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抓捕国父
法兰西之父 · 青山铁杉 · 5,998 字
“几内亚方面不负责任的考虑,相信总理也知道了。”萨兰沉吟一下做出的选择和科曼别无二致,这件事戴高乐应该知道。
第四共和国之前那些总理,有的连位置都没坐热乎就下台,军队有的时候自己做决定也符合客观现实,但现在不同了,哪怕这是一次符合镇压小规模暴动的行动,也要让戴高乐知道。
科曼没有反对,赞同了萨兰将军的看法,但还是做出了提醒,“我们必须在公投之前行动,错过了时机,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要能够阻止塞古·杜尔的公投,到时候怎么解释都是正确的。”
科曼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几内亚是怎么独立的,戴高乐又是怎么考虑决定不干涉,他觉得可能是戴高乐刚上台太要脸的原因。
哪怕是换成密特朗,看桑卡拉的声望多高,不是照样被拿下了么?总不能说密特朗比戴高乐的权力还大吧?
塞古·杜尔和桑卡拉还真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这两个都是倾向于苏联那一套的民族革命,不同的是一个死的早成了白月光,一个活的太长了,最终蜕变成了蚊子血。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在该死的时候死,确实能换到东西。
就像是李小龙,明明死因就是一个丑闻,活着的时候也没看到在什么比赛上拿过什么名次,但死了之后一下子拥趸就多起来了。
成龙活的时间就太长,结果成了一刀九九九。早期的成就也不被记住,人们光关注花边新闻,可成龙的花边新闻和李小龙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科曼到不想污蔑桑卡拉执政几十年后,一定会变成塞古·杜尔那样,只是不否认有这个可能。
塞古·杜尔为几内亚的公投做准备的时候,阿尔及利亚法军总司令萨兰,乘坐专机从阿尔及尔降落在了巴黎,他亲自来一趟就是觉得,通过电报或者电话谈这件事很没有诚意,最好是面对面的谈。
戴高乐接见客人的标准安排的时间是十五分钟,但萨兰将军进门之后在桌边坐下时,两人对视了一瞬,戴高乐便对秘书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把后面的安排往后推一些。
“总理先生,几内亚涉及到非洲的经营计划,一旦独立法语世界就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萨兰直奔主题道,“不能让公投进行。”
戴高乐坐在桌子后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安静地看了萨兰几秒钟,然后说:“如果公投顺利进行,几内亚人民以合法方式表达自己的选择,法兰西共同体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尊重那个结果。你希望我做的是拒绝尊重一个合法程序的结果。“
萨兰将军此时就好像对着早已经写好答案的作业进行抄袭,照本宣科道,“那不是一场真正的公投。塞古·杜尔控制着科纳克里所有的宣传渠道,反对派的声音在公投之前根本传不出去。投票箱里出来的数字从它被抬进投票站的那一刻起就是已经写好的。几内亚人民没有在表达自己的选择,他们只是在被引导着去确认一个已经由塞古·杜尔单方面宣布的决定。”
就算是真的,法国也不应该承认,更何况萨兰将军认为那是假的。
戴高乐想到塞古·杜尔的桀骜不驯,在科纳克里的不愉快经历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了,淡淡的反问,“准备到哪一步了?”
