第243章 第243章

　　玉帝暗自警醒，转而向叶天问道：“道友人间布局进展如何？可有三清化身掣肘？”

　　虽深知叶天手段非凡，然此番博弈的棋手皆是圣人道身，纵是玉帝亦觉此局凶险异常。

　　叶天点了点头示意可行。

　　虽然三清与白泽的化身实力不容小觑，但左右天下格局的关键，终究在于人族仅剩的五国交锋。

　　造纸与印刷之术能提升秦国文教底蕴，让知识与讯息流通更为迅速； 及那些初具雏机的器械，则能直接转化为军力。

　　各地兴办的学堂能源源不断培养文武之才，再加上白起麾下那支日夜勤修武道的军队，必将成为秦国最锋锐的利器。

　　或许用不了多久，秦国便能迈出横扫六合的第一步。

　　见叶天首肯，玉帝心下稍安，又与他细细推敲起其余环节。

　　三清化身与白泽化身那场交锋未分高下。

　　孔子与老子早已分别返回楚国与韩国，唯有李悝被灵宝天尊缠斗数日，最终两败俱伤。

　　待李悝遁回魏国，灵宝天尊方才罢手。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内怒斥：“疯癫之辈，又来坏我谋划！”

　　紫霄宫中的通天教主却面露笑意——灵宝天尊那股狠厉劲头颇合他心意，倒也不枉借出随身佩剑。

　　鸿钧道祖虽感知到此间 ，并未出手干预。

　　他深知封神旧事中元始天尊所为确有些逾越，圣人之尊竟亲自对截教门人降下惩戒，通天教主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始终难消。

　　如今这般情形，或许反能稍解其心中块垒。

　　只要本尊不亲自下场，便由他们去吧。

　　实则鸿钧亦始终关注着四人之战，暗中等待着杨眉老祖现身。

　　然而自始至终，未见半点杨眉出世的迹象或神力涟漪，仿佛此人从未存在。

　　若非昔年在混沌中寻得那片柳叶，鸿钧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杨眉越是隐匿不出，道祖心中越觉不安，心绪起伏竟至难以维系合道之境，终究暂时脱离了天道。

