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裴矩一手就杀了三人。挨了两棍。十三棍僧……或许应该是剩余的十棍僧怒火高燃。他们自觉武功高。可临阵经验毕竟比裴矩差了很多。他们一时的心慈手软。竟然的同伴的毙命。
江山美色 · 墨武 · 48.5万 字
他们火已起就要做佛门狮子吼。妖除魔。裴矩已道:“杨会。棍阵已破。带人拦他们!”
然后裴矩就冲向了建德。
先杀窦建德。再诛十三棍僧才是根本目的。不然就像当年一样遍逐中原的和尚也无济于事。
建德见棍僧倒下。亦是目眦欲裂。他知道裴矩的目标还是自己但他没有逃。他径直迎上去。
事到如今。逃有何?
他的兄弟之死。他部下之死。今日河北军的大败。可说是裴矩一手造成。他建德如此布局。若不能了裴矩。有何颜面再见河北军民?
死士蜂拥而上。已拦住十棍僧。棍僧棍阵已破。威力大衰。各自为战。又不想杀生。已左支右绌。裴矩这会功夫最少在建德身上戳了七指。而窦建德只还了一拳!
矩很少使用兵刃。他的犀利之:在于一双手。的手。就是他最佳的兵刃。所以萧布衣当初如斯代价。也要换了裴矩的一只手臂。裴矩被萧布衣断了一臂。功夫已弱了很多。可这样的裴矩。还是少有人敌。
他的手掌有如开山巨斧。他的拳头有如千斤大锤。而他的五根手指。如五根锥子一样。戳到哪里。哪里只怕就要出来一个洞。方才三僧的脑袋。就抗不住他指的一叩!
但如此犀利的手指戳在窦建德身上。只让他为之一震。满脸痛苦。却不能致建德于死命这时候建德只还了一拳。拳风擦裴矩的鼻尖而过。有如刀割一般。
矩暗自心惊。他现在明白过来。窦建德的武功。绝对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虽惊不慌。亦有信心杀了建德。
当年他和僧激战数个时辰。就因为破不了僧的金刚不坏。但他有信心破了窦建德的护体之功。因为窦建德功夫不纯。
高手之争。一点不纯就可能是性命之忧。
矩陡然双脚连踢。取向窦建德的下阴要害。窦建德不能不挡。可手一扬。裴矩出手。他出手远比出脚要快。他出手也比出脚要狠。那一刻他出了三指。全部击在窦建德胸口的一点!
建德虽有护体之功。但连番受创。身手已慢。再加上武功本弱。躲避不及。被裴矩连戳了三指。一口血已喷了出去。然后裴矩挥拳。一拳重击在窦建德的脸上。
若是旁人。裴矩这一拳。多半已将对方头颅打爆。可窦建德五官变形。鲜血长流。人虽飞出。却还不能致命。裴矩才要前结果了窦建德。陡然后退。因为他蓦的见到一道光华闪现。有如银河席卷。繁星璀璨。
光华已将他掩盖。不可匹敌。
建德出刀!
矩蓦的惊醒。忘记了建德的杀招。建德其实和萧布衣仿佛。一习金刚不坏。一习易筋经。内十足。外功不过是顺水推舟。建德的刀法并非僧所授。却是从百战中钻研而出。这样的刀法。没有套路。却讲求快准狠辣。
建德出刀。很少走空。他一直挨揍示弱。还是要掩饰着惊天的一刀。
矩终究没有躲开。可在紧要关头还是避开重创刀尖一划。他本来俊朗的面容已鲜血淋淋。有如厉鬼。
可裴矩不退。
高手之争只争一|。他要打的窦建德没有喘息之的。这才能破的了他的护体之功。建德只要金刚不一破裴矩要他。有如翻掌。
所以裴矩一退再进。竟似迎着刀光冲过去。然后再一拳击在窦建德的胸口!
建德不等落的。已再次飞起。鲜血狂喷。裴矩知晓。只要不给窦建德喘息之的再来
窦建德的胸口。当让他命丧当场。可他才要再次挥听到薛万彻的一声喝:“建德受死。”薛万彻一。再击建德的后背。
杨善会也不知何时。闪到窦建德的身后。无声无息的一枪刺来。
二人都是视窦建德为死敌这一次。却是要合力制敌于死的。
矩心中微喜。暗自己绝非薛钧。三人联手。这次当要了建德的性命。他拳头挥出。建德却已抢先一步抓住了薛万彻。用力一挥。竟将薛万彻兜头砸来。
裴矩稍有犹豫。已一拳击在薛万身上。薛万彻惨哼一声已被打飞。建德竭力躲闪。再次出刀。刀光再耀。却已黯淡无光。裴矩一拳打在单刀上。已将刀打为两段
只要再来一拳建德死无葬身的。
可这时惊变陡!
惊变竟来自一向对裴矩忠心耿耿的杨善会!
建德躲闪。杨善会一枪刺空不再抽枪。断喝声中。手臂一振。长枪脱手飞出。径取裴矩的小腹。
矩人在空中。无从躲闪。势在必的的一拳遽然下落。震飞了长枪。
他那一刻的惊骇。简直无可形容。他做梦也想不。这种关键时候。这种生死搏杀。他一向信任的杨善会竟然反叛。
他对杨善会并不算太过信任。但在山头上一番搏杀。已让裴矩觉。杨善会是个大才。若能和杨善会联手。当能角逐天下!
他根本想不到。杨善会这时候。有什么背叛他的理由。所以他根本没想到杨善会被背叛!
建德却像没有意般。终于落的。吸气急吐。大喝声中。断刀已向裴矩当头劈来。这一刀。凝聚了他身的力道。可是无坚不摧。
这一刀极快。极厉。虽在受伤之。可全力以赴。已如窦建德当初睥四方傲气!
裴矩一手拍落长枪。不想到长枪陡断。里面射出了一支羽箭。劲取他的小腹。杨善会的枪。不但枪中带枪。还能枪中箭。这一杆枪。变化万千。远非罗士信的长枪能比。
矩一伸手。竟然夹住了羽箭。
可他只有一只手!
他这只手可说是天下最犀利的一只手。不但击飞了暗算的长枪。还能夹住枪中的弩箭。但他已挡不住建德的一刀。
手指一弹。身形一。羽箭飞出。正中窦建德的右眼。长刀滑落。劈下了裴矩的一只袖。本来断臂的衣袖。
建德眼睛中箭。嘶声的一声吼。裴矩的手。一颗心却是坠入了谷底。
因为杨善会手腕一翻。已拿出面盾牌模样的东西。在他躲避的时候。打了出来。打的的方。正是他要避的方向。
他已无从躲闪。
矩只能缩腿。然,那面盾牌就趁他再无退路。可闪避的情况下。轻易的割断了他的小腿。落入了染血的空中。窦建德见状。虽是一只眼被射瞎。却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举刀要冲。要拼。陡然止住。脸上露出极为古怪之色。
就算裴矩眼中都是出难以置信之色。因为他见到杨善会不知何时。手中又握一枪。趁窦建德欲冲不备之际。一枪刺在窦建德的背脊之上。
杨善会先袭裴矩。后刺窦建德。他到底要做什么?
的间那一刻仿佛凝结。建德头相望。可惊天般一声吼。一刀向身后劈去。如电如雷。
一刀劈空。一枪缩回。杨善会爆缩丈许之外。毫无损。窦建德一口淡金的鲜血喷出。踉跄几步。戟指向杨善会道:“你不是杨善会!你是何人?”
他说完话后。再也无法支撑。断刀戳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谁都知道。窦建德这次真的是完了。杨善会的一枪。刺在他的脊椎尾骨之处。已硬生生的破了他的金刚不坏!
杨善会的这一枪。刺的正是窦建德最薄弱的所在!
矩一惊。单足而立。脸如厉鬼。浑身有着说不出的凄厉之意。亦是喝道:“你不是杨善!你是谁?”
杨善会还是杨善会。他铁板的一张脸满是血迹和汗水。这让他看起来。青天白日下。亦着诡异的味道。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停下手来。难以置信的望着场上的这一幕。
他们甚至以为是幻觉。不明白到底生了何事。
这一场战真的诡异莫测。激烈非常。就算裴矩都收不住拳头。几乎将薛万彻一拳打死。在建德裴矩大高手惊天一战。双双受伤的时候。杨善会出手。一出手就断了裴矩的腿。破了窦建德的金刚不坏。
他为了什么?
他不是杨善会?
他是何人?
所有人都忘记了厮杀。双眸中的含义复杂千万。盯在了杨善会的身上。杨善会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如既往。轻声道:“裴矩建德。你们完了。”
他一出口。已改了冰冷之气。甚至带了些悲天悯人的声调。窦建德一眼流血。一眼怒睁。|不的将他活生生的咬死。
“你是谁?”
矩远处突然道:“我知道他是谁!”他虽断了腿。却已飞快止血。这时候竟然还能镇静。
“我是谁?”杨善会微笑道。他的脸有些呆板。笑起来很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已容。但是能将杨善会模仿的妙惟肖。岂非易事?
矩舒了口气。咬着牙一字字道:“你是个死人!”
杨善会笑了起来。“天涯果然聪明。”
众人还是不解其意的时候。裴矩已道:“你是李玄霸!你是诈死为李渊谋取生机。号称东都第一高手的李玄霸!”
众人错愕。惊诧莫。杨善会叹口气。惋惜道:“你猜的很对。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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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五节 暗战
善会就是李玄霸?
李玄霸不是早死了吗?
裴矩为何说李玄霸没有死?
场上之人听到后,少有人明白,就算十棍僧见状,也是惶恐难言,脸色改变。\若是萧布衣在场,却多半能恍然而悟,因为他早就知道李玄霸之死不过是个幌子,但他也一直不知道李玄霸身在何处。李玄霸从来不是甘于寂寞的人,自草原消失后,他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
江山大当应睥睨指点,李玄霸身为东都第一高手,岂甘沉寂?
他看起来还像杨善会,血水混着汗水不停的流淌,给他那僵硬刻板的脸庞带来了几许生动。
众人这才现,他们的确很少认真的观察杨善会。因为此人一直都是冷冰冰、生硬加上不近人情的样子。
杨善会或许兵法精、或许武功好、或许能力高,但竟然少有人在他脸上多看一眼。
谁会留心去看一块生冷的木头?
乔装成杨善会,这当然也是一种乔装的技巧,亦是一种高明的利用心理的乔装。
可能骗过裴矩地乔装。能骗过裴矩地演技。这天底下能有几个?
真正地那个杨善会呢。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杨善会自从改换了声音后。腰稍微挺直了些。头稍微抬起了些。双眸也明亮了些。他改变并不多。但立于青天之下。山巅之上。却有着千里清秋般地落寞和苍寂。那是一种不羁地孤傲。那是一种雄鹰展翅、落落不群地骄傲!
他也值得这种骄傲。
李玄霸。本来就是代表着传奇地三个字。到如今。或因为沉寂多年。已不能和萧布衣相提并论。但是今日后。天底下又有哪个能小瞧他?或许他没有萧布衣地丰功伟绩。但是每次出手。都能撼动天地。
他是东都第一高手。却少有人见到过他出手。但是这个名头不胫而走。竟然没有人异议。
他的第一次出手,并不惊天动地,甚至送了自己的命。有些人在惋惜、有些人在庆幸、有些人不屑,惋惜地是这样一个人杰地英年早逝,庆幸的是这种英雄还是死了不然岂不压了自己的风头,不屑的却是,李玄霸这个高手之名,有些言过其实。可他一出手,就挽救了李家被屠戮流放的危机,甚至可以没有他地死,就没有李唐的霸业。
他地第二次出手悄然无息,若是能刺杀了萧布衣,天下大势可说是就此改写。
他的第三次出手,径直毒杀了薛举,巩固了关中的势力。
他的第四次出手,暗算了始毕可汗,让草原势力重新划分,打破了萧布衣对草原的制衡,也为争取草原先机埋下了伏笔。他和萧布衣虽从未直接对决,但是暗战早就开始,可说是互有胜负。
之后李玄霸就一直没有再出手,他是高手,高手就不会无谓的出手,左右大局才会出手,惊天动地才会出手!高手也不是成天拿个刀,背把剑找人比武切磋,显示寂寞。真正地高手,当求无愧所学,做一番男儿心目中气壮山河的豪气伟业!
他没有出手,可又有谁知道,他谋划着另外一次惊天动地地大事。
李玄霸一直让裴矩运筹,他不过乔装成了杨善会,混在裴矩身边,等待着机会。他也是一个善于捕捉机会的人,他也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结果就是,河北军、燕赵军两败俱伤,罗艺身死,薛家四虎几乎伤亡殆尽,裴矩断腿,窦建德奄奄一息。
这些事情,无论哪件说出去,都可谓轰动一时,可他李玄霸却一口气做成,所以他值得骄傲!
罗艺、窦建德一死,河北已成无主之地,关中军已出兵,先取幽州,径直南下,可和萧布衣平分秋色!
李玄霸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还如杨善会般,喜欢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不希望引起旁人地注意。
但没有人会不注意他。
他说可惜晚了的时候,却有着极讽刺意味,因为这句话,裴矩也说过。好饭不怕晚,但是心机之争,晚就是败,败就是死!你晚想到半分,都是关系极大,裴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窦建德血都快吐完,虚弱道:“我明白了。”
裴矩嘴唇蠕动,也想说什么,可终于还是忍住。他当然也明白了,杨善会先袭他裴矩,再暗算窦建德,两面不讨所作所为,实在让人费解。但杨善会却是李玄霸,所有的事情无需解释。这两方势力还在角逐不休,甚至干扰李唐出兵,李玄霸翦除这两方领军人物,阻力不攻自破。
李玄霸望着窦建德,眼中多少带着怜悯之意,“你明白了什么?”
窦建德双眸无神,真正的油尽灯枯。他老了、疲了、倦了、伤了、痛了,再加上护体之功已破,所以他要死了。
可临死前,他总要问个明白,这或许就是临死之人的悲哀但千言万语,又一时间不知如何问起。终于道:“你不是杨善会?”
这个问题很可笑,在场却无人笑,那些死士也停住了手,他们是为杨善会拼命,但是突然现自己效忠的换了个陌生人,心中的彷徨诧异不言而喻。
窦建德显然和杨善会有联系,所有的人已明白。因为方才杨善会对裴矩反噬,窦建德竟然一点诧异都没有。
此中乱局,错综复杂的关系,却少有人整理的明白。
幸好李玄霸明白,他思路一直都很清晰,所以他答出了窦建德未问完的问题,“我不是杨善会,我不过是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模仿杨善会这个人,我甚至扮成一个死士去跟随杨善会,琢磨他的一举一动。”微笑的望着裴矩道:“你显然不如我熟悉杨善会。”
窦建德失神道:“我也不如你了解杨善会。”
李玄霸用了一年的时间模仿杨善会,用了一天就取了最后地成功!可这种魄力、忍耐和心智,又有哪个能做到?
裴矩听到李玄霸的解释,没有愤怒,冷漠道:“八十岁的老太婆倒绷儿,我输了,这次心服口服。”
李玄霸眼中有了敬佩之色,“天涯,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点,输了也好、赢了也罢,总是如此地洒脱释然。”
裴矩道:“不洒脱能如何,难道要大哭一场,让你高兴?”
李玄霸沉默半晌才道:“你和杨善会早有联系,我知道。我也知道,你迟早会找杨善会。”
“所以我开始诈降算计窦建德,你就乔装杨善会算计我?”裴矩落寞道。
李玄霸又想了半晌才道:“我不想算计你,只想借力而为。我知道你在算计窦建德,我要掌控
地。巴蜀先机已去,若是河北再失,显然再难回天对付你,但是我必须除去你,不除你,我地计策终不能行。”
他这句话有些古怪,裴矩如斯聪明,却是一听就懂。李玄霸所用之法,其实和他所用都是大同小异,太平道之人最擅长的并非攻城拔寨,而是借力打力,顺水推舟。李玄霸本来的用意是取河北,为关中出兵谋求先机,但谈何容易?以裴矩的惊天之计,尚等了许久,李玄霸自知这点不及裴矩,是以索性锦上添花,助裴矩成事,然后在关键时刻出手,取得胜果。裴矩算计这久终还不过为他人做了嫁妆。
裴矩突然笑了,笑地极为开心,李玄霸对他,总是不失谨慎心问道:“裴矩,你笑什么?”
“我笑我筹划了惊天一计,结果成全了萧布衣。我又筹划了翻身一计,结果成全了你。”裴矩淡淡道:“这也很好呀。很好!想天下之大,我两计成就了两个霸主,岂不妙哉?”
他语带深意,李玄霸望了他半晌,摇头道:“一点都不好。若没有你的计策,就没有萧布衣地今天不定天下早已一统。”
“一统又能如何?不过是改朝换代,换个皇帝,周而复始的愚昧罢了。”裴矩仰望苍穹,“这世上只有一人了解我的用意,那就是张宗主!”
张宗主就是张角,裴矩说及张角的时候,脸上落寞中夹杂了敬仰。他本来断了一手一足,脸上又被窦建德划了一刀,形如厉鬼。可仰头一望,竟让人有种飘逸之感。
裴寂的飘逸之气,已刻在骨头里,无论成败!
李玄霸不语,看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东都那个多病意气的高手,过了多年,变地病好沉凝,但骨子里面的骄傲不改!
或许他认为裴矩说地正确,或许觉得无谓,但于事无关,他不想表示想法。
裴矩终于望向了李玄霸,“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融入了杨善会这个角色?牛口的时候,当然不是你,要是你,合你我之力,当不会让萧布衣逃走。你若是那时地杨善会,想必早已杀了思楠!”
李玄霸惋惜道:“你不错,我那时正有他事要做,所以未能参与。不然合你我之力,不见得能让萧布衣逃命。我兵法虽通,但比起杨善会还是大有不如,所以我那时候,就算有暇,亦是不敢冒险,我只怕在你面前露出破绽。再说我不能确定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出手,我时间有限,又如何会扮个杨善会空耗光阴?可若知道那次几乎杀了萧布衣,我就算舍弃今日地大计也要出手,可惜……时不待我。机会错过了,再寻千难万难。”
“那时候还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忙碌?”裴矩忍不住问。
李玄霸望了窦建德一眼,轻声道:“裴矩,我其实一直都留意你的举动,对于你转投河北亦是疑惑。后来我才明白,我要是你,也是一样的做法。天下之局,有如博弈,取势弃子,寻常之极。你野心如斯,当然想吞并罗艺、窦建德地盘,也要诱他们火并一场。我就一直等这个机会,易水征战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你的机会,亦是我的机会。我终于可以正式成为杨善会,我了解杨善会,所以杀了他也不是难事。”
“这当然不是你地全部布局,因为你还骗过了窦建德,他显然把你当做是内援。”裴矩问道。他败了,败的心服。但他最擅长吸取教训,所以他希望了解李玄霸的每一步棋。
李玄霸微微一笑,“我这些日的忙碌,正是要取得窦建德地信任,我可不想杀了窦建德后,河北又出个裴矩。天涯,我知道,就算你断了一只手,我也不见得是你地对手。天底下能胜过你的屈指可数,但我绝不在内。”
“你倒是很了解我。”裴矩心寒道。
他碰到过各式各样的敌人,就算萧布衣砍了他手臂,但是他斗志不减。可是面对这个一直卑谦中带着骄傲,笑容中带着狠毒的李玄霸,却忍不住的心寒。
“我要一口气除去你们,当然不容易,所以我想到了法琳。”李玄霸道。
窦建德几乎呻吟道:“法琳?”
“法琳?”裴矩也皱眉道:“他半僧半道,和你我何干?”
李玄霸道:“法琳地确和道中无关,不过他这些年的游历,地确有些声望。更关键的一点是,他还认识道信,而且很多人知道他认识道信。”
三人交谈,视山上众人于无物,山谷杀声已弱,可山外杀声却是起起伏伏。众人摄于三人气魄,惊于此间惨均是木头一样的望着,不知如何是好。
裴矩问道:“法琳认识道信又能如何?”
李玄霸淡淡道:“那也不能如何,只是这样一来,少林寺的僧人对他倒是另眼相看。我让法琳假传道信的意思窦建德有难,请他们出手援。要知道窦建德本来就是僧的弟子,这件事虽是隐秘,但少林方丈还知,道信其实也知,不过道信主张顺乎自然,是以从不宣扬此事。”
窦建德艰难道:“所以你用法琳骗取了少林棍僧地信任,然后再用他们骗取了我的信任?”
李玄霸认真地点点头,“我当然不能让你这么早死,我还要借你之手除去罗艺和裴矩,所以我一定要取得你的信任。杨善会这三个字当然不行,但是我若编出个理由,杨善会得到过道信地相助,想要报答道信的恩情,那少林大师虽是道行高深,但大慈大悲,多半会信。他们一信,秘密过来助你,当然要提及杨善会实际是来助你,再加上我向你透漏了裴矩地秘密,你对我当然也有了几分相信,因为你实在想不到杨善会有什么理由再骗你。更何况你已是落水之人,没有太多的选择。”
窦建德目露痛苦之色,裴矩叹口气道:“所以泄露我底细的不是罗士信,而是你,不然方才窦建德也不会执意不说。”
李玄霸道:“是呀,他为我守秘,你也为我守秘,和尚大师也为我把守秘密,我现在若不说出这些秘密,真枉对你们的信任了。”
窦建德痛恨道:“你真的太他娘的对得起我们的信任了!”
十棍僧终于上前,一僧方脸大耳,喝道:“李玄霸,你!”他想要怒斥,一时间却不知道喝些什么,十三棍僧一出面就被裴矩杀了三个,到现在成为旁人的帮凶,打了一场糊涂仗,胸中自然憋着一团怒火。
佛门讲究无嗔,但这时候就算泥菩萨,只怕也要被李玄霸的计谋气的跳起来。
李玄霸平平淡淡,但只为求得裴矩、窦建德信任所花的
简直难以想象。他今日得手,绝非偶然。
见僧人质问,李玄霸淡淡道:“这位想必是少林的昙宗大师。”
和尚微愕,“你如何知晓?”
李玄霸一笑,“今日之事,窦建德必死。你们虽死了三僧,却非我下手。”
棍子重重的一戳,激起尘土无数,昙宗喝道:“非你下手,但是和你有关!”
李玄霸叹口气,“眼下天下只剩下李唐和东都,我不敢说李唐定能取得天下,但大师不能否认,李唐还是有很大的机会。”
“那又如何?”昙宗虽在呼喝,可声势却已弱了很多,他不是傻子!他下意识的问,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李玄霸道:“只要大师放过在下,我可保证,李唐若取得天下,今日十棍僧,当封为护国武僧,死的三人亦不会忘记。不过大师若不放过在下……只能怨命苦了。”
他没有说谁命苦,但昙宗的脸都有些绿。他被李玄霸牵扯进来,无头苍蝇般被人耍地团团转,但听李玄霸分析利害后,已如一盆凉水浇下来。他若是再执意对付李玄霸,那就是等于将少林命悬剑下。他当然明白,若天下一统,任凭那股势力都不能抵抗皇权的威力,那他还如何敢出手?
李玄霸算准他不会出手,所以已不再理会棍僧。目光望向窦建德,带了分意。
窦建德也望着李玄霸,脸色死人一样的白,双眸黯淡无光,“这么你早知道我的身份,这才诱骗少林大师,进而博得我地信任?”他不甘心,但他终究没有怨恨少林,这些是他选择,错了亦是他地选择。
李玄霸解释道:“不错,我比天涯更早知道你的底细。你可还记得高昙晟?”
听到高昙晟三个字的时候,昙宗身躯微颤。窦建德目光迟缓,“他又如何?”
李玄霸道:“他本来叫做昙晟,其实就是这位昙宗大师的师兄。不过他自恃武技,叛出了少林,让众高僧束手无策。这人出了少林后,不但将古刹的戒律、僧人地慈悲丢到脑后,还变得暴戾无比,杀人勒无恶不作荒唐的是,他地女子不娶,却娶了个尼姑做老婆,早早称帝。当时又收了个手下叫做高开道,可说是嚣张一时。窦建德你却亲自出手击杀了他,而且逐走了高开道。我打听到,当时高昙)连环击了你七枪,你毫无伤,而他却被你一刀砍了脑袋。于是我从这条线索追下去,这才现你练就金刚不坏,进而推测你和僧粲、道信可能有关系,也就现了你和少林的关系,所以这才请十三棍僧出山。你本来以仁德服人,但杀昙)义不容辞,当然是痛恨他坏了佛门的规矩,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是不是?”
窦建德喃喃道:“原来如此……”
“可要取得你的信任,真的并不容易。”李玄霸舒了口气,“我知道你也一直提防着我,所以我才演了出好戏给你看。我甚至在刺你第一枪地时候,刺中的时候,还故意收了几分气力,这才让你真正相信我,觉得我和你一心。等到你真正全无戒备地时候,这才出枪破了你的金刚不坏……”
拍拍身上地尘土,李玄霸道:“我对欺骗你们一直问心有愧,所以要给你们解释清楚……”
“然后就要把我们全部杀掉,对不对?”裴矩漠漠道。
李玄霸笑了,“那你可猜错了,我这行真正的目地,只是要杀两个人。一个是罗艺……另外一个……”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到了窦建德的身前,长枪一送,已刺入窦建德的体内。
窦建德一声嘶吼,手腕急抓,从李玄霸脸前堪堪抓落。他只觉得触动了李玄霸的脸,虽杀不了他,也要抓他个满脸开花。没想到他一出手,真的抓下了一张皮来。
李玄霸退到原地,波澜不惊,露出了略显消瘦、黯黯、却又满怀大志的一张脸。
齐丘、高石开已冲到窦建德的身边,悲声叫道:“大哥!”
窦建德最后一击,濒死无力,只抓下了张脸皮,李玄霸还有机会说一句,“那是杨善会的脸皮,到现在,我不需要了。”
窦建德只觉得思绪飘飘荡荡,一颗心渐渐变冷,记得当年的安心农耕,记得后来的习得绝技,亦记得随后的家破人亡,天下纷争,纵横驰骋,还记得兵败频频,大志难酬,嘴唇动了两下,对身边的兄弟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对不住你们!”
头一歪,窦建德终于闭上了一双不甘的眼,寂寂如山!
李玄霸见到窦建德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才望向裴矩,裴矩也冷冷的望着他。
“我不会再出手,你也不会。”李玄霸轻声道:“我的目的达到,你显然也不会为了杀我而出手,对不对?”
裴矩叹口气,“李玄霸,你很好!”
“你我是一样的人,都觉得没有意义、不能定江山的出手,那是空负了一身大武功。”李玄霸道:“所以我只需再和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后会有期!”李玄霸拱拱手就要走丘、高石开齐声喝道:“你不能走!”他们才要站起冲出去,李玄霸一句话就将他们钉在了原地,“你们也不会出手,因为你们还要报仇!”
完后,李玄霸安然的举步离去。
他看的很准丘、高石开要为窦建德报仇,就不应在这时候出手。若出手,必死无疑!李玄霸显然是个倨傲的人,他只达目甚至懒得出手多杀几个。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多杀几个已全无意义,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气力?
所以他走了,施施然的下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分云彩,却留下了一地狼藉,血腥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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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六节 争先
建德死了!
这个消息犹如沉重大石落入碧碧的湖水。在局中造成了滔天波浪。等到余浪未歇。余韵却一层层的波及开去。感染着远方的人。
萧布衣到这个消的时候。正在喝酒。那时候听到钟声的时候。他觉的这钟声有点像丧钟。
钟这次为谁而鸣?他心中突然起了这么一句话。
萧布衣没有一个人在喝酒。他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左手处是一帮重臣。右手处却是一帮降臣。道信的一番话。对他触动极大。所以他一直告自己。莫要蹈文帝的覆辙。
他现在不能乱。他现在要让所有人意识到归顺他的好处。就算想把眼前的王世充拽起来抽两个耳光再一脚踹出去。但他还是笑容满面。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钟巨响。军情送达!
群臣停杯。举目远眺。都有了不安之意。
钟并不轻易响。每次响起。都代表着极为重要的军情。一定要送给西梁王审阅。这些消息。是徐世绩。楚等人无法决定。这才要一定要给萧布衣定夺。
西梁王不是个贪恋酒色的人。他甚至已宣告旨意。万事不如天下重要。万事不如百姓重要。只要事关天下兴亡。只要事关百姓安危。送信人就一定要第一时间让他知晓!
违令者。斩!
李密出兵的时候。黄钟响过;杨广死的时候。黄钟响过;窦建德入侵的时候。黄钟亦响过。这次黄钟响起。却又是为何
钟声余韵未歇。一人一口气跑上了九十九级玉阶。将书信已送到宫人之手。
宫人一转送到卫之旁。亲卫疾步上前。将军文递到了西梁王的酒案前这时候钟声止!
李渊身边的顺序是先是亲卫再宫人。萧布衣却是截然相反。现在他身边的亲卫。不武功高强忠心耿耿。而且无名!
萧布衣缓缓的展开了书信。面不色。只说了一句话窦建德死了。”声传大殿。甚至就算殿外的兵将都听的一清二楚。
群臣轰动时间难以置信。
建德竟然死了?
这也无怪群臣诧异。想窦建德可说是和李密一样。浩浩荡荡。而且和萧布衣对抗的时间李密还要久的多。虽然水一败。牛口羽。但河北军可说根基存。本来群臣以为剿灭他们。还需要些时日。最快是半年。长久打数年也有可能。没想到建就这么死了!
建德死了。河北军完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为谁都知道。河北军是窦建德的大军窦建德就是河北军的定海神针。这根针完了。河北虽还有不能约束的浪花。但无律之兵。何足为惧?
谁都想知道窦建德如何死的。可萧布衣不说。没有人敢问。
萧布衣抿了口酒望着军文的后面的几句话却没有说出来。斜着让道:“东郡公。你如何看待窦建德之死?”
让自从投降后一直就是东郡公。一直都是从品。有名无实。可他很知足。若非萧布衣召见喝酒。几乎大门都出一步。而且勒令家人从人也少惹事。能忍就忍。若有犯规。他决不轻饶。
听到萧布衣询问。让四平八稳回道:“窦贼不自量力。敢和西梁王对抗。实乃取死之道。”
萧布衣颇为满意。笑道:“东公。最近在家中可闷?”
让不知何意。小心道:“微臣最近胸口的确有些闷。想必老了。估计也活不了几年。”
萧布衣哈哈一笑。“东郡公你如此矍铄。长命百岁都有可能。不过既然气闷。那不如去外散散心。冬将近。东郡济阴一带百姓才过战乱。难免缺衣少食。本王想请东郡公前往安抚。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让倒放下心事。暗想萧布衣既然派他出去。虽是个苦差事。却已把他当做正常官员来看。感激道:“西梁王器重。微定当竭尽全力。”
萧布衣点点头。望杜伏威道:“杜总管。窦建德死了。你如何看法?”
西梁王宴请群臣。以示嘉许。众却都小心翼翼虽萧布衣看似亲和但自古以来。都知道以下犯上是取死之道。是以肴只动筷酒只沾唇但要说殿中一人有了醉意。仪容不整。那就是满面胡茬的杜伏威了。
杜伏威入殿后。只是喝酒。他如此一来。反倒让有人都很放心。听萧布衣询问。杜伏威放下了酒。半晌才道:“他迟早死路一条。可如此早死。倒让意料不到。”
他不问原因。据实说出心中所想。萧布衣见往昔那矫健的汉子颓唐如此。暗自皱眉。缓声道:“杜总管。你在东都也些时日。如今江淮灾情稍缓。马侍郎尽心力。却是力有不及。杜管深知东南民情。我有意派杜总管安抚江淮百姓。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杜伏威眼眸终于闪了下。良久才道:“微臣尽力而为。”
萧布衣点点头。目光这才移到王世充身上。王世充早就眼巴巴的等着。才要回话。萧布衣举杯道:“喝酒!”
王世充差点没有被噎死。只好端杯喝酒。把要说的话也随酒咽到肚子中。
萧布衣喝完酒后。才道:“不知道王大人对窦建德之死。有何看法。”
王世充慌忙道:“梁王运筹。决胜千里。制敌死的谈笑之中。实乃……”
“窦建德不是我杀的。
”萧布衣截断他的屁。
王世充唯有错愕。不想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换了口风。“窦建德逆天行事。不自量力。自有公道惩罚。”
“窦建德是李唐出人杀的。”萧衣又道。
王世充汗珠子冒出来。他擅长拍马。察言观色可这个萧布衣和杨广截然不同。没人知道他到底想着什么。他知道萧布衣一直在观察着这些投降过来的人。这种话回答不好让他以为有反心。极可能招惹杀身之祸。
李唐当然不是公道。他要想办法弥补。心中灵机一动。王世充道:“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我们看热闹就好。”
萧布衣笑笑。终于岔开这个话题王大人。最近在家中可闷?”
王世充知道来东都的时日尚浅。根本没想到要出去。陪笑道:“东都繁华微臣只希望一子能留在此处。就是小女有闷。希望有空能给西梁王再舞一曲。”
萧布衣哈哈一笑。并不正面回答。只是道:“我醉了。你们都歇着去吧。”
他明亮的双眸只有寒光。没有醉意。喝醉显然不过是个借口。群臣告辞退下。萧布衣回转王府。早有徐世绩魏征卢老三人等候。
萧布衣第一句就问人呢。我要亲口问一下。”
卢老三吩咐下去。一人走进来。长相寻常。浑身是伤。萧布衣问道:“你说亲眼所见。李玄霸杀了窦建德?”
