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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8 节

第789章 谢这世界以温情待我(大结局)

逆流纯真年代 · 人间武库 · 2.0万 字

  温哥华周边,惠斯顿。小镇据说被叫做“小瑞士”,四季迷人,是顶级滑雪胜地。

  江澈带着赵三墩和陈有竖等人,裹着厚厚的衣服穿行在小城冬天,各种肤色、口音的游客中间,却无心看一眼雪景。

  因为没有叫向导,江澈一行人已经在小镇找了好一会儿了,依然像是没头苍蝇一般在打转。

  应该就这附近了,眼前是一条不长的小路,路口,江澈站下来,低头又看了一遍手里的导游地图,耐心仔细地对照着……

  他也许有些紧张。

  陡然,一长串孩子们的笑声从侧边路口传来。

  然后是噼里啪啦的散乱脚步声,一群七八个小孩子撒欢儿从侧边小树丛后奔出来,手上抓着雪团,因为玩闹而不时有雪从手中掉落下来。

  孩子们跑过江澈身边,跑在他面前的小路上。

  江澈看着有趣,笑了笑。不知是怎样的一个契机,孩子们都站了下来,回头,其中好几张东方面孔。

  “中国人,韩国人,日本人?”有稍大的孩子主动开口,用英文说,“你们是在找路吗?需不需要帮助?”

  江澈还未及开口。

  陈有竖走到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然后说:“澈哥。”

  没有多话,说完,陈有竖朝旁一步,站那儿,目光尽力温柔,看向前方其中一个小女孩。太明显了,就连赵三墩都一眼觉察……

  那一个约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眉眼之间,跟江澈实在太过相似。同时依稀有褚涟漪的影子。

  也许因为他俩长得实在有点儿凶相吧,小女孩悄摸摸避开了两人的视线,仰着头,扑闪一下大眼睛,看着江澈,甜甜地笑了一下。

  “你好”,是中文,很标准,小丫头自己解释说,“我听到他们跟你说中文。”

  江澈有些发木,就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中国小孩也跟他打了招呼。

  同时,两个身材气质感觉都不那么普通的年轻女人从旁边不知哪里慢慢走了出来,不出声,不打搅,但是目光警惕、关注。

  单是直觉,陈有竖就确定,她们是同行——保镖。还好的是,因为江澈没有表现出恶意,她们也就只是不远不近地看着。

  “你们来滑雪吗?从国内来的呀?”小丫头再次开口,笑容灿烂,声音如冬天的泉水叮咚。

  “不是,我……”江澈顿了顿,改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朋友。”

  “她叫江小雨。”旁边另一个中国小孩热情抢着开口,说:“我叫楚大京……”

  “嗯,但是我还有另一个名字”,江小雨自己开口,说,“妈妈说跟人交朋友要介绍正式的名字,我,我还叫做……江锦依。”

  “……是,跟妈妈一样的那个漪吗?”江澈眼眶突然酸涩,拿地图的手微微颤抖,就连声音都跟着不那么清楚。

  还好,小女孩听清了。

  “不是哦”,江小雨笑着摇头,小辫子晃荡,然后特别认真地说,“妈妈是涟漪的漪,三点水,好难写的,我是单人旁,依然的依……”

  江澈整个脑子嗡嗡嗡,只隐约听清小女孩好像关心地问他为什么哭了,又礼貌地问他的名字。

  “我……我叫江澈。”

  第一次,江澈觉得说自己的名字,有些艰难。

  但是小女孩当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反而是那两名女随护,突然都震了一下,跟着眼神纠结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我钱丢了,口渴,能去你家喝杯水吗?”江澈问,问完自己……我只是怕吓着女儿。

  江小雨看看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头看了看那两名小阿姨。

  她发现她们没有反对,这似乎很难得很难得。小丫头一下开心地笑起来,说:“好呀……就很近,你跟我来。”

  赵三墩和陈有竖等人留在了路口,没有跟着,他们大约能猜到接下来的见面,不愿打扰。

  两名女随护也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似乎有些无措,但绝不是紧张。

  锦依的小伙伴们说了拜拜,又说好明天在侧边小公园等候,也没有同行。

  所以,小路上差不多等于就只有这一大一小两个。

  有一种亲近感,也许是天然的。

  穿着鹅黄色衣服的江小雨走在前面,江澈缓步跟着。小丫头不时回头,仰头看看他,会温暖的笑一下,然后欲言又止。

  “待会儿你要先在外面等哦,我家有大鹅,好多,一大群,特别厉害……”

  “是真的,楚大京家的大狗都被我家的鹅打哭了……所以,你要等我先进去,把大鹅们关起来。”

  “我还要先问过妈妈。”

  一路叮嘱也解释了好多,临近一栋带有超大花园的房子的时候,小女孩停住脚步,再次回头,眼神犹豫又看了看江澈,然后低头小纠结。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啊?”江澈早就发现了,柔声问。

  “我,我觉得我跟你长得有点像,……”小丫头看着江澈几秒钟,尴尬笑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忍住了接下来的话,转头……

  “唔,妈妈”,褚涟漪站在院门口,江小雨喊了一声,回头示意一下江澈,“我,这个……”

  叔叔两个字,终究是没说出口。因为江小雨发现,妈妈的神情,好像不对。

  “怎么……比原来看着还年轻了。褚少女怎么保养的啊?”江澈先开口,说:“我刚捡了个小女孩,是你家的么?哦,你好像没有的,一直也没听你提过。”

  褚涟漪所有本身在不自觉酝酿的情绪,一刹那全部崩掉了,只得跺了一下脚,没好气说:“还是一样厚脸皮……”

  “唔?”小丫头猛地抬头,那个看看,这个看看,最后小声对江澈说,“妈妈也总说我脸皮厚,还说,是爸爸遗传的……”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就这么期待又怯怯地,看着江澈。

  …………

  院子里,水喝过了。

  江澈抱着他的女儿江小雨,看着木栅栏里一群呱呱乱叫,十几只真心大的大鹅,当真有点后怕。

  小雨刚刚因为激动哭过,但是,是喜悦的。

  “锦依,别总让抱着,带……四处看看,一会儿就吃饭了”,褚涟漪似乎还是更习惯叫女儿大名,在窗口招呼了一声,“他刚从国内来,很累了的。”

  “哦,好”,小锦依回头,“爸爸你累了吗?”

  江澈摇头,手臂高举了一下,说:“不累,我就想抱着锦依。”

  “嗯,我也想爸爸抱,可是妈妈说……”

  “爸爸在,没有可是的哦。”

  “嗯,那爸爸我们去那边,那边有我种的花。”

  父女俩有商有量,完全不把褚涟漪放在眼里。

  到吃饭的时候,三人围坐,小丫头也跟江澈一边,表现得很乖巧,吃饭喷喷香……还特别爱吃蔬菜。

  “她在你面前故意表现呢,平时要她吃点蔬菜,可难了。”褚涟漪笑着,残酷地揭穿了真相。

  “才没有,我,都特别乖。”小锦依着急委屈,哀怨看了妈妈一眼,又仰头看江澈,“就是,我以前小的时候可能有一点不乖,后来长大了,就很乖了。”

  “对的,可是有个人上个月还小,对吧?有人还尿了一次床呢。”褚涟漪欺负女儿。

  “不,不许……”阻拦不及,江锦依小朋友窘迫极了,辩解无能,只得转头情急地看着江澈,“除了上个月,尿床了……爸爸我真的都很乖,你别不喜欢我,好不好?”

