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第三世界领袖

葡萄牙守军不过三千。葡萄牙这个欧洲最穷国家，此刻穷光蛋帝国主义的代表，虽然在维护葡萄牙帝国的立场上没有问题，可是面对十五倍进攻兵力的劣势，最要命的是葡萄牙甚至在武器上都落入下风。

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葡萄牙面对的反殖民势力已经鸟枪换炮，葡萄牙自己反而是处在人力和武器的双重劣势当中。

果阿这个地方既没有纵深，葡萄牙也没有足够的兵力，面对印度这种类似于萨尔浒的分进合击战略毫无办法。换做科曼在果阿也赢不了，哪怕是尼赫鲁忽然广大帝附体，非要兵分二十四路秀操作，果阿也保不住。

东路印军继续向帕纳吉推进。葡军在城外设置了一些防御阵地，但缺乏重武器和预备队。印军以炮兵火力准备后，步兵发起冲击，葡军阵地相继失守。印军装甲部队沿主干道疾进，几乎没有遇到成建制的反突击。

北路印军南下后，与东路部队形成呼应，对果阿北部葡军据点实施分割包围。部分葡军据点被围后选择投降，少数试图突围的部队被印军火力拦截。

三路印军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占领了主要目标。第三天，已经在首府汇合的印度军队逼近帕纳吉。葡军在首府外围的最后阵地被突破。

葡萄牙总督瓦索·席尔瓦在抵抗无望的情况下下令停火。当天傍晚，葡军正式签署投降书。

尼赫鲁在议会大厦发表了胜利演讲，“果阿、达曼和第乌已经回到印度的怀抱。葡萄牙在印度次大陆上长达四个半世纪的殖民统治，今天结束了。”

议员们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反对党领袖也走上前与尼赫鲁握手，这在平时并不多见。

葡萄牙投降的消息通过全印广播电台传出。播音员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新德里街头已经有人从家里跑出来。人们聚在路口，互相确认消息，然后是欢呼。有人爬上电线杆挂起国旗，有人把花瓣撒向空中。

广场很快挤满了人，学生、工人、商贩、公务员混在一起，喊口号，唱歌，跳舞。不认识的人互相拥抱，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孟买的反应更热烈。码头工人放下手里的活，聚集到街上。股票交易所一度暂停交易，交易员们跑到阳台上看街上的游行。有人抬出尼赫鲁和国防部长梅农的画像，对两人顶礼膜拜。

大学生们举着火把走过主要街道，喊着反殖民口号。说这像是又一次独立日。全印度像是火杀爆一样沸腾，全体印度人的自信心也涨到了天花板。

莫斯科和多数亚非国家发来支持电文的消息也被印度媒体广泛报道。塔斯社的评论被《印度时报》和《印度斯坦时报》转载。开罗、雅加达、科伦坡的声援游行画面出现在新闻短片里。

所谓世界上第一个大航海国家，最早的殖民帝国，虽然葡萄牙的现状堪忧，但并不耽误印度人认为这是一个历史性胜利。印度战胜了这个最老牌的帝国主义国家，欧洲传统列强，北约成员国等等一系列的标签、头衔，都成了印度胜利的注脚。

维多利亚港，客轮靠岸后，各种肤色的客人蜂拥而下，到了最后霍斯特带着一个班的士兵随着科曼下船。

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有穿西装的英国商人，有穿长袍的印度裔，有穿短打衫的华人苦力，还有几个背着军用帆布包的美军士兵，也许是美国海军在香江补给，才过来的。

看到这群穿着军装的军人，美国士兵立刻立正敬礼问好，科曼停下回了一个军礼。不远处，一个穿白色衬衫、戴金丝边眼镜的华人男子在出口处举着一块小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科曼先生”四个字，字很端正，像印刷体。科曼走过去，那人立刻微微鞠了一躬，用的是法语，带着轻微的口音，“将军，我姓何，法国驻港商务代表处派我来接您。”

