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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1 节

第434章 碰头会

法兰西之父 · 青山铁杉 · 6,080 字

“明白,父亲。”科曼不会在公开场合和一个国家元帅唱反调,于是就把目光从朱安元帅那边收了回来。

塔西尼元帅的葬礼之后,法国现役元帅就只剩下了两个,朱安元帅其实和德拉贡元帅的关系并不差,可预计的未来似乎也不会有冲突。

一方面是因为朱安元帅比塔西尼元帅还要大一岁,虽然法军目前没有明确的退伍年龄,但两人的军旅生涯确实处在不同阶段。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朱安元帅只是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但严格意义上朱安元帅是一个残疾人,他的右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受伤,只是没有被切除。

虽然没有沦落为残疾人,但因为骨头断裂,他的手臂根本不能动,平时书写文件都是后来练习的左手。

从军容军姿上面考虑,一个年龄大,身上还有隐患的元帅,肯定不如德拉贡元帅更加能够代表法军的形象。

两人在对外法国海外利益上也不会出现矛盾,德拉贡元帅的支持者马龙派和正教派人口,已经移民到了阿尔及利亚,朱安元帅就是在阿尔及利亚出生的,两人都是不惜一切代价要维护住法兰西的底线,在阿尔及利亚问题上有共识。

其实这也是法国军队高层的一致看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阿尔及利亚独立,戴高乐将军差点就成了法军准备祭天的牺牲品。

因为阿尔及利亚独立问题,不应该问到底有多少军队将领反对戴高乐,而是要问到底有几个将军支持戴高乐,这样比较容易。

塔西尼元帅的遗体将会运送到家乡安葬,因为他的长子已经在半年前被运抵了家乡,因此在临终前塔西尼元帅拒绝了安葬在荣军院。

塔西尼元帅的葬礼,让大批除了法属印支的将领回国,两个国家元帅也在葬礼上见了面,这是一个法军内部将领们一次对话的好机会。

科曼认为朱安元帅不会和德拉贡元帅有路线冲突,但是另外一个勒克莱尔将军就没准了,这位本应该因为空难逝世的将军,年龄比德拉贡元刷还小,小到根本没有机会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

在戴高乐将军号召建立自由法国的时候,德拉贡元帅当时只是少校,勒克莱尔当时的军衔更低,只是一个上尉。

勒克莱尔本人最后的元帅军衔,是因为意外身亡所以被法国政府追授的,现在勒克莱尔活着,想要正常的晋升元帅,还要迈过一批竞争对手,眼前就有一个,是从阿尔及尔回来参加葬礼的萨兰将军。

萨兰将军比勒克莱尔大三岁,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正在圣西尔军校学习,随后直接参战,在早期的军旅生涯当中比勒克莱尔更加拿得出手。

在正常情况下,勒克莱尔将军是不能越过萨兰将军,首先成为法国元帅的。

“从板门店谈判开始之后,我们在中南半岛的局势呈现恶劣情况,朱安元帅,如果你不着急回到罗马的话,我们和将军们谈谈这个问题。”德拉贡元帅走到朱安元帅面前发出邀请,朱安元帅的北约副司令是名义职位,真正的职位是中欧战区司令,负责奥地利以及意大利防御工作。

普利文政府目前做成的一件事是平息了,本次因为赤铁矿百分比协议法案的罢工,顺势进行了钢铁产业国有化。

但在普利文政府刚执政的时候,着重推动的是欧洲集体防御条约,直白点说就是直到二十一世纪法国人都总是念叨的欧洲军。

这个议题明显是和北约有冲突的,之所以力推欧洲军,是因为法国不希望联邦德国加入北约。

因此抢先提出了法德军事一体化,希望借此把美国想要把联邦德国拉入北约的想法终止,这个想法是很好,目前没有哪怕一点进展。

欧洲集体防御条约的计划实际上已经失败了,不过在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罢工问题上,普利文政府抓住了机会,给法共和法兰西人民联盟来了一个多空双杀。

朱安元帅点头同意之后,德拉贡元帅转头看向科曼,“科曼,你在阿尔及利亚服役,也需要你的汇报,过来做会议记录。”