  “我知道的啊,我怎么可能不喜欢锦依呢?谁说的?”江澈连忙安慰。

  “就,妈妈说的……”小锦依告状,“妈妈以前教训我,就老说,要是我不乖,以后爸爸回来了,就会不喜欢我。”

  江澈佯装气愤,弱弱地瞪了褚涟漪一眼,说:“这教育方式可不对啊。”

  褚涟漪没理他。

  倒是她也带笑瞪了女儿一眼。

  可惜,被完全无视了。小锦依低头,似乎想了会儿什么,突然起身,噔噔噔,跑去把门关上了。

  跑回来,看看妈妈,然后凑到江澈耳边,特别小声说:“爸爸,刚刚那两个叔叔,是你的士兵吗?”

  江澈茫然一下,看见褚涟漪跟他使眼色,忙说:“是啊,也是战友。”

  “嗯,那你的战斗铠甲呢?是藏起来了吗?我刚才一直找,都没有发现。”

  “……放起来了。”江澈说着把小丫头往身上搂了搂,认真说:“见锦依不需要铠甲。

  “唔,我还想看看呢。那,爸爸,阿多乌拉咖瓦里星人,已经被你们打败了吗?地球安全了吗?”

  用一种追问超级机密的语气,小丫头眼神期待的问。

  到此,江澈大约能猜到褚涟漪编的故事剧情了,有些儿惭愧,有些儿感慨,同时还有几分气恼:

  【你不跟女儿说我,不给看她照片,编瞎话,我都忍了,可是,你就不能编一个稍微不拗口点的外星名字吗?

  女儿记得得多累?

  还有,更关键的,我记不下啊,什么阿多……待会儿要是锦依再问,我说错了,是不是很尴尬,很难解释?】

  接下来的几天,江澈被带着玩,折腾坏了。

  褚少女是滑雪高手,就连小锦依都滑得有模有样,只有他在摔跤。

  褚少女还有飞机驾驶证,小锦依坐直升机感觉跟坐公车一样平常自在,一边玩儿,一边还给江澈介绍下面的风景。

  然后,褚少女还有专业潜水证、游艇驾驶证,专业品酒师证……

  …………

  归国前,江澈把林俞静的那句话带到了。

  褚涟漪笑着点头,说:“说起来其实我也挺想她的,但是回去不好玩,不想回去。”

  而在江澈回国之后。

  先是江妈、江爸和江老头一行人,很快悄悄去了一趟加拿大,呆了好几天。

  褚涟漪在电话里说,他们就像是要把之前欠的宠爱全都补偿上似的,都快把江锦依宠坏了。她还说,江妈哭了好几次,跟她说了好多惭愧和抱歉,让她很无措。

  而后,郑书记家两口子也去了一趟。

  “他一来就告你的状,说你防他和他儿子跟防贼似的。”褚涟漪打电话的时候笑着说。

  江澈:“那你怎么回答他的呀?”

  “我想了想……把锦依藏起来了。”

  “干得漂亮。”

  两人都笑了笑。

  然后,褚涟漪说:“对了,说件正事……小峰给锦依包了一个红包。”

  “哦,多大啊?”江澈无所谓问。

  “登峰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经历过那次那次大事件的绞杀后,登峰如今已经是国内奶业的绝对霸主了,而且是近乎垄断的地位,此外在饮料和饮用水等方面,也都是市场份额绝对前列的巨头,所以,褚涟漪说的时候有点郑重。

  “我推了几次。但是小峰说,登峰某种程度上本就是你给他建立起来的,这一点他和曲沫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因为你们是兄弟,他没法去开口说给你,就早想好了,要给你的孩子。”

  江澈:“……我知道了。”

  后来,江宥俞小朋友一周岁生日的时候,郑忻峰一样包了一个红包,里面一样是登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兄弟之间,江澈连推一下都不能够。

  …………

  2003年,丁三石是全国首富。江澈拒绝了排行榜,没有人敢为难他。

  茶寮和宜家的发展,行业和投资的拓展,加上国内国外,互联网企业集体重振雄风……他的财富,其实已经很难准确估算。

  同时在现金流方面,晋西北秦河源经营的大批煤矿,也终于迎来了行业黄金十年的开端,现在几乎等于是开着挖掘机搂钱。

  2004年的春天,林俞静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里多了一个儿子。

  江家在临州的住处依然没变,城郊江老头和老伙计们经营的小型农场里,花开满园,有鱼有虾,还有余谦送来的两匹小矮马。

  还不到四周岁的江小矜穿着一身电视里小女侠的衣服,拎着太爷爷给她做的竹剑,正在扑一只大钳子甲虫。

  是的,就是甲虫,按说小女孩应该扑蝴蝶才对,可是四岁的江宥俞小朋友,能下小溪抓鱼,能搬石头逮螃蟹,活脱脱一个小野丫头。

  江老头看着高兴,就问:“小矜,你说,咱家里你最喜欢谁啊?”

  “太爷爷。”江小矜乖巧直接说。

  “哈哈哈”,江老头满意极了,接着问,“那你爸爸呢,他有没有太爷爷对你好啊?”

  江小矜说:“没有哦,爸爸,他都说可以给我全世界……可是他,都不敢给我一个冰淇淋。”

  江老头:“……”

  “爸爸怕妈妈和奶奶骂他。只有太爷爷敢,太爷爷谁都不怕。”

  江老头:“……”老脸突然有那么一点尴尬啊。

  差不多时候,在房间办公的江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对面,8岁的江锦依抽搭鼻子,乍听很委屈的感觉。

  “怎么了啊?锦依。”江澈紧张问。

  “没什么,就是刚刚,我玩了一会儿游戏,跟别人组队。”锦依嗓门提高,说:“我们遇到泡泡了,爸爸,遇到两次,可是第一次,有一个人速度很快,一下就被他抓走了,我都没机会抓。”

  “哦,这样啊……”锦依每天被允许玩半个小时《梦幻西游》,江澈是知道的,而且有时还亲自陪玩。

  他特意建了一个龙宫号,让手下人带练,就是为了能带锦依升级。

  锦依的号现在已经31级了,号上宠物有一只晶蓝色,带必杀、毒,夜战,而且打了连击的海毛虫。海毛虫是爸爸送的,江锦依很喜欢,但是还一直很想自己亲手抓一只泡泡。

  “那第二次呢?”江澈问。

  “第二次,又遇到了,我们组队三个人,轮流抓啊,抓啊,一直都没抓起来……”锦依又抽一下鼻子,伤心说:“它,它就跑了。”

  江澈配合悲伤,“啊……”

  锦依:“爸爸也郁闷对不对,它怎么能跑呢?”

  江澈:“是啊,怎么能这样设定,过分了。”

  跟锦依聊完,江澈马上给丁三石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能不能在程序上设定:定人,给刷几只泡泡抓一抓。

  丁三石说他吩咐程序员去办。

  很快,游戏维护过后,江锦依小朋友的女大唐上线,在长安城里走着走着,突然,就刷出来了三只泡泡宝宝。

  当时她正准备去找爸爸的龙宫组队来着,一边打着电话呢。

  锦依吓了一跳,“爸爸,长安城也会刷怪物,你信吗?”

  江澈对三石也是服气了,“……这么神奇的吗?”

