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知恩图报的巴列维

巴列维并不在德黑兰，而是离开德黑兰视察去了，据悉还有一个波斯波利斯遗址的仪式要主持。宫廷大臣对科曼说，国王已经知道他来了，回来之后就会安排接见流程。

换做任何一个人，不得想巴列维是不是忘恩负义。但科曼在心态上一直都是没问题的，并不会去想当年在巴格达灰头土脸的巴列维忘记了救命恩人。

“我们的国王陛下，还有拜火教的行程，真是令人感怀。”科曼还有空和霍斯特开玩笑，心中并不介意巴列维的爽约。

巴列维王朝当然是穆斯林，但王室官方叙事刻意抬高祆教的历史地位。这是因为作为哥萨克出身的巴列维家族，并不怎么被什叶派拥护。

早在巴列维父亲礼萨汗的时候，就在压制伊斯兰教教士，认为伊斯兰教是阿拉伯人的宗教，压制教士就是去阿拉伯化。恰好伊朗还存在光辉灿烂的历史，刻意强调阿契美尼德王朝的辉煌，人家也确实辉煌，作为世界上第一个被冠名为帝国的王朝，阿契美尼德王朝符合一切对帝国的描述——疆域广大、人口众多，其他文明无法与之相比。

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拜火教，自然就作为伊朗的传统文化符号，被巴列维王朝抬上来对冲教士的影响力。

此举其实和凯末尔之后土耳其的大突厥倾向有异曲同工之妙，排斥了教士们的影响，就要拿另外一个恢弘的目标作为代替。

土耳其选择了突厥，巴列维王朝选择了阿契美尼德王朝。巴列维王朝的选择当然合理多了，至少阿契美尼德王朝是真的辉煌，在其存在的时期是独一档的辉煌，其他文明不能相提并论的辉煌，最重要的是阿契美尼德王朝真的是伊朗的历史。

土耳其那个就很魔幻了，使劲往游牧上靠，导致土耳其人是少见对东亚面孔有天然下位思维的国家。

一个东亚面孔的国家对欧美有滤镜如果不对，那土耳其反过来，同样也不对到哪去，都是同一种病的不同叫法。

在二十一世纪，土耳其会在下意识里和东方大国比较，在武器系统研发上，东方大国是土耳其的灵感来源。很少有一个国家这么对着东方大国薅羊毛，土耳其做到了，这都是土耳其潜意识里关注东亚的后果。

巴列维不在，科曼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坐车去了德黑兰南部的贫民窟，入眼之处一望望不到头的铁皮房，甚至造成了科曼眼睛的不适。

作为石油出口国，伊朗同样不缺少的东西就是油桶。房屋大多由废弃的汽油桶压平作为墙壁、波纹铁皮作为屋顶搭建而成。窗户是随手捡来的塑料布，地板是压实的泥土。到了冬天，居民只能烧劣质柴油取暖，整个区域笼罩在呛人的黑烟中。

夏天就别说了，这种房子在夏天是什么环境，科曼只敢一想，都不敢多想。一阵风吹过，铁皮房发出的声音好像一阵手风琴声传到他耳朵里。

“这种房子都不如非洲的草房，和住在棺材里面有什么区别。”科曼伸手挡在眼睛前方，这是对铁皮房的反光做出的保护动作，“铁皮夏天吸热，冬天一点不保暖，住在这里是一种煎熬。”

这里居民的生存状况也很堪忧。他们在城里的建筑工地打零工，或者做临时搬运工，每天收入仅够买馕饼和茶水。一旦工程结束或生病，失去劳动力，立刻断粮。

“君士坦丁实业集团那边的人，也说了今年伊朗石油出口带来的外汇，不足以覆盖进口的产品开销。”霍斯特展现着自己全能副官的一面说道，“伊朗的石油开采成本，比沙特和科威特高太多了。”

“我知道了。”科曼记得，伊朗其实也是石油输出国组织当中一个支持提升石油出口价格的成员国。但一般不会自己出面，而是支持伊拉克政府在前面冲锋陷阵，什么两伊羁绊啊，国家之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复杂。

原则上这些贫民窟的居民并不是德黑兰人，政府统计的城市人口不包括这里，而贫民窟的居民因没有任何合法住址和户口，根本不纳入统计范畴。反而政府将贫民窟视为“潜在的流氓无产阶级”。警察经常以清理市容为由，用推土机推倒窝棚，将居民赶出城外更远的地方，却从不提供任何安置房。

