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更能令人心神长守清净，远离走火入魔之险。

　　若论珍贵，怕是凌霄殿上那些琳琅珠玉也难以相比。

　　叶天静候稍许，玉帝方更衣完毕，从内室走出。

　　“让爱卿久候了。

　　今日朝会上与众臣商议量劫之事，

　　故而拖延了些时辰，朕也是方才回到此处。”

　　玉帝面带笑意说道。

　　“陛下心念百官，实乃天庭之幸。”

　　叶天执礼应道。

　　“你啊……”

　　玉帝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叶天在他心中的分量，又添了数重。

　　这不单是个前途无量的可造之材，身后更似有圣人依傍。

　　若能借叶天之缘，将那等存在引入天庭，天庭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玉帝心想，先前叶天为臣子，恭敬守礼本是常理。

　　可他明明有圣人倚仗，却仍自始至终谦谨如初，这份心性着实珍贵。

　　比起那些眼高于顶、气焰凌人的圣人门徒，不知要好上多少。

　　“爱卿此番下界，可探听明白了？”

　　玉帝问道，只字未提圣人相关，一切如旧。

　　“回陛下，臣在朝歌与西岐皆停留数日。

　　观朝歌龙气外盛内衰，华而不实，隐有迟暮之象，人皇气运恐难长久。

　　而西岐城中皇道龙气蓬勃昂扬，西岐之主素有贤名，

　　爱民如子，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实为民心所向。

　　依臣之见，西岐必将代朝歌而起，成为新的人皇应运之地。”

　　玉帝凝神倾听，随后微微颔首。

　　叶天所言，他多半是信得过的。

　　“此外，臣此番下界，恰逢西岐之主次子姬降临世间。

　　此子诞生之时天现异象，百鸟衔泉为其沐浴，更有清越凤鸣响彻云间。

　　他出世后，西岐皇道龙气骤然旺盛。

　　臣推测，此人将来必为人族共主。”

　　叶天将所见尽数禀告，留待玉帝定夺。

　　“竟有这等事……看来天命已现端倪。”

　　玉帝轻叹。

　　天命之成，源于诸般因果交织，其中最直接的便是天道敕令。

　　譬如人族成为天地之主，便是天道所定。

　　纵使别族不愿，百计阻挠，甚至掀起洪灾倾覆人间，终究改不了结局，

　　至多延缓些许光阴罢了。

　　而西岐代朝歌为人皇兴起之地，虽无天道明令那般直截，

　　却也是诸般因缘累积，渐成大势。

　　如同百川归流，汇作滔天江河，奔向命定之海已不可阻挡。

　　听罢叶天陈述，玉帝默然沉思，仿佛在权衡某件关乎重大的要事。

　　片刻之后，他抬眼望向叶天，正色道：

　　“人族为天地之主，执掌洪荒大半气运。

　　如今量劫与人皇更迭两事并起，在朕看来，

　　正是天庭积聚气运、崛起于世的良机。

　　卿以为如何？”

　　玉帝出言相询。

　　自禹皇将开山斧交予叶天、托其照看人族起，

　　叶天便已算是人族的守护之人。

　　玉帝若想再分人族气运，

　　如今也须先问过叶天的意思。

　　毕竟叶天身后似有圣人而立，玉帝虽不明言，心中分量却已不同往昔。

　　若在从前，关乎天庭气运此等大事，他直接下旨便是。

　　叶天自然也明白玉帝的深意。

　　眼下人族气运，一部为人族自有，一部归造人之母女娲，

　　其余则被人教、阐教、截教三方分占。

　　若在即将到来的封神之役中，此三教势力衰微……

　　这份原本属于人族的气运，注定也要随之削减许多。

　　倘若玉帝愿意对人族施以援手，叶天思忖着，那些飘散的气运——与其留在那些只知索取却从不为人族出力、甚至背弃人族先贤与历代帝君教诲的三教手中，倒不如赠予始终斩除邪祟、护佑人族安宁的天庭。

　　如此一来，他自己或许也能分得几分益处。

　　叶天不是没想过将三教所持的气运尽数夺回，全数归还人族。

　　可如今人族的三皇五帝与诸位始祖，皆被囚禁于火云洞内，人族皇者的仙途亦早已断绝。

　　眼下的人族虽数目庞大，却寻不出一位足以镇守四方的强者。

　　依人族如今的境况，这份气运终究是要让出去的，以求太平。

　　否则，洪荒之中能够欺压人族的种族与大能实在太多。

　　若赠予天庭，至少天庭仍会为人族诛妖降魔、行云布雨；若是三教意图对人族不利，天庭既受了这份气运馈赠，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臣以为可行。”

　　想到此处，叶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玉帝见他应允，心中顿觉宽舒。

　　“既然如此，朕有一事相托。

　　此事关乎天庭今后命脉，还望爱卿务必应承。”

　　玉帝言语间神色肃穆，目光凝重。

　　叶天心念微转，已隐约猜到几分：“陛下请讲，臣必当竭尽全力。”

　　“朕欲遣你下界，辅佐新皇登位，为天庭争得一份气运。”

　　玉帝郑重说道。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响于叶天识海之中蓦然升起：

　　“叮——雇主发布关乎企业远景的史诗级任务。

　　身为天庭重臣、雇主近心之属，请宿主做出抉择：

　　选项一：接受任务，为人族气运之分配助力，推动企业向前发展。

　　奖励：先天至宝·混沌钟。

　　选项二：拒绝任务，避开大势波澜，独善其身。

　　系统将陷入十万年沉睡。”

　　“真是大手笔啊……”