  “嗯,而且泡泡不光有黄色的,还有粉色的和彩虹色的……你有见过吗?爸爸。”

  “我……没见过呀。”

  江澈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夸丁三石几句。

  父女俩烧了半小时双。

  到锦依下线的时候,又通了一次电话。

  “爸爸,我能不能来你家玩啊?”挂断之前,小丫头突然问了一句。

  虽然每年都会见几次面,每次都会一起呆上几天,但是因为褚涟漪的坚持,锦依一直也没回国来过家里。她这不经意的一问,江澈心头顿时就有些刺痛。

  “你让锦依来呗。”林俞静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声说了一句。

  几天后,当锦依真的准备踏上行程。

  林俞静说想出门,回盛海学校看看,顺便和赵师太一起玩几天。

  “傻瓜,这次她还什么都不熟悉,我在,锦依会不自在的。”看江澈不安,林俞静说,“还有,小矜我就不带去了,总不能姐姐和妹妹互相都不认识,对吧?……我希望她们以后感情能很好。”

  …………

  妹妹和姐姐见面的那天,老实说,包括江澈在内所有旁观的江家人,心里其实都蛮紧张的。

  但是也许就像林俞静之前和褚涟漪的一见投缘一样,两个小丫头之间,也并没有那么多生分。

  当四岁的江小矜主动笑着走近,喊了一声,“姐姐”。

  八岁的江锦依自豪地应了声“诶”,然后,就把妹妹的手牵起来了。

  “俩孩子这性子,都真好。”江妈看得欢喜,感动了说道。

  江爸点头赞同:“各自妈妈教的好,孩子才都不是窄性子。”

  之后的几天,姐妹俩几乎都在一起玩闹。

  一起打游戏,姐姐打,妹妹看,姐姐还答应以后妹妹长大点,就把全游戏只一只的彩虹泡泡送给她。一起吃饭,一起去园子里逮小雨,摘花、捉虫,一起睡觉……

  当然,一起的还有她们爹,江澈每天陪着两个女儿到处玩,还要时刻防着某几家不要脸的,总找借口,装偶遇,想带他们儿子过来一起玩……

  累得好幸福。

  与此同时,林俞静其实很快就从盛海回来了。在临州城西湖边某间高级酒店的楼下,褚涟漪刚准备出去走走,就看到了站在车门前等候的林俞静。

  四目相对……

  “你怎么知道我也一起回来了啊?”并没有太大的陌生感,褚涟漪故意皱一下眉头装作郁闷,却是笑着问。

  “因为我也是当妈妈的人了呀。”林俞静一样笑着,说:“锦依第一次回国,去家里,你怎么可能放心都交给别人啊?所以,你一定也在的。”

  被说中了,褚涟漪走近,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自己穿的都还像个小女孩。”

  林俞静笑一下,说:“走,我请你吃饭。”

  褚涟漪:“真……的?”问话同时,她故意嘴角一勾,暗示威胁了一下。

  “真的呀,我现在才没有一千那么小气了好不好。”林俞静略微尴尬,转身帮忙开了车门,上车,说:“餐厅我定吧,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很多新开的店,肯定都不知道了……”

  “嗯,听着倒是很有道理”,褚涟漪狡黠一笑,“但是,你不会其实是怕我选一个太贵的吧?”

  “……怎么可能?那里可贵了。”林俞静着急辩解说。

  事实证明,她这次定的餐厅真的很贵,毕竟8年了,怎么算,本该请吃掉的钱,都山了海了去了。

  “以后多回来吧……”吃饭的时候,林俞静说。

  褚涟漪摇头,“我在那边很多东西都习惯了……不如你有空过来玩啊,我带你去滑雪,潜水。我们还可以自己去捕龙虾……”

  林俞静一下,“好啊。”

  “带小矜,不带他。”

  “嗯,不带他。”

  ***

  【全书完】

完本感言

  完结了,故事完结不是在某个高潮后,而是在一个相对平淡的叙述里,是我的本意。

  在最初,朋友帮忙,我摸索着开始写逆流,突然被发现和被喜欢的那段时间,我曾经以为:如果有一天写到两百多万字完本,我会哭。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我又想好了,很多误解,很多蓄意恶意的攻击,我都要在完本时候解释,怼回去,一吐为快。

  但是现在,当我坐在刚好不容易赶上的,出差的高铁上,开始写这个完本感言,我突然发现,自己只是有点儿感觉空荡荡的而已,很难形容,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所以,就干脆直接点,说几个大家关心的问题吧。

  1,是否完本太急?

  最近这段时间,很多朋友都劝我再多写点,说还可以写,意犹未尽。我很感谢这种评论,这让我觉得自己写的还行。

  从数据的角度,这本书24000+均订,11000+的24小时追订,似乎也很应该继续写下去,写下去,就都是钱。

  可是,故事其实已经讲完了,再讲,就只能去重复打败一家公司,另一家公司,或脱离主线去娱乐圈,体育圈,去鸡毛蒜皮,去横生枝节,最后说不定连自己都回不了主线了……

  逆流于我还蛮珍惜的,也花了很多心血,所以我希望大家日后回忆起这本书,会说他努力写了一个故事,而不是努力水了很久,后来,我们都不知道他写什么了。

  意犹未尽,是好结果。好过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好过书后来变成重复和空谈鬼扯。

  2,说烂尾,我是不承认的,该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了。

  逆流这本书填坑交代之完善,网文少见,哈哈。

  我知道你们要说唐玥了。

  其实,想想吧,我们还能拿厂花姑娘怎么样呢?

  很久之前,我就在单章里说过:这本书看似有很多脑回路神奇,不按常理出牌,不好控制的人物,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我的笔尖控制之下,只有一个人,脱离了这本书的上帝(作者我)的控制——她就是唐玥。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们跟我一起回忆一下,这书前面开始写唐玥的时候,她是不是有点目光见识不足,有点怯懦没用的感觉?

  我的设定嘛,从实际出发,一个失去父母,打小依赖国营厂,也只局限于国营生活的女孩子,这样很正常啊。(那时很多国企员工,真的是从生到死都跟工厂绑在一起啊。)我大纲拟定,她的成长过程了。

  然后,就出现了一次大危机。

  好像是烙印那几章,还有大招找江澈那几章吧,我不是写唐玥想回厂嘛,再还有点拎不清嘛。

  于是,某一天,铺天盖地的声音袭来——作者把唐玥写崩了,唐玥变得好恶心,作者没能力写好唐玥,毁了,书崩了。

  这不只是喷子哦,是甚至有当时仅有的盟主和活跃粉丝qq找我谈,说你写崩了,唐玥被毁了,说他们很失落……然后,你应该怎么办。

  我哪面对过这个啊?顿时慌了,开始严密反思。

  说实话,反思完我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但我怕啊,我觉得自己不懂嘛。

  于是,我开始急转,让唐玥跳过过程,让她的性格几乎毫无铺垫就变得坚强独立自主而充满智慧游刃有余拎的清……

  一个完美的厂花提前出现了,出现在她跟江澈的很多故事前,跳过了一大段故事……于是,她跟江澈,也就注定不会有后续故事了。

  她这样脱离了我的控制,给我后续造成了极大的写作困扰。

  后来的这样的一个厂花,我真的完全没办法再去写她介入江澈的感情生活,那等于杀了这个人物,抹去她的灵魂。

  所以,说烂尾,不承认,只承认唐玥失控了,她在这书里,渐渐成了一个独立超然的存在。这样一个角色,我想,哪怕最后我也没法替她交代什么。她自己,就会很好。

  顺便说,也正是从这一次后,我开始劝退和厌倦那种“爱着这本书所以劝导我,教我写作的读者”,因为我发现,他们真的教不了我,他们懂个屁哦。

  总结:除了唐玥,还有三次和谐不可抗力,逆流很完整。

  3,关于新书。

  之前写了一个开头,和编辑一起研究分析后,我们都觉得不太行,就放弃了。

  所以现在,就是影都没有的状态。

  休息一阵,等找回身体状态,睡眠状态,还有灵感和激情,我会努力思考并试试的。

  争取江湖再见。

  4,关于番外,一定会有,至少也会有几篇,因为江澈和二马他们的合影,还有网名那些,还几个小坑没填呢。

  但是,我必须先缓一阵子再动笔了。

  然后,会不会更多呢,不是很确定,也许有,也许没有。

  不能保证一定写的前提下,我思考了一下,大概有以下三个方向:

