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方才定下心神，纷纷掠入阵中。

　　“辱没门庭的怯懦之徒！”

　　元始天尊心下暗斥，

　　只觉面颊灼烫，颜面尽失。

　　自己这圣人师尊尚在此处，

　　门下竟因外人踟蹰不前，

　　何其畏缩！

　　叶天见阐教众人已至，不再延宕，

　　飞身至太清圣人跟前，

　　施展摘星揽月之术，一把握住诛仙剑柄。

　　圣人催动下的古剑果真非凡，

　　纵是叶天运足神通，亦险些未能持稳。

　　剑柄入掌刹那，叶天于心中默念：

　　“系统，启外源灵宝炼化之法，融此诛仙剑。”

　　“叮！遵命，炼化极品先天灵宝诛仙剑。”

　　“叮，诛仙剑炼化功成，请宿主查验……”

　　系统余音未散，

　　叶天顿感掌中古剑已与灵台相系，

　　生出血脉相连般的亲昵，仿若肢骸延展。

　　心念微转，

　　诛仙剑倏然收缩，化归寻常尺寸，

　　稳稳卧于叶天指掌之间。

　　在场五圣再度愕然。

　　此剑本是通天教主以本命精元温养亿万载的至宝，

　　灵质相合，浑然一体。

　　谁知仅此一瞬，

　　剑身内通天所留的魂印竟被尽数抹去，

　　无声无息，剑阵易主。

　　细思之下，足令真灵战栗。

　　五圣未曾觉察半分灵力波澜，

　　诛仙剑阵便已改换门庭——

　　此等手段，纵是太清圣人也难企及。

　　诸圣暗忖：

　　叶天背后那尊存在，或许早已超越圣境巅峰，

　　踏入了他们无从揣度、不可名状的层次。

　　其间通天教主感知最切。

　　叶天触剑之瞬，

　　便有一股浩渺至高之力席卷而来，

　　将他附于剑中的神念涤荡一空，

　　未容半分抗拒，甚至未及反应，

　　诛仙剑已断去因果，归入他人之手。

　　太清圣人静望叶天，

　　面上浮起一缕温煦浅笑。

　　虽未言语，

　　然其中深意昭然：

　　乃是对叶天，乃至其身后那尊莫测存在，

　　释出一脉沉静而郑重的敬意。

　　纵然身后站着道祖鸿钧这位靠山，太清圣人也不愿轻易去招惹一位深浅莫测的圣人级存在。

　　毕竟连他自己也难以断言，究竟是道祖修为更深，还是叶天背后的那位圣人手段更高。

　　叶天静静看着面前的太清圣人，神色平静无波。

　　他并非心胸狭隘之辈，可事关人族存亡的大恨，叶天自问还做不到轻易忘却。

　　大阵之内，其余三柄仙剑已各有归属：陷仙剑落于云中子之手，戮仙剑为道行天尊所得，绝仙剑则被黄龙真人一把夺入掌中。

　　黄龙真人在昆仑十二金仙中素来窘迫，除了一块形似砖石的粗朴灵宝外，几乎身无长物。

　　此刻骤然得到一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简直如穷汉忽成豪富，喜得咧开嘴直笑到耳根。

　　元始天尊急忙挥动盘古幡，将那几柄仙剑暂且镇住，打算带回昆仑再徐徐炼化。

　　在先天至宝的威压之下，分化后仅余极品先天灵宝层次的三剑自然难以抗衡，任凭通天教主如何召唤也纹丝不动。

　　“好，好，你们真是好得很。”

　　通天教主放声大笑，漆黑长发肆意飞扬，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庞涨得发紫，额角青筋暴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住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话音里翻涌着愤怒、不甘，又掺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楚。

　　叶天在一旁静观，倒也体会得出通天教主话中深意。

　　原本同出一脉的三兄弟起了争执，身为长兄与次兄的两位竟请来西方二圣联手对付幼弟——这般情节，怕是比他前世所见的那些悲情戏码更教人唏嘘。

　　被通天教主那含怨的目光一扫，太清圣人心中终究泛起些许波澜。

　　自天地开辟以来亿万载岁月累积的情谊，终究不是说割舍便能彻底割舍的。

　　元始天尊却显得从容许多。

　　在他看来，既然已撕破脸面，便该谋求最大的利益，即便是相伴亿万年的三弟也不例外。

　　如今通天教主最大的倚仗已破，再也无力对抗他的盘古幡，而阐教平添三件极品先天灵宝，与截教之间的实力差距又被拉近一程。

　　若非还要在洪荒众生面前维持圣人的威仪，他几乎要忍不住畅笑出声了。

　　“三弟，你若早听老道一句劝，又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太清圣人开口道。

　　“李耳，你我兄弟情分已尽，休要再以三弟相称！”

　　通天教主冷声喝道，“今日我看清了你们的真面目，只觉羞于与你等为伍！境地？我能落到什么境地？本座乃天道圣人，不死不灭，谁又能拿我如何？你们夺去我四剑，便以为我再无手段了么？”

　　“通天，莫要执迷不悟。

　　纵为天道圣人，也非全然无法制衡！”

　　元始天尊语带讥讽。

　　如今诛仙剑阵已破，他只觉压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说话也愈发硬气。

　　或许洪荒其他大能并不清楚元始天尊所指何物，但在场的五位圣人却心知肚明——元始天尊手中握有天道第一凶煞异宝“镇天棺”