“达喀尔那边有两个连的外籍兵团空降兵已经就位。马马杜少校那边也有本地配合,他能够确保主要路口和港区通道在需要时保持畅通。”
萨兰将军说到这停顿一下解释道,“我们不准备对塞古·杜尔怎么样,那是几内亚内部的问题。是当地军人为了维护邻居们的关系,终止了塞古·杜尔的冒险行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泛非主义。”
“法国确实有义务确保几内亚人民在不受胁迫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意愿。”
戴高乐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要保证成功,成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不能提前太多。其次,外籍兵团的角色仅限于控制机场和港区,市区的任务由马马杜的本地连队负责,外籍兵团不进入市区核心区域。”
如果行动失败,塞古·杜尔就算是公投失败也可以宣称公投被操纵。公投结果一定是离开共同体,而那时法国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个结果,连宣称公投被操纵的资格都失去了。
法国可以承受塞古·杜尔在国际上抱怨,但法国承受不了几内亚正式脱离共同体之后,其他十二个殖民地一个个跟着效仿的局面。
科曼在阿尔及尔接到了萨兰将军的电报,知道了计划已经得到了戴高乐的允许,他没有犹豫直接给达喀尔的霍斯特发报,“计划可以实行了。”
看不见的无线电信号,在阿尔及尔、达喀尔和科纳克里上空交汇,科曼在想苏伊士运河战争时期,英法两国和以色列?这个世界没有以色列什么事,英法两国的私相授受,应该也差不多。
塞古·杜尔仍然在发动集会,为自己的国父之路添砖加瓦。
巴黎那边则保持了惊人的沉默,似乎已经承认了某种现实。
科纳克里凌晨四点,马马杜少校在军营里穿好了军装,检查了一遍手枪弹匣,然后走出营房,站在门廊下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薄,月亮被遮住了一半,光线不够亮也不算太暗,是那种正好够行动又不至于暴露的亮度。
他的前方是一百二十名士兵,整体的站在那里,马马杜少校进行讲话道,“现在狂热的情绪,会给我们的家乡带来灭顶之灾。因此我们要做出一个大众可能短期无法理解,但我们自己问心无愧的决定,谁想退出站出来。”
马马杜少校的手枪已经上膛,他的士兵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加入到了行动当中。
连队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市区主要路口,一组前往港区,马马杜亲自带领第三组,三十名士兵,目标明确指向科纳克里北区塞古·杜尔的官邸。
他们乘坐三辆军用卡车,引擎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低沉的回响,车队没有开大灯,只用了侧灯照明,沿着事先勘察过的路线以中等速度行驶,在几段路口减速观察后再继续前进,沿途一切正常。
官邸所在的街道比预想的更安静。官邸大门紧闭,门前的路灯亮着一盏,投下一圈昏黄色的光。
马马杜在路口停车后留下一小队人封锁街道两端,自己带着其余人快步走向大门。两名士兵用工具打开了门锁,动作利落,铁锁断开的声音在夜空中清脆但短暂。
官邸内部只有四名值班人员,其中两人正在值班室里打盹,直接被控制起来,另外两人倒是没有睡觉,但被鱼贯而入的士兵吓到,直接躲了起来,但马上就落入了士兵们的手中。
马马杜走近时,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我们不伤害任何人。你们可以把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然后回到值班室里待着。天亮之前不要离开房间。“
所有可能反抗的警卫都已经被控制,马马杜立刻带着几个士兵上了官邸的第二层,卧室的位置已经有了异响,这种响声十分混乱,似乎是里面的人发现了什么,有人从床上坐起、穿上拖鞋、走到门后停下。
马马杜少校让身边的士兵去敲门,自己对着里面轻声道,“塞古·杜尔先生,我是马马杜。我需要和你谈一谈。”
过了大概十秒钟,塞古·杜尔开了门,眼睛带着刚刚睡醒的茫然,直勾勾的看着马马杜少校,“少校,你带着几内亚士兵来包围我的房子,你这是站在哪一边?”