作为法军总参谋长的德拉贡元帅必须从最坏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从板门店谈判开始,法国就必须考虑在越南的战事烈度提升,从而导致军费开支问题过大的问题。

从会议开始德拉贡元帅就准备借这个问题给出自己的态度,“法军在中南半岛的军事行动,军费开支的百分之八十,必须由美国负担。”

一时间,仿若徐州剿总司令部那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境,犹在眼前。

德拉贡元帅询问从各地返回巴黎的法军将领支持不支持,绝大多数都是支持的,因为在长期,主要是这几年的舆论当中,法国并不是不让越南独立,而是要遏制越盟吞并其他两个国家的地区野心。

越盟一旦成功将会给中南半岛带来重大的地缘格局变化,进而导致多米诺骨牌效应的产生,归国参加总统选举的前北约总司令艾森豪威尔,肯定认可这个看法。

因此在这种法国还是很仁慈,只是越南人野心太大舆论环境当中,生活了几年的法军将领,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这一套说辞。

同时接受了法军在法属印支的停留,是为了帮助美国捍卫自由世界不被侵袭的说法。

那么美国应该负担法军在法属印支行动军费的百分之八十,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支出?如果不是配合美国,美军在半岛面临的军事压力只会更大。

不管美国军政两界是否接受这种说法,法国军队高层都普遍接受,法国承受了巨大的牺牲,难道还要自掏腰包替美国人流血么?

果然,朱安元帅和萨兰将军,勒克莱尔将军、比约特将军、马尔罗将军都纷纷点头,认为让美国增加分摊军费比例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但就算如此,法国仍然承受着巨大的牺牲,在座很多人的亲属,或者正在当地服役,或者像是我的儿子之前在当地服役,像是塔西尼元帅的儿子,已经在捍卫法军荣誉和国家利益的道路上,长眠在当地。”

德拉贡元帅一副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有所牺牲的为难表情,在总参谋部的数十位将军感同身受,会议室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越盟以及因为莫斯科为源头,受到欺骗性思想的当地贫民。还有他们背后的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以及苏联这个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拥有无穷无尽资源所武装起来的敌人。”

德拉贡元帅说到这停顿一下,一字一顿的道,“局势非常的严峻,而且往后每一天都会变得更加严峻。我们不想失败,但是必须考虑到失败的后果。要知道一旦为美国流血的军事行动,不再为国内的民众所接受,那么撤军是有可能的,我们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非常非常的尖锐。”朱安元帅脸色严肃的回答道。

目前法国人民认为,法国是为了配合美国的战略承受战争的后果,一旦在法属印支出现的损失过大,法国人民是很容易退缩的,法国为什么要为美国的战略流血牺牲?

科曼刷刷的进行会议记录,其实保守派或者说右翼的看法相对好理解,那就是只尊重强者。

就像是美国的懂王支持者一样,他们尊重华人么?那肯定是不尊重,没直接动手就算是尊重了。但要是国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西方国家,军队一般就是老保大本营,法军一旦承受巨大损失,法国人民呼吁法军从东南亚撤离,在一部分人眼中这就是失败,会对法国社会形成巨大冲击,不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法国国内的情况还容易解释,关键是有一个地方,受到的冲击可能会更大。”德拉贡元帅说到这看向朱安元帅,意义不言自明。

“我的家乡,阿尔及利亚,当地的阿拉伯人可能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是越南人的反抗让法国不得不对当地放手。”朱安元帅明白了德拉贡元帅的意思,“消息一旦传到非洲,阿尔及利亚可能会爆发比一九四五年更大的暴动。”

“他们在做梦。”萨兰将军作为阿尔及利亚法军总司令,冷笑着开口道,“阿尔及利亚只有一种命运,成为法国的一部分。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如果当地人不想做法国人,就别做人了。”

石要过刀,草要过火,人要换种!科曼觉得象形文字还是有可以学习的地方,在进行总结性发言的时候尤其如此。

“是否会成功,和是否会出现暴动是两个问题。”德拉贡元帅对萨兰将军问道,“萨兰将军认为,负面影响是否会传导到阿尔及利亚?”

