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封神杀劫之中，袁洪兴风作浪，

　　终究被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所擒，

　　落得身死道消。

　　叶天料想，

　　佛门那二位惯会垂泪的圣人，

　　定是又上娲皇宫哭诉了一番。

　　女娲为偿因果，

　　才将补天石所化的灵明石猴赔与佛门，

　　顶了这桩天命。

　　若非如此，

　　女娲圣人亲手炼就的补天石猴，

　　怎会全然落入佛门掌心？

　　依着前世记忆脉络，

　　叶天至此豁然明朗：

　　原来孙悟空不过是袁洪的替身。

　　倘若袁洪不曾夭折，

　　修炼至西游之年，

　　道行早该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加之漫长岁月的打磨与驯化，

　　袁洪必然对佛门死心塌地。

　　可换上替补的孙悟空，

　　修为不足，时日又紧，

　　佛门只得再费周章，

　　请老君赠丹助长功力，

　　复以五指山镇伏心猿，

　　终借唐僧之手救出，笼络其心。

　　“佛门当真是步步为营，手眼通天。”

　　叶天低语一声，

　　目光如刀，牢牢锁住袁洪神情。

　　袁洪闻言，面色果然骤变，

　　惊骇之色虽一闪而逝，

　　却逃不过叶天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竟连这般秘辛也知！”

　　袁洪见遮掩不过，索性坦然承认。

　　叶天嘴角轻扬：

　　“难怪你先前不敢全力施为。”

　　“佛门这潭水太深，”

　　袁洪沉声应道，

　　“知道太多，对他们并非好事。”

　　他心知佛门并非慈悲净土，

　　自己也不过是棋局一子。

　　对那云端上的执棋者而言，

　　众生皆可舍。

　　若让其余六妖王知晓内情，

　　只怕转眼便遭灭口。

　　“倒是个重情义的，我会留你全尸。”

　　叶天周身气息渐稳，

　　杀意凝如实质。

　　“我却不会留情，”

　　袁洪寒声回应，

　　“我说过，要取你首级，祭我兄弟。”

　　话音未落，神通已发——

　　“搬运！担山！”

　　地煞七十二术接连施展，

　　群山轰然离地，撞破云霭，

　　宛如天倾般压向叶天。

　　“破！”

　　叶天挥动弑神枪，枪芒如黑电裂空，

　　将飞来峰岳尽数崩碎。

　　烟尘弥漫间，

　　一气水火棍已如天柱倾塌，

　　挟金属寒光与万钧之势砸落。

　　叶天脊背生寒，

　　全力催动纵地金光，

　　身影幻灭，险险避过。

　　“轰——！”

　　棍落之地，百里山河尽碎，

　　土石冲天如怒龙翻腾，

　　洪荒大地剧震不休，

　　竟被这一棍劈开深峡，

　　幽暗地气喷涌如墨，

　　仿佛直通九幽黄泉。

　　趁叶天破山之际，

　　袁洪已显化万丈真身——

　　黑毛覆体，肌骨如铁铸，

　　面目狰狞如古煞，

　　双臂垂膝，筋肉盘结，

　　手中水火棍似撑天之柱，

　　凶煞之气席卷四野，

　　万灵噤声，天地肃杀。

　　袁洪的道行距离太乙金仙仅一线之隔。

　　其真身显现时几近两万丈高耸入云，

　　体魄劲力更是暴涨千倍有余。

　　先前那记棍影若是当真落在叶天身上，

　　即便叶天肉身强横非常，

　　怕也难逃重创之局。

　　眼见袁洪显化原形，

　　叶天当即运转法天象地之术。

　　但他并未依自身样貌变化，

　　而是催动本源之力，化作了赤尻马猴之相。

　　这尊由叶天所化的赤尻马猴通体青苍而首如霜雪，

　　鼻梁微陷，额角隆起，獠牙似玉，爪泛金光，双目开阖间电光流窜，威仪凛然。

　　更令人惊异的是，其身形之高、气息之盛，

　　竟丝毫不逊于对面的袁洪，

　　连袁洪心底也不由一震。

　　他分明感知到对方境界不过金仙初期，

　　即便施展法天象地，亦该远逊己身。

　　道行愈深，

　　法相便愈显巍峨，

　　气力增幅亦愈广——

　　这本是体修一脉共认的常理。

　　然而在叶天这里，

　　这般铁律竟似失了效用。

　　纵使如此，

　　袁洪对自身实力仍有十足把握。

　　他所修乃是顶级的九转玄功，

　　并且已臻第三层圆满之境。

　　他深信在金仙领域内，

　　自己的肉身已至极限。

　　对方纵有非凡之处，

　　也绝无可能在此道上压过自己。

　　“吼——吼——”

　　两尊巨猿皆现出本相，

　　血脉深处那股原始的渴望愈发炽烈。

　　两头撑天拄地的巨兽相对长啸，声震九霄，

　　凶煞之气奔涌四散，

　　恍如重返洪荒岁月。

　　袁洪双臂筋肉贲张，

　　又膨胀数分，

　　显然已将九转玄功催至极致。

　　而叶天体内那部完整的九转玄功，

　　亦在疾速流转。

　　心脏搏动之声如沉雷透体而出，

　　血液奔涌冲刷经脉，竟激起海潮般的轰鸣，摄人心魄。

　　袁洪掌中一气水火棍横握，

　　叶天则挺起弑神枪，

　　二者同时暴喝，

　　挥动兵刃向对方猛击而去。

　　战至此时，已无技巧可言，

　　唯以最纯粹的体魄之力决胜负。

　　“轰！”