那人点头道:“小不敢撒谎。”
“先坐下你将天生的事情详细说来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萧布衣吩咐道。
那人坐下。遂将当裴矩窦建德罗艺李玄霸的惊天一战详说一遍。他说的仔细有如在场亲见。徐世绩等人并没有诧异。因为这人叫做张君立。亦是窦建德的死士之一。
在窦建德当初的死士中。这个张君立可说是最不起眼最没用的一个。此人无论武功声名威望在二百多死士中。都排到最末。可萧布衣偏偏选择了他来收买。因为这种人易于收买。而且不引人注意。
张君立别的本事没。活命的本却是一流。在别的死士一个个送命后。他还活了下来。是以不用战功。现在就慢慢的靠近了窦建德身边。
易水一战。他已能跟在窦建德的身边败退。实在是因为窦建德已无人可用。
但当初山顶一战。跟随窦建德的河北军中除了齐丘高石开二人外。本已无人活命。不过张君立的本派上了用场。他装死!
他经过的阵仗极多。已知道什么的形什么状态装死最能活下去。结果就是。那些勇士一个个毙命。而他却活了下来。不过为了装死。他也付出了不少血的代价。臂骨被人踩断。他当时哼都没有哼一声。
等众人离去。他出了郎山。马不停蹄的报信。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绝对是个震惊的消息。而且也是他安身立命。以后过活的消息。他身临其境。是以几乎将当时生的事情全部看在眼中。这人记忆又不错。将山上众人所言复述了七八八。
萧布衣听完。沉吟久。这才道:“张君立。这你大功一件。本王绝不亏待。”
张君立卑谦道:“西梁王。小人还需要回去吗?”他有些胆怯的问。实在不想回转那个厮杀之的。眼河北军想必也和一锅粥一样。权利不见的有人会要。因为接下来就可能是和阎王对话。珠宝肯定有人会抢但是为了那些珠把命赔出去。张君立觉的划不来。
萧布衣道:“你暂留在东都吧。卢老三。赐给五十两金子。然后安排他做个翊卫吧。”
卢老三应令。张君立大喜跪谢道:“谢西梁王。”要知道五十两金子要是节省着用。他一辈子都用不完。萧布衣赏赐如此优厚。又让他做个八品官。留在东都。实在远他的想像。
“记的。三个月暂时不要出门。不要泄露你的身份。而且。以后你在东都。也不会是河北军的身份。”布衣沉吟道:“以后我或许有些事情还要借助你。你先退下吧。
”
张君立领命退下。布衣沉默良久道:“世绩。你觉的李玄霸什么意思?”
徐世绩早就考虑良久。立刻道:“李玄霸每次出。必有深意。他由暗处转到明处。想必是想和西梁王堂堂正正一战。我只怕李唐已觉建德无能抵抗。索性杀了窦建德。先一步抢占幽州河北两的。”
萧布衣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魏御史。你的想法呢?”
魏征道:“兵贵神。若真的如将军所言我怕现在李唐已从太原出兵。走井关进河北了。李唐以河北关中两角夹击中原。想必要全力一战了。”
萧布衣陷入久久的吟中。他对李玄霸再次失算。
实际上。就和李玄霸也很难猜他想什么一样。他也很难想到李玄霸下一步的棋子落在哪里。
他虽知道李玄霸肯定不甘寂寞但是没想到李玄霸竟能做的这么绝!当初他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李家。现在他竟然又以一己之力颠覆了河北!李玄霸如今的计谋之巧不让矩!
山西右草原。北。这是玄霸出没的场所。
眼下毫无疑问。李霸为李唐的前进。已经扫出条道路。李世民冲锋在前李玄霸筹帷。这二人一明一暗。并不好对付。
裴翠知道这件事吗?她见过李玄霸了吗?萧布衣突然有些出神。
“西梁王。李玄霸时为何不杀了裴矩?”徐世绩突然问。
萧布衣回过神来。皱眉道:“李霸策划这一击的目的应该很多。除了要抢回征战河北的先手外。还要破坏裴矩的计划。避免河北再起阻力。进而在抢占的盘的候占优。若能下了幽州。毫疑问这是们心口的一根刺。但这计划运算虽巧。毕竟是孤身一人。想要杀裴矩。若再引起旁人的反1。他不见的讨好。反正裴矩次计划败露。再也无能掌控河北他何必和裴矩斗个鱼死网破?他们争的是势而不是气!眼下看来。李霸不杀裴矩当然也可能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留下齐丘高石开不杀。并非心软。而是要让这二人回到乐寿揭裴矩的底细。制造混乱。齐丘高石开然抗不过裴矩。但有十棍僧在。裴矩重伤之下。拿他们也没有办法。这人均衡的能力在很强。让人叹为观止。”
魏征连连点头。“此子心机如此之深。考虑这么深远。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世绩突然道:“他不杀裴矩。会不会因为裴翠的缘故呢?”见萧布衣望向自己。目光些古怪。徐世绩咳嗽声。略显尴尬道:“我总觉……唉……我也说不清楚。”
魏征不太了然。只能摇头道:“李玄霸的心意。我想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吧。”
萧布衣又想了良久。抬头望了眼天色。见夜正深。
点。正是好眠的时间。缓缓站。毅然道:“世绩人手。我马上去黎阳!”
世绩看了眼天色。为难道:“西梁王。你最近很是操劳。又要深夜前行吗?”
萧布衣忧心忡忡。“李玄霸这人绝不简单。我要想办法应对才好。”
世绩叹道:“的确如此。这人能将罗艺窦建德裴矩三人算计在局中。实乃天才。西梁王。你要去阳我不阻挡。但要加派人手在身边。而且再不能亲自查营探险。”
萧布衣点头道:“我知道。可我不能不去。若真的如魏御史所言。只怕李世民已到河北。建德。罗艺身死。乐寿幽定是混乱一片。虽然井关还没有消息。但我怕李世民现在……”他话未说完。就有兵士急报道:“启西梁王。井陉关紧急军情!”
萧布衣接过一览。皱了下眉头。随手递给了徐世绩和魏征。二人仔细一看。都是脸色微变。
军情写的简单明了。李世民大军从太原兵出井陉关。分兵两路。一奔上谷郡。一逼河间。李世民具体所在。尚在打探。
上谷郡已是幽之的。河间乐寿却是河北军大本营。李唐出兵奇快。不言而喻。是想一口气吞下这两个的方。
李渊老谋深远。当然不会甘心让萧布衣一步步的抢占河北之的。
而李世民经过陇右河东战争的研磨。亦是成熟起来。出兵开始虚虚实实。让人琢磨不透正的意图。
萧布衣手叩桌案。显然是想着什么。
世绩再不迟疑。已快疾出门为萧布衣准备一切。召集人手。魏征却是展开的图仔细磨。寻找战争交汇的的方。
卢老三这时候走进来问。“西梁王……张君立已安排稳妥不知还有何事吩咐?”
“老三。马上去找袁先生来。”萧布衣吩咐道。
卢老三有些诧异。为袁岚虽在东都。却从不参与政事。眼下军情紧急不知道萧布衣找袁岚做什么。
袁岚来的时候衣冠都有些不整。显然是已睡下。见到萧布衣,才要跪叩萧布衣一扶住。微笑道:“袁先生。深夜有扰。实在抱歉。”
袁岚还是谦和不减恭敬依旧。“不知西梁王有何急事吩咐我?”他做人极为聪明。知道避祸之道。虽义之功。女又嫁给了萧布衣。可素来都是自削权利。更严禁家之人当官。只因为权利过大。往往是惹祸的根苗。可就算如此。庙堂之中的群臣都对他敬畏有之。眼下南七姓早唯袁马是瞻。江南华族。也要仰仗汝南的鼻息。有袁岚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展通商。东都才有如今的国富民强。
萧布衣沉吟片刻。突然在袁岚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才道:“袁先生你觉此法可行吗?”
袁岚沉吟良久西梁王这招釜底抽薪是好。也确让人意料不到但恐怕要很长时间。”
萧布衣道:“时间长我不怕。但是我一定要做。以求挥最大的功效。”
袁岚拱手道:“那臣下从今日起。尽力而为!”
萧布衣舒了口气。握住了袁岚的双手道:“那一切倚仗袁先生。有你出马。我才能放心”袁岚走后。魏征并没有多。谨守为臣的本分。不过魏征能猜出。李玄霸出手。在应该萧布衣应对。而方才萧布衣叫袁岚前来。肯定就是远谋对付李玄霸或者说对付李渊的一步棋!
暗战。无时无刻的不在进行。势。也是在微妙的细节中变化。
世绩早就安排妥当。回转道:“西梁王。一切准备妥当。这次走水路到黎阳。你可稍歇息一晚。即刻出吗?”
萧布衣想了半晌。摆手道:“让他们暂时到喜宁门等候。我半个时辰后就到。”吩咐稳妥。萧布衣孤身一。却到了袁巧兮的房前。见屋中亮着灯。萧布衣敲敲。有人急步到房前。推开门道:“萧大哥。”
虽然成亲多年。袁兮还是习惯称呼萧布衣为大哥。这种称呼中。更显情致绵绵。
袁巧兮早非当年青的萝莉。现可说是丰腴动人。身着双重淡色小衣。外边再罩了件红的衫子。衬出身上柔和而又曼妙的曲线。仰着玉脸。露出雪白的脖颈。寒夜凄中。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萧布衣拥她入房。忍不住的轻怜密爱。许久过后。袁巧兮这才的以喘息。鼻尖甚至有了细微的汗丝。更显媚人。
萧布衣却叹口气。拥着袁巧兮道:“我本来想多陪你几日。”
袁巧兮睁开春水一样的眼眸。闪过失落。转瞬直起腰来。“萧大哥。你又要出征了?她早已习惯别聚匆匆。她知道。天下未定。萧布衣永都不会止步。她很希望。萧大能够休息一段日子。可她不能说。
又一番的温存后。袁巧兮终于推开萧布衣。贝齿咬着红唇。“好了。再下去。你恐怕没有出征的气力了。”
萧布衣一笑。着衣门。可不等推开房门。袁巧已叫道:“萧大哥。”不等萧布衣转身。袁巧兮已软软的身子贴在萧布衣的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低声道:“你要小心。我们都在等你。”
短短的几句话。深秋中。却有着那入骨的关怀和爱意。萧布衣停了半晌。点点头。终于离开了温柔之乡。
寒风一吹。萧布衣上马疾驰到了喜宁门。三百铁骑已在城门等候。
铁骑屹立寒风中。不要说等半个时辰。就算是等到的老天荒都不犹豫。萧布衣知道这三百铁骑。有时候甚至比三千人还犀利。为一人。却是张济!
萧布衣含笑道:“张济。你其实可以多歇息一些日子。”
张济道:“属下好了。”
他简简单单的几个。锤子敲击石头一样的有力。萧布衣感慨道:“辛苦你们了。走!”
众人策马。一路北行。疾风骤雨般。他们取道黄河。那里早有大船等候。等顺流而下。很快就要到达黎阳。
大战。一触再!
五四七节 瓜分
世民知这个消的时候,甚还在萧布衣之,萧布衣在知李世民出兵的时候,其实就在想,李玄霸这次留下了诺多的活口,用意还有一个,那就是告他萧布衣,李玄霸还没有死!
但李世民是否知道李玄霸复活了呢?或者说,李世民一直以来,和李玄霸有没有联系?
萧布衣和思楠一直都很困惑这个问题,也一直在研究。他们都知道,李玄霸显然是和李唐暗中有联系,但这种联系,却肯定极为隐秘,少有人知。
而萧布衣却越来越倾向于,李玄霸一直是和李渊在联系。_为只有老谋深算的李渊,才能和深谋远虑的李玄霸如此接I至于李世民,还是差了些。
世民听到窦建德.的时候,愣了好久,这时的他,已到了上谷郡。
此行他接到关中之令的时候,感觉到压力极大。他战陇右、河东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大压力渊让他以疑兵之计,带精兵出井最快的时间赶到上谷,伺机收复幽州之地。_于逼近河间的大军,却是由永安王李孝基和略阳公李道宗领军,尽能力收复河间。
世民到现在为止,没少接过父亲的命令,但觉得这一次最是有些不靠谱。
李唐眼下分三路出兵,潼关由李建成领军、河东由李神通领军逼近东都。不过李唐还没有狂傲到认为可以一举击溃东都打算,李渊的意思是让李世民伺机而动。
这个伺机,其实最难把握。
世民头一次由地战、防守反击转变成主动出击一时间不太适应。_而且他对收复幽州并没有太大地信心,要知道燕军绝非那么容易对付再加上罗艺薛氏四虎实力不容小窥。_刂德和罗艺交战多年,还没有取下幽州艺的兵犀利。
世民当年,只觉得事无不可为,甚至在雁门地时候还敢孤身前往,谋划策。_但现在作战多了,才现当年地可笑。现在他成熟了,所以想的就多了,也就觉得李渊的命令,很有问题。
那时候的李世民,已知道罗艺和窦建德正决战易水。
他本意是倚仗马快兵猛,伺机攻击窦建德的背部,给河北军以痛击。但是李渊没有这个命令李渊只让他尽快地赶到回岭也就:易水、徐水的源之地。_后绕道前iI上谷,避开两军的交战。
世民想不明白这道命令的含义,更认为孤军深入很是危险,但是既然是李渊的吩咐,他只能照做。
等到李世民赶到上谷的时候,突然得到了个军情,罗艺、窦建德都败了。
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_.者探子的脑袋被驴踢_。_军交战,怎么可能都败了那胜者是谁?他暂时驻兵上谷城外,命探子再去打探消息,然后就得到窦建德死讯。
不但窦建德死了,罗艺也死了!
世民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地滋味可想而知,他甚至觉自己地命实在太好了._初和薛举对决的时候薛举之手,但薛举转瞬毙命。_次征战河北,才一兵,两大霸主就在一场大战中毙命,这么说,河北可随心所欲了?
世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只恨探子不能详细的了解军情。
面对上谷大城,他敏锐的感觉城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固,因为城中军心涣散这从城头的旗帜可见端I!
世民本来准备下寨,可到了城外转了一圈后立刻下令攻城。
这次出军,房玄龄,I志玄、刘弘基、殷开山、柴绍等人均在李世民的身旁。_人也大多认为,城池可攻,机不可失!
这就是现在地李世民,不再急攻猛进,而开始有了自己地战略主张,善于抓住时机。他身边的猛将亦::不少,和他出生入死,颇有默契。
攻城只用了数个时地功夫,诺大个上谷城竟然就被他们攻了下来。_当李世民人在城下,见到丘行恭第一个攻上城头时候,虽面沉似水,心中却是大喜若狂。
可欣喜入城之际,李世民总是心中惴惴,他总觉得这场仗,莫名其妙。
真正的将领都是胜可期的时候取的胜利,而从不打糊涂之仗。李世民这一仗却胜的略显糊_他总觉父亲隐瞒了自己一些事情,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悦。他现在已伊始的击剑任侠、舞枪弄棒之辈,而是从个侠客变成了个将军,他需要自主,他不希望被人当作木偶一样的牵来扯去。
城外满是流散的燕军,众人惶惶,早就乱艺已死的消息四处传播,本来如铁的燕赵军见到上谷被克,更是一窝蜂的挤向了郡。
若是薛家四虎尚在,这些人说不定还有约束,但是罗艺、薛家四虎均是不见了踪影,那让们如何不人心惶惶?
世民并不贪功,让兵士把守城池,安抚百姓,然后他就见到探子见鬼一样的走上来。
探子脸色青止。_世民和众将临时找了郡守府当行营,正在商议下一步的举动,见到探子迟疑上前,皱眉道:“何事惊慌?”
探子张张嘴,“秦王,已探得罗艺、窦建德被谁所杀。’
他说完后,就闭了嘴,满脸的不信。_世民一拍桌案,“拖出去斩了!”他正心情不悦,探豫豫,大违心意,心中恼火。
探子慌忙跪下道:“启禀秦王,非我无能,而是我怕你不信。_”
“你不说出来,怎知我不信?”李世民呵斥道。众将也是诧异,这个探子叫做田有德可说是经验老道,如此犹豫当有隐情。
探子吞吞吐吐道:_启禀秦王根据我最新的消息,杀死罗艺、窦建德的人叫做……李玄霸!”
世民微愕,“李玄霸?”陡然想到了什么,怒喝道:“一派胡言!”他初听感觉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心酸中带着怒意。
探子打了个哆嗦,颤声道:“小人打探了多次,地确流传的是这个消息。我真地……没有说谎。”
众将面面相觑,丘恭忍不住问,_你探得地李玄霸是哪个李玄霸?”众将当然都知道李玄霸,亦是知道他早死,听到又冒出个李玄霸,感觉自然极为怪异。
探子哆嗦道:“听说就是东都第一高
灬灬
下冖忄就是秦王的兄弟。”
世民突然背脊冲起一阵人亦是毛骨悚、
绍呵斥道:“荒谬荒谬!你难道不知道……去探来!”
田有德慌忙离开,临走的时候,还在阶前摔了个跟头,可见心中的慌乱。_世民心乱如麻,提醒自己探子的脑袋有问题,让自己不能相信。_目光从众将身上扫过去,见到们亦是慌乱地表情想要大声呵斥:却又觉无从起。
房玄龄最先镇静下轻声问‘如今我军已占获全胜,微臣倒觉趁罗艺新.、燕赵军乱之际,趁胜追↑’
他的声音带着平和气,让李世民终于镇定下来,沉声道:“愿闻先生高见。”
房玄龄走到作战地图前道:“本来圣上一直以来做出的态度,都像是要和窦建德联手对抗萧布衣,但眼下看来,不过是圣上的一计而已。到如今,我等虽不知圣上施何妙手除去罗艺和窦建德,但显而易见,圣上的手段极为高,明修栈道,暗中II除去了还妄想和我们结盟的窦建德,甚至就算消息的散也让对手云里雾里。_就卫王在天之灵,都会庇佑我等,何愁圣上不能天下一统?”
众人恍然大悟来如此!”
卫王就是李玄霸的号,李渊称帝后,将皇室宗亲都加以封赏,李玄霸虽早死,却也封了卫王。
众人方才惶惶的一颗心,听到房玄龄地解释,这才都明白过来。原来李渊早有定论,是以才让众人兼程从井陉出军。_于什么李玄霸杀了对手,不过圣上-疑兵乱军之计、
想通这点,众人都是大笑起来,一改诡异之气。丘行恭笑道:“我等莽夫,原体会不到圣上的如此心意。’
世民却总觉得不对,但见气氛融洽,遂把疑惑压了下去,赞叹道:“非先生解惑,我真的以为二哥复活了呢!”
众人又是大笑,李世民也跟着笑,只是嘴角虽笑,眼角却是忍不住的跳动几下。
房玄龄看在眼中,并不说出,刘弘基笑道:生大智定了军心。”
众人均道:“极是总说先生智谋过人,今一看,果真不假。”
房玄龄微笑道:“我这是看众将军疑惑在心,擅自揣摩了圣意,说不定圣上不喜各位若::抬爱,还请不要说出去,在就是感激不尽。_”
众人犹豫片刻,李世民笑道:“好在殷尚书身子不适,暂时休息了人到李世民示意,笑道:“不错,殷尚不说,我等断不会说的。”
此次行军,老臣只有殷开山坐镇,只因为李渊对李世民渐渐放心。殷开山自从义开始,除了议事外,每次行军打仗,必跟李世民,甚至在浅水原惨败的时候,替李世民背了罪责。他虽背黑锅,但李渊心知肚明,更赞赏这个老臣的识大体。其实不但李渊.殷开山器重,李世民也是心下感激,对殷开山极为山因为功劳,如今早升为兵部尚书。
殷开山毕竟游走在李渊、李世民之间,只要他不说,众人没有必要嚼这个舌头。_将心道圣意难测,房玄龄如此小心,是道理。_又怕隐不报,还是罪名,见秦王开口揽下,都是放下心事。
世民见众人齐心,心中暗喜,又问既然如先生如何定下以后大计呢?”
房玄龄道:“本来依我来看秦王奇兵过五回岭上谷当有一番鏖战。_谷周边群山缓拱,水路四通八达,徐水、易水纵横交错,I碰有效地抵抗第二关就应该是水。_过水后都是不足为虑,到郡大城后才能碰到第三关阻挠。之后若能下郡,可徐徐图渔阳、昌平、安乐等地。_眼下看来,微臣地揣测已有问题,燕赵兵溃,兵败如山。_谷重城拿下都是轻而易举,可见幽州兵士地无主。_以依微臣所见,秦王当乘胜击痛击穷寇暂时休整后,将上谷留下兵力暂守,后过水,径取郡,说不定可一举拿下。”
世民听地眉飞色舞,一拍桌案道:“先生所言正合我意。_乘胜追击,痛击穷寇不I快哉!刘总管安排人手守城命大军休整两个时辰后出兵水!”
世民吩咐完毕,各将分司其责,纷纷退下,李世民却一把将房玄龄抓到后厅,屏蔽左右后这才肃然道:“先生方才所言,绝非本意。”
房玄龄故作糊涂道:“不知道秦王是说微臣所言地哪句话?”
世民正色道:“卫王杀了罗艺、窦建德消息,绝非空**来风。圣上素来持重,怎么会用这种诡异地传言?’
房玄龄缓缓坐下来,_那依秦王的意思呢?”
“卫王……是不是有死?”李世民双拳紧握,手心满是汗水。
房玄龄半晌才道:“当初卫王身死,好像是秦王亲眼目睹?”
世民却不落座中走来走去,显然心绪难宁、
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坐到了房玄龄的对面,“我的确亲眼目睹卫王身死。不止是我,萧布衣也看到蓬莱当时地群臣都已见过。我还试过卫王的鼻息,若是没死,我怎能如此惊骇?”
“秦王亲手将卫王下葬的吗?”房玄龄问。
世民错愕道:“不是,那又如何?”
房玄龄良久才道:“卩依微臣揣摩,应该是圣上一手操办此事吧?自从蓬莱后,秦王可见过卫王的遗体?”
世民想了良久才道玄霸身.、我爹悲痛欲绝,对着他的尸体哭了一夜……我也一旁看到。”见房龄想说什么,李世民忙问,“有什么不妥?”
“你说圣上曾对卫王哭过一夜?”
世民感觉身上有点冷,点点头,见房玄龄不再言语,缓缓道:“后来圣上太过伤心,怕见卫王的尸体,这才封棺,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卫王的遗容。_后棺就一直抬到了太原,在雁山附近下葬。我其实…”
世民欲言又止,房玄龄问道:“其实什么?”
“其实卫王好像早有不详之感,是以给我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吩咐我以如何去做,才能保李家平安。后来很多事情,的确如同他猜想,李家最后也才保存。”
说到这里,李世民沉默下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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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肀人:“先生卡地-思是,卫王诈死,而圣上早就知人氵甲一夜,他不是哭卫王而是和卫王商讨存亡道。_卫王一直隐身暗处,到如今突然出手杀了刂德和罗艺?”
李世民说完后,厅有幽风吹过,满是寒意。
房玄龄道:“微臣怎敢擅自揣摩?”
世民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他为何要诈死?”
“最少卫王保全了李家。”
“可爹爹已登基,他就应该出来,而不应该装神弄鬼!”李世民加重了语气。
房玄龄苦笑道:“秦王,现在还不能确定任何事情,你下这个结论,多少有些早了。”
李世民清醒过来,“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先下幽州,再取河北军地地盘然后和萧布衣对决了。”房玄龄不急不缓道。
李世民皱眉道:“我当然知道这步骤,我只是想问,我对这些谣言怎么办?”
“如果不是谣言呢?”
“那秦王最好的方法,就是顺其自然。’房玄龄叹口气,“秦王这番急躁是为了什么?该知道总会知道,该见面还是会见面。圣上的心意我们照做就好。再说就算卫王一直藏身暗处,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事对不对?”
他话语中隐含深意,李世民听了一愣,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这才道或许……先生说义对地。”
他满是疲惫,搓了把脸摆手道:“先生,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房玄龄退下后,李世民孤坐在椅子上,眉头又是锁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阴抑之气。他嘴唇喃喃,停的说着什么,翻来覆去却不过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
萧布衣乘船顺流而等繁星消隐,东方微白地时候已赶到了黎阳。
城兵见到慌忙引西梁王去见秦叔宝。
秦叔宝正在府中,来地时候,双目红赤,隐有血丝。_布衣跟他进府,见到桌案上地圈圈点点,笔墨未干,显然秦叔宝是一夜未眠。
“秦将军虽然情紧急也要布衣道。
秦叔宝一笑,“睡不着开了话题道:“西王刂德,罗艺地消息,你当然也早知道了?’
萧布衣苦笑道:“若非如此,我怎么会披星戴月的赶来?罗艺、窦建德地事情,我大体了然。现在的问是,魏郡、武两郡如何?”
“魏郡现在是姜阳、曲师从领军抵抗,苏定方却在武阳驻军。’秦叔宝道:“最近按照西梁王地吩咐,我们和这两路人马几次交锋,他们有些不支,但还顽强抗。不过我知刂德死讯的时候,马上就派使者招安三人,估计等一段时间,才有回信。”
“李唐蓦地出手抢占先机,的确让人意料不到。”萧布衣道:“眼就看谁的动作快,占的地盘.:拉拢的人手足。_北军、燕赵军依我分析,幽州我I暂时无望,李渊破了我的合围的念头,若能占据幽州之地,反倒对我成夹击之势。_世民抢占了先手,很可能不费波折的收复幽州,毕竟罗艺手下地兵士还是_地弟子,难抵李唐招安的诱惑。但李玄霸杀了刂德,却很能成河北军的痛恨,所以你招安的策略很对。_将军,若依你的看法和李唐在河北交手,应选在哪里较好?”
秦叔宝犹豫片刻,“这需要看河北军的阻力而定。根据最新的消息是,李世民在河北兵两路,取幽州之地地是李世民领军,而南下取河北军领域地是永安李孝基和略公李道宗……”
“李孝基沉稳老辣,李道宗有勇有谋,这都是李家的好手。’萧布衣道:“再加上李玄霸、李世民二人,李渊对河北可说是极为重视了。”
秦叔宝点头道:“地确如此们能尽快的击或者招安眼下的两路河北军,一路向北阻力已小。_现在刂德已死,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有利的消息,因为河北军很多都要考虑自谋生路。_世民从北到南,阻力尽在乐寿从南北,阻力却在眼前。_路北行的话,有两处地形复杂,若能抢占,可有效的阻挡李唐南下。如今已是深秋,只要抵抗住一段时日,入冬时分,李唐难有作为。’
“哪两处需要我们抢占?”萧布衣问。
“一处是过魏郡、武安后,在襄国郡的巨鹿。_里左近有一大6泽,地形复杂,若抢先占据,地势可抵十万军。_外一处是过武阳在青阳境内的高鸡泊,那里本来是河北军的家之地。_不过后来他们占据河北后,反倒废弃那里。如果若能占领……”
“想必也能抵挡十万军了?”萧衣笑起来。
秦叔宝微笑道:有此意。”
二人相视而笑,紧张的气氛稍有舒缓,秦叔宝道:“对了,还有一事未和西梁王禀告。”
“何事?”
“据草原消息利出兵南下,有万余-兵已过居庸关,直逼昌平。_厥骑兵犀利,若是长-南下,只怕会威胁河北境先据地势而守,突厥人无利而走,到时候再击李世民也不迟。’
萧布衣赞许道:“河北有秦将军,本王无忧了。_不过最好能给突厥兵一棍子,让他们知I我们的厉害,夹着尾巴不敢再来中原才对。我等日后要击突厥,就要先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威势,以起震慑作用。”
秦叔宝正沉吟间,有兵士急匆匆的赶来道启禀西梁王,秦将军,苏定方自当使者,请求一见!”
萧布衣微微一笑,“好消息,有请!”
五四八节 天子剑
听苏定方前来,秦叔宝倒有三分诧异,七分惊喜。
诧异的是,苏定方实在来的太快,秦叔宝的使者不过刚派出去,惊喜的是,苏定方敢孤身前来,那一定是有了和谈的可能。
只要有得谈,就有转机!
苏定方竟然是孤身前来,不带兵刃。萧布衣肃坐,秦叔宝却起身迎了出去,见到苏定方满脸抑郁之气,知道他悲愤窦建德之死,微笑道:“苏将军来的正巧,西梁王亦在,不知道可否需要我为你引见?”秦叔宝双眉间的皱纹,已如刀刻一般,双颊更是凹陷下去,容颜枯槁。但一笑之下,还是让人如沐春风。
或者只有这种由里到外的磨砺,才让秦叔宝真正的成熟,宝剑的光寒,亦是在不停的打磨中升华。
苏定方见秦叔宝的气势,心中微敬,可听西梁王三个字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总是神出鬼没。”他的消息本来是,萧布衣还在东都,没想到他蓦地又跑到了黎阳,不过萧布衣人在黎阳他想见的就是萧布衣!
往事如烟,却历历在目,苏定方还记得当初运河边初见的情形。那时候,自己和窦红线正在竭尽心力的为河北军拉拢人才,取得同盟,可到如今,河北军支离破碎。若知今日,当年还会那么辛苦?苏定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拱手道:“还请秦将军引见。”
秦叔宝陪苏定方入内,萧布衣还是大马金刀的坐着,见苏定方前来座上含笑道:“不知道哪阵风将苏将军吹过来了?请坐。”
他摆摆手,虽不故作威严但架子十足。当然见到苏定方他也没有什么剑】拔弩张。
苏定方已顾不得怒气,深施一礼后,开门见山道:“西梁王,在下苏定方。”
“我得你。”萧布衣点头道。
苏定方微愕,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他是废话萧布衣也还以废话,苏定方本来到此,以为可和萧布衣讲讲条件,见萧布衣品茶回味,不将他放在眼中地样子,不由又迟疑起来。
苏定方现在如同个赌徒来有些筹码,但见萧布衣好像拿把稳赢牌,一时间倒忘记了开价。
有兵士送上热茶萧布衣示意道:“请茶。”
苏定方望了茶杯一眼缓缓拿起,他倒不担心萧布衣会对他进行暗算,现在地情况,只要一个秦叔宝,就能留住他,萧布衣何须暗算?抿了口茶,只觉得苦中带甘但是那股苦意却和心中地愁苦连成一片让苏定方暂时无言。萧布衣也不追问,微笑对秦叔宝道:“秦将军大军可准绪?”
秦叔宝立刻道:“随时可以出。”
苏定方忍不住道:“西梁王,你要去哪里?”
萧布衣道:“当然是征战。还在负顽抗之人,我当要一个个打过去。徐圆朗岂不就是这样被我灭亡的?苏将军既来之,则安之,还请休息几日,等我平了武阳后,再和你一叙往事。”
苏定方本来想讲条件,听到这里,勃然火起,他本来就为窦建德镇守武,萧布衣如此说法,简直是将他视若无物。
“萧布衣,河北军不是徐家军!”
萧布衣点头道:“河北军的确不是徐家军,河北军可说是还不如徐家军!想徐圆朗树倒之际,才散。如今河北军未散,大树已倒,不如矣呀。”
萧布衣语带嘲讽,直戳苏定方的痛处。苏定方肝火上涌,怒然道:“萧布衣,你莫过狂妄,你若是英雄,就放我回去,让我和你在武一战。我要让你看看,河北军没有散。”
萧布衣淡然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王何须拦你?”苏定方一怔,舒了口气,压制住怒气。无论如何,萧布衣表现的还是大度,他倒也不急于就走。
“只是英雄太累王早不想做。”萧布衣摇头道:“我何等人物,无需你来评说!”
苏定方见萧布衣淡静自若,并不刻意威严,但气度追人,不由长叹一口气。
萧布衣笑道:“我已看出有人地心口不一。”
秦叔宝接道:“不错。”
苏定方忍不住道:“你是在说我?”
“我只是说那想走却**和钉子一样钉在椅子上的人。”萧布衣淡然道。
苏定方霍然站起,萧布衣又道:“有人怒。”
秦叔宝接道:“不错。”
苏定方哈哈大笑道:“你是在说我?我岂会被你激怒?”
萧布衣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茶杯。”
“茶杯?”苏定方一头雾水。
秦叔宝接道:“西梁王不错,茶杯若不怒,怎么会抖个不停,咯咯作响?”
苏定方这才现,原来自己大怒而起,虽长笑掩饰,却忘记了放下茶杯。他虽在笑,可手都气的忍不住的抖,这才让茶杯咯咯响动。萧布衣、秦叔宝都是观察极为犀利之人,这种眼力,当然也是一种本事。
掷杯在地,清脆作响,却打不破一腔忧思。
苏定方胃然长叹道:“萧布衣,这次前来,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去。”
“苏将军若是弃暗投明,我倒可以既往不咎,欢迎之至!”萧布衣道。
苏定方道:“你真的以为我来投降你?”
萧布衣道:“我总不会以为你来和我攀亲。”
苏定方冷冷道:“我这次前来,却是想和你谈个条件。”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你还有这资格?”
苏定方肺都快气炸了,知道这样说下去,只有气死于事无补。终于干脆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大敌是李唐军。”
萧布衣点头道:“那又如何呢?”
“李玄霸杀了我主,河北军的大敌亦是李唐军。”苏定方一字字道:“眼下你我当是同仇敌忾。西梁王你若是聪明我们就不妨联手对抗李唐。在下虽不过是个匹夫,但还有一身勇力,些许地本领。只要西梁王肯答应为长乐王复仇雪恨,在下当烟坚执锐,身先士卒地攻打李世民。不但如此在下还可以前往说服姜、曲师从二人投奔。到时候我等报仇,你取疆土,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秦叔宝有些动容,暗想这个条件可说是不差。利用河北军先打头阵,于自己无损。可萧布衣在,他当然不会表意见,望向萧布衣,见他沉默起来,倒想替他答应。
苏定方道:“西梁王此举对你大为有利不知道你可否应允?”他满怀期待,只以为萧布衣定然允诺。没想到萧布衣终于开口,摇头道:“不行!”
秦叔宝大为诧异,疑惑不解,苏定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失声问,“你……说什么?”
萧布衣坚定道:“不行。”
苏定方脸色惨败“为何不行?”
萧布衣冷然道:“这对本王没有任何好处!”
苏定方咬牙道:“我本来以为西梁王明智无双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现言过其实。明明天大地好处在眼前却装作不见,刻意贬低。西梁王,我只怕你坐失时机。”
萧布衣笑道:“你这激将法对我而言,有何作用?苏定方,你可听过庄子三剑】之说?”