“会,这个威胁确实存在。”萨兰将军叹了一口气道,“两位元帅和在座的同僚,都已经预见到了可能的威胁。”

第章 移风易俗

借着塔西尼元帅的葬礼,法军高层进行了一次未雨绸缪的碰头会,用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大变。

“对待越盟的威胁,我们还是要立足于打赢的基础上,迫使越盟接受南北分治的现状。”

朱安元帅沉吟片刻给出自己的看法,“所以现在的军事装备上面,当地部队还谈不上可靠,我们不否认每一个士兵都怀着爱国之心,愿意为法国付出一切,但我们也要给最好的保障。”

“重型装备的生产计划,还要延长并且加速。”德拉贡元帅点头表示认可朱安元帅的观点,“目前看来延长两年,政府应该不会反对。”

“用生产出来的钢铁,来保障法国人的生命,我同意。”萨兰将军也表态同意,“总参谋长,就看你和政府沟通的成果了。”

“本届政府还是不难沟通的。”德拉贡元帅对普利文政府的观感还不错,虽然欧洲军这件事没做成,但钢铁国有化运动不是快成了么?

欧洲军计划本身就是在美国人手中虎口拔牙,做不成也正常。

“从一九四五年暴动开始,我们就在尝试遏制阿尔及利亚的反抗,这么多年下来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而且大家也看到了,当地的生产正在提升,已经成为国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算是再次出现暴动,相信也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主要就是阿尔及尔省,当地的阿拉伯人最多。”

朱安元帅忍不住赞同道,“经过这几年的经营,两侧的奥兰和君士坦丁两个省,极大程度上隔绝了阿尔及利亚穆斯林和摩洛哥、突尼斯之间的联系。推动的北非经济一体化,已经带来了很好的效果,一方面我们要消除当地的贫困减少反抗者的比例,一方面还要做好军事镇压的准备。”

“最重要的是,欧洲这边不论是政府还是民间,都要给当地部队毫无保留的支持。”萨兰将军身体前倾道,“我们的任务非常繁重。”

朱安元帅认为可以依靠当地积累的力量解决问题,但萨兰将军并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不论在任何时期,都应该取得欧洲这边的支持,这是胜利的前提,没有欧洲四千万法国人的支持,胜利就无从谈起。

“北非是一个很大的地方,不同于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和突尼斯,按照现在的国际格局来说,我们是不能长期占领的,虽然大家可能不愿意听到这种话,但如果我现在不说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我肯定不会在今天把这件事说出来。”

德拉贡元帅提及了摩洛哥和突尼斯两个保护国,然后反问道,“我们如何对待这两个国家呢?其实在政治层面,很难像是原来那样暴力镇压,但是两个保护国加起来有一百万侨民,这让我们如何能够放手不管?这一百万侨民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是要进行人口置换么?其实从开放越南那边的华人移民开始,就已经有这个趋势了。”在座的都是法国军队的高层,自然能够从之前的蛛丝马迹当中猜测出来,法国正在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准备。

“只是两个保护国都可能不够,整个非洲的法国侨民,甚至包括他们和当地人的孩子,全部填进去。”德拉贡元帅此时转头看向做会议记录的科曼,“科曼,整个非洲殖民地的人口数据。”

“刨除比属刚果,阿尔及利亚之外,包括摩洛哥和突尼斯在内,可用人口加上混血儿一共一百五十万,摩洛哥要算上西班牙移民,突尼斯的数据包括意大利移民。”科曼郑重的回答道,“英属殖民地数据并不算数据当中,津巴布韦和南非的人数,被我们吸收到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进行人口置换,五百多万的阿拉伯人,将会从现在的百分之四十一,降低到百分之三十。”

科曼其实算的也不太准,只是一个大概数值,但还是比较敢说,“如果本土这边也能够帮忙的话,比如说为阿尔及利亚开放工作签证,抽走四十到五十万劳动力,阿拉伯人口将会进一步降低。不论从占据地区的面积,以及人口比例,都将会变成绝对的少数派。”

萨兰将军虽然对这个理想化的计算结果满意,但还是道,“我们从非洲进行人口置换的话,是有这个可能的,主要就是用摩洛哥和突尼斯的独立进行谈判,但要让巴黎政府开放工作签证,吸收一部分劳动力缓解我们的压力,似乎并不现实。”