  1,奶爸大亨的日常,带女儿,开年会,参加节目,各种新闻杂事,加少量商业戏份。

  2,各种人物(你们能想的)故事和剧情补遗延伸的大杂烩。

  3,新改的前世故事,离开茶寮为起点,创业,提前遇见林同学,改写命运。

  你们觉得哪个更想看啊?(不保证写很多哦)

  ——分隔符——

  最后,不如一起,跟江骗子说声再见吧,毕竟他其实不坏,还这么帅。

  再:

  再见,林俞静。记得多吃饭啊,免得饿了没骨气,又被江骗子欺负。

  再见,郑书记。要是可以,我想看你的电影,影帝。

  再见,赵三墩。只是再见啊,墩哥,不用扭头就走。

  再见,褚少女。请保证锦依小公主脸皮不要真像她爹那么厚啊。

  再见,小冬儿。不论你后来走到多高,我都最记得,你给江老师抓小鱼,陪他做了小骗子的茶寮时光。

  再见,厂花姑娘。我知道如今不用那个谁,你都能活得自信精彩,咱不便宜他。

  再见,老彪。有机会带兄弟发财啊。

  再见,小周映。替我跟女排姑娘们问好啊。

  再见,大招。粉红小……不要砍我,听我解释。

  再见,陈有竖。你的名字莫名酷。

  再见,还有许多人。

  再见,我的正版读者们,每个人,不管是不是互相生过气,或曾经您不满意过,都很感谢。

  因为是你们,给了逆流价值。

  谢谢,愿你们(加我),都被这个世界温情相待。

番外1 苏老师来访

  房间不小,色调明净,陈设简单。

  纵向拼在一起的两张床让小姐妹俩睡前可以头抵头说悄悄话,早晨醒来能互相问候。

  说起来,前些天有一次夜里妹妹突然发烧,还是锦依先发现的。后来的日子里她如果起夜,总是会轻轻摸摸小矜的额头。

  一样是七八月份放暑假,锦依回国回家。江小矜自上次见面后就一直想念姐姐,自然高兴的不行。

  至于褚涟漪,她现在也很放心。俩丫头就像她和林俞静一样,按常理想来似乎应该有敌意才正确,实际却怎也生不起来,反而总是容易亲近。

  她自己现在也在国内,闲不住,代理了几个红酒品牌正在做推广。

  江澈对此很支持,眼下正是吃喝风、攀比风日渐兴盛的年代,离刹车还有不知多少年……褚姐姐的生意眼光真心准。

  七月日头起早,眼看着就快八点了。

  江澈轻轻推了门,试探空调的温度,而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睡梦中江有鱼小朋友粉嫩的小脸蛋儿。

  对的,丫头其实叫做江宥俞,不过后来老彪和三墩听了,一致说这名字好,跟年画一个意思,喻着江家年年有余。

  他俩带头这么喊,渐渐,江宥俞小朋友就成了江有鱼小朋友了。

  这一点小锦依就比较幸运,虽然她的名字也被理解成了锦衣夜行的那个锦衣,终归发音还是一样的。

  “小矜,小矜……”江澈不敢大声,温柔说,“起床啦。”

  连着几遍。

  “唔。”江有鱼小朋友悠悠醒来,懒洋洋、软绵绵的声调让当爹的完全没有抵抗力,她双眼睁开一条缝,见是爸爸,顿时安心,撒娇说:“可是我都还很困。”

  说完,她还伸出小手,摸了摸江澈的脸颊,意思似乎在说:爸爸乖,不要吵,自己玩去……

  “很困也要起了呀,该吃早饭了。”江澈笑着说。

  “哦,那…好吧。”小矜张开两只小手臂,抱住江澈的脖子,试了一秒钟,放弃了,说:“可是,很难,我好像被我的床绑架了,爸爸。”

  江澈忍不住笑起来,“哪有床会绑架小朋友的?小矜是在给爸爸讲神话故事么?”

  “那都有人有气功,可以引雷公爆炸,为什么我的床就不能是床精呢?”江有鱼认真说完,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江澈人生那点儿破事,很多都早就已经被某些人当成故事讲给小姐妹俩听了。

  无奈苦笑了一会儿,江澈假作生气报复,伸手给小丫头挠了下痒痒,逗醒了说:“乖啦,姐姐都早就起床洗漱吃早饭了,小矜也要向姐姐学习……”

  他正说着呢。

  旁边的那张小床上,被子动了动,探出来江锦依的小脑瓜。

  “爸爸,小矜真的没有骗你哦……”终究是懂事些,所以有点儿心虚,小锦依弱弱地看着江澈,说,“我的床,好像也是床精。”

  她先前确实已经起了,原本是回来叫妹妹起床的,结果看妹妹睡得香,就决定也再睡会儿。

  江小矜顿时有了底气,“对吧,你看,爸爸,姐姐也被绑架了。”

  “……”江澈自知是对付不了她俩了,只好说:“好吧好吧,那爸爸去叫李婶婶来,看你们俩起不起。”

  李婶是江家在亲友中间重重筛选,请来专门负责照顾孩子的的保姆之一,性格挺大大咧咧没顾忌的一个人,所以虽然对俩孩子照顾有加,但是小矜和锦依在生态链上都还有点怕她。

  这不,江澈这一说,小姐妹俩赶忙就起了。

  “乖,起来换身漂亮衣服,一会儿有位你们没见过面的苏阿姨会来家里,专程来看你俩。”说着,江澈就先出了门。

  多年不见,苏楚昨天突然打电话,说她路过临州,上午飞机要走,所以一早会来家里看两个孩子,江澈也有点儿意外。

  八点半。

  苏楚到了,当年的苏老师如今已然三十四岁,却依然带着那股子生动的女孩气息。

  连同司机秘书一起,当姨的拎进门十几件大大小小的玩具。

  俩丫头被保姆带着,站在了客厅侧门口。

  “哇,枕头你这命也太好了吧,哪骗来的,这么漂亮的两个女儿。”多年不见,苏楚照样不生疏,说完就在沙发上笑着伸手招呼小矜和锦依过去。

  作为江澈的女儿,见过三墩和老彪的小朋友,姐妹俩自然不会怕生,胆怯。

  “乖,叫老姨。”

  俩丫头走向苏楚的时候,江澈在旁挤兑了一句。

  苏楚瞪他一眼,正要阻止……

  “苏姨姨好。”

  “漂亮姨姨好。”