　　鸿钧望向苍茫混沌，目光似要洞穿无尽虚空，落在那株空心杨柳之上。

　　经此一役，三清化身与孔子皆明白，单凭己身法力已难扭转乾坤，终究需倚仗人族自身之力。

　　灵宝天尊亲至齐 庭，以辩才辅以神识引导，说动齐王决意举兵，摆出欲先吞楚之态。

　　老子与李悝亦用相似手段，促使韩、齐两国向楚国发难。

　　毕竟皆属道门一脉，不论最终胜负如何，总需先协力粉碎白泽的布局。

　　原本楚国只对秦国进行小规模侵扰，未料魏、韩两国竟敢率先发难。

　　楚王当即下令挥师反击，誓要这两国认清谁才是洪荒大地上最强盛的人族国度。

　　魏国遂陷入齐、楚两面夹击之境，形势岌岌可危。

　　韩王虽知唇亡齿寒，有心救援，却因先前挑衅秦国遭致重创，不仅损兵折将，更失大片疆土，国力衰微之下，唯有勉强自保，再无力他顾。

　　在这几位大能的暗中推动下，四国陷入混战厮杀，这一斗便是近十载光阴。

　　其间秦国虽亦受袭扰，嬴政却严令各城只守不攻，绝不可主动出击。

　　任他四国战火纷飞，生死相搏，秦国只默默积蓄实力。

　　十余年蛰伏终告结束，沉眠的雄狮已然苏醒，首次展露锋芒。

　　白起统领整编后的四百万大军为前锋，辅以大量攻城器械、投石机、床弩及 ，秦军向魏国发动了排山倒海的攻势。

　　本就在楚、齐联军夹击下风雨飘摇的魏国，面对秦国雷霆万钧的打击毫无招架之力，城池接连陷落，疆土不断沦丧。

　　秦军每至城下，必先遣使劝降，允诺城中百姓一日时辰避祸。

　　待期限一过，十轮巨弩齐发，箭雨遮天，守军往往被贯穿如苇席，薄弱城墙亦在轰鸣中迸裂。

　　魏卒手持 ，射程不过两三百步，而秦军床弩遥击一千五百步外——大军可于一里外从容列阵，安然张弦，城上飞矢莫能沾其衣角。

　　若逢坚城，则投石车旋即推进。

　　点燃的包裹被抛入高空，坠落时如陨星炸裂，在墙垣上凿开巨洞。

　　魏军士卒骇然失色，他们往日所见至精之器不过寻常弩机，何曾想过这凌空飞掷之物竟有如此威能？虽秦所制尚未臻至纯熟，然洪荒广袤，物产无尽，但以量胜质，寻常城墙遭此一击便崩缺如齿，墙头兵士多被震得七窍溢血而亡。

　　遇格外坚固之城，攻城车遂隆隆上前，撞破城门。

　　白起亲率铁骑涌入，所过之处皆成定局。

　　这支秦军攻无不克，日下一城，恰似一柄淬火利刃直插魏地腹心。

　　眼见魏国倾颓，齐楚两国亦加猛攻势，皆欲抢先夺其都城，吞并疆土以壮己身。

　　然即便楚军强健，亦无秦军这般摧枯拉朽之力。

　　魏军虽节节败退，溃散之速竟赶不上秦军推进。

　　白起麾下所至之处，几如接收空城，从未遭遇僵持苦战，唯见横扫千军之势。

　　不过一月光阴，秦军已破魏都大梁，魏王授首，国祚遂终。

　　李悝闻讯心神俱溃，多年筹谋尽化飞灰。

　　悲怒之下几欲行绝灭之计扭转乾坤，然抬头望见云中孔宣凛然俯瞰，终是咬牙咽血，黯然西归昆仑。

　　如此迅雷之势，震骇余下三国。

　　谁料短短十数年间，秦国国力竟暴涨至此，碾灭魏国如摧枯槁。

　　齐、楚、韩三国顿止互伐，暗谋联结以抗秦。

　　然秦既出手，所图岂止一魏？

　　新取之城池，早有文臣赴任安抚。

　　见识秦军器械之威，三国纷纷暗遣潜入境中，欲窃床弩、等秘法。

　　然楚曾攻秦理家在前，嬴政对此早有预料，早已布网以待。

　　大多混入军营即如石沉大海，被捕即诛；偶有狡黠者得获零星讯息，亦不过片鳞碎甲，难拼全貌。

　　另一边，白起大军已调转锋芒，直指韩国。

　　齐楚虽未直援韩地，却同时发兵攻秦，欲行围魏救赵之策。

　　然理家多年为秦培育将才如云，纵不及白起，倚仗城头床弩守疆足矣。

　　精钢与硬木铸成的巨弩列于墙垛，齐射时箭如矛雨，攻城士卒纵披重甲亦被贯穿如串，血肉迸溅。

　　秦军攻势如潮，韩国城邑接连陷落，王城已是风雨飘摇。

　　楚军与齐师眼见强攻秦城难以奏效，最终移师南下，协防韩国都城。

　　韩王内心百般不愿——放齐楚之军进入阳翟，无异于开门揖盗。

　　然则韩 力衰微，若无外援，秦兵压境之际必是城破人亡。

　　齐楚联军甫至，另一支奇异的队伍竟也抵达阳翟城下。

　　此军人数逾二百万，言谈举止与常人无异，然韩王细观之下，却觉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死寂，宛如傀儡。

　　统军将领来历成谜，几番询问皆只答“奉命助战”