　　叶天不由得暗自感叹。

　　此番玉帝交托的乃是长久之任，不知需耗费多少岁月方能达成。

　　系统所给的奖赏与惩罚，也同样惊人。

　　先天至宝混沌钟，具 混沌之威能、搅动时空之玄力、炼化阴阳之造化、扭转乾坤之神通。

　　此宝奥妙无穷，可释出至强攻伐之势，亦能抵挡圣人之下一切攻势，攻守皆备。

　　它的上一任主人，乃是昔日妖庭的东皇太一。

　　当年东皇太一凭此先天至宝纵横洪荒，几无对手，连同境的祖巫亦难奈他何，被称作圣人之下第一。

　　巫妖血战之时，东皇太一借混沌钟之威，接连镇杀数位祖巫。

　　余下的祖巫见所有攻击皆难撼其分毫，最终只得相继燃尽本源，方与东皇太一同归于尽。

　　那一役过后，十二祖巫仅余共工与后土二者，惨烈至极。

　　叶天未曾料到，系统竟会以此宝作为奖赏。

　　混沌钟除却攻防无双之外，另有一桩特殊之能——镇守气运。

　　气运此物，无形无质，却至关重要，可谓直接牵连个人或一方势力的盛衰存亡。

　　连圣人之尊亦在暗中图谋。

　　然气运可聚，亦可散。

　　在叶天前世的记忆中，截教便是因门人肆意妄为，而通天教主唯有诛仙剑阵。

　　此阵杀伐之气过重，无法镇守气运，截教遂在封神之战中败落殆尽，寸缕不留。

　　通天教主亦无可奈何——洪荒之内的先天至宝不过寥寥数件。

　　除却下落不明的混沌钟，便只剩太清圣人所持太极图，与元始天尊掌中的盘古幡。

　　其中，因混沌钟功用最为周全，隐隐被视作诸先天至宝之首。

　　此番系统所予的奖励固然丰厚，惩戒却也极重。

　　若不接受或未能达成，系统便将沉睡十万年。

　　十万年对叶天而言，近乎天文之数。

　　自他踏入此界，不过悠悠千载岁月。

　　倘若系统就此沉寂十万年，莫说谋取天庭权柄，怕是连半分先机都占不到了。

　　叶天心念电转，诸般思绪掠过，实则仅在一刹之间。

　　“臣遵旨。”

　　他躬身行礼，将天帝的诏令与那突如其来的使命一并接下。

　　“得叶卿相助，实乃朕之幸事！”

　　天帝朗声大笑，欣悦之色溢于言表，起身轻拍叶天肩头，

　　示意他落座。

　　“此番下界，量劫必起，卿须处处谨慎。”

　　天帝肃然叮嘱。

　　“谢陛下关怀。”

　　叶天应道。

　　“此事关乎天庭气运，朕思虑良久，唯卿可托。”

　　天帝多言一句，似怕这般险重的任务令叶天心生芥蒂。

　　叶天却无怨怼——即便天帝不下此令，他亦决意踏入封神之局。

　　一来，此战于他乃是亘古难逢的机缘；

　　二来，他要借此了结三圣欺压人族之旧怨；

　　三来，据他前世所忆，人族因三教门徒相争而血流成河，

　　他既承禹皇之托守护人族，绝不容惨剧重演。

　　“臣明白。”

　　他淡然答道，心中并无波澜。

　　“前日朕赴紫霄宫，道祖已拟封神榜，凡应劫陨落之修，

　　皆可真灵入榜，重塑仙躯，入天庭司职。

　　卿不必过于忧心，纵使不幸上榜，

　　天庭伏魔元帅之位，亦永为卿留。”

　　天帝此言，似一颗定心之丹。

　　“谢陛下厚意。”

　　叶天虽早有此料，但亲耳闻之，仍觉踏实几分。

　　“卿此行若有机会，当尽力令三教门人入榜，修为愈高愈善。

　　待封神毕，这些人皆归天庭统御，

　　其实力越强，天庭根基便越固。”

　　天帝含笑低语，只是那笑容落在叶天眼中，

　　竟透出几分深长的意味。

　　“臣领会。”

　　叶天回应——此话正合他心。

　　若他欲在封神中崛起，自然愿见麾下能人辈出；

　　况且送修为高深的三教 上榜，对那三位圣人亦是更重的打击。

　　若能令圣人亲传亦入榜中，

　　方算为人族雪了昔年之耻。

　　“卿可自定下界之期。

　　倘遇艰险，随时可回天禀报，

　　朕与天庭，必倾力相援。”

　　天帝言罢，对叶天满是信任，

　　既已应允，便信他必全力以赴。

　　“臣此刻便有一请。”

　　叶天忽然开口。

　　天帝默然片刻：“卿且言之。”

　　“此番下界，非旦夕可成，诸事繁杂。

　　臣身为天庭元帅，若事必躬亲，恐损天庭威仪。

　　故欲携一人同行，充作辅佐。”

　　叶天从容道来。

　　天帝闻言亦觉有理。

　　叶天此行代表天庭颜面，岂能连琐务皆亲力亲为？

　　那反显得天庭无人可用。

　　“卿属意何人？”

　　天帝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臣之徒杨蛟，可担此任。

　　我师徒默契同心，行事必能事半功倍。”

　　叶天早已思定此人。

　　“你啊……”

　　天帝摇头轻笑，却并未意外。

　　细想之下，倒也妥当——

　　杨蛟终究是他的外甥，前嫌既已冰释，何妨予此机缘。

　　叶天筹划之事关系重大，寻常仙官未必肯倾力相助。

　　杨蛟却不同，他与叶天渊源深厚，堪称至亲。

　　其母尚在天庭任职，此事交付于他，必会尽心竭力。

　　如此想来，确是最妥帖的人选。

　　玉帝闻言欣然应允：“朕准了。

　　让那小子下界历练一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