“谢谢。”何先生准备好了几辆英国轿车，在港英时期香江的市场也同样属于英国，这个现象还要持续很久。

车子驶出港口，沿着一条两侧全是商铺和招牌的马路往南走，何先生介绍目前罗马洗浴中心在香江的经营情况，总共有三座，一座在中环的英国白人区，另外两座在华人区。

“去中环的！”科曼开口吩咐道。路上路过一座高尔夫球场，这块地科曼认识，艾娃·加德纳买的那块地，一直握在手里没有开发。

中环的罗马洗浴中心能够看到维多利亚港，灰色的海水上停着几十艘货轮和帆船，再远处是九龙那边密密麻麻的楼房轮廓。

这就是转口贸易。他想。一边是东方大国，一边是西方世界，两边不通气，但两边的货都要走，走哪里？走香江。英国人在这里收税，华人在这里做生意，美国人在这里买情报，苏联人在这里找关系，所谓东方维也纳，也就是间谍之都就是如此。

房门被推开，科曼似乎没有察觉，身后两团具有压迫感的触感袭来，波将金娜的下巴顶在男人的肩膀上，“看什么呢？亲爱的，你应该很着急才对。”

“很着急见你嘛，我只是冷静的成年人。”科曼带着灿烂的笑容转身，“这里怎么样，你觉得？”

“很有活力。”波将金娜思考了一下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汇说道。

“苏联的词汇还真匮乏。”科曼记得苏联在考察南斯拉夫、意大利的时候都说这个国家的经济很有活力，“香江的经济是燃烧劳动力造就出来的，面对一个近乎于拥有无限劳动力，作为几乎是唯一的对外贸易窗口，没有高速发展显然不正常。不过，三十年内没问题，再往后就难说了。”

如果不是东方大国提供近乎于无穷无尽的耗材，就香江这个弹丸之地能养得起那么多能上排行榜的富豪么？那香江的内部矛盾早就超过泰国了，可以对泰国人说才能长远，乃至超出。

以香江转口贸易的规模，英国光是收过路费都能赚得盆满钵满，根本就不需要多费心，随便规划点房地产等着收租就行了。

至于房地产的概念嘛，基本上和新时代的地主差不多。不然科曼怎么这么重视法属非洲国家的首都建设，他就是在塑造新的地主阶层，这个新地主阶层破坏力更加可控，至少能化解土地兼并问题，同时新地主阶级也更加脆弱，法国也更容易拿捏这个阶层。

“其实如果芬兰要是不反对的话，也可以做法国和苏联的转口贸易港。”科曼坐下来把波将金娜拉入自己怀中，“我们的政府正在和美国分道扬镳，这就需要伙伴们的帮助。从比利牛斯山到乌拉尔山，从大西洋到太平洋，完整的欧洲不会把苏联排除在外。”

“这是一个准将应该关心的事情么？”波将金娜的脸庞和科曼的距离几乎只有一个手指，气氛颇为暧昧地说道，“现在法国明知道我们两国关系正在恶化，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要道德绑架法国，我们和中苏两国不是同志关系，说两句话就要法国付出代价，当法国是苏联？”科曼撇嘴，全力扶持一个国家的工业也就苏联会干出来这种事，法国可干不出来这种行为。

波将金娜沉默了，从现状来看，科曼这不是在单纯的伤口上撒盐，他对苏联的讥讽有现实基础。

“做都做了，后悔没用。”科曼伸手拍了拍波将金娜的后背，用既来之则安之的口吻道，“他们比新德里难对付多了。”

上岸之后，科曼也知道了尼赫鲁自称击败了世界上最老的殖民帝国，洗刷了印度身上的耻辱。印度全国上下自信心空前膨胀，第三世界领袖名副其实，其实在果阿战争之后，印度的重要性确实又上了一个台阶。

在肯尼迪任内，美国也重新评估了印度的重要性，准备和印度改善关系。不过也就那几个月，很快新德里的人心惶惶就打消了美国的念头。

随后在美国眼中，印度长期就是路边一条的待遇。二十一世纪美国好不容易，其实是没有办法了，觉得几十年过去了印度也许能够改观，但五七之后印度又迅速变成了路边一条。

在自己的产业科曼休息得很好，第二天被波将金娜叫醒，经过了平等的沟通，晨练结束之后，科曼前往英军司令部面见驻港英军司令斯科特将军。他不爽的是驻港英军没多少人，放进来几个中将，那对么？

为了杀一杀对方的锐气，科曼提及了印度此时的大获全胜，阴阳怪气了一番印度对欧洲的羞辱，“果阿其实有做香江的潜质，但尼赫鲁政府用冒险主义杜绝了这个可能。”

“英国和印度的国家关系，现在是平等的国家和国家的关系。”斯科特将军一副被打断骨头的口吻回答，苏伊士运河战争之后，英军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