　　弑神枪与一气水火棍悍然相撞，

　　霎时间天摇地撼，

　　整片苍穹剧烈震颤，

　　连天外星斗亦随之晃荡，

　　仿佛下一瞬便要陨落尘寰。

　　以二者为中心，

　　方圆百里大地轰然塌陷，

　　山岳崩摧，尘土蔽空，

　　数十万斤的巨岩竟被震飞高空。

　　“吼！吼！”

　　烟尘之中怒吼再起，

　　两尊巨猿再度抡起手中神兵，

　　一记又一记毫无花巧地狠砸而下，

　　全凭肉身蛮力相搏。

　　“铿！铿！铿！”

　　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爆发，

　　尘埃翻卷冲天，

　　朦胧中唯见两道庞然巨影在疯狂对撼。

　　这般战法原始而暴烈，

　　一气水火棍上冰火交织迸射，

　　弑神枪血芒如练贯破长空。

　　如此搏杀最为直接，也最为凶险。

　　每一次交锋，

　　皆是浑身劲力的彻底倾泻，

　　威力胜过先前缠斗千百招。

　　倘若一方在某次碰撞中稍显疲弱，

　　这细微差距便会在连绵对攻中不断累积，

　　直至溃败。

　　硬撼数百击后，

　　叶天忽觉对方力道又增几分。

　　他心念一转，

　　猜出袁洪必是动用了地煞七十二术中的“大力”

　　神通。

　　叶天眸光一凝，

　　左臂倏然盘绕一道金龙虚影，

　　右臂则浮现白虎形相，

　　虎口怒张，啸动山河。

　　天罡道法再显神威，降龙伏虎之力沛然灌注。

　　叶天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筋骨齐鸣。

　　九转玄功运转至巅峰时，身后竟隐隐显化出巍峨虚影——那巨人顶天立地，肌理如山峦起伏，血脉似江河奔涌，周身混沌气息缭绕，虽面目朦胧难辨，却自有令万灵俯首的磅礴威压。

　　袁洪忽觉神魂战栗。

　　那虚影投来的目光宛如实质，教他通体僵冷，恍若犯下滔天罪孽，将受天罚。

　　须知盘古开天时，曾斩三千混沌魔神，其威仪深植洪荒众生血脉。

　　袁洪本源乃混世魔猿分身，昔年魔神殒于盘古斧下，这般因果传承，令他对盘古气息有着源自本能的恐惧。

　　叶天却无半分滞碍。

　　玄功催发间，赤尻马猴真身愈显雄健，臂缠龙虎光影，每一击皆挟风雷之声。

　　袁洪心神既乱，招式渐显颓势，纵有通臂猿猴擎山架海的神力，在对方浩荡攻势下亦节节败退。

　　战局至此，叶天岂容转机。

　　弑神枪化作赤色山峦横扫千钧，碰撞巨响震彻四野。

　　袁洪连退百步，口中精血狂喷，周身气焰骤衰。

　　他仰视着宛若战神临世的对手，眼底掠过决绝寒光。

　　“纵我身死，亦要你陪葬！”

　　血芒贯空而下。

　　袁洪竟不闪不避，以肩硬撼枪锋。

　　骨裂之声刺耳响起，他身躯剧震，鲜血自唇角汩汩涌出，神情却冰冷如铁。

　　铁棍横扫，挟带风雷之势。

　　沉闷的撞击声在肋下炸开。

　　金石交击之音锐利刺耳。

　　其间混入细微的碎裂轻响。

　　叶天虽已显化赤尻马猴真身。

　　玄色伏魔甲仍覆于体表。

　　铁棍砸落的劲道经宝甲消减。

　　余威才透入躯壳之中。

　　他的肉身本就堪比后天灵宝。

　　此番冲击仅震裂数根肋骨。

　　伤势远比袁洪轻浅。

　　怒啸震彻四野。

　　袁洪目睹此景，眼底先是掠过绝望。

　　未料自己竟连搏命的资格都已失去。

　　然而绝望转瞬被癫狂吞噬。

　　他周身腾起炽烈火焰。

　　身形再度暴涨。

　　化作十万丈巨猿矗立天地之间。

　　这一刻他终于踏破关隘。

　　气息攀升至太乙金仙境。

　　血色枪芒撕开夜幕。

　　弑神枪如惊龙破空，贯入通臂猿猴胸膛。

　　鲜血如瀑泼洒。

　　袁洪却连眉峰都未颤动。

　　仿佛那创痛与他无关。

　　一只巨掌死死钳住枪杆。

　　另一只手抡起铁棍。

　　朝着叶天颅顶轰然扫落。

　　叶天疾撤松手，弃枪后掠。

　　法天象地神通瞬时收束。

　　身形缩小的刹那。

　　铁棍裹挟罡风擦发而过。

　　他被余波掀飞百里。

　　在空中连翻数转方才稳住。

　　袁洪已燃尽神魂换取战力。

　　此途不可逆转，唯圣人能救。

　　结局注定陨灭。

　　叶天不必与他缠斗。

　　只需拖延至神魂焚尽之时。

　　胜局自然落定。

　　“纳命来！”

　　袁洪陷入彻底狂乱。

　　一步踏出跨越万丈。

　　双手擎举山岳般的铁棍。

　　踏着血泊大步追袭。

　　任凭胸前创口鲜血奔流。

　　他唯存一念——

　　在消亡之前将对手彻底斩杀。

　　纵是燃魂踏入太乙境。

　　叶天却怀纵地金光神通。

　　身形化光疾闪。

　　任铁棍如何劈扫。

　　始终无法触及衣角。

　　但一味退避非叶天本性。

　　天河倒悬自虚空垂落。

　　天一真水奔腾咆哮。

　　如银汉倾泻九天。

　　在月华映照下流转璀璨波光。

　　狂暴冲刷着袁洪的巨躯。

　　真水冲击如暴雨击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