面对这种质问,马马杜果断打断了对方的吟唱,“我站在几内亚这边,你宣布的公投不会是一个公正的公投。你已经把所有的反对声音排除在外了,几内亚人民在投票站里能做的只是为你已经写好的脚本盖章。我不允许这个国家被一个人带着走向一条所有人都会后悔的路。”
“不,你是站在法国人这边。”被打断了施法的塞古·杜尔大声的怒吼,在凌晨这个时间能够传出很远,太无耻了,自己还没给对方定罪,对方却先说他还没开始的公投是操纵的。
“你不会以为有人来救你吧?”马马杜少校平淡的看着塞古·杜尔道,“你刚刚说我带着几内亚人来抓你,首先我并不想抓你。其次你的叙述有问题,我们都是几内亚人,但是我们都是从法国领工资,实际上我们都是法兰西军人。目前几内亚还没有公投,几内亚也是法兰西的一部分。我按照命令和几内亚的未来做事,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是法国人的走狗。”塞古·杜尔嗤之以鼻的反驳,“你把人民的尊严卖给了法国人,能够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
第章 新职位
“得到不被邻居们敌视的几内亚,还有就是富裕的生活。”马马杜少校淡淡的道,“我们已经和法国人谈好了,他们会帮助我们成为富裕国家。”
巴黎时间凌晨四点达喀尔机场,第一架运输机的引擎开始预热,螺旋桨从慢转逐渐加速,在昏暗的夜色中形成一圈模糊的转动轮廓。
地面引导员朝机头方向挥动信号棒,机身在绿灯亮起后开始缓缓向前滑行。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编队保持固定间隔,依次进入跑道,加速,抬升,机尾离开地面之后仰角逐渐增大,在跑道末端的上空汇入编队的航向序列。
运输机编队在升空后很快调整了高度,沿着预先规划的航线向南偏转。领航员每隔十五分钟进行一次坐标核对,将实际航迹与计划航线进行比对和微调,确保编队在各航段都能按照预定时间接近目标区域。
飞行大约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当第一缕天光开始在东方海平线附近出现时,编队开始降低高度。科纳克里的海岸线在下方逐渐浮现,第一架运输机降低高度,对准跑道,后轮接触地面时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第一批士兵沿着舷梯快速跑下来,在滑行道两侧形成警戒线,占据主要方位,为后续落地部队提供掩护。第二架、第三架依次落地,运输机的引擎在士兵全部离机后逐渐停转,螺旋桨的转动逐渐变慢,两个连的空降兵从降落的运输机当中出来,开始向机场控制塔和航站楼出入口方向推进。
“上校,机场已经被控制。”一名空降兵向阮正诗上校敬礼,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达喀尔方面会和这边的指挥官联络。”阮正诗上校回了一个军礼,示意不要紧张,“我们做好战斗准备,但也不用过于激动。”
从走下飞机的那一刻,阮正诗上校就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从一个处境艰难的地方,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他决定相信这种感觉。
二十分钟后,马马杜的部下共约二十人的队伍,乘坐吉普车驶入了机场区域,在停机坪边缘停下,双方算是正式汇合。
阮正诗上校带着一个排的空降兵,和对方一起去马马杜少校那里,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事情到了现在,一切都非常顺利,不管是马马杜少校还是空降在这里的外籍兵团空降兵,都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科曼这一夺取机场的斩首行动,对于非洲大区的匹配机制还是太超纲了,比快刀切黄油都容易。
阮正诗和马马杜见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马马杜看到阮正诗的面孔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来的指挥官并不是白人。
“马马杜少校。你的部队的配合非常到位。“阮正诗上校看出来了,但没有往心里去,“比我们想想的顺利多了。”
“降落也很准时。“马马杜回答,“机场的状况对后续安排至关重要。“
两人没有寒暄太多。阮正诗把机场控制区的最新状况简报、通信频率分配情况以及驻达喀尔指挥部的即时联络方式当面转交给了马马杜。
“最好是发表一份,这一步躲不过去。”阮正诗上校低声提醒,通电全国的过程不可避免,同时也可以争取相邻行政区的支持。
“我知道。”马马杜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是为自己打气,政变期间一切从简,很快一份就被拟定出来了。
广播站可以保证这一份被科纳克里附近能够收听到,马马杜少校的通过这一份阐述自己行动的目的,“清晨时间,几内亚军队的部分单位采取行动,暂时接管了科纳克里市区及机场的关键设施。我同时要向全国阐明一个基本立场:今天的行动不是为了分裂几内亚,而是为了巩固几内亚在法兰西共同体内的位置。几内亚与法国之间有着长期的经济和军事合作联系。”
“真正的独立,应该建立在有能力为自己做出明智选择的基础上,而明智选择的前提是拥有充分的信息和透明的决策过程。”
“最后一句话一股英国味,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科曼在一个小时之后拿到了的文字版,他对这种措辞很无语,政变用这种词汇是不是有些?