“回罗马洗浴。”科曼没空为伊朗人民悲春伤秋了，他有更加伟大的事情要去做。

德黑兰市区有四座罗马洗浴中心，服务德黑兰的外国石油公司员工，以及德黑兰的上流社会，这都是科曼的产业，由法军退伍的士兵在运营，拥军企业这么做没问题，当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出身萨尔的退伍军人。

回到自己产业的科曼一身轻松，把毛巾放在脸上休息，水疗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身姿曼妙的波斯女郎身着清凉地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科曼义正词严地表示拒绝，但显然人家听不懂法语，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哪怕科曼已经自学了英德俄这么多语言，仍然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疏忽。

这些自作主张的员工，甚至害苦了将军，他明明是为了法国和伊朗的关系更进一步才来到德黑兰，结果自己倒是首先更进一步。

“谢谢，将军。”两个女孩一人拿着两枚钻石，千恩万谢地对科曼表达感激。

“这不是懂法语吗，我就说法国的产业怎么进来两个语言不通的女人。”科曼叹了一口气。算了，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我不帮她谁帮她，凝结了非洲人民鲜血的血钻，在另外一个国家体现了自己的价值。

幸亏作为非洲太上皇的科曼，并不缺这种化学成分和煤一样的东西，就当是为巴列维积德了。

科曼也算是见见世面，一直没有经历，难免在未来某个时间段就会产生好奇，就当是一种意志力的锻炼。

两天后，巴列维回到了德黑兰。科曼并不是第一次来巴列维的王宫，穿过一道铁门，脚下是湿润的碎石路，两排修剪得整齐到近乎刻板的梧桐树延伸向前。巴列维可不是当初那个要从巴格达随时跑路的丧家之犬了，他穿着一套深蓝色军礼服，肩上缀着金色穗带，胸前挂满勋章，在晨光里反射出细碎刺眼的光。

王宫也出现了一些当初不存在的摆件，表明多年过去的变化。回廊的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不是波斯细密画，而是欧洲风格的巨幅肖像：身着罗马式白袍的居鲁士大帝手持权杖，背景是巴比伦的空中花园。

大流士一世骑着高头大马，马蹄下踩着万邦来朝的浮雕。这些画全是新作，画框的镀金边被擦得锃亮。这也可以认为，巴列维心中伊朗的历史要比伊斯兰教早得多，也辉煌得多。

“科曼……将军……”巴列维看到科曼之后，开口的时候把名字和职务断开，看向科曼的眼神很平和，“好久不见了，我很想念你。”

“尊敬的陛下，见到你很高兴。”科曼平和地做出回应。两人关系这么好的原因，不只是当初科曼烧冷灶的原因，还因为巴列维的家庭原因。因为王后不能生育，巴列维因为继承人问题被迫离婚，前王后索拉雅和巴列维是真有夫妻感情在的，现在索拉雅王后就住在巴黎。

艾娃·加德纳和索拉雅王后的关系极为密切，当中的一大原因就是，艾娃·加德纳对索拉雅王后的经历感同身受，她想要生孩子也难，看到索拉雅王后因为无法生育被迫离婚心生怜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蛇蝎美人开始有了找女人给科曼生孩子的想法。

国王和王后感情没问题，只是因为家里真有一个皇位要继承才离婚。所以科曼和巴列维这条线，因为索拉雅王后的关系一直没有断。

“索拉雅还好吗？”巴列维还是表达了对前妻的大概关心，应该是真爱了。

“陛下，我一直在非洲服役，没有见过王后。艾娃倒是经常和王后在一起，她不会受委屈的。”科曼并不是在撒谎，他真的一直在服役。有这种关系他也不会隐藏自己的目的，这一次是来做军售推销员的，“法国有意出售一批神秘战机。这个要求也许有些突兀，但我仍然看好超神秘在加强伊朗皇家空军实力上的作用，毕竟空军这个军种很特殊，是掌握在极少数可靠的精英手中的。”

早期的神秘战斗机伊朗估计是看不上，虽然有人脉作用，科曼也不能把对方当做是冤大头，神秘战斗机的早期型号大概只能让非洲国家消化了。

“科曼，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来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而且你是带着诚意来的，但现在伊朗的财政赤字，可以说很大。”巴列维复辟之后还少有这么为难的时候，“要不等一等呢？我们先签订合同，明年开始打款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