  锦依和小矜笑着开口问候,礼貌乖巧。

  “……天!这也太让人喜欢了。”大概确实是年纪到了,当年性格其实有些偏颇的小苏老师此时满眼母性的温柔,同时直冒小星星,“又漂亮、又聪明……啧啧,好想拐走啊。”

  说着,她一手一个拉着在身边坐下。

  “看阿姨给你们带的玩具……”苏楚显得有些过于兴奋,献宝似地给两个小丫头展示自己从国外带来的玩具,兴致勃勃。

  偶尔,她才跟江澈搭上几句话。

  苏老师家里是有政治背景的,而且不小,但她本人,兜兜转转,最后却是选择了从商,而且主体不在国内做。

  这让江澈颇有些欣赏,觉得人都在变。

  “怎么样,这几年还行吧?”他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苏楚转头,说:“98年蒙着头信你,把钱全砸进港股了,赚了不少,后续拿钱做了一些投资,这两年也都起来了。”

  轻描淡写,但江澈一估摸,苏老师如今的财富,至少也得是三五亿人民币的级别。

  何况她还一直拿着内地辉煌娱乐每年2%的分红呢。当年从底下往上起时获得的那些帮助,哪怕如今看来渺小,江澈依然没有忘记过。

  “那不错啊。”他说。

  苏楚:“不错什么啊?!我再怎么折腾,也不如当初先下手睡了你。”

  江澈:“……咳咳。”他的意思,孩子在呢,苏老师您收敛点。

  结果苏楚好像根本没察觉,亦或者就没打算顾忌,顾着转回去看看小矜,又看看锦依,把姐妹俩揽到身前,认真看着说:“知道吗?要不是阿姨当年不懂事,现在你们没准就多一个姐姐了……跟你们一样漂亮。”

  小矜和锦依转头,茫然地看着爸爸。

  “……”这,江澈就不能忍了,无奈说,“去去去,怎么能跟孩子这样胡说八道?”

  然后又说:“小矜,锦依,跟苏阿姨说拜拜,你们俩该去喂小马了。”

  小马就是余谦送的那两匹小矮马,养在江老头伺弄的园子里,姐妹俩一人认养了一只,分别取名小陀螺和小骆驼。

  为了养成两个孩子的责任心,让她们学会照顾人,江澈提了要求:暑假期间,每天给小马喂草喂水的工作,都得她们自己去做……说否则就让小马饿着。

  姐妹俩也都很上心。

  江澈的本意,是想借此把姐妹俩支开,省得她们被“流氓苏”污染。怎奈苏老师脸皮厚,亦或者实在太喜欢这两个孩子,司机把车开过来,她也上车,要跟着一起去。

  “不是说上午要坐飞机吗?”江澈没办法也只好跟着一起去,到地儿下车,第一时间逐客。

  “……枕头你过分了啊。”苏楚白他一眼,说:“没你这样赶客人的……我可以改下午的飞机走啊,赏脸在你家吃个午饭。”

  江澈:“午饭还行,下午我们也得飞。”

  苏楚:“哪啊?”

  江澈:“燕京。”

  苏楚:“干嘛去?投资啊?带我一份?”

  “不是哦,我们去听谦大爷说相声,还要去见冬儿姐姐。”被苏楚牵在手里,江小矜仰头满脸期待的说道。

  曲冬儿,苏楚自然是知道的,那丫头早些年名气比起四大天王都不让。

  “谦大爷是谁啊?相声……”她有些困惑。

  “就是小骆驼和小陀螺的亲爹。”江小矜指着面前的两匹小矮马,认真说道。

  苏楚:“……啊?”

  江澈板起脸:“小矜!你怎么说话的……不礼貌啊。”

  “我……”江小矜仰着头看爸爸,眼神无辜、委屈。

  “爸爸你凶妹妹。”小锦依往前一步,挡住江澈的眼神,说:“妹妹又不懂……而且这个,明明就是上次那个跟谦大爷一起来咱家玩,那个郭大爷说的。”

  所以……还是德刚的错。

  “可是这些话大人开玩笑可以,小朋友不能学啊。”江澈想了想,蹲下身,温声哄着小矜说:“那,算爸爸错了,行不行?”

  江小矜撅着嘴晃一下身体,委屈说:“不行。”

  “那……”

  “要一个冰淇淋才行,还有,姐姐也一个。”

  “……行吧,回去给你们。”江澈无奈服了软,他对付得了天下黑白各路人马,对付不了宝贝女儿。

  俩丫头开开心心地喂小马去了。

  江澈接回刚才的话茬,跟苏楚说余谦。

  “……相声是爱好,那人爱好广,这马,也是他养的,本身是《无间道》三大导演之一,去年的金马、金像双料最佳导演。”江澈说:“你在国外没看过?”

  “看过,不过光注意小峰了。”说起来郑忻峰也算是苏楚的学生、朋友,依然管登峰郑忻峰叫做小峰,苏楚说:“好像小峰也拿了一个最佳男配吧?”

  “嗯”,江澈说,“金像。”

  2002年联手刘伟强、麦兆辉拍《无间道》,郑忻峰客串,取代了前世杜文泽的角色,最后获奖,那是真实力演技。

  就是为了等他这位超级富豪的档期,《无间道2》这一世出来比前世晚了一年多,眼下才刚开机没多久。

番外2、冬儿老师好

  午饭就是在江家临州城郊的小园子里吃的。

  饭后,苏楚依依不舍的辞行,拉着俩小丫头腻了半天,怎都舍不得撒手。

  “呜,你家这双小家伙儿实在是太漂亮,太可爱了”,上车前,她还在跟江澈说,“我现在就已经满脑子都是下次来,该带什么礼物,才能让她们惊喜了……可是,发现好难。”

  苏楚说出来的可能是一个很多人共通的难题:送江澈的孩子什么礼物,她们会惊喜。这简直太难了。

  江澈笑着说:“你就抱一箱冰激淋来,她们肯定惊喜。”

  “那我不得被你家里那位埋怨死啊?!”苏楚翻了个白眼,坐进车里挥手说,“走了啊,下次到米国投资记得联系我,让我也掺一点。”

  “好的。”江澈点了点头,挥手。

  他现在个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做天使投资,神剑资本在国际资本领域也早已经从当初的“战争之镰”化身最大的几位“天使”之一。

  至于国内,就更不用说了,创业者能不能赢得“神剑资本”的青睐,往往被视为公司潜力大小的核心志之一。

  同时,因为江澈在“占股比例”和“经营权限”这两点上一直都很克制,既不追求控股,也不喜欢多加干预,他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和信任。

  苏楚离开后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江家园子外。

  江爸急匆匆从车上下来。

  白衬衫,西裤、皮鞋,名牌手表和皮带……作为当前国内排名前三的服装品牌江氏的老板,他倒是一直很符合当下民营企业家的范儿。

  “怎么,我刚电话里听你妈说,孩子要去燕京了?!锦依和小矜这放假才几天啊,你就不让在家,送燕京去干嘛?!”面上的不高兴一点儿没藏,江爸进了园子后第一时间找到江澈,质问道。

  “那,不是正好这回冬儿难得有空嘛”,江澈小心翼翼说,“她们妈妈都乐意让孩子过去跟冬儿呆几天,说是跟着我就会玩……”

  “暑假结束前,还会回来的。”江澈解释完,连忙又补了一句。

  “哦。”江爸沉着脸思索一下,“说得也对,就你……你整天就知道带着锦依打游戏,跟小矜耍赖皮。你小时候,我和你妈可不是这么教育你,惯着你的……”