　　。

　　韩王虽存疑虑，当此用兵之时，亦只能收编。

　　观其士卒手持数百斤重兵、气息沉厚，竟似皆有武道二重之能。

　　――

　　阳翟城头，守军密布如林。

　　远方地平线上，黑潮渐起。

　　那是秦军。

　　甲胄染血，刃痕斑驳，肃杀之气卷着血腥随风弥漫。

　　天穹阴云翻涌，似巨兽垂首，与这支军队的凶威相呼应。

　　韩国守卒见之，俱觉胸闷气短，如负山岳。

　　若非齐楚联军同在城上，只怕早已溃逃。

　　白起所部连战连捷，戾气日盛。

　　寻常军队但闻其名，便已胆寒。

　　极高处，虚空微微波动。

　　叶天借遮天图隐去形迹，与孔宣悄然临此。

　　他之所以亲至，是因韩国乃太清圣人暗布之局。

　　洪荒至今，叶天早已明悟：看似清净无为者，往往谋算最深。

　　太清一面遣善尸监察天庭，一面化分身引多宝立小乘佛教，如今七国乱起，又岂会缺席？

　　叶天料定，今日纵使太清不直接出手，也必有暗棋落下——二尸准圣的些许布置，对凡人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阳翟百姓听真——”

　　白起之声如雷滚过长空。

　　“予尔等一日避祸之期。

　　明日攻城，伏于户内，勿出，免遭误伤。”

　　多年征伐，白起修为已破武道四境，进境惊人。

　　此举一为免伤无辜：秦军床弩齐发时，流矢坠入城中，寻常百姓若不知躲避，必是尸横遍地。

　　二为整军休力：秦师远来，人马俱疲。

　　三为校准器械：攻城重器需调校方位力道，方可一击破城。

　　夜色深浓时，阳翟城门启开一线。

　　数千死士着夜行衣潜出，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逼近秦军大营。

　　此行旨在毁攻城之械，并投毒于水源。

　　然甫近营栅，便触动了暗设的警戒——细若蛛丝的线横拦径上，线端黑铃轻颤。

　　“铃……”

　　清响划破寂静。

　　秦营霎时火光跃动，箭士奔至辕门，张弓如满月。

　　数十万支利箭汇聚成遮天蔽日的暴雨，将韩国派出的敢死队尽数穿透。

　　转眼之间，数千死士无一生还，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搅人好梦。”

　　秦国的守军打着呵欠，身披铁甲转身回帐。

　　白起曾下严令：战时甲胄不离身，即便入睡也须如此，务必时刻维持临战之姿。

　　深夜，营中鼾声渐起。

　　一团乳白色的雾气悄无声息自阳翟城飘来，缓缓漫向秦军营地。

　　这雾并非致命毒烟——那般明目张胆反倒不似高人手段。

　　此乃老子施法所布的烟，嗅者即陷沉眠。

　　一旦得逞，纵是虎狼之师，亦将沦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呼——”

　　正当白雾即将涌入秦营之际，一阵山风骤起，竟将那团 吹得四散无踪。

　　暗处观察的老子微微一愣。

　　他以神念反复探查周遭天地，却未感应到半分强者气息。

　　叶天借遮天图隐去形迹，莫说是他，即便太清圣人亲至，也难窥端倪。

　　“轰！”

　　未过多久，秦军驻扎的平原忽起燎原山火，火舌腾跃，直扑营帐而去。

　　老子谋算简明：纵不能焚尽秦军，也要毁去那些形制奇诡的攻城器械。

　　若此计得成，秦军攻势必遭重挫。

　　“龙王，行雨！”

　　九霄云上，叶秋拎过东海龙王，指向下界。

　　大罗金仙威压之下，龙王不敢怠慢，当即召云布雨。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蔓延的山火瞬息熄灭。

　　老子掐指推算，只见天廷龙王按例施雨，并无异常。

　　“怎会如此蹊跷？”

　　他心中疑窦丛生。

　　经此一番周折，天色已渐明，老子不便再行暗中手段，只得将指望寄托于那两百万“撒豆成兵”

　　所化的军阵之上。

　　翌日破晓，秦军饱食战饭后擂响战鼓，对韩国都城阳翟的总攻就此展开。

　　仍是床弩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