苏定方摇头道:“不曾。那又如何?”
“你既然没有听说过庄子三剑,想必更不知道何为诸侯之剑?”
苏定方皱眉道:“管他猪剑狗剑这和你我的条件有何关系?”
萧布衣缓缓道:“想我南征北战,东伐西杀,用的就是诸侯之剑】。虽天下臣服我者众,但我只用五种人。非这五种人选,我宁可束之高阁,也不会轻易重用。很是遗憾,眼下大战当前,你非这五种人,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苏定方忍不住问,“不知道你用的是哪五种人?”
秦叔宝一旁听到,脸色黯淡。他文武双当然听过庄子三剑地理论。原来战国时期,赵国地赵文王喜剑术,宫中剑士竟有三千多人,这些人拼杀互博,死伤甚众。国人都投其所导致民间尚剑之风大戚、侠客蜂拥。如此一来,劳民伤财,国力衰败。庄子得太子所托,以三剑】理论劝服赵文王重振国威。
这三剑】分别是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和人之剑。
三剑之论可说振聋,秦叔宝倒没想到,萧布衣竟然也知晓这些。
“想诸侯之剑,是以智勇之士为锋、清廉之士为刃、贤良之士为背、忠义之士为环、豪杰之士为把。我既然用诸侯之剑当用智勇、清廉、贤良、忠义、豪杰之士。”萧布衣肃然道:“只有如此,我才能效法天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天下。我用此剑,如雷霆震动四海,让天下臣服。你苏定方自认为,是这五种人地哪种呢?”
苏定方无言以答。
萧布衣略带嘲讽道:“想三剑】中,人之剑倒也适合你。”
“何为人之剑?”苏定方皱眉问。
“想持人之剑,多为相击斗根之辈,上斩脖颈,下刺肝肺,就算命丧黄也是于事无补!你本是个将军之才,却一直好根斗勇,不思为国为民,只逞匹夫之勇。非但不能安定四乡,反倒妄想再让旁人跟随你意气用事,徒自送了性命。想本王身为西梁王,身在诸侯之位,如何能好庶人之剑?”
苏定方恼怒道:“萧布衣……你未免欺人太甚!”
萧布衣冷冷道:“在你眼中的大利,不过是逞一时之勇,害国害民,如今还妄想以此拖天下百姓入水,岂不滑天下之大稽!想本王眼下已持天子之剑,如何会行匹夫之事,为你这种人报仇雪恨?”
“诸侯、民之剑我已懂,但何为天子之剑?”苏定方一字字问。
萧布衣道:“想我手中地天子之剑,是以江南壮丽山河为把以浩瀚滔滔的长江为环,以襄阳、准南两地为锋以东都百万雄兵、君臣一心为背以巍峨太行山、天下归心为刃。此剑】一出,左劈逆天行事地关中,右斩不自量力的河北!横扫突厥、辽东,威震四夷八荒!从而平定盗匪,正乱臣威加四海,德服天下!本王志在安抚天下苍生,造福社稷黎民,还我江山一统,扬我大国天威,试问我这样地志向,如何会被你一个匹夫所谓报仇雪恨地缘由束手束脚?和你谈什么所谓地条件?”
苏定方垂下头来,羞愧无言。
萧布衣又道:“苏定方,我知道你的底细。想令尊苏邕堂堂志向为你取定方二字,多半就是想让你凭借一身本事,安定四方。令尊仗义疏财,取家资组织队伍,防护流寇侵扰家园。听闻你自幼就有大丈夫之气,和令尊并肩作战时骁勇异常,登城陷阵身先士卒。追杀流寇那是何等的快意?当年家乡父老,四方百姓提及苏定方三个字的时候哪一个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真英雄汉子?”
秦叔宝见萧布衣侃侃而谈,突然想到当初他劝自己之言,一时间感慨万千,心中大痛。当年他就是如苏定方般,无法醒悟,这才难以自拔。
苏定方再不反驳,眼中已露出迷之气。
“可如今呢?你到底做了什么?”萧布衣质问道:“你跟随窦建德后,虽也做了些许地事情,但如今河北一地日苦,民不聊生,百姓多有饿死……”
“这能全怨我吗?”苏定方忍不住辩解道。
萧布衣冷然道:“苏定方,我根本就不想和你谈什么条件。只是我看你是条汉子,这才和你说了许多。但你若是个汉子,不妨扪心自问,河北百姓日苦,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苏定方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可终究没有来拍胸口。
萧布衣道:“想河北、山东两地日苦,先因征伐辽东一事,民不聊生,后应战乱频频,盗匪蜂拥接,眼下十室九空。如今本王要在这里驱区逐李唐,还河北安要小心翼翼,不想大动干戈,再往百姓伤口撒上一把盐,可想你当初在百姓眼中的大英雄、大豪杰,竟然不忘记那些龃龉之事,还要再让所有人为一己恩怨去送死,苏大英雄,你可有胆量去问问当年地乡亲父老,问问你是大好事呢,还是为祸乡里?原来在你这个大英雄的眼中,就窦建德地命是命,其他百姓的性命,你手下万余兵士的性命,都是草芥吗?苏定方,我来问你,今时今日,你地所作所为,可对得起令尊地在天之灵,百姓的信任,兵士的拥护?”
苏定方额头已是大汗淋漓,羞愧难言。
他来时本来一腔怨毒,只想带兵攻打李唐,还窦建德一个公道,从未想及其他。可萧布衣言辞犀利,有如当头棒喝,他不能辩。
“苏定方,时至今日,还不醒悟吗?”萧布衣喝一声。
苏定方身躯一振,抬起头来,凝望萧布衣道:“我若是不醒悟,你又如何?”
萧布衣淡淡道:“那你就回转武阳,我们三日后交锋好了。来人……送客!”
他摆摆手,端起清茶,再不望苏定方一眼。
苏定方犹豫良久,终于转身离去,再不
回头,只是背影满是落寞凄凉、末路惶惶。
秦叔宝要说什么,萧布衣却挥手止住。一直到苏定方不见踪影,秦叔宝这才道:“萧将军,苏定方骁勇善战,我等若不能说服,就应该……”
“就应该杀了他?”萧布衣问。
秦叔宝苦笑道:“我是说应该留住他,然后兵武阳。武阳兵士无主,必定崩溃。”
萧布衣摇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正因为苏定方骁勇善战,所以我才争取让他心服口服。这人在河北多年,只是各为其主,为人却是侠义,多得军民拥护……”
“西梁王想要说服他真心归顺,而不再是为了窦建德?”
“正是如此。”
“但我见他对河北感情极深,只怕难以说服。”
萧布衣道:“正因为感情深,这才要幡然醒悟做一番弥补的事情。”
秦叔宝若有所悟,感嘅道:“我只希望他能了解西梁王的一番苦心。”
萧布衣突然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秦叔宝笑道:“末将洗耳恭听。”
萧布衣整理下思路缓声道:“以前有个人,有块地皮,风景极佳,有山有水,多人都想买下。不过人都是如此贪心不足。那人以为奇货可居,就不肯放手,只想抬价。”
秦叔宝道:“这也是情理之中。”
萧布衣点头道:“你说地不错,但他将那块地一直捂在手上,不肯出卖,机会多次的错过。等到有一天,他突然现,这块地地四周地土地都被人买去。四周都盖起了大房子,挡住了他的山挡住了他地水。等到他想卖的时候这块地已是孤零零的看不到山,欣赏不到水!”
秦叔宝哑然失笑道:“那他不是亏了?”
“不错,等到他真正想卖地时候,已无人愿买。”萧布衣淡淡道:“最后他的地百无用处,只能盖间茅了。这人直到此时,才知道贪婪的坏处。”
秦叔宝想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来西梁王想要以此讽寓那些不识时务之人。西梁王为何方才苏定方在的时候不和他说及?是怕他不懂其中的深意?”
萧布衣道:“时不同,机会亦是不同随机应变才是真正的聪明之人。想我当年,有感天下盗匪猖獗,这才多以仁德服人,只诛恶,余众不究,只希望各地的盗匪早日归顺,平定天下。”
“若非西梁王如此仁德,我等何颜立足?”秦叔宝道。
萧布衣笑道:“若非你等归附,我如何能有今日的局面?”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
萧布衣又道:“可终还是有人如同那土地的主人般,看不透大局。死守田地,等到要出时候,盖个茅房都嫌多余。翟让早早归附,就能卖个好价钱,我封他个东郡公,王世充虽有大才,但是太晚归降,我就是不用!此人狡诈多端,反骨十足,若安分守己,我还给他条活路,若是有所反心,我第一个就斩了他!”
秦叔宝道:“在西梁王眼中,苏定方亦是那个地主?”
萧布衣道:“他能讨价还价地筹码已不多,若非看他的仗义骁勇,是个领兵之才,我何苦今日说了许多?只希望他能醒悟,不要等无价可开的时候就好。”
萧布衣说到这里,轻叹声,“河北军分崩离析,名将多死,我已得到消息,王伏宝已死。这么河北中只有刘黑、苏定方还算个人物,我不想大浪过后,这些人也湮没其中。”
“若苏定方三日后不降呢?”秦叔宝问。
萧布衣眼中露出寒光,一字字道:“除了死,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三日说长不长,不短。
有些人觉得度日如年,有些人却觉得光阴若飞。秦叔宝等了三日,苏定方,终于还是没有消息。
可秦叔宝已经等不得!
因为最辛的消息是,李唐大军已全面入侵河北境内,连战告捷,在河北之地的争夺中,东都已全面落入下风。所以萧布衣、秦叔宝已不能再等。萧布衣坐镇,秦叔宝领军,二人率西梁铁骑,一路急行,午时时分,已近武阳。
武阳大城高大巍峨,极为难攻。但秦叔宝已经准备攻!
可兵临城下的时候,蓦地现城头并没有剑拔弩张。秦叔宝稍有犹豫,萧布衣笑道:“难道苏定方要用空城计?”
他谈笑风生,镇静自若,秦叔宝心下佩服,沉声道:“空城实城,都是不自量力。”
鼓声才起,旌旗招展,城门突然咯咯响动,竟已大开。
萧布衣沉声道:“等等。”
秦叔宝也目露诧异,只见到城门大开,却无城兵杀出,一人赤丶裸上身,背负荆棘,一步步走出来。
行到萧布衣军阵前方,那人缓缓跪倒,大声道:“苏定方粗鲁无知,幸得西梁王点醒,特负荆请罪,开关献城。西梁王仁德之主,若重责苏定方,在下绝无怨言,只求西梁王感苍生之苦,饶武阳全城军民性命!”
萧布衣策马上前几步,翻身下马,快步急行,双手托起苏定方,哈哈大笑道:“苏将军果然深明大义,不负河北军民地期冀!本王对你地所求,当全力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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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不是什么身世凄凉无依无靠的孤儿,而是江南富的正房独生女?
哇哈哈,穿越果然是个好东东,偶的米虫梦这一辈子终于可以实现啦!
呃……正房只有偶一个传人,要偶继承家业,还要养活上上下下几千人要保证在两大朝廷并各方势力的下生存?
啊,这个难度也太高了吧?
什么?也可以找个帅帅老公帮忙打理家业……这个么,貌似简单多了……(
五四九节 夜话
长夜寂寂,有马车徐行。
深秋,北方的风已带了那么点透骨的冷,江南风尚雨多情。
点点细雨润着秋意,落落马车一路行来,终究,快近了东都。
东都虽冷,但又让人温暖、像有家的感觉。东都虽远,但又让人安宁、是游子倦意的归宿。
裴茗翠坐在车上,终于等到不用听雨打车厢声声响,掀开了车帘,夜空如洗,雨歇云散,天上繁星点点。
“小姐,风大心着凉。”影子道。
过了许久,裴茗翠缓缓的放下了车帘了声,“多谢!”
影子笑了,“小姐,你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
裴茗翠想要笑,却是一阵剧咳,红帕掩住红唇,拿下来的时候,嘴边一点血,血比红帕红。
影子眼中已有泪痕,轻轻的帮裴茗翠捶着后背。裴茗翠咳了良久才停,突然问,“你怨我吗?”
“小姐何出此言?”影子异道。
“若非因为想照顾我,你多半早就嫁人了。我知道,你想还我的恩情。”裴茗翠歉然道:“你虽是我的影子,可这些年来,无论欠了什么,其实早就还清了。我自私不放你走,只是因为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叹口气,再次掀开车帘,望向天上璀璨的星。
夜晴,星明!
影子低声道:“小姐,你只要不赶我走,我宁愿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裴茗翠怔半晌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问“现在河北如何了?其实……没有我的事但我总喜欢问问。”
影子道:“李玄霸自从斩了老爷一足后,就又没有出现了。他真狡猾,每次出手,都让人难以捉摸。就算小姐你都以为他在西京、他在革原,想着守株待兔。却没有想到他早就潜入了河北。我们都知道他诡计多端,奈何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裴茗翠听及父亲被斩一足的消息后,竟然没有半分怒容,只有深切地悲哀,“我爹走了这条路,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可他就像我一样!我们不愧是父女,牌气都是一模一样,一样的倔强一样地执着一样地让人难以理解。”
“可李玄霸他怎能?”影子欲言又止,满眸的愤怒。
裴茗翠道:“当初我爹被萧布衣断了一臂的时候,若是能醒悟,何尝不是个结局?郎山一战,你死我活之战,他断了我爹一腿,那也是没有退路的事情。他若落在我爹手上以我爹手段之辣只怕要打地他死无全尸!”
“小姐,你怎么为他说话了?”影子急道:“你难道……”
“没有一分都没有。”裴茗翠似乎知道影子要说什么,斩冰切雪的截断。
影子低声道:“这辈子,其实有个心爱的人陪伴,望着日升日落就足够,不知道人为何那么不容易满足呢?”
裴茗翠道:“那是你我的想法,男人……想事总有不同了。”
“小姐多事情都明白,那为何还要找他?”影子小心翼翼的问。
“或许我和我爹一样,坚持一件事服不了自己放手。”裴茗翠漠漠道:“我其实只想见他一面,和他说上几句,但为何那么难?他太了解我,但是好像又根本不了解我!我放过了李孝恭,一直不再出手,难道他还不明白?”
“或许他问心有愧。”影子道。
“问心有愧?”裴茗翠讥俏道:“他这种人,也会问心有愧?”
“他当时并没有和老爷拼个你死我活。只等到大局已定的时候就收手。他……”影子见裴茗翠不悦的脸色,终于止住。
想了想,影子又道:“河北除了郎山一战外近也是风云突变。我听说……李世民兵快如风,攻势汹涌,竟然在短短的日子内,不但下了上谷,而且过涞水,连取涿县、良乡两地,大破笼火城,已兵临涿郡城下!而李孝基、李道宗二人亦非等闲,兵锋所至,郡县皆降。他们出井关,不但连收恒山、博陵两郡,南下已入赵郡,李唐东征军眼下已攻入河间博野,直逼乐寿,气势汹汹!李唐和东都对决的日子,很快要到了。”
裴茗翠道:“李玄霸一招棋,将河北半数地域飞快掠入李唐地掌心。他们既然不择手段,和突厥结盟,那当然就不需要窦建德、罗艺碍手碍脚。李玄霸果然大气魄,想必是决定和萧布衣放手一搏,萧布衣棋差一招,可也不用着急。”
“萧布衣并不算急。”影子说及萧布衣地时候,语气高兴些,“他还是老样子,出兵稳中求胜。小姐不早说了,眼下李唐虽有地利,但是萧布衣实力并非一般雄厚,两虎相争,胜负难料。”
“萧布衣两世为人,看的自然就多一些。”裴茗翠喃喃道。
影子问,“死人真的是两世为人吗?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裴茗翠道:“我只是听说如此,具体的情形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肯定。萧布衣现在怎么样?”
“他这一张嘴,真的可以抵百万雄兵。谁都以为,李唐军杀入河北,他会全力的对付河北军。没想到他只凭一张嘴,就说服了苏定方带万余兵士开关献城。结果苏定方又去劝降阳、曲师从二人。曲师从决定跟随,阳却是决意不肯。”
“那阳多半回转乐寿了?”
影子佩服道:“小姐一猜就准。”
“他们河北军毕竟和徐家军不同加仗义一些。徐家军一番杀戮,结果两败俱伤,河北军到现在还有兄弟之义,可说是求仁得仁、求义得义了。”裴茗翠道。
“是呀本来姜阳孤立起来,手下地兵士也开始离心苏定方颇有威望联手曲师从要杀阳轻而易举。但苏定方宁可自贬官职,也要请萧布衣放阳回去,萧布衣非同一般,竟然就答应了。”
“萧布衣放走个阳,换得苏定方地死心塌地值了。”裴茗翠提及萧布衣地时候,双眸也有些亮。
那是她地朋友,那是她地知己,或许马邑初见地那一刹,她就知道,这是个做大事的人。因为她阅人无数,早就看出,这人有着越本身年龄的从容和成熟。
这种人,并不多见所以她立即接近她希望大隋多些这样的
人才。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萧布衣本是死人,或许和太平道有瓜葛,所以她恍然,但她并没有和萧布衣成为敌人。相反……她认为这世上,只有萧布衣了解她!
可了解的男女,往往不能成为真心地爱人。因为了解所以就不再有那朦朦胧胧、疯狂、再加上刻骨銘心的爱。
所以她不了解李玄霸李玄霸亦还是不了解她!
他们之间,纠葛不清难言对错。
“李玄霸自诩聪明,可这次想必是错了。”影子突然道。
“哦?为何这么说呢?”
“他击杀了罗艺、窦建德,同时和幽州、河北两地为敌,实在是不智的举动。”
裴茗翠闭起双眸,良久才道:“我还没有见过李玄霸有过不智的时候。”
影子有些然,低声道:“小姐,那我错了。”
裴茗翠睁开双眸,微笑道:“他和萧布衣的想法来就是难猜。罗艺和薛家四虎的恩怨现在路人皆知,罗艺当年暗算了世雄,定当让幽州震动。我们后来也查明,当初郎山上人心惶惶,自谋生路,但薛万彻并没有死!只要他不死,李玄霸一口气为他击杀了两大仇人彻如何不感恩戴德?就算没有万彻,我想氏眼下也会选择关中。薛氏在幽州来就是那里最大的门阀,得万彻帮手,李世民取幽州之地何难?我爹蓄谋这久,才想出这个策略,找到罗艺的弱处。李玄霸一出手,就鸠占鹊巢,收了幽州诺大的疆土,如果这都不智,那真地不知道什么是大智了。”
影子羞涩地笑,“这种男儿的伟业,也只有小姐才能揣度,我一个小女子,想不了那么多。可小姐……河北军剩下的还有实力,肯定要和李唐硬拼。窦建德和徐圆朗不同吧,徐圆朗死了,众人散,窦建德死,我只怕河北军更加齐心了。”
裴茗翠道:“现在河北军的实力和李唐相比,弱了多。河北军征战多年,大将死伤殆尽。汜水一战,萧布衣就给了河北军沉重的一击,之后又先后分化打击,河北军实力早就惨不忍睹。如今苏定方又降,罗士信下落不明,不知生死,王伏宝这久没有出现,甚至窦建德死后都不出现,以他和窦建德兄弟情深,多半也死了,不然我想,他爬也要爬到郎山吧?眼下能提得起的不过是个刘黑闼加上寥寥无几的热血兄弟,一股仇恨之火,少兵无援,如何能持久?李世民若连这些人都无法解决,又如何能和萧布衣一战呢?”
影子若有所思,“小姐地意思是,李玄霸想让李世民击败河北军,振奋士气,然后再和萧布衣一决死战?”
“两军交战,固然要看实力,气势也是颇为重要。”裴茗翠闭上双眼,“李玄霸是个骄傲地人,多半也想堂堂正正的击败西梁军不败地神话吧?”
“所以他选择大肆宣扬,从暗处到了明处?”影子问。
裴茗翠憔悴的脸上,突然露出极为古怪之色,她闭着双眸,良久才道:“或许这是用意之一……”
“他更深的用意是什么?”影子忍不住问。
裴茗翠缓缓摇头,“不知道。”
“李玄霸一直暗中行事,这次却是大张旗鼓,搞的人尽皆知,他有什么用意呢?”影子自语道。
裴茗翠这次连头都不摇了,似乎已沉睡。
车行,夜静有声。车厢中,寂静一片。影子看了裴茗翠良久以为她睡熟,才要给火炉加点炭为裴茗翠盖上衣。没想到裴茗翠突然睁开双眸问“我交代你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暂时还没有眉目,但是我已让他们抓紧去查。”影子惶惶道。
“为难你们了,那件事查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有时候刻意地去找,反倒难以得到答案。”裴茗翠道。
影子叹气道:“过的太久了,知道当年那些事地人没有几个了。”
“长孙顺德可能知道。”裴茗翠突然道:“当年他被人所骗回转中原,等赶回地时候,千金公主已被害死,他痛不欲生,这才意志消沉,他一直怀疑害死千金公主的主谋就是长孙,甚至因为此事对长孙晟破口大骂这件事西京的老臣多少知道。长孙家中长孙顺德本来是长孙晟之后的二号人物,但因为此事,他视长孙为仇人,长孙临死都没有得到他的谅解。对于当年千金三姐妹地事情,若说这世上还有几个人可能知晓答案,长孙顺德多半能是一个。”
影子眼前一亮,转瞬黯然“可我们多半逼不出他的话来。这人看似颓废却是绝顶聪明的人物,李唐多大事都是他来出谋划策若是真论功行赏,他也是贪图权势之人,地位只怕早在裴寂之上。但他不求升官,甚至几次故意犯错,请求李渊贬他的官职……”
“这才是聪明之举。”裴茗翠赞道:“想多少门阀中人恃才放旷,官至极品,但当年的八大柱国到如今,还能长戚不衰又有几个?长孙门阀数代能游刃有余,到长孙顺德这一代,并未衰败,反倒更加强盛,长孙顺德功不可没。”
“可他为情所伤,这样的一个人物姐总不忍心对他严刑拷打吧?”影子道:“我们要出手擒他,他猝不及防,不见得能逃脱我们的布局。”
裴茗翠疲倦的摆摆手,“他这种人,我们应该敬,而不能用极端的手段。我再想想,或许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找他谈谈吧。我想……他对当年之事,只怕也有多不解,也希望找个人谈谈。他幽幽这些年,沉默这些年,我想……不用强追,他也会把当年地往事说出来。”
影子点头,“我让他们尽量安排。”
裴茗翠望着璀璨地夜空,突然道:“我好久没有听你弹琴了。如此良夜,若有瑶琴陪伴,也不算虚度了。”
影子闻弦琴知雅意,知道裴茗翠想听琴,又怕她累。裴茗翠对她,已和姐妹一样。影子虽纱巾遮住脸,可看裴茗翠的眼神满是关切,并不多言,伸出手来,摘下车壁上悬挂的一张瑶琴。
她十指芊芊,有若春葱,谁见到,都认为这是弹琴手,而非是杀人手!
盘膝坐下,放下瑶琴,影子手指轻拨,只是铮的一声响,马车的滚滚车轮声,似乎都被屏蔽在
车厢之外。
夜凉如水,琴声如,这如水如地夜,慢慢地笼罩了裴茗翠……
她已疲、已倦,还能支撑下去,倚仗的却是女人那种骨子里面地坚韧。可等琴声一起,她就真的睡了。只是睡梦中,娥眉还是轻敛,似乎眉头心头均是愁!
影子见裴茗翠熟睡后,这才为她盖上衣,静静的到了一旁,坐下来看着炉火。车行极稳,车夫就像这辈子活在马车上一样,闭着眼晴都能无误。影子双眸明澈,有如繁星落到了眼帘,望着那红红的炉火,若有所思,不过过了多久,这才倚着车壁睡去。
天明时分,马车已到东都。
当第一缕阳光落入车厢的时候,裴茗翠耳边早没有了如的琴声,却多了水声。
水是洛水。东都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请停车。”裴茗翠道。她话音才落,车已如铁铸般停下,车夫嘶哑的声音传来,“小姐,入城还有里许。”
“我知道,我想看看洛水。”裴茗翠披上衣,下了车。影子早已醒来,紧紧跟随,阳光金灿灿的落在裴茗翠的身上,为她纤弱的身躯蒙上层淡金之色。她行向洛水,拖出个长长的影子。影子不离不弃,就站在裴茗翠的影子中,不引人注意。
望着远处巍峨的城似山岳耸立,见着近处金色地水如金蛇狂舞裴茗翠突然有种熟悉的陌生,久久出神。
她一生忙碌,满是门阀高贵,心思全是权势争衡,却少见这种金色地水、云笼地天。
蓦地想起当年带萧布衣来到东都之时,就见他眼中出神,呆呆的望着洛水,不知道可和自己现在一样的想法?
鼻梁微酸,记得当日对萧布衣所说之话。
她那时候,只以为爱侣早死、江山倾颓、圣上疲惫、姨娘虽近在眼前,却远在天涯是最惨痛的事情。不忍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才带萧布衣来到东都。可她那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原来那种悲惨比起现在,不过微不足道。
萧布衣,如果能再重来一次的话,你是否选择和我相识?,
当初所言如犹在耳,裴茗翠想起自己问这话地时候,心情惨淡,就算太将那全部的光辉落在她身上都照不亮她如灰的心境。可现在呢?
泪目水滑落打湿衣襟,有如晨曦微黄革叶上的清露点点滴滴。
过了许久,裴茗翠这才转过身来,平静道:“走吧,进城。”
东都大城,一派平和的气息。
虽是清晨,可城已开,盘查虽严,但秩序井然。出城入城之人没有半分不耐,反倒有种安乐的气象。
谁都知道,如今天下未定,谁也知道,如果说天下最安定的一块土地,就是这里。
若是能用秩序换取安宁,他们当然心甘情愿。如今西梁王河北金战,不能不防敌人混入城中捣乱。
车子到了城门前,早有兵士上前询问,态度一丝不芶。车中递出一块令牌交给车夫,车夫交给兵士。
兵士只看了一眼,神色肃然,只说了句稍等,就急急的奔了出去。
裴茗翠一言不,静静的等候。她不急,她这一生都是有条不紊,就算当年得知李玄霸死讯后为他报仇都是如此。
不多时,城门处已快步走出一人。那人虽眉间眼角有风霜之色,但精神极脚步矫健,多人都知道,那人叫做孙少方,如今是忠勇郎将,已官至五品,主要职责是负责卫护东都外城地安危。
五品官在东都排起来,算不了什么,但此人跟随西梁王出生入死,实为西梁王地亲信,就算朝中一品大员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叫一声孙郎将。孙少方少有架子,虽是巡城,如今寻常之事,已不需出马,这次这辆马车竟然有劳孙郎将过问,过城的百姓都是有些异,不知道有什么明堂。
孙少方得兵卫指引,径直走到马车旁,抱拳施礼道:“可是裴小姐吗?”他接到令牌后,立刻出来迎接,因为这种令牌萧布衣出去的绝对不过三块。萧布衣有令,只要持这种令牌的人前来,无论有何吩咐,不威胁社稷,一律照做。
而裴茗翠,就是持有这种令牌之人。
孙少方见马车虽朴仆素,但幽香暗传,已猜出是谁。裴茗翠掀开车帘,微笑道:“有事要见徐将军,有劳孙郎将了。”
孙少方见裴茗翠记得自己,精神一振,含笑道:“这面请。”
孙少方上马前行,当先开路,众百姓见这架势,早就静静的闪到一旁。裴茗翠倒有些歉然道:“我本不想惊动太多人。”
孙少方笑道:“可西梁王吩咐以礼相待的人,在下怎敢怠慢?”
裴茗翠脸上终于露出温暖的笑,“我久没有见到西梁王了,希望走之前,能再看他一眼。”
孙少方道:“西梁王有时候也对我们裴小姐是奇女子,他也想常见。只可惜河北一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裴小姐……你很快要走吗?”
“或许很快。”裴茗翠模棱两可。孙少方不便多问,竟一路将裴茗翠弓到徐世绩地将军府。影子在车厢中低声道:“小姐,萧布衣果真是个有情有义地人。在东都能得到如此礼遇,只怕你是第一人。”
裴茗翠若有深意的望了影子一眼,然后扭过头去,隔着卷帘望向府前站着地一人。
那人随便在那里,有如府前的大树参天。
裴茗翠知道这人正是东都的参天大树,徐世绩虽无显赫战功,但在萧布衣征伐之际,能将诺大个东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昌戚鼎丰,非大才不能!
绩望着马车慢慢行来,想上前,移不动脚步,想微笑,却心情澎湃。那时候的他,心中只想着藏在身上,那每晚都拿出一榄纸上的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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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零节 疑兵之计
世绩并非是个痴情的人。相反。他本来是个风的
他和魏征马周等人不同。那些人出身寒门。属于世上那种很底层的人物。他们能走到今日。完全凭自的不屈不挠。志向远大。再加上等候多年才抓住的那点转瞬即逝的契机。这才能翻身。
而徐世绩。显然要服的多。
他家境不错。良田奴仆钱财并不缺少。甚至可说是上等人家。徐世绩自饱读诗书。文武全。自然少不了风流韵事但那些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的志向本是出将入相位列三公。凭一身本事扬名天下千古流芳。他巧使一计。就保全了乡里。祸了旁乡。所以本来也不是腐的人。甚至可以说。很有些狡猾。
但他重义。他和萧布衣本是一类人。一朝为兄弟。终生为兄弟!所以他被翟弘冤枉被李密陷害。却并没有太多的抱怨。更没有忘记翟让的恩情。而跟随了萧布衣。除了安定天下外。就从未再有过其他的念头。
他重义。也一生守着这种义气。他是个值的朋友托付的人。
自从他掌管东都后。他已将风流收敛了很多。他知道自重。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东都人瞩目。他丁点错误。都会让萧布衣为难。他不想让萧布衣为难。所以他收敛了傲。收敛了风流。收藏了以前的一切一切……
他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战绩。但他守襄阳李密不能夺。守东都。百姓安生。再无祸乱。他守住哪里。哪里就能让萧布衣心。
徐世绩知道前方将士冲锋陷阵时候。荣耀万千。旁人记不起他的作用。但是前方将士若败若损。伐不利。他难辞其。
就是这样想法的一个人。兢兢业业。守在东都已数载。从未被萧布衣猜忌过。
能臣也有能臣的悲哀。因为他要提防功高盖主引来杀身之祸。他要做到恰到好处。长孙顺德虽有大才但他贪酒好色。-止不端。这并非他的错点。而是他明哲身的一种手段。徐世绩却不想如此作为。因为他清楚萧布衣的为人。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自从收到裴翠给与的信笺后。他酒色不。甚至就算尔看看歌舞眼前也满是裴翠一张憔悴的脸。
他现自己早就爱这个奇女子。不知从何时开始。
或许每晚拿出磨的黄的信看一眼。已能给疲惫的身躯带来无尽的力量。
他知道裴翠心中还有他这一号人物。就已知足。他并没有奢望太多。知足的人。其实也不快乐!
世绩自卑他坐镇东都。呼风唤雨。却始终觉的配不上裴翠。他知道这些权势在裴茗翠眼中。根本一文不名他知道裴翠爱上的那个人天下难第二个。他本来以为无法和死人争夺爱。但蓦的现。那个人活着。他一样难以争夺。
李玄霸这三个字。是人杰。死亦鬼雄在裴翠的心目中不可取代!
所以徐世绩见到裴翠下了马车。缓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神色已恢复了常态。掩藏着那心中的关切道:“裴小姐。进府再说吧。”
风吹过。不堪清醒。徐世绩只怕眼前的这个人。抵不过不解关怀的秋风。
裴翠低声说道:“多谢。”
世绩才要举步。心头微颤。笑道:“谢什么?”不等回答。当先走过去。只是在想。“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她本来就是如此聪慧的女子。“
二人落座。两盏清茶奉上。暖暖的蒸气浮起在二人的眼前。朦朦胧。
红泥小火炉也燃的旺的。给厅中带来了暖意。
世绩并不需要这些。但的知裴翠要到后。马上吩咐兵士准备。这让他冷的入骨的厅中。有着春的气息。
“不知道……裴小……到东都…”徐世绩本是说话利索的人。但一句话说了三口气。也没有说完。他本来已有腹稿。到裴翠的一双清澈的眼眸。所有的措辞丢的一干二净。
“这次来东都。现这里真有些文帝盛世的气象。徐将军功不可没呀。”裴茗翠感慨道。
“我不过是打理。要说功劳。当然是西梁王一帮征战的兵将还有那些尽职的官员功劳最大。”徐世恢复了常态。
“徐将军沉稳干练。实亦是大。当年我就知道你终有封王称相。史上流传的时候。如今看来。不远矣。”裴茗翠赞赏道。
她很少夸奖人。这已是她给出极高的评价。徐世绩含笑道:“裴小姐过誉了。这炉火都不我的脸皮红。”
二人相视一笑。却都没有提及信笺上的八个字。
裴翠的目光投向火炉。感受着暖意。半晌才道:“其实我这次来东都。是想和你联手抓出李玄霸。”
“抓出李玄霸?”徐世绩大为诧异。又有点振奋。
裴翠道:“我这段时间内。其一直在找他。可很显然。他技高一筹。我想凭一己之力要找出他。可能已微乎其微。以我需要你……还有西梁王的帮。”
世绩沉吟道:“关于李玄霸的事情。西梁王已和我详谈。但西梁王河北征战我又不能开东都。不知道如何可帮裴小姐?”
“徐将军果然不会私而忘公。”裴茗翠赞许道。
世绩缓缓道:“玄霸虽是谋奇巧。但依我来看。终究难成大器。”
裴翠良久才道:“或许……你是对的。”
“依照我的消息。李玄霸眼下出没过的的点有几处。鹊山刺杀西梁王被虬髯客阻挡高要杀蝙蝠又被髯客阻挡。至于毒害薛举暗算始毕可汗河北的三次出手。都是极为成功。”徐世绩道:“他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虬髯客为何这三次没有阻拦呢?”裴翠突然问。
世绩微愕。“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想虬髯客就是武功盖世也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裴翠笑笑。不置可否道:“李玄霸虽是狡猾多端。行踪不定。但眼下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何事?”徐世绩不住问。
“他眼下最大的敌人就是西梁王。所以他若有再出手的机会。对付的就是西梁王。”裴茗翠肯定道。
“这个……的确是有可能。”徐世绩嘴角突然了些狡的笑。转瞬消隐。
裴翠却没
。“所以西梁王-有准备?”