　　，此物乃大道天魔元神精血所化，专能克制天道圣人。

　　一旦被封入棺中，圣人神通尽数失效，只需 七七四十九日，便永世难以脱身。

　　对天道圣人而言，这简直是比陨落更可怕的结局。

　　“元始，你若真有能耐，尽管来试试看！”

　　通天教主本就怒火攻心，哪受得住这般威胁，当即握住青萍剑柄，便要上前与元始天尊拼个生死。

　　“够了！”

　　太清圣人拂袖之间，一座金色长桥横贯苍穹，将两位对峙者隔开。

　　“到此为止吧，莫再生变。”

　　他话音平静，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掠过远处静观其变的西方二圣。

　　那两位正看得入神。

　　三清之间裂隙愈深，于他们便愈是有利。

　　昔日西方向东方渡化生灵，总须隐秘行事，如夜行窃贼——东方有三清与女娲坐镇，宛若铁板一块。

　　而今道门内讧，正是西方教兴起的良机。

　　他们甚至暗自盼望三清彻底动手，届时或可借调解之名，再提条件。

　　元始天尊听出太清言外之意，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通天教主心知己方势孤，难以独对四位圣人，遂将青萍剑收回鞘中。

　　只是他投向西方二圣的那道目光，仍带着未散的杀机，令那二人脊背生寒，如芒刺在背。

　　诛仙剑阵已破，通天拂袖离去，此番争端终告落幕。

　　“有劳二位道友相助。”

　　太清圣人转向准提与接引，尽管心中不悦，面上仍持礼数。

　　无论如何，对方此番确实出了力。

　　“道友客气了。

　　顺承天道、应合人心，本是我西方教分内之事。”

　　准提道人含笑回应，“只盼二位莫忘了先前的承诺。”

　　“自然不忘，道友宽心。”

　　太清圣人维持着笑意，心中却沉闷不舒。

　　“如此，贫僧便不扰了，告辞。”

　　准提与接引双手合十，行过一礼，身影渐渐淡去，终至无踪。

　　太清圣人默然轻叹。

　　今日一战，通天与他亿万年的兄弟情分，算是彻底断了。

　　太上虽言无情，又岂是真无情？然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他亦转身，驾云回归大罗山玄都洞。

　　元始天尊唤来夺得仙剑的云中子、黄龙真人及道行天尊，命他们先返昆仑，自己将亲自助其炼化所得法宝。

　　叶天则悠悠然回到西岐营中，引来其余未曾夺剑的昆仑金仙阵阵妒羡。

　　但他们也只能看着——连师尊与太清师伯都未对叶天出手，他们又岂有胆量妄动？毕竟连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都被他一掌掀飞，不知所踪。

　　“对了，广成子师兄！”

　　众仙这才想起那位化作流星的同门，急忙沿轨迹寻去。

　　最终在一处崩裂的山崖下，找到了不断咳血的广成子。

　　他浑身浴血，骨断筋折，碎裂的霞衣残片深深嵌进皮肉之中，模样惨不忍睹。

　　诛仙剑阵既破，西岐大军再度陈兵穿云关外，攻城之战又起。

　　姬昌的身体一日衰似一日。

　　叶天先前为他激发的生命本源，也已将近枯竭。

　　他周身笼罩着沉沉暮气，俨然灯尽油枯。

　　西岐上下四处搜集延寿灵药，却收效甚微。

　　这日，叶天正在静修，忽觉一股磅礴气息冲天而起。

　　他睁眼微微一笑——杨蛟这孩子，总算突破至太乙金仙境界了。

　　这般进境，虽较叶天自己尚有不及，但在洪荒之中已称得上神速。

　　一来叶天时常为他讲解大道，二来杨蛟见师父威势日隆，不甘落后，心中憋着一股狠劲埋头苦修，终在此刻功成。

　　“师父！师父！我已成太乙金仙！”

　　杨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从洞外传来。

　　不久之后，一阵沉重又急迫的踏地声逼近了叶天的营帐。

　　杨蛟那洪亮的嗓音响遍了西岐大营的每个角落。

　　只一眨眼，他就像一阵急风似的冲进了叶天的帐内。

　　那张粗豪的脸上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欣喜。

　　“很好，很好。”

　　尽管在杨蛟心中，师父叶天向来要求严苛——

　　甚至要求他绝不逊于同辈任何一人。

　　但叶天并非看不见 修炼时的那股拼劲。

　　如今见到杨蛟有了明显的进境，叶天当然不会舍不得夸赞两句。

　　“嘿嘿……”

　　得到师父的亲口肯定，杨蛟心头更是乐开了花。

　　穿云关的战事已经持续数月，西岐大军久攻不下。

　　原本阐教一方稍占上风，可邓九公那边不仅请来了魔家四将，申公豹又说动了九龙岛四圣前来助阵。

　　两相叠加，西岐的推进便在这关隘前整整停滞了半年之久。

　　一日，西岐营门处的哨兵忽然望见——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正朝着大营疾速奔来。

　　那身影高达数千丈，手中拖着一根巨大的排扒木，所过之处泥土翻卷、地面震颤。

　　待那身影渐近，哨兵才看清来者是个极其魁梧的巨汉。

　　身裹兽皮，长发披散，筋肉虬结，面貌粗野强悍，宛如从远古荒野中踏出的巨人。

　　他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随之隆隆摇动；拖行着的排扒木在身后犁开一道深沟。

　　“敌袭！是敌袭！”

　　哨兵立即高声呼喊，整座西岐大营顷刻间动了起来。

　　百万兵卒抓起兵器冲出营帐，可当他们仰头看见那几千丈高的巨躯时，许多人双腿发软、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