“不管用什么办法,阿拉伯人还是要降低才安全,其实吸收一些东南亚的天主教徒也可以。”德拉贡元帅再次看向科曼。

“越南天主教群体规模在两百万人左右,是当前东南亚除菲律宾和印尼之外最大的天主教群体。”科曼想都不想的回答道,印尼这个国家还难说在信仰上面有多么虔诚,荷兰这么多年的殖民下来,也算是有些紧张。

荷兰原来是新教国家,为什么说原来呢,是因为天主教人口往往比新教人口长得快,因此荷兰的新教和天主教人口差不多。

新教国家其实对传教并不是很热衷,热衷于传教的是西班牙、葡萄牙这样的天主教国家。

菲律宾被西班牙统治之后,几乎就变成了亚洲的拉美国家。要是换做西班牙殖民印尼,很可能印尼的基督化已经完成了。

“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我们如果能够依靠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这个办法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不要使用。”朱安元帅轻声咳嗽了一声道。

对法属印支问题,是否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制造暴行也要保住,哪怕是法国军队高层也不一定认为有必要这么做。

但如果是阿尔及利亚问题,必须这么做是基础,但是在具体对策上面,有人认为可以单独依靠军事力量解决问题。

德拉贡元帅则是认为,哪怕把全部殖民地的所有法国侨民和混血后代都缩回来,只要稳定住当地的人口比例就是胜利。

最后是萨兰将军本人的意见,他本人认为解决不了当地人的问题,可以把当地人解决掉,德拉贡元帅的办法确实不会造成动荡也能够保证成功率。朱安元帅的想法则有些过于乐观。

关键时刻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将领站出来,只要把阿拉伯人用物理手段削减到合适的比例,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科曼打眼一看,没想到萨兰将军还有做伊犁将军的潜质,其实采用最终解决方案的唯一阻碍,就是缺少这么一个人愿意承担责任。

毕竟是现代社会了,快速解决问题还好,一旦旷日持久消息就会走漏。

到了最后时刻,戴高乐最终选择撒手,也是因为这个责任过于沉重,于是戴高乐搞了一次公投,公投成功法国进行全国总动员,公投失败就让阿尔及利亚独立。

但是戴高乐最终对阿尔及利亚撒手,不代表当地人的死亡数字就小了,阿尔及利亚自称有一百五十万人死亡,法国只承认战争导致五十万人死亡。把两方数据综合一下,百万死亡数字还是可信的。

造成这么惨重的死亡数字,就是当时包括萨兰将军在内的阿尔及利亚法军将领们,所采取的严厉镇压政策。

现在德拉贡元帅提出的人口置换,只能说是一个想法,是否成功还要看法国能不能压住摩洛哥和突尼斯两国,至于剩下的非洲地区法国侨民,和两个保护国的法国乃至于欧洲侨民相比,只能算是一个细枝末节的问题了。

经德拉贡元帅的允许,科曼得以在这个随便一个人军衔都比自己搞一个层次的会议上发言,他提出了一个计划,“经过包括打击童婚和化债在内的几次运动式打击,阿尔及利亚的社会环境比几年之前已经显著提高。现在东南亚前线的部队承担重大压力,我们必须在巨变来临之前做出主动调整。其实从阿尔及利亚的社会现状来说,还可以进行一次影响更加深远的运动。”

“这一场运动的核心呢?”勒克莱尔将军问出自己的问题,他战后并没有在阿尔及利亚服役,对当地的情况不像是萨兰将军这么了解。

“运动的核心是,针对包括山区的阿拉伯村落,进行一次现代化的移风易俗运动。禁止阿拉伯人留长胡子,禁止在阿尔及利亚境内穿着阿拉伯长袍。一切装束按照法兰西的传统进行更改,以任何理由对抗现代化的个人和群体,都是潜在的反法份子。”

“好办法,其实也应该到这一步了,之前的运动都可以看做是为了这一次进行铺垫。”德拉贡元帅此时为超天才站台,“如果不愿意的话,他们大可以去阿拉伯人的国家居住,留下的人才是法国人。”

比约特和马尔罗将军,两人作为塔西尼元帅的部下,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倾听并没有发言,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先后开口,“好办法,在还可以控制局势的时候,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