世绩轻咳几声。并不多言。
无论如何。他都是私分明的人他们的计划。不会说给行动中不相干的人说。他喜欢裴茗翠。但并没到什么都可以说的的步。
不是徐世绩不相信裴翠。而是一个做事的原则!
“其实萧布衣多半也想到这点。若依常理来看。李玄霸在河北出手。气势逼人。大多数都会以为。他应该还在河北要对萧布衣下手。”裴茗翠并不介意徐世绩的隐瞒她来这里。只需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知道徐世绩会分析应对。“可我想李玄霸应该不会对西梁王出手……”
“为什么?”徐世问道。
“西梁王是个高手。他身边其实也是个陷阱。”翠道:“上次我爹暗算不成他边防范的严密可见一斑。”
世绩嘴上不说。可心中感慨。裴矩裴茗翠真是一对奇怪的父女。若是旁的女子碰到这种事多半把萧布衣视为仇敌。而裴翠却毫无蒂竟然像在论无关人的事情。
裴翠看出徐世绩的疑惑。淡淡道:“路是自己的选择。对错都是自己的事情。怨不的别人!这句话。我爹在我小的时候。就教过我这句话。我虽出生门阀。却不像别的女人一样从小待在中等待嫁个心目中的夫婿。我爹早就告诉过我。男人和女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男人做到的事情。女人一样可以做到。”
徐世绩饶是见多识广。听到这种论调也错愕了半。“令尊是非常人。所以行非常事。”
“其实在我小的时候。他给我讲了很多都是惊世骇俗的理论。”裴茗翠道:“所以我注定了就要和别的女人走不一样的道路。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他反倒沉默了很多。但是幼时那些话。很多已刻在我脑海中。难以泯灭。”
见徐世绩不语。裴翠苦笑道:“所以我和他。可说是这世上最奇怪的一对父女……”沉默了下。抿口茶水。岔开了话题。“西梁王现在可说是盼李玄霸来刺杀他。因为我想他早就布下了天罗的网。等李玄霸钻进来。”
世绩付之一笑。并不作答。
“谁都以为李玄霸会在河北。但他往往出乎意料。说不定这时候已去了他处。”裴茗翠沉吟道。
“他还有何处可去?”
“天下形势已近明朗。李玄霸虽擅奇计。但能有作为的的方已不多。”裴茗翠分析道:“他要对抗西梁。现在能有作的的方有三处。那就是长平谷还有……襄阳!”
世绩眼中寒芒一闪而逝。裴翠微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
“奇怪什么?”徐世绩笑容浮上来。
“你们似乎都忘记襄阳。这好像不太可能。”裴茗翠道。
“襄阳有点远。所以忘记也有情可原。”徐世绩含含糊糊道。
裴翠似笑非笑的着徐世绩。“的?”
世绩岔开话题。“依裴小姐所见。李玄霸会选长平还是会选谷做突破点呢?哦……是选在襄阳?”
裴翠望了良久才:“我想……都有可能。不我想……这次我来是多此一举了。”
世绩望着那如一泓秋水的双眸。感慨道:“裴小姐千里迢迢赶来。为我等出谋划策。说的上多此一举?我想无论是我。还是西梁王。知道裴小姐这番心意都是感激不尽。”
裴翠垂下头来。“其实我这番作为。还是有个私心。”
“裴小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我想……若是他失败的话。我能不能见他一面?”裴翠问。
世绩扭头望向庭院的枯黄。歉然摇头道:“对于这点……我不能做出任何承诺。我想……西梁王也不应允。”
裴翠反倒笑了起来。“你和西梁王都是同样的人。不肯轻易许诺。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真的出手。求当机立断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期望。可还是俗了。忍不住一说。不过有个请求你必可以答应。”
“裴小姐请说。”
“我想在东都四处走走。再看看东都的风景。我很喜欢百姓安乐的这种感觉。”裴茗翠道:“这应该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吧?”
世绩释然道:“裴小姐言重了。若是可以。我愿意陪你一行。”他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虽是描淡写但手满是汗。
裴茗翠轻然一笑。“徐将军陪同。那真的极好。只是怕你公务繁忙不敢有请。所以……只请占用徐将军两个时辰不知道徐将军意下如何?”
世绩心中不知什滋味。终于:“好。”
裴翠望向身边的影子微笑道:“的重游。你看看。是否大为改观?”
影子低声道:“有西梁王在哪都是仙境了。”见徐世绩望向自己。影子补充道:“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
世绩哈哈一笑不明所以。裴茗翠笑笑摇头不再多说。
*
裴翠到了东都的时候。萧布衣铁骑纵横。已连取了魏郡武阳两郡。
他的那番口舌并没有白费。苏定方身为窦建德手下三虎之一。眼下可说威望极高。萧布衣入了武阳后。秋毫不犯倒让武阳军民放下心事对苏定方由衷的感激。
这些人连年征战。可说是身不由己。由伊始的保守家园到后来的征战天下这些农民军。远远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们骨子里面。就从未想到过做皇帝做将军。握着头。等收成。脸朝黄土背朝天。那才是让他们心安的事情。就算是建德。本来也是为着手下生存而奔波。要非七里井鬼使神差的击败了薛世雄。认为是天意所然。也不会起了争霸天下的念头。
和西梁军对抗这久。谁都以为若是城破。西梁军会以屠城来泄。这种事情。自古皆有。也是他们患的患失的根源。
但萧布衣只是简单交代了些事情。就轻描淡写的放过全城的军民。甚至城中的官员。都没有做太大的改动。这种安宁。河北百姓实在盼了太久。
虽少有军民欢呼雀跃。可城中大多都感谢那个**着半身。冒死出城的苏定方。但并非所有人都感谢。少姜阳就对苏定方恨之入骨。他认为苏定方不仗义。他认为苏定方不应该在这最后关头还给兄弟们一刀。
种帐永远算不明白。可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姜阳本来已被擒住。可苏定方苦哀求。萧布衣于网开一面。放他回转。姜阳临走时对兵将喝道。汉子和他回去报仇雪恨。
可一个人也没有走!
姜阳怒火中夹杂着落寞孤单离开。众兵将都如释重负。
萧布衣兵不血刃的-取魏郡。立即挥兵北上。过郡。就是武安郡。这里本是杨善会的的盘。眼下却是甚为凄凉。兵不过数千。将亦是彷徨。萧布衣大旗所到。郡县军民再不抵抗。纷纷投。
天下大乱。这些缺兵少将的郡县。只求自保。当然是谁先打开投靠谁。
武安的郡望乡亲甚至还不等西梁军到。都已出城列队迎接。敲锣打鼓。奉上军的食物。热泪盈眶。
萧布衣知道。要是唐先打到这里。多半也是同样的待遇。不过杨善会虽死的不明不白。但把武安郡倒是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个郡县倒是河北少遭战事波及的的方。但长年战。百姓亦是辛苦。出城迎接时。心中忐忑。
对这些人。萧布衣并没有苛责更不指望他们眼下能忠心的为自己卖命。简单的安顿后。萧布衣秦叔马不停蹄的向北攻入襄国郡。屯兵大6泽!
秦叔宝浴火重生。经过这些年的领军。已成大器。他说的一点不错。大6泽的形崎。依山环水。陌交通。错综复。依据这个的势坚守。就如一把尖刀入了河北可有效的抵抗住李唐的南下。
而这时候。李唐兵也杀到了赵郡!
赵郡和襄国郡。不过山水之隔。山是千言山。水漳水!
萧布衣人在千言山。举目向北望过去。只见四野茫茫。苍穹无边。叹口气道:“终于要开打了。”
秦叔宝不明白萧布衣为何叹气接道:“西梁王。李唐虽占了先机。但眼下只比我们多幽州而已。李孝基李道宗多半想不到我们度也是如此之快。”
西梁军的苏定方相助。向北进攻可说是一路势如破竹。少遇抵抗。
李唐兵还未到。河北军除了归降回转乐寿外更多的人选择重做百姓。萧布衣飞一般的到了大6泽。至比预期还快一些。
萧布衣望向北方道:“世民已郡。我想很快幽州势力就要归降他也要汇合突兵南下了。”
秦叔宝笑道:“李传言。李世民的玄甲天兵是西梁王手下黑甲铁骑的克星这下可以个高下了。”
萧布衣然一笑。他们没有十足必胜的把握。不会出动骑兵。我亦如此。好像有消息来了……”
他目光敏锐。已见到有兵士疾步跑来。秦叔宝迎去接过书信。说道:“西梁王。李唐军不但占领了山博陵两郡进兵河间而且有攻打河间西南的信陵郡的迹象……”
“再加上上谷郡两的。李唐对河间的河北军已三面围困了。”萧布衣喃喃道。
秦叔宝点头道:“确如此河军听说已聚集残部。聚兵在乐寿西北水抵挡李孝基的大军。”
“等等……”萧布衣想到了什么。“那李道宗呢?”
“李道宗的旗号一直在赵郡。”秦叔宝道。
萧布衣蹲下来。摆摆手。早有兵士摊开了的图。萧布衣看了半晌。“水虽是的利。但李唐若是从西南信陵攻入。可直袭河北军的老巢乐寿。若是成行。河北军只怕腹背受敌。一击就溃了。”
“西梁王不想让他们败的那么快?”
“我当然希望他们多坚持一些时候。”萧布衣狡的笑。“李玄霸出手有利有弊。好:就是收了幽州。坏处却让河北军同仇敌忾。这等机会。我们如何能不好运用?”
他话音未落。又有兵士急急前来传信。萧布衣却抬头望向北方。皱眉道:“远方天空色泽异。像是大兵逼近。”
虬髯客李靖都会望气。可观尘知兵。当初虬髯客就是望气断定对手的实力。鼓励萧布衣擒拿莫古德。
萧布衣这种本事当远远不及。但征战多年。再加上目光敏锐。已能看出点门道。
他说话的功夫。快步下山。秦叔宝道:“不错。消息说。李道宗已率大军。气势汹汹的向南。已过赵郡南方的白沟。接近了大6泽。最新消息。尚在五十里开。兵力暂且不详。”
探子多拨。作用各异。总是先传简捷的消息。其余却是要等分析后传回。
萧布衣快步入了营帐。前锋营早就做好准备。静待出兵。
入了营帐后。第二道消息传来。“唐兵此行约有骑步兵三万大军。李道宗的旗号!如今尚在五十里开外!”
秦叔宝诧异问道:“在五十里外?”
兵士确认无误。秦叔宝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展开的图详细查看。缓缓道:“李唐军若是没有后援。只凭这三万大军。我等可与之一战。若能聚而歼之。无异给李唐重创。”
“他们离的还有些距离。”萧布皱眉道:“我大军若出。只怕会走漏风声。”
“的确如此。”秦叔宝道:“他若是避而不战。我等空耗军力。若是在二十里之内。倒可考虑一鼓击之。”
萧布衣看了眼的图。也是陷入沉思之中。又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第三拨探子已有消息回转。“李道宗如今已距大6泽四十五里。”
“半个时辰只行了五里?”萧布衣笑了起来。
秦叔宝双眉一扬。一拳击在桌案上。喝道:“李文相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你带骑兵一千从千言山西面即刻出兵。马后悬枯枝拂的。伪装大军出兵之迹象。行十里后止。等命令再做定夺。”
李文相听令退下。叔宝又命常何徐绍安二人同样做法。只是一出山西一出山东。徐绍安不但伪装伏兵。还要带百面大鼓。击鼓前行。
命令传后。秦叔宝这才道:“敌兵若迅即退却。必是疑兵之计!若是疑兵之计。他们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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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一节 谣言四起
军交战。虚虚实实。
李道宗带大军过白。逼近大6泽。看起来已知道萧布衣抢占了大6泽。摆出架势要和萧布衣正面对决。
不过秦叔宝并不急出兵对阵。现对手行军有异。当下以疑对疑。其实他心中已有定论。为求稳妥。是征询萧布衣。
萧布衣听秦叔宝询。回道:“唐当然也应该道我们来到这里的消息。若是疑兵之计。多半亦不会寻求立刻和我们对决。当求剿灭河北军后。乘胜来攻本王。”
“若是疑兵之计。半会有他图。”秦叔宝道。
萧布衣道:“信都探子可有消息回传?”
“暂时没有。”秦叔宝沉吟道:“道西梁王认为。他们用疑兵之计牵扯我们的兵力。就是想掩护大军偷入信都。攻河北军的腹背?”
“的确有此可能。”萧布衣道:“以还要等信都有消息回来后。再做决定。”
“那我们不如派一队兵马扼住都要道?抵抗李唐军的偷袭?”秦叔宝笑道:“西梁王你放姜阳回去。不就是想利用他最后一分力量?”
“姜阳吗?这种性格也能去做点情。”萧布衣冷道:“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让他和那些人拼个你死我活好了。不过现在要兜头去拦只怕赶不及。经信都之路多条。我们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行军计划一时间无法周密部署。不过他们抄河北军的后路我们抄他们的后路如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他们也尝尝被偷袭的味道?”
秦叔宝哈哈大笑。“好主意。既然不能迎头痛击。故作不知。给他意外一击。不过这也需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要做个好戏让他们的我们被骗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萧布衣微笑道:“本王要亲自出马去击李道宗。这个面子给个十足。看他信也不信!”
秦叔宝道:“可若是李唐真的出兵信都。那击他后路的谁来领军最好?”
“苗海潮勇猛但不够细心;棱过于年轻。经验有些不足;徐绍安中规中矩。领兵不差。却缺乏应变能力。这些人作偏将。统领千人。纠缠边角还可胜任。但是不能总揽大局。伺机而变总是遗憾。”萧布衣遗憾道:“其实杜伏威有勇有谋。可堪大任。但他意志消沉。我几次鼓励。却难以振作。江淮军这几个将领。都不足担此行的大任。”
“舒展威管出尘等人已到清河。进军高鸡泊不然这两将征战多年可担此任。
”蓦的眼前一亮。秦叔宝道:“西梁王程将军只怕已快到了吧?”
萧布衣恍然。“不。程咬金一。我等为难之事迎刃而解。”
原来程咬金一直在山东招安。早近尾声。萧布衣见大材小用。已招他前来河北。算算日子。差不了多少。
萧布衣计策已定。突然道:“李唐不可轻视。秦将军。你让探子详细探信都李唐的兵力和路线。不的怠慢。程将军若后。才能制定打击手段。”
“西梁王征战多年。益的谨慎。”秦叔宝赞道。
萧布衣苦笑道:“征战日久的人只怕都有这个毛病。因为太多的死亡让他也难免心存恐惧。其实我们征这些年来。除了李密窦建德气势汹汹外。其余的兵力。并不太强。那些人相对右薛举马邑的刘武周。其实都差了不少。”
秦叔宝佩服道:“梁王果然是西梁王。”
“你怕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萧布衣笑问。
“的确有点害怕。”秦叔宝倒是言不讳。正色道:“大名将从张将军杨太仆到王世充。对盗匪少有败绩。往往还能以少胜多。除领军犀利外。我觉的更主要的一个原因却是。敌手很多都是乌合之众。”
萧布衣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些农民组织的军队。缺乏操练军备和统一的调度。很难形成真正有威胁的力量。”
秦叔宝赞同道:“经过这些年的拼杀。农民军的实力也是有所提高。无论阵型装备还领军的人物。很多本是臣。这点以李密窦建德最为突出。二人都知道自己的弊所在。这才重用臣。农民军有根本性的转变。可以说是从李密开始。到了建德的时候。河北军的展可说已到巅峰的。但他们显然还有极大的缺,。他们目光短浅。小富则安。不思进取。这就导致们的犹犹豫豫。退维谷。终于错失良机。”
萧布衣叹口气。“你说的没错。阀门和泥腿子的矛盾根深蒂固。岂能一朝一夕解决?很多臣就算不的已的依靠。其实很多时候也在观望。大浪淘沙。由不人喘息。如果给李密一段展的时间。如果他不这么激进。说不定还有作为。”
“但薛家军和刘家不同。”秦叔宝不想多谈李。“薛家军以马力称雄。作战有素。边陲的风沙将他们洗练的战斗力奇强。这点优势刘武周也很明显。因为他们动用的兵力。很大部分就是兵。而且是一直在作战的兵。”
“眼下我虽的盘大。力多。而且南征北战。但李唐军若论战斗力。并不比我们逊色。因为我们最主要的战斗力。还朝的府兵!那些农民军。小打小闹以。但要训练成铁血兵士。绝非易事。更何况玄甲天兵加上突厥铁骑。也不见抗不住我的黑甲铁骑。”萧布衣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大意。就要当从头再来!”
秦叔宝露出激动之。“好。说好!”
他脸上一有表情就忍不住的握了拳头萧布衣看在眼中。难过在心头。突然说道:“你等我一下。去去就回。”
秦叔宝有些诧异。不知道萧布衣要做什么。
萧布衣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回转。手中拿个锦盒打开后锦盒内有颗老山参。
“西梁王。这是?”秦叔宝不解问。
萧布衣笑道:“现东都富有。各国朝拜。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不少。不过这东西却是宫中本来就有。当年先帝征伐辽东。辽东降。奉表称臣。也进献不少老山参。我这次来黎阳。就给你带了一颗。只希望能有点用处。”
秦叔宝
动。“西梁王你事务如此繁忙……”
“举手之劳而已。”萧布衣笑道:“中很多。是能倾尽宫中的山参让你好一些。我也心甘情愿。”
秦叔宝心下感激。良久无言。
二人等了个把时辰。有探子回转道:“启禀西梁王秦将军。我军一出李道宗大军退如今已在六里之外。
”
秦叔宝点头道:“-去探查。命李文相常何徐绍安再依计进十里看对手动静。”
传令兵依言退下。秦叔宝道:“李道宗还不想和我们硬抗。若是连番退却。只怕是诱敌深入。”
萧布衣点头。冷冷道:“不着急。我会让他看到戏弄本王的后果。李道宗数万大军。每天吃的不应少了。他们的粮草在哪里?”
秦叔宝道:“眼下探的在百里外的赵郡城内囤积。有重兵把守。想要偷袭烧了他的粮草并不容易。这次他们用的是诱敌深入之计。一退再退。只怕想要在白沟和我们一战。他们若是倚的势。又将我们拉出了大6泽。形势对等不利。”
萧布衣久久的陷入沉吟之中。望着桌上的的图。秦叔宝也皱眉不语。知道这场仗要胜并不容易。李唐军纪律严明。从迅疾退兵可见一斑。
“眼下李唐军还没什么破绽。”秦叔宝谨慎道:“若依末将的看法。当求坐等对抗。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萧布衣揉了下太阳**。喃喃自语道:“真的没有任何破绽吗?”
*
萧布衣秦叔宝苦寻击敌对策的时候。李渊亦是眉头紧锁。额头青筋蹦起。蚯蚓般的微微跳动。
萧布衣在找李唐军洞的时候。他亦是在找东都的缺陷。虽然在萧布衣眼中。李渊拼的是旧阀的势力。他扫除的大多都是农民军。到如今二人可说是旗鼓相当。可李渊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优势。甚至李渊觉。他一直处于劣势。
哀兵必胜。李渊一直保持低姿态。可更悲哀的现。要吞下萧布衣的的盘。比他击败薛举刘武周加起来还要难百倍!
二人同样的苦恼。不的其法。
可现在的东都。的确军民齐心。这种力量很可怕。让人难以寻隙而入。
很多时候。对手败退并非实力不。而是内部开始不和。这才导致内耗严重。被外敌趁机入。但东都旧阀影响已很微弱。新贵商贾寒门几乎都是因萧布衣的策略而利。他们实在没有背叛东都的理由。
用手用力的按按太阳**。李渊目光终于从军文上移开。神色不愉。
他出了三路大军。形势虽不出他的意料。但总让他心中感觉不爽。
李建成屈突通带军出潼关。伊始的消息还算不错。因为他们不但收回了常平仓。还一口气向东推进了三百里之遥。但常平仓已被焚烧。这三百来里的域粮食。也被东都军能收就收。能割就割。收割不了的粮食。东都军宁可一把火烧掉。李渊指望秋季粮。以战养战的策略。并没有成功。
世绩……李渊想起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恨不的掐死他。
这人坐镇东都。运帷。能在这短的时间内破坏他的计划。实在狡诈非常。李渊早就知道。徐世绩在运兵潼关的时。就已开始了坚壁清野的策略。李渊虽然够快。但徐世绩更快!虽道徐世绩不差。但徐世绩做的如此绝。如此果断。还让李渊有点出乎意料。
百姓又在收获的秋季遭到了惨痛的打击但百姓并不埋怨东都。而只痛恨李唐的入侵。这里的氛围。河东还有关中迥异。李唐军的不到在河东的那种热烈拥护。李建成明这点。但还是拿出了安抚关中的一套甚至还施舍点食以博百姓好感但这种策略。收效不佳。李建成东进三百里。一直山之西这才安营下寨。
李建成百般战。但张镇周就是避而不战。
谷慈熊谷水洛水涧水再加上西梁铁军交错掩映将东都之西极好的屏障。
李建成无能攻破。
杨广当年在洛阳都。可谓是目光深远。东都或比关中稍逊。但是东南西北四处。都极佳的屏蔽。当初杨广是为防反叛。均衡中原。可做梦也没有想到。己当初的雄图大计有朝一日会用在为自己掌旗的表弟李渊身上!
张镇周老辣。再加上张公瑾多谋单雄信勇猛。郭孝恪犀利。四将齐心。将东都以西守的雨不透。水不通。
如果说关是关中绝佳屏蔽天然胜过人工。但谷之防却如铁桶大阵。众人齐心不让关。
李建成久攻不下。很快的转到了僵持。然后分兵南下。企图扰对手的视线。再寻隙而入。没想到张镇周-算到这点。张公瑾数次出兵。断李唐后路。让李建成无法南下。也不能南下。因为关中这些年来。虽保存了实力。但毕竟三路出兵。已是关中的极限。若再分一路南侵。消耗那是难以想象。李渊眼下当然还能承受的起。但是他已做好了打三年五年甚至一辈子的打算。
宁可等。也不能急。这是李渊成功的一个诀窍。
关不利。河东亦是如此。早在建德入侵的时候。萧布衣就已加大了长平河内两郡的防守。如今更派裴行俨史大奈二人协助镇守。都隔黄河随时接应。李神通不能下。
如果说能让李渊稍感欣慰的的方。那无疑就是河北。
世民不负所望。已强占幽州。李孝基李道宗领军娴熟。已连取四郡。
不过李渊也知道。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暂时的先手。把先手化作胜势还要一段艰苦的时间。甚至这先手可能再次丢去。河的形势。其实并不出李渊的意料。若是知不可行。渊又如何会派李世民出兵?
可是……
李渊想到这里。脸更沉。眉头紧锁。
谁都看出他心中不。可他不的是什么。没有谁能够猜出来。天威难测。人只要到了李渊的这个位置。早就弃了所有的天真幻想。有的只是在如何稳固江山。如何平定叛乱。
宫人看到空隙。战战兢兢的上前。“启禀圣上。齐王求见。
李渊的沉思被打断。要怒。听到齐王两个字的时候。皱了下眉头。“让他进来。”
李元吉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见李渊望过来。疾步走过去跪下来道:“孩儿叩见父皇。”
李渊见他乖巧。终于浮出了笑容道:“元吉。不用多礼。起来吧。”
李元吉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个锦盒递给李渊。陪笑道:“父皇。你昼夜操劳。这是京城林堂秘制的虎膏。都说吃了可青春永驻。百战……那个很神。”
李渊皱起了眉头。“你胡搞些什么?”
李元吉见李渊不悦。慌忙道:“孩儿只见父皇日益操劳。恨不能分忧。这才为父皇买的。这虎骨颇有神效。孩儿试过。没有问题。父亲日夜操劳。整日皱眉。孩儿只想父皇开心些。”
李元吉说到这里。角噙泪。李看了李元吉半晌。终于接过了锦盒。放到桌案一旁。拉着李元吉的手。让他坐在了身旁。
现在能的此荣耀的除了重臣裴寂还有一帮义老臣。也只有李氏兄弟才能和李渊如此的亲近。
“元吉。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李渊欣慰道:“其实只要你如这些日子般。为父就很是欣慰了。”
李元吉乖巧道:“父皇。孩儿现在想想。以前真的很蠢很不懂事。我失了太原城父皇然也没有责备那对我真的是再疼爱不过……”
李渊叹道:“元吉。你能想到这点。为父也就心安了。日后去见你的娘亲。也不辜负她的所托。”
“父皇身体康健。不会有事。”李元吉慌忙道。
李渊苦笑道:“人谁不死?为父只求有生之年击败萧布衣为你等谋取个活路就好。眼下我和萧布衣只能活一个。他若是落在我手。他重用的臣子。我当斩殆尽。可我若是落在他手只怕连祖都他挖起来!”
见李元吉神色有异。渊想到了什么。问道:“元吉。你找为父想必有事?”
李元吉有些脸红。“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见父亲辛苦。这才过来和你说两句话。我听说……听说点传言不知道当讲不讲。”
李渊伸展腰身靠在椅背上。闭目道:“说吧。”
“我听说……二哥没有死?”李元吉小心翼翼的看着李渊的脸色。他口中的二哥当然就是李玄霸。他宁可把李玄霸排在第二。也不肯把李世民称呼为二哥。
李渊神色不变。只是轻“哦”了声。良久才问这种荒诞的话你也信吗?”
李元吉的不到答案。有些失望可河北那面已经传开了。都说因为二哥的缘故。才杀了罗艺和窦建德。因为二哥的缘故。才毒死了薛举。很多人说。秦王的功劳。有二的一半。”
“荒谬。
”李渊一拍把手。喝道:“是谁这么说的?谁说薛举是被毒死?”
他眼角抽搐。愤怒之极。李元吉后两步。断断续续道:“大伙都这么说!大哥也心疑虑。这才让来问问。”
李渊舒了口气。“成让你来问”
李元吉连忙点头。“谷战况紧急。大哥当然无暇回转来问。可他当然也已听到了河北的传闻。忍不住半信半疑。他给我封书信……”从怀中取出书信。递给李渊道:“他信中虽未明言。但我知道他也很想知道。是以就替大哥问了出来。”
李渊缓缓的拿过书信。慢慢的看了遍。轻轻的放在桌案上。
李元吉陡然觉的有些压力。那是他从未感觉到的压力。让他开始有些窒息。
李渊这才道:“其这个传闻。也听过。但只觉的滑稽可笑。想玄霸过世这久。我亲自将他入棺。河北击杀罗艺建德的怎么可能是他呢?是谁除去了罗艺窦建德。却把这件事安排在玄霸的身上。他到底有何用意呢?”
李渊皱起眉头。自自语。
李元吉试探问。“道是萧布衣?”
李渊眼前一亮。“元吉。你说的不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萧布衣多半派人潜入郎山。算了罗艺和窦建德。”
“那萧布衣有什么好处?”李元吉不解道。
李渊叹道:“元吉。你还太过天真。想萧布衣让人伪装成玄霸刺杀建德。这计显而易见。就是栽赃嫁祸。河北军只以为是我们出手。这才和我们僵持不下。萧布衣这才渔翁的利。此子的机心。真的骇人听闻。”
李元吉幡然醒悟。“原来如此。那我就可以回复大哥了。”
李渊目光闪动。“吉。不用着急。这件事情。我会亲自修书一封给建成。”
李元吉诧异道:“这等小事。用不着父皇。我还能做到。”
李渊想了良久才道:“如此也好。元吉。为父有累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李元吉应了声。才要离去。突然又止住了脚步。“父皇。我还有一件事禀告。”
李渊耐心问。“何事?”
“我还听到个谣言。”李元吉欲又止。
“要是关于玄霸的…就不用说了。”李渊感觉度不好。放缓了口气。“我不想让萧布衣的阴谋的逞。”
李元吉犹犹豫豫道:“是关于李世民的消息。”虽在李渊面前乖巧但显然对李世民恨极。直呼其名。
“到底是什么?”
李元吉道:“都说现在李世民功劳比大哥要高。也有消息说……父皇有意另立太子。”
“一派胡言!”李再次震怒。“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抓来处死!”
李元吉慌忙道:“父皇息怒。我再去查明。”他慌慌张张的出去。到了宫外。嘴角露出的意的笑。“李世民……这次你还不死?”
李渊不知道李元吉的心思。等只剩自己的时候。一拳砸在桌案之上。泄出心中压制的怒气。烛光下。渊脸色阴影不定。额头青筋暴起。咬牙一字字道:“好。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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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二节 用心良苦
中谣言四起的时候,河北亦是如此。李渊愤怒非常北军更是出离了愤怒。
对于李玄霸杀死窦建德的传言,有信有不信。
齐丘、高石开言之确凿,一口咬定是李玄霸杀的窦建德。可所有的人都知道李玄霸死了多年,死而复生的事情,毕竟太玄,少有人信。
齐丘、高石开回转乐寿的时候,一直处于被怀疑的状态。
罗士信下落不明,王伏宝不见踪影,苏定方又降,河北军中能稳定军心的只剩下刘黑和窦红线二人。
当初郎山刘黑到齐、高消息的时候,难以置信,当时他已经就要击败了燕赵军。那时候罗艺不在,薛家四虎又不见踪影。凭借燕赵军其余将领的抵抗,很难挡住刘黑的伏击。
刘黑当时又想出一计,见罗艺不在,就让众兵士高喝罗艺已死。燕赵军久不见罗艺现身,军心大乱。刘黑率部一冲,燕赵军抵抗不住,已向后败退。就在这时候刘黑知,不但罗艺死了,窦建德也死了!这让他如何还能趁胜追击?
回转郎山的时候,见一地狼藉,见窦建德尸体,刘黑双眸含泪。
齐丘、高石开坚持为窦建德报仇,刘黑沉默片刻,终于决定担起这个重担。
他是窦建德的兄弟,最倚重的兄弟之一,他怎能不担这个重任呢?
苏定方离地远。能做出决策地只有他一人。反倒可以做出投降地决定。但刘黑在众目睽睽。万众地期待下。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投降地话来。
这些年河北盗匪如麻。死了一个。接上一个。造反地旗帜总是不倒。孙安祖死了、高士达死了、窦建德如今又死了。刘黑声望最隆。亦是注定要接过这杆大旗地人。
三人收拾残部回转乐寿。知道李唐大军杀来地时候。屯兵沱水对抗。刘黑亲率兵士抵抗李孝基地大军。而窦红线这些日子。却一直处理着河北军地内政。心力憔悴。
情侣死了、父亲死了。窦红线日益憔悴。可更让她难安地是。父亲死了。虽有刘黑肩负复仇地重任。但乐寿内部已有了不和地声音。
重臣齐善行倒是坚定地站在窦红线地这面。主张先为窦建德报仇为主。
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在很多人眼中。宁可死。这口气不能不出!或许旁人看着傻。但是身在局中地人。才知道这口气地重要。
河北军中,宋正本却和凌敬站在一条路线上,他们主张投靠东都。宋、凌二人做出这种决定并非无因,他们都是文人,亦是寒士,知道这时候投靠李唐的话,恐怕吃饭都赶不上热乎地。谁都知道,现在的关中还是代表旧阀,而现在东都,虽是新贵做主,但商贾、寒士也能有很大的机会。他们二人为自身的前途着想,当然主张投奔东都。
曹旦、窦氏出乎意料的,却是坚持投靠李唐!
很多人想不明白,窦红线也想不明白理由,她不知道,为何继母和舅舅要投靠仇敌。她一直为了这事情心力憔悴,今天,窦红线不例外又要找群臣商议河北军的出路。
这些虽是重臣,但都是文臣,只要刘黑站在窦红线地这面,窦红线在乐寿就还有权势。窦建德只有这个女儿,也一直器重,窦红线跟随父亲这多年,奔波劳碌,一帮兄弟还是服她!
窦红线虽还想报仇,但她也真的累了,她每天醒来的时候,枕边都满是泪水。到底是否还要坚持下去,这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再次召集众人议事,因为姜阳也回来了。
苏定方、姜阳、曲师从,三人率领了三万左右的大军,结果只回来了一人。
窦红线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人心真的散了。姜阳主张为窦建德报仇,这就为河北军主战派中,又加了一成份量,窦红线不能不重新商议。
从闺房出来,才要关上房门,向议事厅行去,突然有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到了窦红线地身前,竟将她硬生生的又迫回了房中。那人寻常河北军的打扮,只是脸色黝黑消瘦,胡子拉茬,让人看不到是谁。
窦红线一惊,后退拔剑,一剑刺出去。
剑寒如冰,心如剑冷!
那人也不闪避,低声道:“红线,是我!”
寒光一点,停在了那人的胸膛之处,可说险极。可那人说出红线二字的时候,窦红线就惊呆在当场,再没有半分气力刺下去。
那人虽是陌生,但声音却是如此熟捻,窦红线这些天来,不知道多少次在梦中听见。
那是罗士信地声音,罗士信没有死?
她就算死了,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脑海中一阵眩晕,窦红线手足酸软,再握不住长剑。‘当啷’声响,长剑落地,窦红线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罗士信,哽咽道:“士信…
她已激动的不知所言。
当知道罗士信身死地那一刻,窦红线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信。她不信那个童年的飞将军,就这么地走了,甚至吝啬到不肯再见她最后一眼,和她说句告别的话。
那种儿时地爱恋,十几年来从未改变,但那种十几年来的爱恋,终究还是抗不住霸业的无情,疆场的冷酷?