  “那,我不是儿子嘛。小矜和锦依,是女儿啊。”江澈在心里想着,没敢说。

  江爸黑着脸,正数落着呢。

  “爷爷。”

  “爷爷。”

  俩小家伙一左一右的跑过来牵江爸的手。

  江爸:“欸~”

  作为儿子,曾经的江澈从没想象过,自家铁头老爸的嘴里原来也能发出这种温柔过度,腻得不行的腔调。

  “宝贝儿玩什么呢?”江爸蹲下了,揽着俩孙女柔声询问,然后一手一个,抱着站了起来。

  刚刚还黑沉沉的脸,现在整个灿烂得不行。

  江有鱼:“我们,捡树叶,夹书里。”

  江锦依:“爷爷你看?”锦依摊手,手上是一张黄澄澄,叶脉清晰的五角枫叶,说:“这个好看吧,爷爷……要不是这个边边有几个黑点点,就最完美了。”

  江爸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又抬头。

  “锦依啊,小矜,爷爷眼花,你们帮爷爷看一下,那儿……那片黄叶子,是不是没有黑点点啊?”

  “嗯?”俩丫头抬头找了一会儿,惊喜说:“是呀是呀,那片真好看……那里也一片。”

  “好嘞。”江爸就像是得到了巨大的鼓励,矮身小心把孩子放下,然后,撸袖子,自信满满说:“看爷爷去把它们摘下来。”

  “爸,你不是吧?你要爬树?”江澈看着都傻眼了,老爹这都五十四了啊。

  江爸转头,“怎么,我很老了啊?那我以前在家砍松枝,不比这高多了,难多了啊?!”

  “爷爷不用,不用的。”俩丫头也着急跟着劝说。

  江爸低头,“乖,没事,爷爷爬树好厉害的。而且你们看,这树才多矮啊,别担心,等着哈。”

  江爸上树了,摘了最漂亮的黄枫叶下来,一个宝贝孙女一片。

  坐石条子上跟俩孙女一起,耐心细致的研究着叶边、叶脉……得意着,开心满足地笑着。

  “等过几年啊,爷爷就退休,就天天带你们玩。”

  “爷爷可不愿意等到老得抱不动我家锦依和小矜才歇啊。”

  “爷爷啊,每天送你们上学,接你们放学。”

  他说。

  刚是谁说,孩子不能这么玩,这么惯着的啊?!江澈看着,想着,很幸福,同时也有点儿心酸……这日子,这待遇,我可一点儿都没享受过啊。

  …………

  下午三点二十。

  飞机在燕京落地。

  出机场,一个清秀瘦削的女孩远远地招手,笑容和眸光都灿烂,“锦依,小矜。”

  十八岁的曲冬儿眼下差不多已经要结束清华硕士课程,提前毕业。因为还在考虑博士阶段要不要出国,同时换一个科目方向,反而有个不短的假期。

  所以,林俞静和褚涟漪才会都催着江澈把孩子送过来。

  “要麻烦你一段时间了啊,这俩小家伙。”看了一会儿冬儿蹲地上跟俩丫头说话,江澈在旁说道。

  “不麻烦,我乐意着呢。”曲冬儿抬头狡黠笑一下,又转向俩丫头说:“放心,姐姐才不整天逼你们学习呢,姐姐给你们讲故事,带你们捉鱼去。”

  “好呀,好呀。”江锦依和江有鱼开心坏了,憋着那能不能吃冰激凌,想着等爸爸走了再偷偷问。

  江澈:“那还不赶快叫老师?跟你们说,冬儿捉鱼可是很厉害的,跟爸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六岁,就捉了小鱼和螃蟹给爸爸吃……”

  “唔”,孩子们想了想,喊:“冬儿老师……姐姐老师。”

  这辈分乱的。

  “诶……原来哥哥还记得呀?”冬儿站起身,目光埋怨地看了江澈一眼,小声嘀咕说:“都多少回过燕京没告诉我了?”

  江澈尴尬笑了笑。

  “生气……哼,锦依、小矜,咱们走。”冬儿一手牵一个小丫头带头往停车场走,江澈领着保姆、保镖一群人在后面跟着,又听见她自己偷偷嘀咕:

  “决定了,我博士就去学金融,非把你打得稀里哗啦一次不可。”

  江澈:“……”

  机场停车场,一行人刚坐上宜家燕京分公司派来等候已久的车。

  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快速奔跑而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喊:“江老师,江老师,等等。”

  江澈摇下车窗,“哞娃?!你怎么也跑来了啊?”

  他连忙下车等着,由远到近,仔细看清了哞娃身上崭新笔挺的国防大学军服。

  相比冬儿的天才,哞娃这孩子某种程度上其实更让江澈惊喜,他是先参军,而后从部队考上的国防大学。

  这个从小梦想着当八路军的孩子,始终坚毅而坚定地走在他的将军路上,也许终不会成为将军,但是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共和国的卫士。

  “怎么,今天没事情吗?”先前听说他暑期在做士官培训来着,人到眼前后,江澈喜悦地说道,同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的小豆丁已经长大,变得结实而挺拔。

  “怎么你还把军服穿来了?!”江澈也不知道这合不合规定,多问了一句。

  “我,我就是想,穿给江老师你看一下。”哞娃语气有些激动,挺身做了个标准的军姿,敬礼,“我听见冬儿说你们会来,就临时请假了。”

  “是哦,下次可不许了啊”,江澈笑着点头,有些感怀,但是收住了,偏头示意一下说:“那先上车?路上聊,我们一起先去听场相声。”

  哞娃眼神犹豫一下,终还是摇头,“我,可是我马上准备回学校了,江老师。”

  而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军装,再一次挺直身板,立正说:“我,我真的就是特别想来让江老师你看看,我穿这身军装的样子。”

  说完他灿烂地笑着,笑容里带着一些些得意,就像那年茶寮泥石流后下山,在难关江边搭棚吃饭,他跑到江澈面前邀功,说:“江老师你看,我都不用吃肉,就把饭吃完了。”

番外3 那些人们(上)

  在停车场聊了十几分钟。江澈让一部车送哞娃回学校,剩下的人既定的按计划,去德云社的剧场听相声。

  余谦这辈子当了不费力的大导演,名声更大,但是仍然跟德刚搭伙说相声,整个人感觉跟前世其实没太大变化,依然做什么都像是业余兴趣……这人感觉就没啥是个主业,就都是玩儿。

  “爸爸”,车上,江锦依凑在江澈耳边,小声说,“我去冬儿姐姐家了,是不是就不能玩游戏了啊?”

  “大概不能了。”江澈说。

  “哦,那我那个大龙宫朋友怎么办啊?他还说好每天都来带我呢。”小锦依皱皱眉头,为难说,“那爸爸你去港城以后记得帮我上去跟他说一声好吗?就说我以后再跟他一起玩。”

  “啊……”江澈顿了顿,说,“好啊。不过爸爸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么好的龙宫朋友啊?爸爸这才几天没帮你练级。”

  “就是这几天认识的呀,他人可好了。”

  江澈:“哦,男号还是女号啊?”

  锦依:“是个龙太子。”

  那就是男号,江澈接着问:“哦,那ID叫什么呢?”

