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章

　　更令人惊异的是，所有伤者身上创口竟在瞬息间愈合如初，仿佛从未受过损伤。

　　“尔等皆是人族脊梁。”

　　叶天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帝从你们身上，窥见了不屈的意志，顽强的根骨，以及人族未来无尽的可能。

　　今日战殁的同泽，不必过分悲戚。

　　本帝将请后土娘娘开恩，许他们经由天人道轮回往生。

　　来世之资，必远胜今生。”

　　此事于他而言，不过一言之情。

　　“谢帝君恩典！”

　　此役虽经白起多方筹谋，占尽天时地利，终究仍折损了三四十万族人。

　　幸存将士心中本萦绕着深重悲恸，叶天这番话却似一缕晨曦，悄然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启程罢。”

　　叶天说道，目光掠过白起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白起从那一眼中读出了欣慰与勉励，胸膛骤然涌起一股热流。

　　能得师祖认可，于他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此战，人族以两百万军力，歼敌三百万妖众，消息传开，洪荒诸多大能皆为之震动。

　　历来世人皆视人族体魄弱于妖族，即便最寻常的小妖，亦能肆意欺凌凡人。

　　而今，白起统率的人族将士竟能以少胜多，仅付出十分之一的代价便尽覆妖军，彻底扭转了洪荒众生对普通人族的固有认知。

　　正因如此，叶天方言，他从这些人身上看见了人族的希冀与韧性。

　　人定胜天绝非虚言，但凡心志坚韧，勤修武道，纵是平凡之躯，亦可掌握自身命运，成就非凡。

　　长平峡谷之中，三百万妖军伏尸，妖血浸透了每一寸泥土。

　　此战受益最深的，自是白起无疑。

　　待大军撤离后，他于此地闭关了一段时日。

　　道道暗红如血的流云被他纳入体内炼化，修为随之暴涨，几欲冲破太乙金仙的关隘。

　　捷报传至秦国，举国欢腾。

　　秦王嬴政遂下令，全国欢庆，并免赋税一年，以志此重大转折。

　　秦地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洋溢着喜庆祥和之气。

　　而赵国境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姬试面色铁青，于王宫之中怒不可遏，斥骂之声不绝：

　　“无能！统统是无能之辈！堂堂妖族大军，兵力占优，竟敌不过秦国凡人军队！”

　　他与妖族勾结之事已然传开，周遭人族大国皆视其为心腹大患、人族叛徒，联手围攻而来。

　　失了妖族大军倚仗，莫说一统七国，便是自身性命，恐亦难保全。

　　命令既下，姬试只觉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几晃，几乎栽倒在地。

　　“鲲鹏大人……鲲鹏大人何在？！”

　　他猛地想起那位妖族师者，仿佛溺水之人瞥见浮木，慌忙在宫殿内外四处张望。

　　在他心中，只要妖族仍愿供给无穷无尽的妖兵，希望便未曾熄灭——无非是在先前谈好的价码上再加几分，只要能登临人皇之位，任何代价他都甘愿承受。

　　然而自那日被孔宣惊退，鲲鹏便再未踏入赵国半步，显然已将他彻底舍弃。

　　如今叶天执掌先天至宝的消息早已传开，以孔宣之能催动混沌珠，准圣之下几人能挡？何况叶天既知妖族与赵国勾结，若再返回，难保不会遭其寻仇。

　　鲲鹏惜命如金，昔日连东皇太一与帝俊皆可背弃，又怎会为赵国与妖族的利益再度涉险？

　　眼下妖族若想攫取人族气运，唯有寄望于白泽分身所化的孔子。

　　此时孔子已被尊为圣人，在楚地影响深远，门下更有三千 追随，言论皆被辑录成《论语》。

　　楚国表面上仍是诸国中最强盛者，白泽的谋算倒似最有可能成真。

　　只是这一切，皆与赵国的姬试再无干系。

　　白起率领的大军稍作整顿，便一路攻城略地，直逼邯郸。

　　所谓攻城，实则几无阻滞——姬试勾结妖族之事早已令天下人唾弃，百姓此前不过畏惧那数百万妖兵，唯恐沦为血食，只得忍辱顺从。

　　如今妖族三百万大军被白起屠尽，残余百万兵力又受齐、魏两国猛攻，左支右绌，根本无力阻拦秦军推进。

　　于是白起所到之处，只要守城者非妖族，往往城门自开，百姓相迎。

　　毕竟血脉同源，谁愿终日活在妖物爪牙之下，朝不保夕？

　　不过三月，秦军连破城池七八十座，如疾风般卷入邯郸，直扑王宫，将正欲从密道逃遁的姬试擒获，缚于城心广场，任万民唾骂。

　　白起虽派兵卒暂护其周全，同时传讯请示嬴政该如何处置——是否押回秦国受审？

　　嬴政回复简短而凌厉：押回亦费粮草，就地诛绝，永除后患。

　　白起未再多动，只撤去了看守。

　　满腔悲愤的民众顿时涌上高台。

　　姬试犹自嘶吼：“我乃赵国之主，尔等贱民岂敢犯上！天命在我，周室当由姬考血脉承继，我才是真命人皇！”

　　吼声未落，便被人潮吞没，唯余几声凄厉哀嚎。

　　邯郸百姓虽未遭重创，但妖族为祭刀兵所屠的数座燕国小城，却有数十万人惨死，其中不乏邯郸百姓的至亲故友。

　　正因姬试引狼入室，至亲才会惨亡，此刻仇敌在手，千刀万剐亦难解恨。

　　远处，白起静立聆听那逐渐微弱的惨叫，心中低叹。

　　他知晓姬试先祖姬考与自家师叔姬发本是兄弟，若在寻常征战中相遇，或许还会存几分香火之情。

　　但姬试为遂私欲，竟引妖族屠戮同胞，这般行径，早已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随着秦军占领邯郸、赵国易主，齐、魏两国的攻势也悄然止息，各自退去。