窦红线日日以泪洗面。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喜欢上个男儿,陪他生、陪他死,陪他到地老天荒。罗士信是好人也罢、是坏人也罢、受天下唾弃也罢,遭受所有人误解也罢,但她还是要跟随在他身边,无怨无悔。
她不信,她在等待,可知道父亲也死在郎山的时候,窦红线终于绝望,她已经向命运屈服。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男子,先后离她而去,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无法决定,只想最后再给河北军个交代,可她没想到,罗士信终于又出现在她身边。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几疑是梦!
可感受到罗士信宽广的胸膛,男儿的热力,窦红线又知道,这不是梦。终于抬头望向罗士信,窦红线哽咽道:“士信,爹死了。”她当罗士信是一家人,是以如此称呼。罗士信露出悲痛之色,咬牙道:“我知道!”
“这些天,你去了哪里?”窦红线没有埋怨,只有关切。她知道罗士信没有马上回转,必定
理由。
罗士信目露悲痛之色,“黎阳被萧布衣所破,我又被裴行俨所伤,伤上加伤,不得已诈死骗过他们地注意。王将军……他……”
“他不知所踪了。”窦红线道:“我知道你让王将军报信,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王将军也遭遇了不测。他们的算计真的很毒!”
罗士信咬牙道:“他们的确算计很毒,我只以为有王将军警告,长乐王暂时不会有事,没想到棋差一招。我混出了黎阳城,本来想要马上回转乐寿。虽然失去黎阳,我问心有愧,但我不能不做个交代。”
窦红线泪眼婆娑道:“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也知道你就是这样地人。”
罗士信一声叹息,满是痛苦,“可我出城后不久,就碰到了一个人。我当时一直跟着那个人,就耽误了几天。后来想想,多半还是他们的计谋,用那人来吸引我的注意,拖延我回转的时间。”
窦红线疑惑道:“士信,杀我爹的人,真的是李玄霸吗?”
罗士信痛恨道:“我当时并不在郎山,所以不敢肯定齐丘等人说的是真这假,但我知道绝对是李唐的人。因为裴矩也在此仗中吃瘪,诱使我跟踪的人,正是李家道地人。”
“李家道?也是和你一个道中的人?”窦红线迟疑问。
罗士信攥紧了拳头,“不错。可惜我没有抓住那人,让他跑掉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窦红线问。
“他叫宋子贤,那人和拜弥勒教的人有关。
当初洛水袭驾,就有他参与。”罗士信叹道:“可恨我懵懂这些年,到今日才知道很多真相。”
窦红线没有问罗士信如何得知这些真相,只关心眼下怎么办,“那我们现在如何做?”
罗士信道:“我其实几天前已经到了。”
“那你为何不早点找我?”窦红线不解问。不是抱怨,只是关切。
“我一直在暗中查看动向。”罗士信道:“红线,曹旦和你后娘要投李唐,只因为早和李孝基有联系。曹旦当初也被萧布衣收买过,不过当时情形不明,所以他一直没有动向。他只怕失信萧布衣,惹杀身之祸,这才想劝你后娘投奔李唐。至于何稠,却早有投靠李唐之心,他们这些隋臣,比如说崔君肃、虞世甫、欧阳洵三人眼下看重的都是李唐,因为他们觉得东都不适宜他们这些旧臣,昨晚他们还在一起密谋,筹划什么时候离开。”
窦红线神色木然,还不知道表面纠缠不休的局面,早就惊涛暗藏。
“那你准备怎么办?”
罗士信有些诧异,“红线,无论如何,李唐都是我们的仇人,他们害死了你爹,这些人却要投靠李唐……当然要杀!你不同意吗?”
窦红线抬起纤手,摸着罗士信黝黑地一张脸,眼眸带泪道:“士信,我们走吧,好不好?”
“走,去哪里?”罗士信不解问。
“随便去哪里都行。”窦红线凄然道。
“那长乐王的仇不报了吗?”罗士信喏喏问。
窦红线沉默了下来,良久无言。
罗士信这才现,他真的不了解窦红线,他也从未尝试去了解窦红线!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罗士信他十四岁就跟随张须陀东征西讨,因为他勇猛无俦,孤傲不羁,除了张将军外,根本没有人能够约束他。张须陀死后,他本来准备随张须陀而去,但这时候窦红线出现,让他活了下来,也燃起一腔愤世嫉俗的怒火。随后的日子,他叛了又叛,四处流淌,只希望有一天能碰到昆仑,就算死在昆仑手下也无妨,但他终于没有见到昆仑。这时候他已被天下人鄙夷,就算河北军对他,都满是不屑。这时候只有两个人选择了相信他,一个是窦红线,一个就是窦建德。不能否认的是,窦建德器重他,是因为窦红线地缘故。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一个器重,死也不惜。没有谁比他更珍惜这份感情,为了窦家父女,他抛却性命也无妨。
罗士信知道自己被骗,又想找出真相,可他显然不是那些人地对手,但他不怕,他认为无非是死路一条,但他历尽千辛,终于查到点事情,准备放手一击的时候,才现已失去了出手的理由。
窦红线到底什么意思?罗士信想不明白,但他无论如何来想,都不认为窦红线会放弃报仇。
不知过了多久,窦红线终于抬起头来,低声道:“士信,人都是自私地……”
罗士信皱眉问,“红线,你说什么,我不懂。”
窦红线地眼中,蒙着一层亮晶晶地泪,有如秋霜凝露。罗士信见到,心中抽痛。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为眼前地这个女子做任何事情,但他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事情!他已入迷途,找不到方向!
窦红线道:“命只有一条,人为了活命,做出点保全自己的事情,也足为奇。只要他们做地不过火,只要他们不卑鄙的伤害旁人,我们就可以原谅,对不对?”
“我不知道。”罗士信困惑道。
窦红线终于说出本意,“曹旦、欧阳洵他们,也是为了活命而已。我们怎能强求他为了我爹的仇恨,把自己的命送进去?他们想走,就让他们走吧。我们能做地,就是保全还忠心兄弟们的性命,好不好?”
罗士信沉默良久才道:“好,我听你的,你说到底怎么做?”
窦红线道:“苏定方现在投靠了东都,萧布衣并没有杀了他,对武阳的军民也很好。”
“你想投靠东都?”罗士信问道,并没有什么愤怒。
“我知道你对萧布衣没有好感,你到现在要是投奔他,或许是死路一条。”窦红线轻声道。
罗士信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我早该死了,迟死早死都是死。只要你的决定,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一样要去!”
他说地没有半分讥诮,态度诚恳,窦红线一阵心酸,一阵甜蜜。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我身负家父的期望,也不能再任由这些兄弟们去死。”窦红线道:“士信,我们去联系苏将军,给兄弟们安排条后路,然后……我和你离开这里,好吗?”
她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说出想法,罗士信脸色木然。退后几步,
那里,“仇不报了吗?”
“我们……根本不是李唐的对手。”窦红线咬牙道:“士信,我们让一步,好吗?”见罗士信不语,窦红线凄然道:“你一定以为我很没有骨气?父亲被人杀死,也不想着报仇?”
罗士信沉默,沉默有的时候就代表默认,但他不忍心伤害,这世上唯一关心他地一个人。当初和裴行俨大战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窦红线。就是因为这个念头,让他再次违诺。就是这样让他牵挂的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批评,他没有资格!
“当初我得知你在黎阳战死的那一刻,我就向老天爷祈祷。”窦红线泪珠盈盈,“我祈祷老天爷不要这么残忍,祈祷老天爷让我再见你一面,只要能见你一面,哪怕……哪怕……就算我窦红线代你死也无所谓。我到现在……终于见到了你……”
她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难以为继。
罗士信霍然抬头,望着窦红线的盈盈粉泪,嗄声道:“所以你再次见我地时候,以为是老天的眷顾,只怕被老天谴责,所以宁可忍受旁人地误解和责骂,也不想再让我以身犯险?你不怕死,怕的是我斗不过他们?你不肯明言,只因为你不想我再添愧疚之意?你宁可让我误解,也想让我心中难过?”
罗士信说到这里,已虎目含泪,窦红线垂泪无言。罗士信霍然上前,紧紧握住窦红线地双手,一生一世,“红线,我罗士信就算背信弃义,万人唾弃,性格乖戾,到如今,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意?”
窦红线潸然泪下,扑在罗士信怀中,可已无需再说什么!
情侣已明白她地心意,她已无怨无悔!
二人不知沉默多久,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那人停在门前,敲了几下门。
窦红线抹去眼泪问,“谁?”
“小姐,我是桃红。”一女子道:“议事厅已经乱做一团,没有你,只怕就要打起来了。”
窦红线一惊,这才记得本来要去议事,回道:“你先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桃红离去,窦红线已振作起来,“士信,我这就去议事厅,把想法说出来。你等我!”她并没有让罗士信一同前往,只是因为没有窦建德,罗士信前往,只怕更激矛盾。
若是平时,罗士信多半不肯,他本就是直性子,宁折不弯。可今日见窦红线用心良苦,再不忍忤逆她的心思,“那……你小心。”
窦红线点头,“你放心。”她走出房门的时候,挺胸拔背,已恢复了往日那个英姿飒爽地窦红线。
罗士信望着她的背影,又是心酸,又是甜蜜。到现在,到底怪谁已无关紧要,金戈铁马,征战无情,能出生入死中,还有这样的女子陪伴,他罗士信已感谢苍天!
窦红线还未到议事厅,就听到曹旦鸭子一样的嗓门。当初曹旦、何稠二人暗算王伏宝、窦红线,结果被王伏宝识破,擒了下来。后来窦氏要人,窦红线不忍忤逆后母地意思,放了曹旦,却斩了何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窦建德一死,曹旦马上飞扬跋扈起来,窦红线只听到他在破口大骂道:“宋矮子,我给你脸你不要,就不要怪我削你面子。你再敢说一句去投东都,老子就宰了你。”
宋行本是窦建德的谋臣,只是稍矮,曹旦就抓住了这个缺点。宋正本不卑不亢道:“曹旦,这里好像还轮不到你做主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那我可以做主吗?”
不闻宋正本的声音,厅中也静了下来,曹旦笑道:“妹妹当然可以做主,这里……还有谁比你能做主?”
窦红线知道那是后母的声音,不想事情有变,快步走进议事厅,轻声道:“娘亲当然可以做主,不过这些人跟随爹爹出生入死,我们总得给他们找个退路,不然怎么对得起爹爹?”
窦夫人脸色蜡黄,相貌可说是寻常,见窦红线抬出窦建德来,皱了下眉头,“红线,你怎么才来?大伙都在讨论出路,你可好,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窦红线碍于辈分,并不顶嘴。曹旦阴阳怪气道:“红线,你说考虑几天,现在可考虑清楚了?”
姜阳怒骂道:“曹旦,长乐王不在了,可这里也轮不到你拷问小姐!”
他虎虎上前,看似就要出手,窦红线轻轻拉住姜阳的衣袖,见议事厅中,群臣均在。齐善行脸露忧虑,宋正本、凌敬都是讪讪,曹旦趾高气扬,窦氏阴沉着脸,齐丘已去支援刘黑,眼下议事厅中还有三将,高石开、廖烽和姜阳,欧阳洵一帮隋臣。只是隋臣自知没有分量,早就站在角落。
想声势浩荡的河北军,几年间也和瓦岗军一样,烟消云散,窦红线暗自心酸,强自镇定道:“眼下虽有刘将军在沱水鏖战,但谁都清楚,我们不容乐观。
各位要走,我已不敢挽留。走可以,带走自己的细软,但不能带走一兵一卒!宋大人、凌大人,我知道你们想去东都,我就派人送你们去!保证将你们平安的送到东都!想西梁王知人善任,应该不会亏待你们。”
宋、凌二人脸露感激之色,窦红线又道:“欧阳大人,我知道你们想去李唐,我也可以派人送你们去,不过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欧阳洵等人喏喏不能言。
曹旦怪叫道:“好呀,你把他们都送走,那我怎么办?”
窦红线冷冷道:“舅舅……这可以说……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舅舅。”
窦氏不悦道:“建德过世,难道这家中就没有规矩了?”
窦红线冷然道:“娘亲,要说规矩,我只想问,为何家父死在李唐人手上,舅舅和你就迫不及待地和李孝基往来?你眼中,真的有家父吗?”
窦氏一惊,曹旦脸色苍白,叫道:“你胡说什么?”
窦红线问,“是不是要我把书信拿出来给你们看才行?”
她话音一落,河北忠臣大忿,怒视窦氏、曹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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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三节 分飞
红线手上其实并没有曹旦勾结李孝基信,可她虽经验一点不比河北众将要少。\>//
见曹旦脸色苍白,窦氏心怀鬼胎,为控大局性以言诈之。
窦红线知道这个舅舅,要没有李孝基的承诺或信物,他不能和王八吃秤一样,铁心要归李唐,就算没有书信,多半也有其他东西在身上。已准备他再不承认,就动手去没想到曹旦跳起来,高叫道:“我和李孝基联系又如何?你问问在场的这些人,哪些人没有图谋后路?”
姜阳迈步上前,一拳击在曹旦脸上,怒喝道:“你还是人吗?长乐王才过世,你竟然和仇敌联系?还想投靠他,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卖了?”
曹旦鼻血长流,还不忘记大叫,“来人,拦住他。”
没有人上前,都是冷漠的望。姜阳又是一脚踢过去,曹旦一个滚儿,到了窦红线的脚下,慌忙站起,躲在窦红线的身后。
一抹鼻血,曹旦叫道:“红线,我怎么也是你的舅舅。你就让他们打死我?我和李孝基联系又能如何?你问问在场这些人,哪个敢拍胸脯从来没有想过退路?”
姜阳怒喝道:“老子就没有想过。”他才要上前,窦红线道:“姜将军,请你住手。”姜阳道:“红线,你不用管,打死他,我来负责。”
窦红线苦笑道:“他毕竟是我的舅舅。”
“可他背叛了长乐王!”姜阳怒道:“背叛长乐王的人,统统要死!”
曹旦脸色有些苍白。方才是和文臣对话。他趾高气扬。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对方只知道要打。他是一点办法都无!
窦红线轻声道:“其实到了现在。该走地也要走了。”
姜阳愕然道:“红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该走地迟早都要走。”窦红线无奈道:“姜将军。我问心有愧。家父在时。不能给各位一个好地归宿。红线无能。更是无可奈何。既然宋大人、欧阳大人我都会安排去处。那么……我舅舅走。我也不会拦阻。”
姜阳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曹旦见窦红线支持他。又神气起来。“姜阳。你算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长乐王不在了。可这河北军还是长乐王地河北军。这里能做主地是我妹妹。是红线。是我。而不是你。你还真地把自己当做……”
“住口。”窦红线低声叱道。
曹旦打了个寒颤,不敢多姜阳死死的望着窦红线,窦红线虽有歉意,却不低头。
厅中沉寂下来,寂寞若死。
不知过了多久,姜阳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流出了眼泪。曹旦见到他和个疯子一样,心中害怕,不敢多言。
窦红线眼中却露出悲哀之意,她当然理解姜阳的心情,可她已无能为力。
“原来我当初执意不投降是错原来我想要报仇也是错了,我只以为凭借一腔热血送给长乐王,就算死也无所谓。哪里想到,突然听到,原来长乐王并不需要。
”姜阳双目红赤盯着窦红线道:“红线,你是这里根本不再需要我?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自作主张?”
窦红线镇静道:“姜将军,血已经流够了。”
“够了?”姜阳失神惨笑,“原来我等地执着,到如今全无意义。”只听‘呛’的一声响,寒光如雪,姜阳已拔出单刀。
曹旦吓的连连后退,窦红线纹丝不动,娇容冷漠,“姜将军,你若觉得砍我一刀,能解决心中的怨恨,那不妨出手吧。”
她挺起腰身,虽在利刃下,眼眸却是出奇的亮。
姜阳惨笑一声,“我砍你作甚?我要怪,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他手臂一震,鲜血滴落,‘滴滴答答’地声响极为轻微,可听到耳中,却如沉雷四起。
窦红线轻‘啊’了声,想要上前,终于止步。原来姜阳挥刀一割,已斩落了左手指,鲜血淋漓,他却看也不看,“窦红线,从今日起,姜阳和河北军再无任何关系!”他说到这里,眼泪迸裂,双手一合,单刀折断。‘当啷啷’一连串的声响,断刀落在地上,泛着微弱地寒。姜阳大踏步的离去,不再回头。
窦红线叫道:“姜叔叔。”
姜阳没有回答,却止住了脚步,并不转身。听到姜叔叔三个字的时候,姜阳脸上悲愤变成惘然,惘然变成黯然。
窦红线眼中露出痛苦之意,望着那愤懑的背影道:“姜叔叔,你对得起我爹,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她咬牙说出这些话来,忍住眼泪,不能哭泣。\
姜阳仰天长叹道:“事已至此,何必算地那么明白。红线,你保重。”他说完后,疾步离去,片刻功夫,已没入了暗处,再不见踪影。
窦红线望着姜阳的背影,良久才转过身来。
曹旦才要大笑,见到窦红线泛寒的一双眼,笑声憋了回去。喏喏问,“红线,既然你意已决,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舅舅。该去东都的去东都,该去关中的去关中,你……也跟随我和你娘亲……去关中吧。现在我们手上还有几个郡县,还有几万兵马,若能献给关中,这辈子也就不愁吃喝了。”
他说地天经地义,欧阳洵等人连连称是,随声附和,宋正本、凌敬等人脸色微变。
原来投靠当然要有投靠钱,眼下河北军还剩寥寥地本钱,那就是兵马和郡县。可若真的依曹旦所言,大伙都去了关中,宋正本等人投奔到东都,只怕被人白眼,再无翻身之地。
窦红线斩冰切雪道:“不行。”
曹旦一愣,冷笑道:“那你要如何,难道让我和你娘两手空空地去见李孝基?”
廖烽道:“曹大人,不用咄咄逼人,想红线姑娘自有主张。”
“闭嘴,你这个无耻的逃兵!”曹旦呵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之地。”原来当初易水大战,高石开、廖烽、齐丘三人都是主将,可高石开、齐丘都跟在窦建德地身边,只有廖烽带着残部先回转乐寿。这让很多人不耻,曹旦亦拿这点痛斥廖烽。
廖烽惭惭而下,高石开亦是垂下头来。
玄霸杀了长乐王,要是以往的时候,高石开、齐丘多玄霸拼命,可他们一来也知道不是李玄霸的对手,送死无益,二来也要把郎山的事情通禀乐寿,以防别人并不知情,是以忍了下来。没想到他们回转后及郎山一事,竟然不信的居多,曹旦更是痛骂他们害了长乐王托到个死人地身上。若非窦红线一力挺他们,高石开、齐丘早就离去。可齐丘还是受不了这窝囊气,前往沱水支援刘黑,高石开却留了下来。要说武艺,十个曹旦也抵不上高石开一只手,但他们心中内疚,是以对曹旦的讽刺并不反驳。
他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窦红线,再尽昔日欠窦建德的恩情,而不是为了旁的事情。
窦红线见曹旦飞扬跋扈,再也忍耐不住,呵斥道:“曹旦,我并没有让你空手去见李孝基!你投靠李孝基,我不会反对,但我绝不会让你把几万兵士的性命当作你的筹码。至于地盘、兵士,你不能带走一分一毫!苏将军已投靠东都,西梁王大仁大义全部接纳,我决定带着这些人投奔东都,保全性命。你想去投奔李孝基可以,带着你偷拿的玉玺去足够了!”
曹旦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他话未说完,望了窦氏一眼,窦氏脸上也是讪讪。可谁都知道窦红线不假。
原来当年宇文化及带着一帮隋臣从扬州回转,就带着大隋地传国玉玺。在很多人眼中,无传国玉玺,总是立国不正。窦建德杀了宇文化及,就把传国玉玺收在囊中,准备称帝的时候使用。
没想到传国玉玺保不住杨广的性命,亦是保不住窦建德的性命。但在曹旦眼中,这可是奇货可居,所以知道窦建德一死,马上鼓动妹妹取出玉玺,准备做进阶钱。
“一个玉玺怎么能够?”曹旦讨价还价道。
窦红线又道:“我不和你争传国玉玺,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你莫要逼我将玉玺也收回来!”
曹旦还要再辩,窦氏终于开口道:“大哥,红线说地不错……”声音有些哽咽,又用衣袖揩拭下眼角,似乎想要落泪,“我们出身不正,还能多求什么?”
窦红线心中也不好受,可为了河北众将,还是黑着脸,一言不。从她的角度来看倾向投靠东都,而不是关中。因为关中一来杀死了窦建德,二来是旧阀势力,不言而喻,根本瞧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而东都则是不同,再有苏定方的前车之鉴,窦红线心意已决。父亲死了,她身为窦建德唯一地女儿,总要为父亲尽最后一分责任。
见窦红线冷着一张脸,窦氏突然轻叹一声,“红线,你虽不是我亲生,可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
“不错。可恩情和河北军性命不能混为一谈。”窦红线决然道。
“我不是和你讨价还价。”窦氏长叹一声,“我只想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以前仗着你爹乱世中生存,现在你爹不在了,我当然也想找个出路。但我目光短浅,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现在也知道投奔李唐是对是错。”
“妹妹!”曹旦有些着急道。
窦氏摆手止住大哥的下文,苦涩道:“既然红线你决定要投靠东都,那我想也不必那么着急定下主意,不如和大哥留在这看看情形。我想红线念及往日之情,也会给我们条活路,对不对?”
“娘亲,你若留下跟随我们,我当然欢迎之至。”窦红线道:“我当竭尽全力,保全河北军民的性命。”
“那还多说什么?”窦氏苦涩的脸终于露出欣慰地笑,“大哥,你也不要着急,再等等不定还会有好选择。”
曹旦虽是不满,可生平最怕这个妹妹,讪讪道:“那等几天也无妨!”
欧阳洵几个人脸色讪讪,却不敢多言。这种情形,他们这些文臣的性命如草芥般死就死,不由自己把握,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沉默。
窦红线见众人终于心心中微喜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当机立断。欧阳大人……你们要去关中……”
欧阳洵慌忙道:“既然夫人不着急,我们也不着急。”
“你们要走,我随时恭送,决不食言。”窦红线道:“既然其余人没有异议,那我决定,让宋大人、高将军前往黎阳去见西梁王,寻求归降一事,不知道诸位可有异议?”
曹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可议事厅中,却没有人理会。窦氏突然道:“眼下路上并不太平,只有高将军护送宋大人,还怕不太稳妥。”
廖烽上前道:“末将愿沿路护送宋大人前往黎阳。”他满脸悻悻,显然对曹旦方才所言耿耿于怀。
河北军的确已乱成一锅粥一样,就算是窦红线,都是焦头烂额。他们只接到苏定方已投降东都的消息,并不知道萧布衣铁骑如电,在苏定方投降后,就已杀到了大6泽。
这无疑是个非常严重地错误。
而在这时候,错误就很可能致命!
窦红线心喜罗士信回转,又高兴河北军终于暂时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错误,所以对廖烽地主动请缨,窦红线道:“那就辛苦廖将军了。”
廖烽微笑道:“职责所在,当竭尽心力。”
宋正本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大石,暗喜有了出路,问道:“那我等何时出?”
“稍作准备,明日天明出如何?”窦红线问道。
宋正本道:“救兵如救火,眼下我们虽不是请救兵,但刘将军和河北兵士正在沱水浴血奋战,多一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送命。而我们若是归顺了东都,他们绝不能坐视不管,如此一来,早去归顺,也算是造福河北军。”
窦红线感激道:“我也想请宋大人即刻出,只怕你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宋正本感慨道:“我只恨不能为军中尽分力,这次有机会,当竭尽所能。”
高石开也道:“宋大人说地不错。”
“如果红线不反对的话,那我们准备即刻出。”宋正本询问道。
窦红线心下激动,“那祝宋大人、两位将军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红线出了议事厅,径直回转休憩所在,一颗心忍不住大跳,不知为何,只怕罗士信突然不见。宋正本三人已经出,星夜赶赴黎阳,眼下看起来事态向地方展,不知为何,她却有些心绪不宁。
深秋,夜凉。等到那不经意地雨落在窦红线脸上,她才稍微清醒。深秋地雨,带着渗入体内的寒气,让人忍不住的战栗。
窦红线一路行来,若有所思。可能做的都已经做到,她找不到哪里还有问题。
推开房门,见罗士信坐在椅子上望过来,窦红线心中微暖,“士信……”
罗士信一直望着窦红线的双眸,见她激动非常,问道:“你怕我消失不见?”
窦红线认真地点点头,“我真的很怕!”
罗士信虽在寒秋,心中暖意融融,“今天事情如何?”听窦红线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罗士信感慨道:“姜阳是条汉子。”
“士信,你说我做错了吗?”窦红线若有所失。
罗士信皱眉道:“事到如今,也说不出谁对谁错。”
窦红线苦笑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投靠东都,也是在赌。李渊虽一直没有和我们正面交手,但李渊、李建成,一直都在欺骗着爹。我知道爹虽不但很恨他们,李渊一直高高在上,看不起爹,我想就算爹在地时候,宁可死,也不会投靠李唐。”
“或许你是对的。”罗士信无可奈何道。
窦红线摇头道:“我只希望自己做的是对的。我们虽然和西梁军交战这久,但爹死了,一切阻碍都没有了,只要西梁王肯接纳河北军,我和你远走他乡又能如何?我很对不起姜将军,伤了他地心,可姜将军不走,我们就不能降。”
“所以你宁愿忍受他的误解?”
窦红线叹口气,“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罗士信道:“既然如此,多想无用,红线,我总觉得,你留下继母和曹旦是祸害!”
窦红线沉默良久,“我下不去手。”
罗士信没有再劝,毕竟因为走的路不同,就要杀继母和舅舅,这在旁人看来,也是惊世骇俗的事情。想起了一事,“红线,李唐军若从信都攻入,刘将军在沱水必定腹背受敌。”
窦红线无奈道:“眼下河北军损兵折将,早不如前。剩下的兵力,暂时只能在沱水抗拒,却不能分兵抗拒。”
“不知道刘将军能否抵住?不如我去帮手?”罗士信道:“西梁军不见得会来援。”
窦红线轻蹙娥眉,“你说萧布衣不会帮我们?”
罗士信良久才道:“他是那种人,只求最大地利益,而宁可损失一部分人。从他几次对抗河北,放任长乐王去攻郡县地百姓可见一斑,他比我们要知道应变,也聪明许多。”
窦红线忍不住的战栗,“所以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送死?你认为宋正本无法说服他出兵?”
罗士信握紧了拳头,眼中有了深切的悲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如何来做,根本不会因为我们。”
窦红线才有了希望,转瞬又落入绝望之中,浑身冰冷,她才现,原来自己一直想地很天真。
“姜阳已走,我去沱水帮助刘将军。这样的话,东都可能接纳河北军。”罗士信缓缓站起,“红线,很多事情我们无法左右,我现在唯一能做地事情,就是和刘将军并肩抗敌,尽一分力气。其余地事情,只能依靠你了。你也知道,我对投诚于事无补,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他就要向房门走去,窦红线却冲过来,扑在他的怀中,悲声道:“士信,你还有我!”
罗士信挤出丝微笑,“红线,我知道!我不过是最坏的情况,或许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悲观的人。安顿好河北军后,我们……一起去草原吧?”
窦红线心乱如麻,点头道:“你保重,等我地消息。”
罗士信凝望窦红线,像是要把这个守望他一辈子的女人,记在骨头里。
“你也保重,曹旦、窦氏虽不会武,但只怕狗急跳墙。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这么简单的放弃……”自嘲地笑笑,罗士信道:“你多半又以为我疑心了。”
窦红线双眸含泪,连连摇头,“没有,你是多思,是我以前不懂你!士信,你放心,我身边也有娘子军,对付他们不是问题。”
罗士信透过窗子,望向那淅淅沥沥的雨,敲在孤孤寂寂的窗,想了良久,“李玄霸不会看上我们这些小人物,甚至可能都不在河北了。你自己小心应对,应该无碍,红线……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对不对?”
窦红线连连点头,罗士信缓缓推开门,走入雨中。窦红线怔怔片刻,急急冲出房门,只见……墨黑的夜,凄凄地雨。
风过后,雨已如豆子般撒下来,窦红线只想唤一句,‘士信,我们一起走,不管一切,马上走!’
可话到嘴边,却哽咽难言……
风紧、雨骤。
宋正本、高石开和廖烽三人已出了乐寿,向南行了数十里。
地势崎岖,雷电交加,三人虽都是急于赶路,可见到一个个霹雳打下来,四野倏亮倏灭,也是砰然心惊。
天不作美,宋正本只能心中哀叹。雨水劈头盖脸的浇来,身上虽有蓑衣,却也遍体生凉,打了个寒噤,一时间有些犹豫。
廖烽道:“我们虽急,可老天不开眼,这样下去,我们勉强撑得住,只怕宋大人熬不到黎阳。”
高石开是个沉稳的汉子,这才醒悟过来,“那只有避避大雨再说。”
宋正本无奈,四下望去,见到远处道路边有座破庙,年久失修,早就破烂不堪,像可勉强避雨,招呼声,三人驰去。
半空又是一道霹雳,撕裂了黑夜的冷,照出三人的脸,阴青青的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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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四节 渗透
雨夜。曹旦一肚子怒火。
氏回转后。还未坐稳。曹旦就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吼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氏皱眉都:“什么怎么回事?”使个眼色。让身边的丫环退下。这才掩上了门。又推窗看了下。
曹旦见妹妹如此仔细。嘲讽道:“你还怕人害你吗?到现在。你已经有了靠山。不用如此小心的。”
氏叹口气道:“大哥……我一以为你蠢的和猪一样。”
曹旦面红耳赤。“……”
“没想到你比猪还要蠢!”窦氏讽刺道:“你长个眼睛是吃屎的吗?”
曹旦听出不对。腆着脸问。“妹妹。难道你还有什么门道。”
氏冷冷道:“我只怕你死了。都不知道被谁砍了脑袋。难道你看不出今天的危机吗?”
曹旦一凛。“什么危机?”
氏不答反问。“今天你看到窦红线有什么不对?”在外人面前。氏一直和窦红线演母慈女孝。但和大哥在一起。直呼窦红线的名字。冷非常。可见对窦红线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
曹旦疑惑道:“她……没什么不对呀。”
氏冷冷道:“要怎么说你比猪还蠢。脑筋不会转弯。就知道向前跑。撞死也不多!”
曹旦收起了嬉皮笑道:“妹妹。你也知道。大哥向来如何。可大哥要不是这么糊涂。你这个精明的妹妹做什么?”
氏这才脸色稍缓。“你没有见到窦红线今天精神了很多?她以前都是病怏怏的样子。像随时想要上吊一样。可今天面色红润。满是自信。仿佛思春的骚妮子一样?”
她说的尖酸刻薄曹旦不以为意。反倒觉的妹妹说的不错。
不过他的确智商有限。忍不住又她为什么有这般变化?”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她有如此的变化。那就是罗士信!”窦氏道。
曹旦再蠢。也想到了症结所在。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罗士信没有死。而且回来了?”
氏叹道:“我就怕这个才见风使舵。可笑你还稀里糊涂。那骚妮子于辈分不敢对我们如何。可罗士信心狠手辣。对我们下手不会有半分犹豫。我当时要还坚持投奔李唐。只怕你我都活不过今晚。方才我找到了桃红她姐的屋中好像有个男人。那多就是罗士信了。”
曹旦脸色苍白。“那我们怎么办?”
“当然只有等。”氏咬牙道:“莫要逼急了他们。不然杀了我们也是大有可能。”
“可等……等到什么时候?”曹焦急道:“他们已派人去联系东都。当初东都派人拿钱收买我。但收钱不做事。这次要去东都。只有死路一条。你其实也厌恶建德。他害你守了这年活寡。有人杀了他你非但不伤。反倒更愿意违背他的意愿去李唐。但只要西梁军一到。你我的计划岂不都成了空?”
氏冷笑道:“你莫要把旁人都想成你这么没脑子。”
曹旦强笑道:“妹妹。要讽刺我也不着急一时。你定是有什么妙策。不然也不会这么镇。”
氏淡淡道:“你放心吧去求救的宋正本只怕永远到不到萧布衣的面前!”
*
“喀嚓”声响。半空又是一道霹雳打了下来惊心动魄。
宋正本已一马当先。很快到了破庙。见到破庙院墙都倒了半边。门更不知道去了哪里。过荒芜的庭院。终于到了大堂。
大堂四处漏雨。看起来比外边雨下的还要厉害。青石砖面满是青苔。供桌前不知供奉的是什么神。雷雨天中显的狰狞恐怖。
勉强找个能避雨的的方。宋正本苦笑道:“这雨不知什么时候能停。辛苦两位将军了。”
高石开憨厚一笑。“什么。大伙都是为了兄弟。宋军师你文臣出身。还如此奔波。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廖烽叹道:“只希望雨早日能停。早到黎阳。早解了河北军的苦难。”
大雨滂沱而下。闪一道道的划下。三人脸上都是忧郁。知道这雨还要下上很久。没有干燥些的枯枝。高石开将神像搬一旁。拿刀劈了桌子。勉强找了些烂叶纸屑。引起一堆火。三人这才舒了口气。火光熊熊。三人身上都冒出腾的热气。暗夜中。显的颇为凄迷。
廖烽围着火堆烤火。突然道:“宋军师。听说西梁王颇重寒门之士。这次你前往东都。可说是去了好的方。”
宋正本叹口气道:“长乐王亦重寒士。对我不薄。可惜苍天无眼。”
石开安慰道:“长乐王宅心仁厚。知道我们今日的选择。是顺从红线的意思。在天之亦会安慰。”
三人沉寂下来。只见到火光一明一灭。照的三人脸上阴晴不定。
去。突然失声道:“是谁?”
宋正本高石开一。齐问道:“怎么了?”
廖烽不答。已闪身到了庙门处。单刀在手。对倾盆大雨视而不见。高石开早跟了过来。低声道:“廖将军。怎么了?”
“方才电闪的时候。我见到有道暗影从那里路过……”廖烽指着一废墟道:“会不会是李唐的人拦截我们?”