  “煮酒家家。”

  “……好嘞,爸爸要是看到他上线,一定帮你跟他说。不过他要是有事不上线了,爸爸就没办法了。而且那样也是他没有遵守承诺,对吧?锦依不用内疚。”

  锦依想了想,乖巧的点头,说:“嗯。”

  到地儿下车,江澈没急着进去剧场,让人带着孩子,自己到旁边先找地儿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是何宇飞,这个深大UFO社第二任的执剑人至今仍然在各地各部门中层轮岗,但是未来前途,公司每个人大概都有数。

  何宇飞:“敬爱的老板,亲爱的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江澈:“……怎么你也这样了?被传染了啊?!”宜家现在对自家江老板不要脸的舔狗风气,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这样很正常啊,我们都是发自内心的。老板无敌。”何宇飞在那头一脸正义,啪啪拍胸脯喊口号。

  “……”江澈:“说得好像也没错。”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隔一会儿,江澈才回到“正事”,说:“问你个业务外的事,咱公司中层的年轻人里,在玩梦幻的多吗?”

  “多啊,我就玩,我们基本全都玩”,何宇飞说完连忙又补了一句,“就下班时间玩一下,没耽误工作。”

  江澈:“嗯。”

  何宇飞:“那不是,我们都知道网亿也有老板的投资嘛……所以,都用实际行动,支持老板。”

  “好的。”终于到正题了,江澈说:“那你们都在哪个区啊?有没有再续的?”

  “有的,我们,都……全都在再续。”何宇飞略显小心翼翼回答道。

  江澈:“……这么巧的么?”

  “呃,上次老板您在公司上游戏,我们有瞄到一眼,知道老板您在哪个区,不过,没瞄到ID。”何宇飞说:“我们……时刻准备着,保护老板和公主。”

  果然,宜家的舔狗风气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了。

  江澈苦笑一下,说:“那行,你们表现的机会来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拉上人马,把一个ID叫做【煮酒家家】的人杀到不能再上线为止。”

  “明白。”何宇飞那头一顿激动,就像是真要替老板征战沙场似的,过后才凭亲近关系,多打听了一下,“老大,那个煮酒家家,是谁啊?他怎么……”

  “百分之九十九,是郑忻峰家的。”江澈冷笑一下,煮酒家家,煮酒,驾驾……青梅竹马,而且没事主动跑来勾搭一个低等级男号,说要每天带他,太假了。

  “不过你们就当不知道,杀就是了。”江澈交代。

  何宇飞:“明白。”

  …………

  巴厘岛,度假酒店。

  几乎每年,江澈、郑忻峰、赵三墩、胡彪碇、唐连招和陈有竖等人都会找一个地方,一起安逸地聚上几天。

  不过今年江澈没来。林俞静在港城待产,他马上就要过去陪护。

  沙滩上,赵三墩、陈有竖和唐连招三个正在起跑线上蓄势待发,准备和五个黑白各色的老外开始一场“沙滩推轮胎”比赛。

  满沙滩的游客都叽叽喳喳在旁边加油。

  胡彪碇躺在沙滩椅上,悠闲地喝着鸡尾酒。他刚刚已经代表华夏队赢了老外一场游泳赛了,五十岁的老彪同志,下水依然是一条蛟龙。

  在他旁边,是啥都没干一样躺着喝酒的郑忻峰。

  闲着无聊,他说:“老彪你不错啊,赢得威武。”

  老彪得意洋洋,“嘿嘿。”

  “不过你名字这个彪字啊,我这突然觉得不太符合你的形象,这个字被电视剧拍坏了你知道吗?现在有点儿傻憨憨的意思。”

  老彪一下坐下来,“真的?!”

  “嗯。”郑忻峰也缓缓坐起来,“这样,我给你把这个字改了吧,咱发音不变,还一样叫胡彪碇,但是改成镖局的镖,这个镖可就威武像样多了,也符合你当年的江湖地位。”

  胡彪碇:“……这样啊,镖局我听说过,但是这镖局的镖,哪个啊?怎么画?难不难?”

  “怎么画?”郑忻峰想了想,让服务生拿来纸笔,“来,我教你啊。”

  一笔一划,郑书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嫖】字。

  “镖局的镖?”老彪皱了皱眉头,“这,有点难啊。”

  “可是威武啊。”

  “威武……不对。”老彪手指一戳,说:“你别骗我,这边我认识,这是个女字,啥威武的字还带个女字啊……还镖局的镖呢,你少骗我。”

  郑忻峰:“……”惊了,老彪如今都有着文化水平和逻辑思维了。

  “不是,你不懂,我给你解释。”他镇定下来说,“你看哦,这个是镖局的镖,保镖,保护的意思,对吧?”

  胡彪碇:“昂。”

  “那什么人需要保护呢?男人还是女人?”

  “那肯定是女人啊。”

  “对啊,所以镖局的镖里面有个女字,有问题吗?”

  老彪陷入了思索。

  “再你看这边”,郑忻峰趁热打铁,接着解释,说:“这边它是个票字,钞票的票。需要镖局保护的东西,一个是女人,再一个是钱……有问题吗?这字有问题吗?”

  胡彪碇仔细想了想,“好像说得通。”

  “就是啊,我没事骗你干嘛。”郑书记藏着贼笑,乐呵呵又躺下了。

  当然老彪也不是好骗的,他偷摸拿着这个字,去问负责中文服务的前台小姑娘去了。

  故意说他有个字认不得,让小姑娘帮忙看一下。

  “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小姑娘知道这些个都是贵客,礼貌端庄,把纸张接过来一看……她都快哭了。

  大概十分钟后,事情终于弄清楚了,手上是个什么字,老彪也明白了。

  满沙滩追杀郑书记,闹得跟俩孩子似的。

番外4 那些人们(下)

  沙滩上,50几岁的老彪依然能把30出头的郑书记虐出花来。

  毕竟一个40岁之前的人生,都在海上江湖里纵横,还曾做过独立潮头的一方大佬,而另一个,中专毕业,年纪轻轻就跟人做了骗子。

  大概是因为平常生活工作中多少要维护点儿知名企业家形象的关系,装相的时候多了,憋得慌,江澈和郑忻峰每年一次和这些老哥们聚会的几天,总是特别爱作死。

  话说,人生三十余,功成名就,仍有几个朋友可以这样折腾胡闹,其实是一件蛮幸运的事情。

  不同在于江澈每次作完死总能顺利跑掉;

  而郑书记,总在熟练地求饶。

  一个驾轻就熟的姿势,双手抱头,郑忻峰又一次被扔进了海里,跟着潜水游出一段儿,再冒出来。

  可是这点儿伎俩,又怎么够他逃出海贼王的魔爪?

  “别别别,彪哥,彪叔,彪老大,你饶我一会儿,就饶一下……我接先个电话。”抹一把脸上的海水,看着又已经出现在面前的老彪,郑忻峰连忙转身指着不远处拿着手机奔来的助理,着急说道。

  老彪一看这情况,也怕误了他正事,只好先撒手作罢。

  “喂,什么事……啊,怎么说?!”从助理手里接了电话,郑书记凝神听了一会儿,挂断,踢沙子骂街,“唉,江澈……我去你大爷欸。”

  有情况。旁边顿时围上来一大群人,包括赵三墩、唐连招……个个神情兴奋。

  郑书记和江澈这样“战斗”已经有几年了,每次都让吃瓜群们众看得很过瘾。

  “什么事啊,江澈又怎么了?”他们问。

  “王八蛋宜家不干正事的么,竟然搂一群中层,集体跑梦幻里去追杀一只小龙宫……还特么好几个门派首席”,郑忻峰义愤填膺道,“你们说,江澈他这么管理企业,对吗?他干出这种事,他还是人吗?”