科曼不是无病呻吟,但微操成功确实是很爽,怪不得过去那么多皇帝都有这个毛病,万里之外如指臂使,确实容易上瘾。
刚准备起身走走,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吓的科曼一哆嗦,然后才捂着胸口拿起来话筒,他还没说话,话筒就传来了那句,“我是萨兰。”
“总司令阁下。”科曼马上挺直腰板,表达对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尊重,“什么事。”
“你来一趟巴黎。”萨兰的口吻倒是不急,但科曼能够听出来确实是很急,这么被折腾在他服役的经历当中并不多见。
“好,我马上订机票。”科曼一头雾水,这种突发事件总是令人措手不及,他也有些路易十六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汉斯送科曼去机场,一直陪他到登机的时间,科曼临上飞机之前,让汉斯通知一下和妻子同等地位的女士,他临时被叫回巴黎了。
科曼跨过地中海的时间,法国的非洲议员们也得知了几内亚局势,都在法国国民议会沉浸式体验了多年,这些议员都心照不宣,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哈玛尼说,希望看到几内亚人民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做出选择。赫塞特的表示对几内亚目前正在进行的秩序调整表示理解,认为这有助于保障公投前的平稳过渡,并且希望几内亚方面能够保持冷静与克制,避免局势进一步复杂化。
桑戈尔更进一步,认为对几内亚军队为确保公投公正而采取的必要措施表示赞赏。所有人都理解,都赞赏,这个时候的表态关系到未来他们回到自己国家之后,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至少有三四个与几内亚相邻或距离较近的行政区在政治上表态,而那些表态的表达方式和措辞各不相同,但方向一致,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承认科纳克里的军方行动具有某种正当性。
塞古·杜尔并不是议员,而是几内亚当地的精英,像是他这样的本地精英,各个行政区都有,如果目光放的长远一些,这些没在国民议会担任议员的本地精英,算是议员们的竞争对手,如果塞古·杜尔成功了,也会产生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
议员有很多,但国家领导人只有一个,塞古·杜尔的成功会影响到国父到底是谁。法国正常情况下当然倾向于在国民议会担任过议员的人选,那么哈玛尼、赫塞特、桑戈尔的希望就很大,如果法国无法进行干涉,他们这些国民议会议员也会面临同样的潜在威胁。
这是科曼回来最着急的一次,要是特殊情况说,前方有一个陷阱,有摔杯为号在等着他他都相信,可以一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上校,法国一个常任理事国还不至于给他这种待遇。
到了巴黎,科曼甚至没有吃口饭就被萨兰将军的卫兵接走了,科曼在车里询问到底是什么事,也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
好在科曼也不是很好奇的人,到了地方自然会知道,因此保证了淡然的心态。
“总理,几内亚需要一个共同体联军司令。我推荐科曼上校!”萨兰在爱丽舍宫的时候,就几内亚局势的问题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叙述了科曼在法军阿尔及利亚的战斗过程当中表现亮眼,绝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科曼才三十一岁,现在就作为驻军司令是不是?”蓬皮杜正好在爱丽舍宫,对这一项任命有自己的看法。
“几内亚也不是这么重要的地方,相反现在还很麻烦。”萨兰将军沉声回答道,“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代表法国,让当地平静下来。”
萨兰认为科曼正合适,科曼虽然在阿尔及利亚没打过多少战斗,但把阿尔及利亚的各方面梳理的井井有条,适合在几内亚那个地方从零开始。
而且这一次的几内亚驻军,并不是以法军为主,而是各行政区都要出一部分部队,科曼恰好在阿尔及利亚军事学院挂名当过教官,在面对非洲学员的时候广受好评,因此萨兰将军认为极为合适。
正在萨兰将军坚持己见的时候,一头雾水的科曼到了,在德克贝尔的身后出现,眼睛还带着一丝对爱丽舍宫的好奇,打量着这里的陈设。
科曼的眼光也不算刘姥姥进大观园,说不定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官邸呢,未来的事情谁说的清……
“第一次来?”戴高乐眼见科曼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他没有看出来科曼眼中大丈夫当如是的含义。
“是,总理。”科曼一个立正,脚后跟的位置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