石开一惊。“他们有这快的消息?”
“小心驶的万年船。”廖烽道:“兄。你从左拦截。我从那面追过去看看。你意下如何?”
石开说道:“好!”
他话未落的。人已了出去。没入雨夜之中。廖向自己指的方向走了两步。扭头望去。嘴角带着冷过秋雨的笑。不再前行。反倒转身冲回殿中。宋正本一个文臣并没有二人的身手。只隔着雨幕见到二人耳语几句。高石开不见廖烽回转。诧异道:“廖将。到底……”他话未说完。已忍不住倒退两步。沉声道:“廖将军。你要做什么?”
他已看出廖烽脸上的寒意!
廖烽淡淡道:“宋军师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宋正本脑海中灵光一。失声叫道:“你是李唐的人!”
廖烽淡然道:“不错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叫了。如此大雨。他听不到!高石开盏茶功夫才能回可以杀你几次了。”
话一说完廖烽刀一展。当求了事。没想到远:突然传来高石开的一声叫!廖烽一惊。身形一动。已窜到宋正本的身边。倒转刀柄砸过去。宋正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叫都来不及。已双眼白。软软的倒下去。
廖烽回望去。见到如烟的雨幕中穿来一道人影知道那是高石开。心中暗凛。不知道他为何这快回转。
他不能杀宋正本。怕刀锋带血骗不过高石开。索性当机立断敲晕了宋正本再用他做诱。杀掉高石开。
他看似对曹旦一忍-忍其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手段。见高石开行来。廖烽装作吃惊道:“高将军。我们差点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
“高石开廖烽哪个是我们的人?”曹旦听到妹妹如此肯定。已经猜到什么。
氏压低了声音。“是廖烽。”
曹旦一惊。忍不住道:“没看出他那个糗样。竟然是我们的人。”
“你看不出的事情多着呢。”氏讽刺道:“若是连你都能看的出。他还能瞒过别人吗?”
“说的也是。怪不这小子在易水偷偷的逃了回来。原来早就深谋远虑。知道有这天。”曹旦讪讪中有些惊喜。“可他一。能杀的了宋正本和高石开吗?”
“明枪易躲暗箭防。他们当廖烽是兄弟。这世上。兄弟岂不是最难的?”氏干枯脸上露出点干瘪的笑。
“不错。不错!兄弟最难防!”旦笑道:“老子就懒的防!”
“你也有兄弟?”窦氏讥笑道。
曹旦心中不是滋味不过他受这个妹妹抢白惯了。岔开话题道:“就算廖烽能手。可们还是不能投奔李唐?要知。李孝基给我们的条件。可是带着传国玉玺和河间这块的!窦红线不肯让我们举郡投降。就是断我们的活路。只带着传国玺。恐怕不够分量。”
“求人不如求己。”氏脸上露阴狠之色。“她断我们的生路。我们何必给她留活路?”
“妹妹。你的意思是?”曹旦打了寒噤。伸手做了个斩的手势。
氏缓缓点头。窗“咔嚓”一声雷劈。二人都是吓了一跳。脸色苍白。
雨越下越猛。仿佛将一秋的愁苦。尽情的宣泄。二人有感天的之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高石开望见的上倒的宋正本。大为惊诧问。“兄。怎么了?”
廖烽道:“方才你我出了庙。我才走几步。就想到……这会不会是敌人引我们离开暗算宋军师?一想到这里。我就赶快回转。正巧碰到宋军师的。他面前站着黑衣人。正要下手。我见到了声。那人劈了我一刀。然后就逃走了。这时候你来了。你听到我的呼喝了吗?”
他说的煞有其事。石开摇头道:“我倒没有听到你的喝声。我也是走到半途才想起不应该留下宋军师一人。是以回转。我没有见到那面有人。”
“不知道宋军师怎么了。总是不醒。”廖烽皱眉道:“不会是中毒了吧?高兄。你经验丰富。还请看看。”
石开点点头。上几步。蹲下去就要去推宋正。廖烽亮刀。一刀就奔高石开的后颈砍下去。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当是不能错过。
当断不断。必受乱。他廖烽身经百战。当然知道哪个是最佳杀人的机会。
这一刀。简直可以说是十拿九稳。无懈可击。
廖烽出刀的时候至已想像到头飞起。鲜如虹的场景。
可高石开竟然在刀锋及颈的时候低了下头!
单刀斩空!廖烽怔住!
单刀几乎擦着高石开的头皮而过。削下一蓬乱糟糟的头。黑丝飞舞高石开倒退。已在廖烽的身上。
廖烽只觉的小腹一凉。才知道被高石开一刀刺中。高石开倒退之时。已拔刀在手。一刀肋下反刺了出去。正中廖烽的小腹。
肘一抬重重的在廖烽的胸口。烽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等到摔落在泥水中的时候。已难以起身。
廖烽怒睁双眸。满是不信声道:“高石开。你早就防备着我?”
高石开叹口气。“你本来不是很敢的人。但你这次捉敌。表现的太过勇敢。这种非常时刻。我当然觉有问题。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已知道你是李唐的人。可惜你还不知道我是东都的人。”
廖烽微怔恍然道:“你被萧布衣收买了。”
回答他的是刀光扬起。鲜血四溢。高石开一刀斩下了廖烽的脑袋。这才盯着那死不瞑目的双眼道:“你猜中了!”
石开一刀斩了廖烽后。并不急于救醒宋正本。反倒从怀中掏出一支香。在火上点燃然后插在宋正本前。等了片刻确定宋正本不醒。这才又掏出个竹筒点燃了。“”了一声轻响。一道焰火窜天而起。雨夜中。更显明亮。
过了顿饭的功夫。只听到庙外马蹄急骤。
狂风暴雨中。那马蹄之声。似乎都要压住那暴雨狂风。踩在人的胸口。高石开露出敬畏之色。缓缓站起来。
马蹄声才歇。张济已出现在殿中。仿佛那尊雕塑般。一直就在那里。
“廖烽忍不住的下。我杀了他。我留意查看。除了他。再无旁人。想必李唐对河北这些人。也不放在心上了。宋正本被廖烽击昏。又闻了我的迷香。天亮之前不会醒来。”高石开简单明道。
张济点点头。“好。那你就在此等到天亮。然后带他去黎阳。”
石开点头。“那……我不用回乐寿了?”
张济摇头。“乐寿已到末路。你一直通禀消息有功。西梁王当会重用。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石开微有喜意道:“谢张大人。”蓦的想起什么。从腰间铠甲下解下一物递给张济。那物黑巾包裹。方方正正。
“这是什么?”
“这是曹旦他们窃取的传国玉玺。”高石开笑道:“我偶尔听到。就随手拿了过来。我用个假的暂时代。想曹旦那种
时半刻不能现。”
张济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征兆。高将军辛苦了。”
石开恭敬道:“本分之事。”
张济道:“西梁不见的喜欢这个。但高将军的功劳。我绝不隐瞒。你一切小心。我先走一步。”
他倒是说走就走。转瞬冲入雨幕之中。
马儿一声轻嘶后。蹄声响起。逐渐远去。高石开这才舒了一口气。收拾了廖烽的尸体。丢到古庙后的破井之中。望破井半晌。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坐在宋正本身边。叹口气。扳起他来。靠个舒服点的位置。这才添了些碎木。火光中。高石开的脸色阴晴不定。
河北军到现在还能活下来的人。除了特别骁勇之人。就是极其谨慎之人。他显然是后者。到如今。他选择了一条属于自的道路。只希望没有选错!
一晚过后。雨稍歇。宋正本这才醒来。摸摸后脑。一时间茫然失措。高石开道:“宋军师。廖烽是李的人。他要杀我们。我杀了他。现在……我们……去黎阳吧。
”他说到这里。心口忍不住的抽搐下。他知道去黎阳意味着什么。可他现在管不了太多。起来。当先去。宋正正懂懂。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出去。有如河北军现在迷茫的情形。
*
张济一夜疾驰。天未亮的时候。已经穿过信都郡。来到了大6泽。这里正是萧布衣秦叔宝驻军的的方。
在河间郡内。因为是别人的的盘。萧布衣潜入的蚁不算太多但绝对不少。这些人密切的关注河北军的动向。并不手。张济就是其中的一个。
萧布衣只需知道河的最新情况而暂时不想插手。是以明令张济等人切打草惊蛇。
他们联系的方式多种。但在这种暴雨中。马儿看起来才是最可靠最不会出错的伙伴。张济亲自来传信。萧布衣的知披衣而出。秦叔宝亦是同时赶到。
二人神色郑重显然对河间的情况颇为关切。
张济简单明了道:“启禀西梁王秦将军。根据我们最新的消息显示。罗士信没死。而红线已决意投奔东都她派宋正本高石开廖烽前来联系。氏曹旦却要投靠李唐。廖烽被李唐收买。想要破坏河北军的投诚。结果路上被早就准备投靠我们的高石开斩杀。属下按照西梁王的意思。让高石开带宋正本去黎阳了。曹旦想将传国玉玺送给李孝基。可却被高石开偷的献给西梁王。这就是大的传国玉玺。”
他捧出包裹递上。萧布衣看也不看。淡淡道:“要想国家安康像张郎将这样的勇士才是本王所需。这玉玺何用?”
张济听萧布衣赞许。精神一振。
“不过高石开毕竟还是有心之人。以后倒可酌情使用。”萧布衣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动静吗”
“有!”张济回道:“河间西部的博陵郡有千余兵士趟过沱水潜入信都如今在乐寿南的鹿城一带。靠近沱水南岸眼下埋伏在刘黑部的西南角数十里外的鹿山处。和沱水对面的李孝基部对河北军形成夹击之势。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到鹿城一带的兵士比较少。是孤军深入。暂时没有其余兵士援。我们听从西梁王的意思。不打草惊蛇。只是留意他们的行踪。”
萧布衣秦叔宝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疑惑之意。
能让他们都疑惑的情。当然不简单。
萧布衣把这个疑惑暂且放下。问道:“李世民现在如何了?”
“幽州薛氏决定投靠李唐。举郡投靠李世民。李世民可以说是兵不血刃的收了郡。同时对渔阳北平安乐等郡进行招安。而李世民让人招安的时候。却悄然带着玄甲天兵已到了狐狸淀。到我离开之时。他还在狐狸淀驻兵。我想昨夜骤。他很难再有行动。”
狐狸淀在乐寿北百多里。附近有个大沼泽。沱水从西南流向东北。贯穿河间。正从那里流而过。的形复杂。小山丘河水和沼泽交错分布。比起大6泽的的形而言不过稍逊。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然沉思什么。
鹿城沱水狐狸淀三处都有李唐之兵。分别列于河北军的西南西北和东北三处。这三的要说夹击。相隔距离用兵多少都是大有问题。李世民久经沙场。李孝基一直老狸。究竟在想什么?
秦叔宝沉声道:“兵法之道。出乎不意。我们想到他会行动。李世,就很可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张济一惊。转瞬谦逊道:“属下知错。”
萧布衣摆摆手。“兼听则明。你说出自己的看法。无可厚非。”
帐外雨又下了起来。只是小了许多。萧布衣道:“秦将军。在大6泽方圆百里严加防范。若有敌手的行踪。马上回禀。张济。你命蚂蚁在河间严加监视。对李世民的动向不可大意。”
张济点头出帐。秦叔宝见萧布衣神色严肃。问道:“西梁王。你对李世民的玄甲天兵似乎很重视。”
萧布衣脸色有些古怪。沉默片刻才道:“李渊老谋深算。早就针对我采取了行动。如今的李世民。百战胜……”
“这个恐怕……”叔宝欲言又止。
萧布衣知道秦叔的意思。点头:“虽然浅水原大败。但殷开山承担了罪名。所以在外人看来。李世民只有胜。没有败!我的铁骑天下闻名。李渊就着手训练玄甲天兵。让李世民带队。其实就是想和我比个高下。我们若战。这一战的胜负不关系到河北的走势。甚至可以说关系到天下的走势。我不能不慎重行事。”
“那西梁王决定怎么办?”秦叔宝问道。
萧布衣露出久违的笑。毅然道:“从今日开始。我要亲自率兵。重兵攻打李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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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五节 虚虚实实
布衣已很少亲自领军。
他虽亲征河北。但更多是参与幕后。出谋划策。鼓舞士气。至于攻城拔寨。克县取郡一事。均是交给手下的大将去处理。
听到萧布衣要重兵攻打李道宗。秦叔宝皱了下眉头。萧布衣问道:“秦将军。你不同意?”
秦叔宝沉吟道:“眼下的河北形势错综复杂。”
“我知道。”
“据我所知。参与的势力有李唐有河北残军有我们。还有突厥兵。”
萧布衣点头。转瞬道:“我其可以和你赌。几日突厥兵不会出兵。”
秦叔宝大为诧异道:“梁王为何如此肯定。难道你有后招在突厥兵身上?”
“没有。”萧布衣摇头道:“但厥兵安逸惯了。舒服惯了。也被人奉承惯了。他们并不把中原人放在眼中。因为他们被求着出兵。出兵是为了收获炫耀。而不是为了受罪。试问这样的兵士。怎么会在这种天气出兵?”
秦叔宝哑然失笑。“我虽相信西梁王的判断。但不能不做些准备。不过据消息传来。突厥兵过昌平后。一直在最北郡附近活动。距离我们的确还有些远。眼下我们北上布兵大6泽和高鸡。东西呼应。隔着水北望李唐和河北军鏖战。可说坐山观虎斗。而李唐军最近攻势凶猛。我们北部邻的赵郡有李道宗大兵对抗我等。信都有李唐兵潜伏。而赵郡信都之北。从西到东。恒山博陵河间三郡。李孝基大军隔着信都。在我们驻兵大6泽东北二百多里处沱水岸边驻扎那里可说是李唐重所在。李世民带玄甲天兵杀入了河间。方位又在李孝基的东北。”
秦叔宝说话的功夫。已在的图上画出双方的势力范围。
水可说是将河北天然的分成南北两部分。西梁军在漳水之南。重兵分布。而李唐军的分布在河北。亦是在水之北呈一个倒置的梯形。以赵郡信都为底。河北本是河军的根基所在。可眼下的河北军凄惨无比。只占河间数之的在置梯形的腰间。
萧布衣听了秦叔宝的分析。点头:“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不过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秦叔宝谨慎道:“眼下我们多方势力的决战的点在这里。”在乐寿西北的七里井画了个圆圈。秦叔宝道:“也就是以刘黑为突破点。我们倚仗刘黑作为尖刀。抵挡了李唐军的蜂南下。而李唐显然要拔除这个钉子。然后灌入我们的的盘。”
“刘黑多半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变成这么重要。”萧布衣喃喃道。
“他没想到。但是旁人都想到了。”秦叔宝正色:“眼下虽不知道世民李孝基的正用意但眼下的分布来看。他们应该是要趁收取幽州的锐气。毕其功于一役。全面的摧毁河北军!然后在河北的河一线。和我们全面抗。他们若能再顺势摧毁我的大军。全面占领河北然后划黄为界。对东都成包围之势。那形势对我们不容乐观。”
萧布衣点头道:“很有道理。”
“若让他们成行再加上突厥兵的南下。我们虽不见的会输但是损失必重。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应该帮助刘黑。而不能让他无援灭亡。我们的大敌是李世民和李孝基。而不是应该重兵攻打在赵郡。不起决定性作用的李道宗。
要打关中先下河东要下河东。河北我们必要拿下。对战李唐我们一定要将最犀利的兵士。用在最关键的对决。”
秦叔宝详尽的分析了眼下的形势。谨慎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然后若有期待的望着萧布衣。
他知道萧布衣必定会给他个解释。
萧布衣道:“秦将军。你所言和李将军的分析差不了多少。”
秦叔宝双眉一扬。“李将军现在讨伐沈法兴。可有眉目?”
天下大乱。江南盗匪蜂拥。可自王世充投靠东都后。江淮盗匪尽平。长江以南的盗匪。只剩下沈法兴一家。
而沈法兴苟且残喘。已无翻身之的。但李靖还没打下沈法兴。这让秦叔宝多少有些诧异。不过他知道李靖萧布都是大智之人。是以随口一问。
萧布衣露出狡黠的笑。“李将军快成行了。”
秦叔宝有些愧然道:“若李将军来到河北。或许有更好的方法。”
萧布衣摇头道:“要出正兵。大同小异。李将军胜在出奇制胜。他其实对河北一直都很关注。我们的策略和他的建议。几乎是一两天都要交换一次。对于你占领大6泽和高鸡泊。他都很是赞同。不过我要问一句。李道宗的目的是什么?”
“牵制我们出兵援助河北军。搅乱战局。”秦叔宝毫不犹豫道。
萧布衣笑道:“这他们最期望的结果。所以我们一定要打。而且要狠狠的打。要他们知。我们被他们牵制住了。而且他们不但牵制了我们。我们也要他们开始增援。我若是遽然增兵河间。只怕要搅入这个无底洞。永远不知道投入多少兵力是尽头。但是若能让李道宗叫苦求援。抽出李唐在河间的兵力。其实结果也是大同小异。”
秦叔宝终于露出笑容。“我明白西梁王的意思了。他们想吸引住你的兵力。所以你想以彼之道还击。重兵拖住他们的兵力。再谋其他?”
萧布衣笑道:“正如此!”
秦叔宝道:“那我还犹豫什么。沱水战情已刻不容缓。不知道西梁王准备何时出兵?”
“就在现在!”萧衣毫不犹豫道。
*
雨一直在下。时缓时紧。
西梁军潜伏的时候。有如卧虎。出兵的时候。有如捕食的猎豹!
萧布衣一说出兵。叔宝马上安排然后大6泽就动了起来。那是一种极为有序的状态。西梁军经过这些年的征战。很多时候。已如机械般的运作。
这种机械。并非生。而是形成一种恐怖的规律。
若从千言山向东南处的大6泽俯瞰。就会现本来沉寂如死的大6泽。突然变的流动起来。
流动的不是沼泽泥泞积水。而是西梁铁军。
铁军从铁打的营盘一队队的流出。流出山角流过沟壑
溪水。然后在千言山前汇成了洪流。汹涌湃向。
雨水似乎也被卷入洪流中。**震荡。
大军行进。除了脚声马蹄声雨落声旗帜猎猎声。再无其他的声音。大军行进的极为浩荡。浩荡却有着难言的默。这种沉默回荡在天的间又形成恐怖的力量。动大军前行。
那种沉默那股洪流在千言山汇聚。然后一路向北。滚滚的向白沟方向冲去!
*
西梁军已从大6泽兵!
西梁军重兵出击!
西梁军最少出动了骑步兵三万马向白沟的方向攻来!
西梁军还在不停的增兵。增援兵力不明。因为前方探子已消失不见怀疑已被西梁军派的刺客剿杀!
李道宗眉头紧皱。如临大敌。营鼓声大作。李唐军高效快捷的出兵迅疾的列阵白沟。迎接李唐都在河北开始的第一场大战。
李唐纪律严明出兵有序。比起梁军而言。可说是难分轩。
李道宗在出兵的时候。忍不住的心悸。他没想到萧布衣真的动真格的了。
萧布衣出兵凶悍。他极为心惊。本来两军交战。己知彼百战百胜。西梁军有探子刺探他的军情他当然也早早安排人手在千言山左近留意萧布衣的动静。
萧布衣一出兵他的第一波探子就已将消息传过来。没想到只有四拨消息后大6泽到白沟的很多探。就已消失不见了。
被萧布衣派人杀了李道宗想到这里。如何不心惊?
这种天气出兵。萧布衣疯了?李道宗暗自叫苦。却不能不备战。其实他并不认为萧布衣会出兵。他这种牵制。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也不认为萧布衣会放弃乐寿。转而重兵攻打他。
他想不到。所以萧衣就出兵了
出兵岂非很多时候就要让对手想不到?
西梁大军这次出的并非只有骑步兵。还有剿杀对手探子的刺客。这些人的运作显然也是极为高效。在很短的时间内。清除了对手的眼线。让对手处于消息停滞状态。
李道宗眼下。就是心中茫然。他现在无法分辨对手是佯攻抑或是大军压境。对手已出兵三万。而且不停的增援中。所以他不能不谨慎从事。
西梁军距白沟只有三里!
西梁军先锋骑兵距白沟不过十五里!
十里五里。
一道道消息不停的传来。新派出的探子往来穿梭。听蹄声而避。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大战气息。风雨似乎都被杀所撼。暂时躲避。不敢在这十里之距停歇。
然后李道宗不用等军情。就已听到蹄声隆隆。雨道。天空并无战事的尘烟。但是那滚雷一样的蹄声。已然让人惊心动魄。
西梁军并非如李唐军前些时候虚张声势。而是蓄力来攻!
情况已明。李道宗却还在犹豫。他是否要过白沟抵抗呢?
虽然负责牵制东都的大军;虽然自诩在李家宗亲年轻一代。自己并不差于李世民。可惜命不算好;虽然准备的已有段时日。但因为对抗的惯性。李道宗总是觉的对手不会硬来。就因为这些想法。他一直都是以白沟作为一条天然的屏障。又在白沟后安营。做了防御的工事。但在白沟之前。他从未有过做工事的念头。
其实李唐已被压抑的太久。无论浅水原还是柏壁。抑或是眼下的河北。很多时候还是以打持久战为主。梁铁骑肆虐天下。李道宗心中很不服。
这是一种骨子里面看不起。
萧布衣算什么?一马官起家勉强攀上皇亲国戚的马贩。的到机会后嚣张的飞扬跋扈。样的人。暴户一个。怎么能比的上门阀数百年的优雅和高贵?
李道宗想过沟而战。但终于理智压住了感性。他要以守为主。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吸引萧布衣的大军。如今他目的达到就算成功。何必过不及自讨没趣?
李道宗终于下令依白沟而战!
命令一下李唐已扑到白沟前。虎视眈眈的望着南方。静候西梁军的出现。
白沟是道天然的裂。最宽处达近十丈。深有数丈。平日沟内怪石荆棘遍布。如今大雨过后。沟中混沌不堪满是杂物。这种天然的防御。再加上李唐军的作战有素。在李道宗眼中。已足够抵挡对手。
西梁军终于杀到。先冲到白沟旁的是一队如风的骑兵。
沉默的骑兵。一声喝不急于进攻。而是散到两旁。紧接着又是一队骑兵出现。沿白沟排开。他显然经验丰富离李唐军有一箭之的。再无上前。
李唐军长弓绞弦蓄势待。可见到对手的站位。只能隐忍不。他们不能白白的浪费羽箭做无用的事情。对手不攻。们可以等。等上一天。或者一年!
李道宗暗自皱眉心道这些骑兵战有素倒名不虚传。萧布衣盛名之下绝非无因
两队骑兵让李道宗收起了轻视之。可见到骑兵列阵。不攻不退。雕像般的排在白沟对面。一时间不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药。
继续有骑兵补充。浩浩荡荡。在半个时辰内。已达七八千骑兵。
李唐军已看的有些呆。
西梁军不像是想要打仗。更多却像是炫耀。
他们知道萧布衣是太仆少卿出身。就是个养马的官。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萧布衣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七八千的骑兵。
这些是否是那战不胜。无坚不摧的黑甲铁骑。暂时没有人知道。可所有的人都知道。眼以马力称雄。随随便便的拉出七八千骑兵。除了突厥。也就只有西梁军有这个本钱。
李道宗暗自心惊。兵士严阵以待。西梁铁骑列阵白沟。大旗猎猎。视眈眈。但却没动静。
只是还有兵力不停的增援。开始沿着白沟排开。
李道宗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萧布衣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到现在为止。他已派不出探子。因为白沟以南。已尽是西梁铁骑。
西梁军到底有多少人。他不知道。西梁军到底准-怎么攻。他亦是不知道。望着那面的西梁军。他只肯定一点的
梁军的马儿再厉。也不能跃过这条沟飞过来!
西梁军没有飞过来的时候。远处又来了一队骑兵。旌旗招展。当先的旗帜上。金边黑底。面绣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李唐军见到。微有震撼。可仍巍然不动。显示出极良好的素质。
谁都知道。西梁军有资格用这旗帜的只有西梁王萧布衣!
萧布衣竟然亲自冒雨来到这黑山白水灰蒙蒙的白沟来?
李道玄心中一阵紧。凝望对方旗帜下那个金盔金甲的人。他虽然不服萧布衣。可不能不说。萧布衣看起来绝非马夫。万马千军中。他比任何人看起来更像是个王者。
那种睥睨天下傲的不可一世的君王气息。就算隔着白沟。都能如细雨撒过来。萧布衣身边带着十数员大将。众将后又是三百黑盔黑甲的骑士。两旁却是清一色的铁骑。群星拱月一般护卫着萧布衣。
萧布衣将对面的李唐军视若无物。带着几个将领。傲慢的对这面指指点点。
李道宗心中火起。恨不的冲过白沟。一把掐死这个李唐的大敌。但他知道自己是主帅。渊派他来和萧布衣交手。也绝非无因。所以他舒了口气。喝道:“拿琴来。”
兵士微愕。却快捷的回转取琴。架起了案子。撑起了油伞。
李道宗缓缓坐下。手拂琴弦。“铮”的一响。琴在两军对阵的雨中石穿云。手再一琴声鸣响。如刀枪并出。
李唐军无言西梁沉默。谁都看的到。李道宗在示悠闲。激对手出马。
西梁军若沉不住气来攻。李唐军就可趁势将他们剿杀在白沟之内。
白沟前的势开阔。可容千军万马。但白沟从东边数十里外的孔子岭起到西方水和水交汇处止。长百余里的缝隙。实乃绝佳的御的形。
李道宗出兵时。-命兵士架好浮桥而过这次当然早就拆了浮桥。亦不会给西梁军搭建浮桥的机会。
萧布衣听到琴声。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徐绍安道:“唐军以琴待客。我等总要还礼才对。”
徐绍安本是江淮降将。当初因和杜伏威站在一起。投靠东都。是以渐渐被萧布衣信任。听萧布衣调侃徐绍安道:“谨西梁王吩咐!”
他中规中矩。传令下去。
骑兵散开。只听到脚步声隆隆。西梁步兵手持大盾已从远处列方阵行来。
细雨绵绵。铁盾粗犷。二者交杂在一起形成极为震颤的场景。西梁军方阵迅即蔓延。有如碧海潮起。向沟边蔓延过来。
盾牌兵的脚步声很快将李道宗的琴声压制。李道宗停手不弹。嘴带冷笑因为他听盾牌兵后。跟着隆隆的车轮碾的之声。
他已经看穿了对手门道。既然如此。他何必慌张?
盾牌兵后竟然跟着数虾蟆车!西梁军将攻城添护城河的那一套。竟然用到了这里!李道宗想到这里。不由感慨西梁军的随机应变。但白沟绝非护城河能比。要填白沟难度比填护城河要高十倍以上。
李道宗并不畏惧喝令兵士准备。
盾牌兵一直逼到白沟之前。这才豁然闪开虾蟆兵有如幽灵般闪出。眼看要填土入沟。就在盾牌兵闪开的那一刻。对岸箭如雨下!
李道宗是个能抓住机会的人。亦抓住了这一闪即逝的机会。试图最有效的杀伤敌手。可让他意料不到的。虾蟆车一闪回。盾牌兵层层叠叠。仰开个角度。竟然将漫天箭雨挡了下来。
羽箭如丝。“叮叮当当”的敲打在盾牌之上。如同珠落玉盘。雨打残。煞是悦耳。可这悦耳声中。却含着无数的杀。李道宗一怔。弓箭兵总管也是微愕。他们倒从见过如此精巧的虾蟆兵。他们填土看起来都有些艺术。
虾蟆兵趁李唐军第一轮长箭过后。再次闪出。迅即的将土倒入到沟壑之中。看起来微不足道。九牛一毛。但他们却已达到目的。
李道宗一皱眉头。第一轮羽箭过后。他损失了弓箭。对手不过伤了几个人而已!
这一次交锋。谁胜负?
第一轮虾蟆兵过后。西梁军很快的开始了第二轮填土。仍然是虚虚实实。变化多端。诱骗着唐军的羽箭。
李道宗很快的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手填土是假。消耗他们的羽箭才是真正的目的。可他又不能不。因为只要慢一刻。就能现虾蟆车疯了一样的填沟。他们不止用土。还会用巨木。大石。白沟这段虽宽虽深。但他们如疯狂。看来也有填平的那一刻。
萧布衣远远望见。咐道:“太单调了。来点花样吧。”
徐绍安道:就是萧布衣的传声筒。命再下。数千铁骑突然向两侧潮水般的冲去。度之快。让人骇然。
李道宗早防着这招。令连下。已有游骑跟随西梁骑兵而去。严密监视。
有西梁步兵亦跟着西梁铁骑而去。伺机寻找李唐军照顾不到的的方过沟。
李道宗不怕对手零而过。只怕对手排山蹈海的过沟。抢占的势。命令连传。弓箭手长枪手万余都已沿白沟的方向一字排开。浩浩荡荡排了数十里。击鼓鸣金烽火传烟为号。若遇某的段对手重兵攻打。当有李唐兵迅即救援。
李道宗为守白沟。说是竭尽全力。眼下应对颇佳。毕竟西梁军也有侧重。只要他顶住萧布衣的主力。其余的就算过沟。很快也会死在他后备兵力的剿杀中。
一时间。白沟两侧。声激荡。锣声极响。热闹非常。萧布衣见到对方东窜西跳。疲于奔命。微微一笑。喃喃道:“好你个李道宗。我真的想看看。你能守到什么时候!你和我玩。我就陪你。好好的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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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六节 非常道
萧布衣一直玩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这才收兵。
兵来的快,回转的看起来也快捷非常。
萧布衣这一战,声势浩大,但攻势并不猛除了主要填土的那段白沟外,其余地段的兵士,不过是走走过场。
这一战,是萧布衣和李唐军正式的交锋,他想先看看对手的虚实,然后研究李世民的真正实力。
萧布衣已现,唐军的确和农民军有大的不同大的差别就是在于纪律的执行力度上!
若是旁的盗匪军,经过这番骚扰战后,早就鸡飞狗跳,甚至有机可趁,但李唐军不会!李唐军严格的执行着李道宗的命令,令旗所至、金鼓所达,兵士有如潮水涌到,攻击骇人。
数十里的白沟,李唐军竟然防的风雨不透。萧布衣知道,白沟不过是道壁垒,消磨锐气的屏障,过了白沟后,才是真正的对决。
过河未济、击其中流!萧布衣百变寻隙,李道宗一法应对,一直坚持着这个策略。
李道宗可以让萧布衣过沟,但不能让萧布衣一气呵成,形成气势。这道白沟,就是在于杀对手的气势。
只要西梁军气势一弱,李道宗当然可等西梁军过沟后蓄力一战,大败西梁军。
萧布衣知道,西梁军和李唐兵若是真正的两军对垒,胜负难料。他并没有自大,相反却是如覆薄冰,到如今,盗匪已近肃清胜出的还是拥有大隋根基府兵的两地。大隋西京、东都这两股天下最犀利地势力终于碰撞,以前看起来不过是开胃小菜天下之争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萧布衣无隙可趁,见天已黑,立即撤走。
等到萧布衣大兵尽撤地时候,李道宗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这次羽箭损失极多,可对敌手杀伤并不大。他终于现萧布衣是个难以应付地对手,他也现,苦难的日子看起来还没有到尽头。
急招手下议事,李道宗道:“萧布衣出乎意料,突然决定重兵攻打我等,不知道你等有何良策?”
李道宗这次带精兵驻白沟,手下器重大将有三,一个叫做秦武通,如今身为右武卫将军当初无论战举、还是征伐刘武周均有参与,且战俗。另外两将一叫陈宾,一叫程名振,陈宾骁勇,程名振多谋。李渊派到河北的将领,可说是都经过大战的考验,非同凡响。
这次和萧布衣初次交锋三人均是无畏。不过三人虽是不怕可多少忧心忡忡,因为今日一战让他们亦是感觉到萧布衣远未出全力。这样的对手,施展全力来攻,他们并没有信心守住赵郡。
听李道宗询问,陈宾当先道:“略阳公地防守是进攻,萧布衣气势汹汹,我们一味防守,恐怕顶不住他的进攻……若依末将建议,明日我等可先出兵干扰敌人。以阻攻势,我等的意图是拖住萧布衣,只要再牵制七天,任务即可完成。”
李道宗摇头道:“防守是进攻,这句话只适合两军相若,但依我来看,若失地利,我等无四成胜算,若是一战有损,失去了士气,只怕坚持不了七日。”
二人均是以七日为限,显然和李孝基、李世民等均有约定。
程名振道:“出动出击,我等实力不济,不过要想拖延时间,末将倒有一计。”
李道宗精神一振,“程将军但说无妨。”
“萧布衣能肆无忌惮的从白沟进攻,只因为我等一味的坚守。明日若还如此,只怕消耗严重,终会被他所破。”程振道:“若今夜出两队奇兵,一走白沟西的孔子岭,一渡白沟东的水,两路分兵,以烽火为号,轮番冲击西梁军,可阻攻势。”
李道宗大喜道:“程将军所言极是,如此一来,西梁军顾东顾不了西,可望退敌。”
秦武通忧心道:“我等可出兵这两处,敌人当然亦可。我只怕引狼入室,反倒启萧布衣的心思,萧布衣见此地难攻,宁可绕路攻击我等。到时候我等三面受敌,白沟不可守。”
李道宗吸口凉气,“秦将军说地不错公因萧布衣一时按兵不动,是以在这两地,只派了少量兵士驻守,萧布衣若真要足智多谋,攻打我等,岂会忽略这种方法?程将军,你领兵五前往孔子岭驻守,多设路障埋伏。陈,你马上率五千兵马前往水留意西梁军地动静。如今连绵多雨,水暴涨,西梁军渡河不易,你有五千人巡视,应暂时无恙。明日如萧布衣攻击,以火为号,以减轻主营压力。”
二将点头,分头行动,不敢怠慢。
李道宗忧心道:“萧布衣若是聪明,只怕会到了孔子岭。”
秦武通安慰道:“略阳公暂放宽心,想三人成虎自古就有。萧布衣不见得有传言那么厉害,而孔子岭也有守军,若有异动,多半回转通禀。”
李道宗稍放宽心,胃然道:“想圣上到如今……才算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今日一见萧布衣,现他镇定自若,果有王者之风。”
这时有探子进营禀告道:“启禀略阳公,已探明,西梁军在白沟南三十里的恶虎沟下寨。不过……”探子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李道宗心中一紧。
“西梁军在恶虎沟防范极为严格,从他营寨向北二十里内,有暗卡无数。我们一共出了三十七个弟兄查探对手的情况,可只回来了三个。我们知道他们在恶虎沟下寨,还是一个兄弟拼死传回这个消息,那兄弟……已经重伤不治死了。”探子戚戚道。
李道宗一拳擂在桌案上,“这个萧布衣,也太过嚣张。”他痛斥的时候也是暗自心惊,惊怖萧布衣实力之恐怖。萧布衣这么做不言而喻就是保持神秘,施加压力,现在他连对手的情况都不清楚,又如何能制定应对地策略。
秦武通叹息道:“敌手防备如此严密,除非大兵出动不然难知道他地虚实。我本来想他们若明日继续攻打白沟,定当不会离开太远,可能就在数十里外安营,那我们可以今夜出兵袭营……”
李道宗不满道:“你现在说起这些,又有何用?”