　　齐赵魏三国短暂的盟约，在赵国都城陷落的那一刻便已冰消瓦解。

　　齐魏两国君主从未真正在乎过昔日的联手之谊——他们此前之所以猛烈进攻赵国，不过是为了抢先一步占据邯郸，将赵国的疆土并入自己的版图。

　　然而秦国动作更快，两百万精锐之师已牢牢镇守新得的城池。

　　以齐魏眼下投入的军力，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他们自然不愿做这亏本的买卖，只得暂且退兵，以待日后积蓄足够力量再图进取。

　　赵国吞并燕国，秦国又灭了赵国，曾经七国并立的格局骤然只剩五国。

　　天下大势，分合无常。

　　两个强国的接连覆灭，让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了数百年的人族疆域，恐怕不久之后便将重归一统，一个更为鼎盛的皇朝即将诞生。

　　自泰山之巅诛杀陆压太子一役后，叶天便一直闭关不出。

　　他将自己深锁于道场地底的一间密室内——这密室是叶天特意请叶秋协助建造的，借五岳之首泰山的山根之力，勾连其余四岳灵脉，共同构筑成这座坚固无比的庇护所。

　　只要五岳不倒，纵是准圣亲临，也难轻易破开此间防御。

　　此刻的密室幽暗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

　　地面由最坚硬的金刚岩铺就，上面深深镌刻的阵法纹路泛着幽蓝微光，勉强照亮四周。

　　叶天独自立于室中，面前悬浮着一个赤红色的葫芦，葫芦之上，竟静静漂浮着一颗双目紧闭的头颅——那正是极品先天灵宝“斩仙葫芦”

　　。

　　当初收取这件宝物时，叶天便察觉异样，冥冥中似有呼唤之声在耳畔萦绕。

　　不必多想，定是这葫芦中封存的头颅所为。

　　红葫芦本身虽是天地产出的灵物，却远不足以炼成如此品级的法宝；斩仙葫芦真正的威能，全系于这颗头颅。

　　那定人神魂的白光自其双目射出，凌厉无匹的飞刀亦藏于光芒之中。

　　换言之，红葫芦不过是经人祭炼后，用以操控这颗头颅的容器。

　　叶天凝视着这颗面目青黑、獠牙外露、乱发如蓬的头颅。

　　它不知被斩落多少岁月，却依然蕴藏着恐怖力量，一旦睁眼，威势甚至胜过寻常极品先天灵宝。

　　叶天推测，头颅主人生前必是震古烁今的绝世强者，或许不逊于洪荒圣人。

　　唯有这般存在，才能在身首分离后，仅凭一颗头颅保有如此骇人的杀伐之力。

　　“此人究竟是谁？”

　　叶天绕着头颅缓缓踱步，沉思良久仍无答案。

　　他最终决定施展“混沌金瞳”

　　神通，将神识探入头颅深处的意识残片，或许能寻得些许线索。

　　眼中迸出两道炽烈金光，直贯头颅眉心。

　　片刻模糊后，一些破碎景象浮现于叶天识海：

　　那是一片混沌未开的世界，灰蒙无边。

　　无数形态狰狞的巨影正在围攻一位通体青黑、手持巨斧的巍峨巨人——叶天对此再熟悉不过，那正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而这些围攻者，应当就是传说中的三千混沌魔神。

　　叶天甚至在纷乱战场边缘，隐约瞥见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恍若后世那位高坐紫霄宫的鸿钧道祖。

　　“看来鸿钧果真是混沌魔神转世而成的先天生灵……”

　　叶天心中暗忖，这与前世记忆隐约吻合。

　　混沌魔神个个庞大无匹，吼声震碎星辰，仅是外溢的气息便足以撕裂虚空。

　　战场 已化作沸腾的法则 ，时间、空间、生命等本源之力疯狂碰撞交织……

　　混沌宇宙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崩裂，叶天所感知到的那位意识之主，显然也是三千混沌魔神中的一员。

　　它发出震天的嘶吼，与其他魔神一同前赴后继地扑向盘古，试图阻止他开辟天地。

　　然而盘古的力量浩瀚无边，纵然每一位混沌魔神都比如今的六圣更为强大，却依旧接连陨落于盘古斧下——除了排名最前的十位，其余魔神大多被一斧斩灭。

　　面对盘古无可抗衡的神威，部分魔神心生退意，遁入混沌深处；剩余的则仍在拼死相抗，誓要阻其开天。

　　最终，叶天所感应到的那位魔神亦被盘古斧劈散，意识随之溃散，化作残魂在混沌间飘荡。

　　那时六道轮回尚未建立，而这些魔神残魂因其强横的本质，并未彻底湮灭。

　　待洪荒世界逐渐成形，它们便纷纷坠入这新生的天地之间。

　　至此，叶天只觉头痛欲裂，精神力已至极限，无法再读取更多记忆。

　　紧接着，所有感知骤然中断，他的灵魂如遭重击，额间沁出密集的汗珠。

　　稍定心神后，叶天开始梳理所见到的零碎记忆。

　　这颗头颅，正是某位混沌魔神残魂所化。

　　当年盘古欲开洪荒，遭三千魔神群起阻挠，遂爆发恶战。

　　盘古独战众魔，斩其大半，终成洪荒天地。

　　少数魔神侥幸逃脱，苟全性命。

　　盘古本身亦属魔神之列，却能以一压三千，这般力量令遁走的鸿钧等魔神皆心生向往。

　　尽管盘古因开天力竭而亡，洪荒天道却对外来魔神产生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