  旁边,赵三墩眼睛一亮,“这个游戏也能砍人?!”

  三墩之前玩传奇,虽然是自家辉煌娱乐代理的,但也是老老实实作为普通玩家在玩……后来,装备掉光了。

  唐连招跟着纳闷了一句:“对不对的另说,问题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那个被他们追杀的煮酒家家,那特么,是我儿子和我老婆……的号。”

  他说到这顿了顿,一拍脑门,着急忙慌的往楼上酒店房间跑去。

  留在海滩上的一群人一边思索,一边互相看看。

  “事情很明显了。”

  “嗯,竟然全家一起跑游戏里去套路小锦依去了。”

  “……”

  一群人说着话,各怀心思默默散开。

  要知道,这群人生的全是儿子。

  所以,还学习个屁啊,这大暑假的,快,去,玩儿游戏找你锦依妹妹(姐姐)去,要买啥装备就跟爸说。

  楼上,郑书记终于等到了老婆开门。

  “现在怎么样了,沫沫?”

  “就,根本出不了城,到处都是人,出去就被杀。”

  “……贱人啊!太幼稚了!”全然不顾自己一家又多幼稚,郑书记坐下,犯愁说:“话说这都被他发现了……那这号算是废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弄?……我是想,怎么也得让咱蛐蛐跟小锦依有个日常联络,做个玩伴啊。”

  “嗯,可不是?”曲沫特别认真的点头,“要不我和蛐蛐再练个小号吧?这回弄个女号,装个小姐姐去陪伴锦依。”

  “不行。”郑书记摇头,说,“女号太亲近了更不让。你不知道,江澈以前有这方面的阴影恐惧……林俞静和褚姐姐去哪都自己玩的,从来不带他。”

  “哦。”曲沫说:“那你说怎么办啊?”

  办法,郑书记自然也是想不出来的。“太憋屈了,娘的,江澈太欺负人了,他有女儿了不起啊……等等”,郑书记抬头,看着曲沫,“沫沫?”

  曲沫:“嗯?”

  “咱们报复回去吧,让他也尝尝这种被人防贼似的防着的感觉。”

  “啊?那……要怎么报复啊?”

  “咱抓点紧啊。”郑书记凑近了说:“他家不是马上要有个儿子了嘛……趁我这几年没让他拍过肩膀,咱赶紧生个女儿出来,以后就改咱们趾高气扬了。”

  曲沫:“那也不一……唔,你。”

  “抓紧,抓紧。”郑书记说。

  …………

  燕京。

  江澈并不知道这会儿的德云社发展是比前世快了,还是慢了,总之今天的剧场里,来的人不少,基本的那几套,观众似乎也都已经很熟练。

  他们一群人在二层包间里坐着。

  舞台上,小长桌盖着桌围子,郭德刚和余谦身穿大褂走上台来。

  “这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驴谦…驴老师。”照样的套路开场。

  台下,“吁~”

  “可不敢。”郭德刚做了个小心的手势,定眼神说:“咱惹不起……这要是大清没亡,这就是尿黄旗下一任旗主。”

  又是一阵起哄。

  “这些都不提了。”郭德刚撸袖子,摆手介绍,“正式的啊,金马提名,金像奖座在手,这位是呼啦啦了不得,驴谦,驴大导演。”

  这一下,掌声起来了。

  余谦跟旁边慈祥地笑着拱手道谢,“列位捧……”

  “那有人就好奇了,说余老师这么大一个大导演,大啊……他怎么就能来我这小小的德云社,跟我这一起搭档说相声呢?”郭德刚接茬往下说:“都想不通,对吧?”

  然后他背手在嘴边,“今天跟大家说点实在话,其实……余老师心里,不痛快。哪不痛快呢?嫌老板给的少,事还多……”

  这是挑事来了。

  “哎!这不能乱说啊”,余谦舞着手臂慌忙去拦,神情焦急的辩解,“这没有的事。”

  “有。”

  郭德刚跳开了,接着说:“刚跟后台还骂呢,骂得兴起了,起身拍桌子,余老师说了,等回头再见到老板,他就要撂挑子……他不,干,了。”

  余谦愣愣的听完,整个神色一灰,拍大腿哀怨说:“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那当然。”

  “……”

  “不害死了你,能轮得着我吗?!”郭德刚大摆手,接着又朝上一拱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句句属实……老板您看,要是合适的话,回头您找我哈,我替他。”

  他这几句,说得一部分先前没看到江澈一行人到场的现场观众们其实有点困惑,但毕竟是相声,笑就完了。

  笑声中,郭德刚突地扭头,一探手,“余老师你这是要去哪?”

  “我不干了。”余谦站舞台边上挥手,“列位,对不住了,再说下去,我今就死这了……我回去看儿子去。”

  “那是我儿子。”郭德刚做出情急的神态,突然一声吼。

  余谦转回身,定定地看着他,“怎么个意思?”

  “那,我不有一门绝技嘛,那个,叫夜战八方藏刀式”,郭德刚低头挠耳朵,说,“有一夜,不慎……那都是交情。”

  观众的哄笑声中。

  “哦”,余谦点点头,“可是我还没儿子啊,我老婆还没怀呢。”

  郭德刚:“那你说回去看儿子?”

  余谦:“嗯,这不趁你拴这了嘛,我上你家,看看我儿子去。这个,真是交情。”

  “……”郭德纲看着他。

  台下又乐上了。

  趁这工夫,余谦回到了小桌前,得意朝台下挥了挥手。

  “可消停点吧,今严肃点。”他认真说:“你要再说这些三俗的……你德云社就没了,你信不信?那,小公主在呢。”

  “……”郭德刚做出一副吃瘪的表情。

  “回头给你这地儿收了,改洗头房。”余谦又说一句。

  郭德刚一弯腰,“那您和老爷子常来。”

  余谦笑起来,“你是真合适干这个。”

  一边说,他一边收拾刚闹来闹去弄乱了的桌子,郭德刚上手帮忙。等到收拾停当,互相看了看。

  余谦:“咱刚说到什么来着?”

  “洗头房。”郭德刚说。

  “完了……咱俩人要没了。”

  笑声起来。

  到这,俩人才算打完哈哈,正式开始。

  …………

  当天下午,听完相声后,保镖、保姆连同江锦依、江有鱼姐妹俩一起跟着曲冬儿回了她在燕京的家。

  江澈则去了港城。

  约半个月后,林俞静在港城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江珩(heng,第二声)。

  这件事尽管保密,但还是被某家无孔不入的港媒打听到了消息。毕竟上世纪末的那一战,奠定江澈在港城的知名度和关注度,实在太高了。

  两天后,这家杂志加刊,登出封面标题:

  当然,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

  几乎所有人都在羡慕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男孩,并在心里笃定,他会过得万千宠爱……幸福无比。

  四年后。

  “为什么姐姐都八岁了,爸爸你还背她?我才四岁,我就要自己走,还要帮姐姐背书包?”江珩一边小跑,一边可怜兮兮问他爹。

  “你管呢。”江澈说。

  又两年后,小江珩六岁,有一天突然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

  他说:“等我十四,十五岁,就要跟大招叔一样,去当老大……十八岁,要跟老彪伯伯一样,去大海……然后上大学,要跟郑伯伯这样的人做朋友,再当一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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