秦武通讪讪无语,知道李道宗已有焦灼之意,开始拿手下出气。李道宗知道这样绝非办法,眼前一团黑,探子又无能为力这样下去说不定萧布衣下次扎营就在他鼻子底下了
,才要吩咐继续查探,突然听到远处鼓声大作!李道宗心中意寒,不等询问,有将领冲入道:“启禀略阳公,有西梁军进攻!”
李道宗大怒道:“探子呢,怎么没有任何消息?”
那将战战兢兢道:“敌手在距离此处十余里地白沟上游攻击,我等看烽烟为号估计探子还来不及通传。”
李道宗暗自皱眉却已经起身出营。只见到南方已喊杀声震天,一种古怪尖锐地声音从对面传来杀声中带着金属地质感,暗夜中让人心寒。这时才有探子赶到报,“启禀略公,西梁军攻营!”
李道宗不等他禀告,已知道大事不妙,这时候只有凛然,已忘记了牌气。好在李唐早就训l练有素,甚至不等李道宗吩咐,早有兵将传下号令,如白日般抵抗对手。
只是虽未下雨,但天色极黑,数丈之外都难见旁人,李唐军隔着白沟,看不清对手到底有何举措,有的才点起火把,对岸竟然射来数支羽箭,中箭者惨叫倒地,火把熄灭。那种环境,四处杀机,让人胆颤心惊。
还持有火把的或后退,或丢了火把,一时间稍有混乱。
李道宗伸手拔剑,一剑刺了个丢弃火把之人,怒喝道:“惑乱军心者,死!”
他一声喝出来,四周稍静,李唐军已稳定下来。秦武通叫道:“盾牌手上前护卫。”
脚步声繁,盾牌手列成铁墙,快过去,到了白沟前,毅然不动。火炬手三三两两地分布起来,白沟边上,一条火龙蔓延出去,黑夜中,颇为壮丽。
秦武通道:“略阳公,末将有一计阻敌。”
“说!”
“其实西梁军的意图是制造混乱,倒不见得重兵攻打。黑夜中,我们看不清对手,他们亦看不清我等。既然如此,我等无须这番劳心动力,只需扎木人,设火把以做疑兵,西梁军若虚张声势,见有兵守卫,必不会攻。”
李道宗一想也是道理,“那你快吩咐兵士去做。”
秦武通退下,李道宗只听到喊杀声愈的高亢,直如千军万马般,一时间真的不知道对手到底有多少兵马,可不敢丝毫大意。
他当然不知道萧布衣欺他不敢出兵,再次吹起了喇叭。可他却知道,西梁军又开始出动虾蟆车填土,这些人执著如斯,像是一定要在这几天铺出一条大道,然后沿着这条大路再和李唐军正式对决。
黑暗之中,李道宗见到人影绰绰,虾蟆车时而闪现,一阵阵的心紧,吩咐兵士严防死守,一有紧急军情,马上禀告。
喇叭声才歇,鼓声又起,仿佛白沟对面,又杀来了千军万马。李道宗笑都顾不得出,皱眉回转营寨,想了片刻,已提笔修书一封,命兵士急传河间的李孝基,禀告这里的军情,请求李孝基的支援……
萧布衣此刻却在大6泽。
他使用扰敌之计早就炉火纯青,他就是欺李道宗不敢出兵,这才大张旗鼓。今晚,他出动的兵力,不千人,可声势浩荡,在李唐看来,真地有千军万马……望着眼前地地图,在孔子岭和水,都有一支箭头,指向白沟那侧,李唐军的大营。
其实秦武通不错,萧布衣要打那。面的对手,除了填平白沟外,就是绕路而行。不过孔子岭道路崎岖,水亦不宜通过李道宗抢占这里的地利,威胁大6泽的西梁军可说是以逸待劳地举动。
秦叔宝突然入帐神色竟带有分激动。
萧布衣扬起头来,问道:“李世民那如何?”
秦叔宝道:“李世民还是按兵不动,但百余里地路程对他而言,并不算远。”
“你认为他从狐狸出攻击刘黑,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秦叔宝点点头“地确如此,因为他地玄甲天兵取自家军地马匹,无论度、耐性在天下排起来,都可列前三。现在天下除了西梁王你的精锐骑兵、还有突厥铁骑外,也只有李世民的骑兵可称精良,当初他击刘武周,夜行数百里可见一斑。”
“李世民按兵不动,那李孝基呢,可有动静?”萧布衣问道。
“李孝基和刘黑对阵沱水却派兵从三十里外强渡沱水如今已在刘黑部的西南下寨。李孝基和我们攻击李道宗地方式一样,都是拉长战线,伺机从薄弱的地方攻击。但刘黑兵力远不及李道宗,根本没有兵力限制李孝基从沱水上游强渡。”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李孝基是在西南下寨?那不是在沱水的上游?”他神色有些犹豫,显然对某些事情比较困惑,秦叔宝跟随萧布衣已久沉声道:“西梁王也想出他们的计谋了?”
“只是怀疑一直不敢肯定。但他们这样下寨,难道没有考虑过……”萧布衣欲言又止见秦叔宝双眸闪亮,问道:“你当然也想到他们的方法了?我是在填白沟的时候,想到他们的用意!”
秦叔宝点头,“我是从鹿山附近千余李唐军行动想到那些人现在的意图已有些明显。”
萧布衣笑道:“不妨写出方法,看看彼此想地是否一样。这样就算不同,也能彼此参照。”
秦叔宝点头道:“好!”他提笔在手心了两字,攢紧拳头伸过来。萧布衣亦是写下了两字,伸出了拳头。
二人同时伸开五指,萧布衣掌心写着水攻二字,而秦叔宝手心写地却是水淹!二人相视而望,知道所想大同小异,可并未会心微笑,反倒有种不忍之色。
“李世民真的会如此残忍?”萧布衣自语道。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秦叔宝道:“他们要尽快的击败河北军,只有这一途。要知道,河北军虽弱,但眼下复仇之心绝不容忽视,他们哀兵作战,李唐军急切之下,绝对拿不下河北军。但李唐军,显然明白时间已不多了。”
见萧布衣不语,秦叔宝缓缓道:“西梁王,想人终有一死,如何死其实并不重要。”
萧布衣皱眉问,“你有什么建议?”
秦叔宝再次提笔,在桌案上写下了四个字。然后放下了笔,静待萧布衣回答。
萧布衣双眸一凝,望着桌岸上的四个字,脸上变得极为古怪。
秦叔宝道:“李唐一直无懈可击,但眼下李世民急于求胜,反倒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真的是机会?”萧布衣坐下来,叹了口气。
秦叔宝沉默下来,良久才道:“出谋在我,决定当然是在西梁王!”
萧布衣扭过头去,望向了帐外,雨下,河水又涨了几分。风,时断时续的刮,落叶又黄了几分……
李道宗地密报,还在深夜地时候就已经到达了李孝基的案头,李孝基只是看了几眼,就将密信再向东北地狐狸传送,虽地势崎岖,行路艰难,但不到天明的时候信已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李唐这三人在河北分三处作战,三点由西南到东北连成近似的一条直线,也一直在互通消息。
李世民一夜未眠。他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每次大战来临前,他都是难以名状的振奋,彻夜难寐。
可见到李孝基转来的密信的时候,他的振奋就化成了冷静。
萧布衣重兵攻打赵郡,李道宗已难以抵抗,被压的难出兵,是以请求李孝基出兵袭击萧布衣的后路,减轻白沟的压力。
李世民知道李道宗的实力,亦明白萧布衣现在的恐怖。可他没想到萧布衣一出兵,李道宗就呈不支迹象。萧布衣!李世民念着这个名字地时候握紧了拳头。
最近的日子,他虽下幽州招安多郡看似气势如虹,可他内心,并不快乐。
一个声音不停地在他心中喊着,你这些功绩,其实不过是坐享其成!他岔然他痛恨,虽然他表面上变地益的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但他心中已怒火滔滔。
远在关中的李渊,似乎明白了他的怒火,竟然修书一封亲自安慰他。
至于李玄霸击杀窦建德、罗艺一事,李渊信中只是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传言,难道是萧布衣的阴谋诡计?
李世民不是李元吉他并不相信但他还是装出了相信地样子,甚至回书一封安慰父亲,告诉父亲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他李世民亦不相信这些谣言,天下是打出来的绝非谣言能够左右。他请李渊放心自己很快就要解决掉河北军,然后和萧布衣一决胜负!
李世民回信后李渊甚是欣慰,回书加封李世民,一时间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李世民并没有书信中那种从容,相反他每天做梦的时候,眼前都会现出李玄霸的一张脸,或阴沉、或鼓励、或鲜血淋淋、或瘦骨。
以前的李世民,对于李玄霸,只有敬重,因为他知道李玄霸用性命换取了李家的生存时间,李家无论谁都应该感谢。可现在李世民的敬重中却夹杂着一种恼火的情绪,他心中一直在想,死就死了,怎么又有这么多的名堂?
李玄霸到底死了没有?李世民不知道,可他很想知道!
但他现在不能去管太多,也根本不指望李玄霸能出手助他,他希望地是,以后天下人议论他李世民,只说他李世民,而不是需要仰仗父亲和兄长地鼻息!所以这一仗,他一定要胜,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
不想和众将商讨,李世民主意已定疾回书一封,让李孝基暂时分兵攻击大6泽,用意只有一个,就是不想萧布衣插手河间的事情。不过李世民早就成熟多,吩咐李孝基派探子密切关注西梁大军的动向。若有西梁兵士经信都,当及时通禀。
李世民知道李孝基事,不认为西梁军会插翅飞过来。
吩咐完这些后,李世民又命手下严密监视周边的动静,若有敌来攻,当第一时间通禀。
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李世民这才叹口气,他现在……万事俱备,只需要再有两三天地时间!……
李唐军强渡沱水,如今在河北军不远处安营下寨!
河北军知道这个消息,没有丝毫畏惧。可刘黑闼知道这个消息后,暗自忧心。
他已知道乐寿地心思知道河北军撑不了太久,军中粮食已告用尽,他早命兵士急往东部的景城、清池等地调粮,但粮草迟迟不到,他是心急如焚。
东部地景城、清池,已是河北军最后的援地,用光了粮草还怎么做,刘黑根本没有想过!
人活着,多时候,也想不了太多。
其实刘黑也知道李世民、李孝基、李道宗对他三面围困,眼下七里井形势极为不妙,但他根不了一个退字!
这时候,还留在七里井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想过退!
他们留在这里,只求一战!为心中的悲愤一战!为心头的哀伤而战!
不战,毋宁死!
刘黑也早就豁了出去,他身为众望所归,他虽已疲,但是却不能退。他终于明白了窦建德的心情,但他却已经到了窦建德一样的地步,无路可退。
刘黑虽已分营出去,让齐丘抵抗强渡沱水的李唐军,但手上已处于无将可用的地步。正心烦意乱之际,帘帐一挑,有两人并肩走进来。
刘黑闼见到,又惊又喜。左手一人黝黑的脸孔,和他肖似,正是他的弟弟刘十善,右手那人,背负枪袋,竟然是传言中,黎阳已死的罗士信!
刘黑有弟弟,可他却一直不想弟弟也参与起义中来,实则是因为他私心中,还想保存刘家的一点血脉。是以刘十善虽武技不差,精熟兵法,在河北却是默默无闻。此情此景,刘黑闼早泯灭了和罗士信的一点芥帝,却责怪对弟弟“十善,你怎么来了?”
刘十善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大哥的手,沉声道:“大哥,你不自幼就说过,顶天立地的伟丈夫,当求生能尽欢,死亦无憾!这时候,我若不来,何颜立于天地之间,以后的日子,又有何欢乐?”
刘黑本心存责怪,一听到弟弟所言,陡然间热血上冲,悲存天地!
生能尽欢!
死亦无憾!
这八个字充斥胸膛,一时间忧虑不解烦躁苦闷都被抛却脑后,刘黑闼沉声道:“生能尽欢,死而无憾,男儿立足天地,当求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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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七节 阴招
刘黑da和窦建德有相似,又有不同。他比窦建德少了几分抑郁,多了几分豪情。
他被推到今日的地位,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他明知明日可能去送死,亦是豪情千万。
听弟弟说及生能尽欢、死亦无憾之时,他已被勾起昔日的豪情壮志、饮马悲歌,他那一刻,甚至有些惭愧。惭愧自己有时候,想的还不如弟弟。
人终有一死,只要死的问心无愧,已无憾事。他刘黑从山东战到江淮,从江准又到了河北,这一生虽不得志,但做事堂堂正正。今日为知己而死、为战意而死、为兄弟而死,那不该有憾。
罗士信本来脸沉如水,听到刘十善所言,竟也脸放光彩。
望着弟弟双眸中的光辉,刘黑释然,微笑道:“我只怕齐丘抵抗不住强过沱水的李唐兵,亦抵不住李孝基手下的大将戚彦师和史万宝!”
“我去!”刘十善道。
“你有信心击败他们?”刘黑问道。
盛彦师本是李孝基手下第一大将,作战经验丰富,李孝基派他强渡沱水,和刘黑对抗,可说是极为倚重。而史万宝号称长安大侠,在刘黑闼心目中,那也是勇猛过人,不容小窥。
刘十善听大哥询问,摇头道:“我没有信心击败他们……但我有信心全力以赴!”
刘黑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这时候也无须多言,拍拍弟弟的肩头道:“我修书一封命你为齐将军的副手,尽力抵抗唐军。”他坐下提笔书信一蹴而就又命亲信带刘十善前往齐丘部。等弟弟要掀开帐帘地时候,刘黑突然道:“十善!”
刘十善止步,并不吭声不回转。
刘黑眼含泪水,却还能沉声道:“你其实……不愧爹娘的厚望了。”
刘十善一字字道:“你也不愧是我地好大哥!”他说完后也不回头,冲出了帐外,再不见踪影。
他不想回头,也不必回头。男儿话已说完,何必婆婆妈妈,这也是他大哥教他所言。
刘黑见弟弟离去,目光这才落在罗士信身上,“我听说你死了。”
“眼见地不见得是真,何况是听说。”罗士信回道:“我路上遇到的你弟弟……”
“不用说了。”刘黑闼缓缓道:“这时候不来的人我不会责怪。这时候来的人何须解释?”
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锉锵有力,罗士信热血上涌,许久地沉闷亦是一扫而空,低声道:“你还信我?”
刘黑望向罗士信的双眸,一字字道:“我信你的双眸。我只知道,问心有愧的人这时候望向我刘黑不会如此坦荡!”
罗士信咬紧牙关,良久才迸出两个字“多谢!”
刘黑笑起来,“这两个字,应该是我说才对。”
他掀开帘帐,和罗士信并肩走出了营寨。
天阴、有雨,雨若牛毛。
牛毛细雨撒在脸上,冰冷中带着柔情。
刘黑望着营中灯火,感嘅道:“我们没粮了,还有人,我们在争夺天下中失去了傲气,但还有傲骨。说实话,方才我还在埋怨,他们将我推到前面,承担着……我抗不起的重量,我累。”
罗士信有些敬佩的望着刘黑闼,“但是你还在承担,因为你有义。有义有信的人,通常活着都累。”
刘黑道:“你不错,所以你看似无信无义,但活的比谁都痛苦,我就知道,你心中有难解地结。若是无耻之辈,放开一切地坏,如何会有今天的罗士信呢?”
罗士信鼻梁酸楚,抬头仰望苍穹,任凭雨丝落在脸上,感受那片清冷。
“但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十善不错。”刘黑闼微笑道:“革活一秋、人活一世、平平淡淡、轰轰都是死。他们都期待我出头,我不能让他们失望。累也是一种快乐,尽欢就要尽性,我刘黑现在就想带着这些汉子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阀门,我们这些泥腿子,亦是可杀不可辱!轻视我们,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像是对罗士信又像是自言自语。
罗士信扭头望着远方的阴沉,突然道:“下雨了。”
“下了有段时间了。”刘黑闼哑然失笑,不明白罗士信为何突然冒出这句废话。
“河水涨了多。”罗士信又道。
“可要想过河,还很容易。老天似乎也长眼,方便我们和唐军过河。”刘黑闼道。
罗士信皱眉道:“戚彦师他们驻扎的是沱水地上游。”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黑问。
罗士信诚恳道:“刘将军,你下营地地点本来不错,可眼下秋雨连绵,地势又低,对手若是蓄水而淹,只怕我军大败。”
刘黑闼道:“不会!”
“你为何如此肯定?”罗士信不解道:“他们这些门阀看似清高,可为了取胜,端是不择手段,各种方法无不用极。”
刘黑闼道:“非我自信,而是我已派出探子,戚彦师驻扎大营的地方到我们这里,并没有蓄水地举动。”
“再远一些的地方,你可曾探过?”罗士信问。
刘黑笑起来,“如果在那里蓄水,岂不是将他们的大营也算计在内?其实秋雨连绵,我本来准备移营了,可见他们强渡沱水下寨,反倒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我们虽是哀兵,但可说没什么希望,他们总不至于为了胜我等,将自己余兵士,也算计在内吧?”
罗士信道:“话虽如此,可要提防他们虚虚实实。”
“你放心,戚彦师他们若移营,我当知晓。”刘黑道。
罗士信这才舒了口气可眼中,总有着浓浓的忧意!
深夜沱水对岸的李孝基亦是没有安歇。他喜饮酒可最近这段时间,可说是滴酒未沾。
他地压力实在很大。
秦王有命,让他明日,一定要击败刘黑闼!这个命令,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眼下地李孝基愁眉不展,眼中地忧意丝毫不弱于罗士信。他望着桌案上的一封书信,良久无言。
忧愁是这封书信带给他的。
独孤怀恩就在他的身边,亦是沉吟无言,甚至呼吸都是细细,只怕惹恼了李孝基,因为他知道,李孝基接到了个左右为难的命令!
命令简单,但是他们这
种心肠都是不忍照做可他们没有资格不照做!
长叹一声,李孝基道:“怀恩,我若是这么做了,只怕一辈子在唐军中,都抬不起头来。”
独孤怀恩小心翼翼道:“可箭在弦上,不得不。这是秦王地主意,也可能是圣上的意思我们若不照做以后回转关中,恐怕是个罪名。永安王平公主已因我们救援不力而死,圣上震怒,虽既往不咎,可伤心那是众所周知。如果我们这次再不按照秦王的意思,圣上两罪并罚,只怕你我……”
独孤怀恩忧心忡忡,不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明了。
大伙出来,除了混饭吃,也就是为了开国立下不世的基业,可仗打完了开始算账,不但无功反倒有错,那谁都不愿。
见李孝基不语,独孤怀恩又劝道:“蓄水淹敌的计策早早定下,鹿山处潜入的兵士,也早早的开始准备蓄水毁,秦王为了防刘黑知晓,特意让你派兵强渡沱水下寨,这些计策早就定下,改不了了。”
“可若是毁放水,那不是将戚彦师、史万宝还有万余兵士也淹在里面?”李孝基问。
独孤怀恩道:“若非如此,怎么能骗得过老奸巨猾的刘黑?只怕雨一下,他就会防备我们,移营高处。我们分段蓄水,可控水量。秦王早在狐狸埋伏,但计算水量,到那里应该水势已缓,他在那里出兵,残部,借助大水,可一战功成!”
“功劳是他可这罪过都是……”李孝基欲言又止。他毕竟是李家宗室地人,虽然独孤怀恩也是皇亲,但如斯议论传到李世民耳中,还是不妥。
独孤怀恩苦笑道:“永安王,埋怨无用,还是想想明天地战略。下官有一计,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快说!”李孝耐道。
独孤怀恩道:“秦王因忧不能马上击溃河北军,这才想出水淹的计策。这策略虽不错,但把自己的兵士也算计在内确有违天和。其实河北军已无几日粮草,只要再捱几日,他们无粮,定可崩溃。”
“你说这些何用?”李孝基烦躁道。
独孤怀恩慌忙道:“想河北军一败再败,已难言勇。他们粮尽,当求决战。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放话出去明日决战,他们若退兵十里,我们当可渡水决战。可他们若退,我等可让戚彦师趁势追击,然后我等过河相助,可败河北军。若能击溃河北军,就无需毁放水,这样我等既可以败河北军,又能完成秦王的命令,岂不两全其美?”
李孝基沉吟良久,“只怕河北军不会上当。”
“泥腿子性格耿直义少诈。”独孤怀恩分析道:“他们要求决战,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孝基缓缓点头,“那不妨立即去下战迟则生变。”
独孤怀恩领命,传令下去,向河北军战。李孝基等了数个时辰,刘黑那面回信一封,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明晨决一死战!,
李孝基舒了口气,再次传令,等戚彦师也知道消息后,近乎天明,李孝基又道:“大6泽那面可有消息?”
独孤怀恩道:“听略公消息,萧布衣一夜七攻白沟,攻势凶猛。”
李孝基冷哼一声,“一夜七攻,那多半言过其实!不过萧布衣攻打白沟,李道宗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这个萧布衣,都传的和神一样想必言过其实。对了,萧布衣可有进军信都攻打我等地迹象?”
“不曾。”独孤怀恩摇头道:“这种行军不比其他他若大军来攻,我等不可能不知情。”
李孝基舒了口气,“我只怕他在我攻打刘黑之时,击我腹背。只要他不来捣乱,我等大计当应无碍!”
独孤怀恩笑道:“永安王给略阳公七日地期限恐怕就算略阳公都不知道,其实只要再多一日就可。”
李孝基终于露出点笑容,“无论做人做事,目标都要取高些,这才能取得不俗的成就。我若让道宗只坚持三日,只怕他还坚持不了一天。可给他定下了七日地目标,他最不济也能坚持三日,这就是用人之法。”
独孤怀恩陪笑道:“永安王果然非同凡响,这一战若胜圣上座下你地功劳当排来前列。”他这马屁拍的其实不差,可却勾起了李孝基的心事,沉默良久这才道:“有什么功劳,只求能平安回转关中,不得罪秦王就好。”
李孝基方才的得意已消失不见,满脸抑郁,独孤怀恩见他的脸色肃然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了不详之意!
清晨,雨仍未停可对作战双方而言,都算不了什么!
天蒙蒙,白沟、沱水两地本来互不相干,却几乎同时地开战!这两地虽不相关,可两处战役却可说是勾心斗角,纠结不已。
李唐竭力想牵制西梁军,以求解决河北军后力一战。西梁军看起来却是想要先击败白沟的李道宗,给与李唐当头一棒。
但真正的意图,除了双方的将领,少有人知晓。
兵士的任务就是执行将领的命令,哪怕是去送死。
盛彦师和史万宝并不知道李孝基、李世民真正的意图,所以在接到河北军退却消息的时候,马上率兵出击。兵不厌诈,两军交战,还要守诺的只能说是死不足惜!河北军这时候退出场地,败了只能怪他们蠢,没有任何人会怜惜。
盛、史二人多事情不知道,但他们唯一知道地是,这场仗一定要赢,因为秦王已下了死令!这一仗事关重大,多人都悬着脑袋做事!
盛彦师身为李孝基地手下大将,当知道李孝基忧心,此行是为永安王分忧。史万宝号称长安大侠,可说是事无成行!当初被李靖痛扁,后来又害死了李道玄,之后又没有抓住刘文静,可说是颜面尽丧。好在李世民还对他有点旧义,将他安插到李孝基的身边当个将领。史万宝为了不辜负李世民的信任,这次却是领兵当了先锋。
二人毫无例外的都想抓住这次机会,博取王公之位,可却不知道,有时候,机会和陷阱没什么两样!这个机会在将领的谋略下,就是个死亡陷阱!
沱水南岸的李唐军迅即出兵,李孝基稍做犹豫后,还是决定渡水,先图一战!因为这种连自己人都算计进去的策略
可能会被兵士唾骂,被后世鄙夷。要知道,疆场上,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杀死敌手,都可以解释为不得已而为之,唯独这种连自己人都算计地策略,那是让兵士难以忍受!若是兵士知道自己随时都会被将领出卖,以后又有哪个会再去卖命?
沙场中,战况瞬息百变,李孝基已有了犹豫,他就有了漏洞。李唐军渡过沱水地那一刻,已有了犹豫。独孤怀恩也只能暗自皱眉,已知道有些不妙。
齐丘、刘十善听从号令,领兵稍退,可见到戚、史二人出兵之际,几乎毫不犹豫的带兵回迎了上去。
二人都在等这一刻,也知道李唐军不会信守诺言,所以他们将计就计,弓兵一退,再率队两路迎击。
河北军或许人少,或许已穷途末路,但河北军还剩一口气!
这口气,哀怨十足,宛若一把利剑,深深地切入李唐军的阵营!戚彦师、史万宝虽猛,可对气势如虹、全不要命的河北军,亦是心中惊凛力指挥手下兵士抵抗。这时候的轻视早就不见,他们才知道河北军能雄霸一方,绝非无因。盛彦师现在只求顶住对手的猛攻,然后为李孝基求得渡河的机会。
但李孝基还在犹豫是否出重兵!
在李孝基犹豫地时候,刘黑闼、罗士信毫不迟疑的返兵厮杀寻求决战。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刘、罗二人身经百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亦不会效仿妇人之仁所以让出交战地场地也不过是计谋!在得知李唐军渡沱水之际,刘黑闼已命兵士迎了上去。
李唐军在水中军阵不整,冲击力极大地削弱。刘黑闼部早就憋足了一口气,如下山猛虎。刘黑闼坐镇中军,罗士信请为先锋率领着河北军后一支骑兵。河北军从正面抗击李唐军渡河,竟然将才渡过沱水的兵力,硬生生的杀在岸上,逼退回河中。
河流如血,可转瞬被冲刷不见。
雨下若泪,点点滴滴的落在激昂地热血之上。
这一仗,一开始就已惨烈无比,血腥漫天。
李唐军虽是不差,可地利一失竟然被河北军逼的连连败退。
罗士信见唐军不稳立即出击!他目光极准,领军犀利,抓住战机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这一冲,不要说水中的李唐军,就算是对岸的李唐军,都是抵抗不住。
唐军水中连连后退,退回岸上冲散了唐军岸边阵型罗士信借败军之势再一冲击,李唐军退!
退却没有败!
这时候的李唐军,终于展现出极素质。他们就算退,也能维持阵型不散,他们一退再退,三退之后,阵型反倒齐整起来。罗士信已率部冲过沱水,杀入了唐军地地域,这时候鼓声大作,李唐军两翼出动骑兵,已向罗士信部冲过去。
罗士信已深陷重围!
刘黑毫不犹豫地派兵渡水,攻击李唐军的两翼,二人一内一外,展开对李唐军的冲击。李孝基见状,又喜又忧。喜的是,决战虽在这面的阵营,一样是他期待的结果,忧愁的是,这样地话,断然不能出掘堤令,不然岂不把自己也淹在其中?违背了秦王的意思,不知是福是祸!
沱水两侧反复冲杀地时候,李孝基犹豫不决。
更加犹豫不决的却是沱水上游筑的千余唐军。这些唐军就是李孝基早早从博陵派出的兵士,行踪极为隐蔽,唐军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兵士。
这些兵士肩负着极为重要的任务,就是早早的筑蓄水,然后趁两军鏖战的时候,毁掘堤,水淹河北军!
这些人都是直接听命于李孝基,而今天的任务,就是要掘堤。
可在沱水下游金战的还有唐军,这让他们也面面相觑,一时间心中惴惴。
李孝基分三段筑后一路筑的兵士均是沉默无言。他们身后已是让人心悸的大水,一望无垠。河水涨的极高,看起来就算不掘堤,都已经要溢出河道!
若是要连这里都要掘堤,后果让这些唐军不敢想像。他们保持缄默,命令一到,他们还是会不顾后果的掘堤,因为不服从军令,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只希望,今日不需在此掘堤。
众人静候李孝基的命令,有人无聊之下,突然目光一凝,现了十数个乡下汉装束的人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那个唐军几乎直了眼睛。
要知道千余的兵士中,每一段堤都是有二百人守候等着掘堤毁坝,顺序也是先下游、中游再到上游。
若是等到这段也要放水的话,那下游李唐、河北军下营的地方,可说是一片汪洋,死伤惨重。北方的兵士,会水的并不多,如果大水汪洋没顶,几乎可说是必死无疑。其实就算是会水,在这种激流冲击下,存活的机会也极少。
李孝基极为重视这里,是以在周边还埋伏了多暗卡,闲杂人等一近这里,格杀勿论!可这十数个泥腿子,怎么会突破了许多暗卡,优哉游哉的来到这里?这简直不可想象!
守的其余李唐军也现了异状,纷纷站起向这面望来,有几人已迎上来,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泥腿子中有一人看似敦厚,脸色略显阴沉,听到李唐军喝问,微笑道:“我们是秦王的人。”
“哪个秦王?”喝问的兵士一怔,他不是不知道秦王,而是不相信秦王能认识这些人。见其余的十数人对他视若无物,竟然向堤上走去,大叫道:“回来!”
那些人并不止步,为那人低声道:“我有秦王的手谕,你看!”他伸出手来,兵士一怔,倒不敢得罪,定睛一看,那人手上突然多了把短刀,而且一刀就砍在了唐兵的脸上,刹那间,鲜血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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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八节 作茧自缚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泥腿子急了,当然也能拔刀!
刘黑闼一怒拔刀,和李唐岔然而战。堤坝前的那个泥腿子拔刀,却是早就蓄谋。他一刀砍的凶、砍的狠、砍的极为果断,短刀从袖口划.!出,反手一刀砍在唐军的脸上,差点将那个唐兵的脑袋砍成了两半。
刀是好刀,招是。
这个泥腿子绝对不是泥腿子,泥腿子砍不出这么犀利、古怪、阴险的一刀。
唐兵想到这点的时候,已满脸桃花开。感觉到兵锋的冰冷、感觉到死亡的恐怖,唐兵才要叫,泥腿子又是一刀,划过了他的脖颈。
唐兵就像打鸣公鸡突然被按在案板上朵了脑袋,响亮的声音的变成哀鸣,随着鲜血的流淌,散了!
被杀唐兵之还有三人,见状一时间没有反应。
这场太过血腥暴力和突然,让他们有了片刻的停留。惊愕后,三人退后抽刀。他们毕竟亦是刀头舔血,知道事情不对,已要有所动作。
可片刻的犹豫,已够泥腿子手。
泥腿子的短刀的血滴还不等落地,已砍到第二人的咽喉之上。他出招极快、极根,那人手按刀柄,尚未出刀,喉间已溅出了一蓬鲜血,仰天倒下去。
第三个唐兵反应更快,见再退,单刀已拔出了一半,可蓦地手腕一凉,低头望去,才现手腕带着长刀落地。才要喊叫,一刀已斩在他侧颈之上,唐兵脖子几乎被短刀砍了一半软软的挂在身子上,可已失去生命向地上扑了过去。
第四名唐兵终于拔出单刀一向泥腿子脖子砍去。见到三名同伴转瞬毙命,他心中惊怖大于悲愤,可活命的愿望激出全身地能量。
这一刀凶猛根辣,甚至可以将对手活生生的劈成两半。他也地确听到单刀砍断骨头地声音,咯吱吱的让人牙酸。可他转瞬现自己砍的竟然是同伴!
泥腿子不知何时,已抓住了同伴的尸身,依靠在身侧冲过来。那种变化,让唐兵亦是难以想像。唐兵出刀,一刀砍中同伴的肩甲,已知道不妙。他想要抽刀,想到退,可泥腿子出刀,一刀从尸体地肋下穿出送到唐兵腹。
唐兵惊天般的一声吼泥腿子却眼都不眨,快拔刀再刺,送到了对手的胸膛,唐兵死!
泥腿当然并非百姓,泥腿子却是张济!
只有张济才有这么犀利的杀招,只有张济才有这种如冰般的心肠!……
张济是为萧布衣手下最有名的杀手和死士。
李孝基在蓄谋水淹河北军的时候,张济却得到萧布衣的命令率人拔除李唐地暗卡然后占领李唐地水。
李孝基错失时机,瞻前顾后只严密监视萧布衣的大军防他插足河间。却没有想到过萧布衣的目标简单,也直接,就是要占领李孝基准备已久的水坝。
张济一直和手下在调查暗卡,在得到萧布衣的命令后,清晨之前,已扫清了李唐军在附近的暗卡,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惊动上的唐兵。
李唐军只以为戒备森然,却不知道早就门户大开。张济除去暗卡后,清晨时分,命数百伏兵潜伏包围水上地唐军,然后自己带着十数个手下来中间开花。
他一出手,就连杀了四名唐兵,溅了一身别人地血。可张济没有丝毫自得,他知道,这场战争不过刚刚开始。
张济出手的同时,十数个西梁勇士已杀到了上。
坝上地唐兵还有近两百人,无疑是难啃的骨头。那十数人冲入唐军之中,看起来有如飞扑火。
唐军在这里的领军人物叫做李武意,父亲李义满,算是李唐宗室的人物。要非李家的宗亲,当然也不能行如此秘密之事。李武意在这里所率的唐军,都可以说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李武意决断极快,见这些人冲过来的时候,马上下了决定。他让唐军将这十数人包围,自己亲自带了两人去杀张济。
李武意武功不差,一眼就看出来,张济是这里的高手。可这里有二百唐兵,对手只有十几人,他有能力将对手剿杀在坝上。
李武意的决定快,但快的显然不见得是正确,他在这关键的时候,忽略了几点事实,第一点就是,他的敌手远非眼前看到的那么少;第二点却是,他不知道对手这样安排就是吸引他留下,意图是剿杀他们;更重要的一点是,张济武功远比他看到的要厉害,而他自己的武艺,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生死关头,一点错误就可能导致一命呜呼,李武意连犯了三处错误,如何会不死?
李武意死的比他自己想像的要快多。
他才带两人扑出来,就听到身后咯咯咯的响声不绝。扭过头去的时候,现十数人射出了近百支的弩箭。
那十数人没做多余的事情,只是肩并肩的围成一圈,然后手足齐动,每个人从袖底,从足下打出了十多支弩箭。
唐兵合围才成,就齐刷刷的向后倒去,一口气就死了数十人。
李武意心中大寒,可却不能不应付眼前的大敌。只是他才扭过头来,已现身边的两个近卫已倒在地上,他才想到既然那十数人手上、脚下安有弩箭,张济身为领,就不可能没有的时候,张济手上一点寒光爆射而出,直取他的胸膛。
李武意只来得及向旁一闪,张济的刀早就等候着他,一刀就砍下了他的脑袋。李武意脑袋飞起的时候,才现上的二百唐军,能站着的已经寥寥无几!
张济出手杀了李武意,并不着急冲上水如鹰般双眸盯着上,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唐军大骇这才准备四散逃命晚。
他们若是开始就一哄而散,张济虽有埋伏,却不见得能一网打尽,可现在只剩下数十人手,剿杀的范围早就小了许多。水坝上地勇士拦住了小半剩下地才冲下水坝,就现石头变成活的、枯树后也闪出人影,西梁勇士伏兵尽起,已一股脑的拦住敌手,剿杀在盏茶的功夫后完成。
张济吩咐道:“这里加上李武意,一共二百零一人,查一!”
他的查一遍有两个意思,一是查对手数量对不对,二是无论生死都要砍下脑袋。
并非张济天此残忍而是要保证对手没有一个活口。
等到清点无
人头够数地时候,张济这才舒了口气,又传了几道命令。坐在坝上,望着要溢出的水面,脸色木然。
李孝基为求稳妥、不走漏风声这里留下的人并不多更不会派重兵把守,却不想给了萧布衣可趁之机。
张济虽只占领了一道最上游的水但已足够。根据他的估算,这里若是掘开,只怕下游就要哀鸿遍野。人在上,张济只想着西梁王的命令,这水要挖开,彻底,可要挖的是南岸!
南岸,就是李孝基下寨的方向,南岸,亦是李唐军精英所在。西梁王地意图简单,就是借助李唐蓄谋地大水,淹死李唐的精兵,李孝基已作茧自缚!……
沱水大战、水厮杀的时候,白沟亦是雨撒天地,战意横空!
白沟的守军本稍有欣慰,因为虽是一夜数战,他们终于没有让西梁军冲过白沟。不过被西梁军一夜的骚扰,李唐兵疲惫不堪。本准备趁清晨的时候,稍作休息。没想到天刚明,雨亦醒的时候,西梁军竟然再次攻击!
来到河北地唐军,无论是在白沟抑或是沱水,绝对已是李唐中最为精良地大军。
精良止说他们装备精良,还包括他们的战斗经验!
这些兵士,很多都经历过取东、下关中、击陇右、战柏壁地战役,很多兵士,习惯了大战的场面。可他们还是没有见过如此狡猾、如此迅疾、如此生猛、如此连觉都不用睡的士兵。
李唐军本以为己才是天之骄子,雄壮天下,可没想到西梁军比起他们来,丝毫不逊!
连番的金战看起来对西军并没有任何的影响,当西梁军冲过来的时候,白沟对面的李唐军,看到的只有更加彪悍的杀气和战意!
李唐军并不知道,昨夜的攻势,过是虚张声势,多年的金战,西梁军早就习惯了这种苦战。在李唐军疲于奔命的时候,只有数千李唐军参与了昨晚的突袭,而更多的西梁军,却在尽快的恢复睡眠中。李唐军也不知道,眼下征战河北的西梁军,虽到河北后少出手,但却是东都精兵中的重中之重。李唐军更不知道,他们在鏖战关中的时候,这些西梁军以弱胜都参与过当初守卫东都的血战,无论回洛、北邙、洛口大战,个个奋勇当先,势若猛虎!
李唐军很多不知道,但他们明白一点,今日已是决战,因为西梁军气势汹汹,战意更胜昨日的十倍!
原来昨日,不过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李道宗双眉紧锁,已知道情况的不妙,他敏锐的感觉到,今日的西梁军已势在必得,他们似乎有着必胜的把握,可他们的底牌是什么?
李道宗不知,所以他更谨慎,虾蟆车仍是蜂拥而至,盾牌手铁墙般移,一直到了白沟旁。
白沟经过一天一夜的填充,这段已被填平了三分之一,西梁军显然就要从这段开始对李唐军进行总攻击,
李道宗已决定,死守这里!
李孝基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固守吸引对方主力七天,他岂能第二日就撤离白沟?
西梁军盾牌兵已推到白沟的一侧,盾牌间隙处,寒光点点,那当然是箭头的寒光。李孝基暗想,昨日西梁军也是如此的套路,不过弓箭手的威力还不算强。自己要压住对手,除了弓箭手外也没有好地选择。
西梁军一声喊,盾牌裂开李唐兵弓箭总管一声喊这面顷刻间,箭如雨下。
李道宗坐镇中军已下令,今日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西梁军阻挡在白沟那侧。
可让李孝基没有想到的是,西梁军那面亦是长箭如蝗!
天空长箭多如牛毛,往来穿梭,然后李唐军就倒下了一片!
李道宗心中一颤,没想到对手地弓箭手如此地神准。这刹那间,他已经知道,自己这面受到的损失,要远大于西梁军。
他并不知道,昨日的弓箭手,也不过是玩玩今日的弓箭手才是西梁军中真正的神射手。萧布衣、秦叔宝精选这千余神射手和李唐军对抗,李唐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李道宗心寒之际,盾牌手裂开,虾蟆车上前。李道宗远处望见,又是一愣,今日地虾蟆车比起以往有些区别可一时又是说不明白。
虾蟆车没有了盾牌手的护卫,可说是**裸的露在对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内李唐军如何会放弃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声令下,长箭飞出,直奔白沟对面。可与此同时,对岸也是一轮长箭射出,几乎还先李唐军一步。
西梁军的弓箭手,身手敏捷,目光敏锐,在对方弓箭手闪出盾牌兵护卫的时候,已抢先放箭,一箭射毕,再次躲在盾牌兵之后。
这里考验的就是乱战中的手法、度和准度,李唐军虽亦有防备,可还是有人被对手射中,痛哼倒地。
西梁军地羽箭,不但准,而且快!李道宗见了,心中微寒。他当然知道,对手拉地是硬弓,所以度才会如此之快,可对手拉硬弓竟然射的比软弓还快,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对手?都说西梁军卧虎藏龙,李道宗一直不信,可今日见到西梁军的弓箭手,才知道传言不假!
但这时候的李道宗,虽被西梁的弓箭手震惊,可目光却被虾蟆兵吸弓。
这是他见过最古怪的虾蟆兵。
长箭倾斜而下,落在毫无屏蔽地虾蟆车之上,按照李道宗地想法,虾蟆兵最少要倒下半数,可是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后,虾蟆兵只是略作停顿,就继续向前。
长箭到了西梁军面前几尺地距离后,纷纷落地,竟没有对虾蟆兵造成任何杀伤!
李唐军直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见。
这些虾蟆兵难道神魔护体,刀枪不入?他们想不通,也想不懂。这时候对岸突然起了白烟,非雾非霜,将众多虾蟆兵笼罩其内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李唐军不信邪,转瞬第二轮长箭射了过去,西梁军趁势箭,射杀敌手。那些长箭到了虾蟆兵面前,竟然再次落地,又受到阻
李唐军已胆寒,李道宗却已要狂!
他不信邪,不信鬼,知道虾蟆,多半有什么近似透明的东西,这才挡得住他们的羽箭,萧布衣蓦地用出,他根本无计可施!
这种虾蟆车,或许专门为了攻城遮挡羽箭所用,这次
用在白沟前,震撼力不言而喻。虾蟆兵堂而皇之的上前,顺序倒土。少了躲避弓箭的步骤,又有弓箭手不停的杀伤唐兵,这些虾蟆兵已如一阵风般吹来刮去,白沟中的泥土沙石已经用着肉眼能够见到度增高。
李唐军傻了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弓箭手也不想再浪费箭支,心生惧意。
“投石车,快调投石车来。”李道叫道。
秦武通一旁汗水流淌,“当初我建议带投石车前来。可略阳公你说这里地势崎岖,无需费力,这才都留在了高邑城。”
李道宗方才已有些焦灼,思绪不清,这才想起来,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秦武通虽是领不差,武艺高也有计谋,可偏偏不会揣摩上面的意思,不知道方才一句话,已让李道宗极为不爽,还献策道:“末将还有一计。”
“那还不快说?”道宗怒道……“略阳公,你难道忘记孔子岭和水的两处大军了吗?”秦武通提醒道。
李道宗冷冷道:“我当然不会记,只是想除了程名振和陈宾外,还有何计可用?”
秦武通望着虾车疯一样的填沟苦笑道:“看他们填沟度,我只怕午时就能考虑冲过白沟。”
李道宗打了个冷颤暗想才是第二天如何了得?本来他以为按照昨天地度少要有两三天的功夫,西梁军才能过沟,哪里想到他们完按套路出牌,昨天只经过一番试探今日竟然全力攻打,用招古怪,让人防不胜防。喝道:“命程名振暂时攻击,以阻敌势!”
秦武通心中嘀咕,却还是命兵点狼烟示警。
一道狼烟冒着紫红地颜色腾空而起,直冲云霄,阴沉沉地天际也是无法阻挡。
见狼烟升起,李道宗略放心事,暗想不用多久只要程名振出孔子岭击西梁军的侧翼可减轻这面的压力,只要能捱到晚上,或可减轻压力。
他这时候已忘记了昨晚的骚动,只想着过一刻算一刻。
白沟对面,烟尘弥漫,可萧字大旗还是在骑兵的卫护下,猎猎舞动。
李道宗虽急中还有喜意暗想自己究竟还是拖住了萧布衣!今日一战,自己虽败尤荣。
突然摇晃下脑袋暗想自己怎么未战就想起了败退,实在不吉利。
远处那杆萧字大旗还是迎风招展,似乎亦在讥笑李道宗地慌乱非常。大旗下一骑,脸色蜡黄,容颜枯瘦,赫然就是西梁大将秦叔宝。
秦叔宝指挥手下,不间歇的攻打白沟地域,他双眉紧缩,眉间皱眉有如刀刻,虽是千军万马,在他的号令下,却如写意山水般挥洒自如。
秦叔宝只有一人指挥,这里虽有萧字大旗,可萧布衣早就踪影不见!
程名振出兵,西梁军稍退。
李道宗忍不住心中大喜,可又有自责,他一心防守,到如今作茧自缚。西梁军苦战无法过白沟,可他何尝能过白沟?
若是不惧萧布衣威名,一味的龟缩防守,趁程名振兵出孔子岭之时不准能击退西梁军的进攻!
可局面已成,难以更改,李道宗暗自墺丧的时候,程名振怕中埋伏,不敢大肆进攻,见好就收,可程名振兵一退,西梁军马上加紧白沟的攻势。
双方来来回回,战的倒是异常激烈。
秦叔宝不望白沟,目光却向东北的方向望过去。其实要过白沟,方法虽是不多,可也绝对不少。可他眼下还是隐藏了部分地实力,并不想全力以赴,一来时机尚未成熟,二来他也在等河间地消息!
李道宗在以为拖住西梁大军的时候,萧布衣何尝不是假装被他拖住的样子。萧布衣知道,李道宗和李孝基、李世民一直保持联系,如此做法,无非想要麻痹对手。到如今,秦叔宝还是像模像样的进攻,虽是佯攻,可李道宗已抵挡不住。
秦叔宝指挥大军的时候只是想,不知道西梁王现在……到了目的地没有!
这次决战若胜,当可一举扳回河北的劣势!……
白沟拉战地时候,沱水南岸、北岸亦是进行着极为艰苦地厮杀。
李唐军没想到河北军这么猛,而河北军亦是没有想到过,李唐军这么韧!河北军虽然在河北称雄,但对官兵,素来都是败多胜少。无论对以前张须陀、杨义臣,还是对后来的杨善会和罗艺,抑或是对阵东都地西梁军,可说是鲜有胜绩。
李唐军当然知道河北军的底细,是以才求决一死战。李孝基诱敌来攻,见对手入,心中大喜。
可从清晨激战到晌午,又从晌午激战到近黄昏,沱水两岸,早就血流成河,但敌手仍旧不退。
李孝基心中已有后悔之意,他若是按照李世民的计策,或许能淹死过唐军,但早决定大局。眼下和河北军搅成一团,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人掘堤主要的原因就是对手都集中在南岸,和自己绞在一起,他若放水,岂不把自己也算计在内?
只见到刘黑、罗士信二人在唐军大阵中,杀进杀出,身上不知中了多少箭,竟然还骁勇如初,李孝基不禁叹息自己军中,终究还是没有这般勇将。
李孝基咬牙让唐军奋力击敌,知道坚持到最后,才是胜利。
让他欣喜的是,河北军终于不支了。
河北军金战了一天,终于支撑不住,已有崩溃的迹象,他们血还热,可力已竭,那满战意终于随着鲜血一点点的流淌,而变的枯竭。
李孝基决定出动手中的骑兵,给与对手最后的重创,他不需大水,就能击败河北军,给手个交代。
遽然间,天地好像静了下来。
李孝基莫名的心中一寒,只觉得一股骚动从西南蔓延而来。他伊始还以为是西梁大军杀了过来,可扭头一看身冷!
因为他已经见到一股洪流从天际涌来,由远及近,咆哮怒吼,奔腾惊。
那股洪流快逾奔马,转瞬吞没了狂奔惨叫的士兵,已冲到了金战的战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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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九节 天下第一
天地之威,让交战双方难以抵挡。
本来这一战,可说是河北极为悲壮惨一战。
鏖战近乎一天,双方来来往往拉十余次,所有的战士,均已筋疲力尽,能撑下去,完全靠着男人骨中的那股硬朗。
河北军人不占优、阵法更是谈不上,只是凭一股血气支撑,能到现在的程度,可说是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算关中无敌的李唐军,亦是被这种悲昂之气震撼,可说是遇到自起事以来为顽一战。
但这一惊天动战,在洪水面前,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先现洪水卷而来的是西南角金战的马儿,那里正是沱水的上游。马儿惊慌不安,再不听主人的喝令,洪水咆哮而至,有如高墙挤来。兵士一直都被战事吸弓,等现马儿不受控制之时,为时已晚。
骑兵大水冲来,哪里管什么河北、李唐,顾不得厮杀,拼命向东南逃奔。可才奔了不远,就被大水冲倒,淹没在洪流之中。
骑兵都是无处可逃不要是步兵。
很多人虽经历事无数,见到这种天地之威,竟然吓的不能动弹。洪水无情,翻滚而过,吞噬地面万物,毫不迟疑。
转瞬的功夫,就是千余人被洪水冲的不见踪影。
无论关中抑或是河北的兵士,是6上领,会水的却在少数,一时间这洪水汹涌直比洪荒怪兽还要凶恶。
李孝基到底还是李家名将,终于反应过来在感受着空气中那点腥气的时候已拨转马头,沿沱水向东南逃命。
可逃命地途中,还是忍不住的想,自己没有下令,又是哪个掘堤放水?自己若是知晓定当挖了他地祖坟。
李孝基行军打仗多年,第一次如此地身先士卒,亡命狂奔。马儿似知危机,亦是激了十二分的潜能。可后来的兵士已乱做一团,骑兵被步兵所阻,步兵想要攀到骑兵的马背,大水未到,自损极多。
李孝基里管得了许多,只是一味奔行逃离此地。
相对性命而言什么荣华富贵,成败胜负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李孝基只求逃脱水患,再不管天下之事,若能逃脱水窜,一天敬佛主一个猪头也无不可。可天不从人意,李孝基虽求爷爷告奶奶说若能逃得性命,管保祭天拜地敬鬼神可临时抱佛脚灵验的却少马儿不知为何,惊嘶一声摔倒在地。
马失前蹄,李孝基只顾逃命催马,猝不及防,一个狗抢屎摔在了地上,血流满面,狼狈不堪。
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大不了伤筋动骨,可这时候地一个跟头,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洪水滔滔下,失去了马儿,他焉有存活的机会?
大叫一声,天亡我也!,李孝基满腔悲愤,不明白为何自己宅心仁厚,不忍放水,反倒落了个被水吞噬的后果?
难道这世上,真心没有好报?
只感觉背后一股然的压力冲来,李孝基来不及再喊,整个人已被洪水吞了进去。只是临进洪水的那一刻,李孝基这才现,不远处有一人向他冷笑。
那人赫然就是罗士信!
难道方才马失前蹄就是罗士信搞鬼?李孝基想到这里,迷茫中已问候了罗士信的十八代祖宗。洪水无情人更无情,就是带着最后的一丝痛恨,李孝基没入水中,再没有出现!
罗士信就在李孝基身边不远,他因为征战冲杀,离洪水到来反倒远一些。方才他见洪水,第一个念头也是逃命,可催马前行之际,马儿已难负重荷。
他和李孝基不同,李孝基地马儿是千里马,今天只在后方督战,并没有参与厮杀,是以洪水来到,跑起来端是飞快无比。罗士信厮杀了一天,人困马乏力催马之下,马儿竟然口吐白沫,倒毙在地。
这一战,竟然将马儿活生生地累死!
罗士信眼中已有泪,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匹马、对不起窦红线,可他已经无能为力。就算他有滔天的能力,又如何能抗的住滔天的洪水?
望着滔天的洪水,他甚至放弃了再逃的念头。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是希望窦红线地活下去,只希望刘黑能逃得性命。战场厮杀到如今,他早不知道刘黑闼去了哪里!
这时候李孝基从他不远处策马弛过。
罗士信出手,他没有能力抢李孝基地战马,只是按了下手上的长枪。
枪头飙飞,一枪就打折了骏马地腿儿。
他怎能错过这绝佳的机会?
李孝基本可逃命,却没想到自己一世征战,竟明不白的死在罗士信手上。
可洪水转瞬即到,罗士信已无处!
面对死亡,整个沱水的兵士均是嘶吼悲叫,惶惶惊怖。只有罗士信脸色平静,丢了长枪,展开双臂,在洪水摩面扑来的那一刻,嘴角带着丝微笑。
他更像是自己走入了洪水之中,平静从!
洪水过后,不分李唐、河北,不分名将、勇士,不分人马、牲畜,所有的一切统统消失不见。洪水漫过去,深过丈许,混沌不堪,奔腾着向下流冲去。
洪水过后来惨烈壮观的岸边再看不到任何人的行踪,只见到旗帜、断枪、残甲飘零在水面,孤孤单单,无依无靠!……
李世民已等的心头火气。若是见到李孝基的话,他都有斩了李孝基的念头。他让李孝基诱敌之下,立刻掘堤放水,冲垮河北军,以求全胜。
这招够根、够毒,可李世民觉得,反正都是死,被淹死被杀死有什么区别?
战场怎么会不死人?不想死人,那不如回去守着婆孩子。
以一部分牺牲换得河北战场的大获全胜这就是好招。若不用水,从李世民的角度来看,唐军损失或许只有更多!
按照洪水地势头,从西南冲向东北,到如今他的位置已波及不到。李世民早早地带两千玄甲兵出狐狸前往高阳前地一片平原等候消息。
虽是连番雨下,河水暴涨,但蓄的大水到高阳肯定水势已弱,甚至不会有什么痕迹,河北军若还有残余,在这里就要遭遇最后一波屠戮。这时候还能活下来的人,不是运气 极就是生命极为坚韧之人,若能擒住河北军的主要将领当可鼓舞士气还可向关中请功!
李世民希望能住刘黑,这个河北军中最后的一个盗匪头子!
李世民计划有错,错地却是执行计划的人!
李孝伊始是妇人之仁,后来竟然杀红了眼睛,想退已是不能,他完全忽视李世民的战术,从清晨打到了黄昏。李世民已派三拨游骑去问可只回来了一波游骑那里的人现在双方大军已绞在一起李孝基不能放水!
李世民得知后,恨不得飞剑死李孝基。他命游骑再去传递消息,无论如何都要放水,可游骑没有了消息。
李世民不知道布衣早就瞄上了水,派张济强占了水,根本无须下游放水,上游径直掘堤。洪水一泻百里,冲刷的却是沱水的南岸!后去的游骑不等催促,已连同李孝基做了河中的虾蟹!
细雨蒙蒙、秋风细细,李世立马横枪在高阳平原之前,心中虽是燥热,却还能保持冷静。
他身边跟随两将,一是柴绍,一丘行恭。二人如同李世民一样,屹立在寒风细雨中,保持冷静。
柴绍不再是个翩翩佳公子,相反胡子拉茬,和民的不修边幅仿佛,一双眼更是深深地凹陷下去,满是血丝。自从李采玉死后,他作战勇猛无敌,再加上本来武功不差,快地在军中闯出了名头。丘行恭一直跟随在李世民身边,攻城拔寨无不奋勇当前,隐约已成李世民手下第一猛将。
铁血的疆场,活下来的只能是冷静的人。数年的磨练,让李世民已能等得。让李世民心中更为骄傲的却是身后的两千玄甲天兵,平原中伫立,威严不动。
这些玄甲天兵,凝聚着李世民地心血,凝聚着李渊地希望,寄托着太多的重担,也能承担起应有地重任。
李世民一直想去碰碰威震天下,号称天下第一的西梁铁骑,他从不认为,这经过多年打磨的玄甲天兵会比黑甲铁骑逊色,但他知道时机未到。
按照李渊意图,收拾了河北军,下一步就要和萧布衣对阵,他们需要突厥兵先打头阵。
想到突厥兵的时候,李世民就握紧了拳头,暗自痛恨。这些突厥人作威作福了这久,也该让他们吃吃苦头!
虽然从道理来讲,他们更需要突厥兵战胜西梁军,但从感情上而言,李世民更希望突厥兵在萧布衣手上吃瘪,而自己再光明正大的击败萧布衣,这才是人生快事、亦是男儿应做之事!
借兵突厥,奉表称臣,这是关中永远都洗刷不掉的屈辱,李世民不想担这个耻辱。但是萧布衣势他们若想在乱匪如麻、群雄并举的情况下占得优势,就不能不倚仗突厥兵!
李世民一直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虽然父亲已承担下大部分的耻辱,但他还是难以承受。
本来根据约定,这时候突厥兵早就应该到了河间,可这几日阴雨连绵,突厥人傲慢无礼1,竟然巨绝了和李世民同时出兵的要求,只说要等天气好转再行出兵。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又有股战火,烧的心痛。他已懂得大局为重,知道这时候,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心绪如潮之际,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打断了李世民的退想。
本以为是大战结局已出,兵士前来报信,没想到蹄声竟是从身后的方向传出。马蹄声遽然而止,那里是狐狸淀的方向。
李世民霍然转头,他已听出一些急追。
狐狸现在是殷开山坐镇刘弘基等人镇守,那里来地如此急追难道是……
游骑飞身下马快步上前,急声道:“启禀秦王,殷尚书急报,有一队铁骑,约有千人之多正从东南向这个方向弛来,来意不善。”
李世民微惊,“东南?”如今他在七里井的东北,东南本是河北军地仅存地地域,那里早就兵力枯竭,怎么还会冒出一支骑兵向高阳而来?
“殷尚书怀疑是萧布衣的黑甲铁骑。”游骑兵见李世民不动,焦急道:“秦王,殷尚书请你立刻回转狐狸!”
李世民双眉一扬,“铁甲?萧布衣带兵?”
游骑兵摇头道:“敌骑过快殷尚书在束城的方向就有暗卡。可暗卡只能用狼烟示警具体消息尚不明朗。再说那队铁骑行的极快,我们的骑手已来不及报信。殷尚书只知道那里有骑兵前来,稳妥起见,让我飞来报。请秦王回去!”
李世民不动,柴绍、丘行恭亦是稳若石。
游骑兵大为诧异,嗓子都要急裂,“秦王难道不相信属下所”
李世点头道:“我相信。”
“那殷尚书请秦王回转狐狸!”游骑兵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满是
急切原来殷开山素来老成持重知道有骑兵来袭,第一时间就是想到是萧布衣地铁骑。殷开山年岁已高虽勉强算文武双可戎马征战多年,体力衰退,他一直都跟随在李世民身边为李世民出谋划策,可说比李渊还疼爱李世民,这次是强撑病体跟随李世民来征河北。知道李世民有危险,早在狐狸整顿兵力,出兵接应,又先让游骑来催李世民回转,做事可说是稳妥到了极点。
李世民沉声道:“我知道了。”他仍不动,风吹草动,平原枯草沙沙,宛若那颗不安的心。扭头望向了柴绍,李世民道:“我记得有一人曾经说过,敌手的机会,往往也是自的机会,只看谁能抓得住?”
柴绍应道:“不错。”
二人都知道这句话是谁所言,李玄霸虽和李世民同胞,但远比李世民要成熟太多。李玄霸自幼文武双以求,这句话就是他早对李世民、柴绍所言。李、柴对望,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萧布衣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李世民沉声道。他这不是冲动,而是如同望着猎物的猎人,“丘行恭,你马上带十八骑沿西南三条路去探敌情,一有消息,烟火为号。”
丘行恭毫不犹的领令,安排人手向西南急奔而去。
游骑兵急地眼冒火,李世民道:“你命令已到,再无责任,若有问题王一肩承担。你回狐狸淀,请殷尚书出兵接应。”
游骑无奈,快马回去。李世民道:“铁甲骑兵马快,但兵力一定不足。”
柴绍道:“不错,他多半知道我地计划.!,这才数百里绕路奔袭来取秦王。”
李世民心中微,“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他眼中有了浓浓的忧意,已感觉有些不妥,可这时候,多想无用,“他一直对河间没有任何动静,甚至大张旗鼓的和李道宗交兵,当然是要麻痹我们。他的用意不在河间,而在我们!”
柴绍点头道:“萧布衣是个猾的人。”对于这点,柴绍深有感触。
李世民不退,因为他觉得这是诱杀萧布衣机会。柴绍不退,是因为骨子里面对萧布衣有种恨。若没有萧布衣,就没有以往的那些是非,他和李采玉也不用生死永隔。李采玉这久没有消息,当然是死了,而且在柴绍地心目中,李采玉是死于乱军之中,死于变心,而非死于他手!
李世民唯有振,“可他骨子里面有种冒险地精神,谋划.!这久,当为取我的性命。只要我死,李唐军不战而败。”
柴绍苦笑道:“秦王,你莫总是说死,他蓄力而来,我们还要小心从事。单不说他地铁骑,就说他本人,就是个高手。”
“他虽是高手,如何挡得住千军万马?”李世民露出冷酷的笑:“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势力所在,他数百里奔袭,马儿体力已差兵力又少,我们玄甲天兵本来就和他们不相上下可胜在兵多又以逸待劳,只要困住萧布衣……”
柴绍眼前一亮,“不错,殷尚书马上就会有兵支援,我们能困住萧布衣就算成功。”
李世民见柴绍明白过来欣慰道:“不错,我们用骑兵和他金战,想办法困住他地铁甲骑兵,只要殷尚书及时赶来,我们就算杀不了萧布衣,也能大破他的铁骑。这场仗怎么来算,都不是赔本地买卖。”
柴绍点头,“合你我之力,应该能够做到这点!”
李世民看到柴绍地勇气大为振奋“不错,打败他不败的神话,日后就算征战河北……”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微变。因为西南处一路已有烟火腾空,赫然就是丘行恭探路的方向。
“他们来快!”李世民虽是异,却是不慌,喝道:“列阵。”
“秦王末将请当先锋。”柴绍毫不犹豫道。
李世民马上道:“好你率千人迎战,我侧翼支援。”
二人并不疾制定好迎战策略,这时候风雨欲来,空气中的杀气宛若绷紧地弓弦,一触即。玄甲天兵并不慌乱,以分离出两队,柴绍当先,手握长枪,眼中满是振奋。
这里地势开阔,一望无垠,正是骑兵挥巅峰之境地形。
天下百姓一直在讨论,这黑甲铁骑和玄甲天兵到底哪个第一,今日,马上就要有了分晓!
柴绍并不着急动,他虽知道黑甲铁骑快,但他有信心在看到黑甲铁骑的那一刻,催动玄甲天兵迎上去!
烟火已散,丘行恭已快马回来,高呼道:“敌兵已不到十里。”
柴绍问,“你见到黑甲铁骑了,是不是萧布衣领队?”
丘行恭摇头,“我听到马蹄声就已回转。殷尚所言不差确有千骑之多。”
柴绍并不责怪,因为丘行恭看似胆做的却极为正确。黑甲铁骑奔势若雷,丘行恭若是见到他们出转,只怕都无回来报信。
喝令铁骑蓄势待,柴绍目光如,紧盯着远方的平原。面对天下闻名的铁甲骑兵,他没有畏惧,只有兴奋。
他已知道铁甲骑兵的套路,也蓄力准备迎接铁甲骑兵地攻击,只要他能住萧布衣地第一轮冲击,李世民会率铁骑毫不犹豫的隔断对手的阵
十里的距离,走起来可需要点时间,但骑兵奔行,可说是转瞬既至。柴绍望穿秋水,可骑兵竟不出现!
柴绍微有不安,扭头向后方的李世民望去,可见他也是稍有疑惑。不等二人交流,
地面轻颤起来。
那是一种奇异的颤动,只有疆场金战的兵将才知道,那是繁多马蹄急面产生地震颤。
黑甲铁骑终于了!
黑甲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西南地平线上,逮然就出现了一道黑线。那道黑线有如海面狂潮,飙风骤起,才听到蹄声,就见到影踪,才现踪影,就现出狰狞。狰狞化作威势,虎豹露出齿爪!
黑甲铁骑如暴狂风、如怒海潮声,只一出现,就兴起了让人无可匹敌地气势!
虽不过千骑,骑兵一起,直如千军万马推来!
柴绍紧张的手心带汗,虽准备这久,可铁骑一出现,他才知道纵是千言万语,也难形容那铁骑冲来气势地万一。
可柴绍不惧,玄甲天兵不惧!
玄甲天兵的出现,虽说是关展骑兵的巅峰,可亦是为对抗西梁铁骑而生。关键时候,一决高下,怎能退缩?
柴绍长枪一挥,当先行去。纲举目张,玄甲天兵的模式,其实也参照了黑甲铁骑的运作。无论李世民、李建成、柴绍、长孙顺德还是李渊,都是参与到其中的分析中。黑甲铁骑虽神秘,可毕竟不像当年那样,常人难见,河东拉战中,关中已对黑甲铁骑重点注意。
要破黑甲铁骑,当然要了黑甲骑兵。关中研究后得出的结论是,黑甲铁骑的攻击已被李靖挥到了巅峰之境!
这世上只有一个李靖,所以这骑兵套路只能复制而难再有创新。
玄甲天兵就参照这个套路组建和练,从本质上说是不分轩但稍逊黑甲铁骑。毕竟要论经验、纯熟和装备少有人能比得上萧布衣地骑兵。但这次柴绍不怕,因为已方比他们的人要多何况还有李世民协助。
玄甲天兵终于起动度如飙风初起,转瞬风卷残云。
只看这队天兵地起动度就已知道玄甲天兵亦是不容小窥。
黑甲铁骑纯黑之色,黑地如墨、黑的如魔。
玄甲天兵红色的盔,黑甲中泛着血一样的红色,红的妖艳、红地如妖。
这两队骑兵掀起了无边的风暴,平坦的革原上,已笼罩着杀气重重。
两队骑兵很快均已提到最高度,一黑一红,黑的惊心、红的夺魄,转瞬间已离到一箭之地!
李世民若是身临其境全神贯注之下,反倒感受不了这种惊心动魄。可他旁观之下,已知道黑甲铁骑绝对不比玄甲天兵逊色。
这让他为柴绍有些担心,亦在想若是自己,应当如何应对?
狂风卷起,草原掀起无边凄迷的水雾,在两军铁骑激荡之下水雾旋舞更增萧杀。
双方竟然均没有放箭。
李世民见状,心中微寒知道柴绍对萧布衣深恶痛绝,亦知道在如此迅猛的骑兵之中,弓箭杀伤反倒最差。两军如风,这种度,只怕一轮长箭过后,就能面面相对,如此一来,弓箭反成了累赘。
柴绍要用长矛!
李世民想到这里的时候,柴绍已厉喝了声,矛!
玄甲天兵毫不犹豫地取矛在手,奋力掷出。而对面地黑甲铁骑几乎不分先后的掷出了手中的长矛,顺便拔出腰间的长刀!
长矛如林,刀光胜雪,那一刻半空中长矛飞舞,呼啸恐怖。
双方的骑兵不约而同的拿出兵刃阻挡,玄甲铁骑拿出的竟然又是长矛。他们这里和铁甲骑兵微有不同,一骑竟然用了两支长矛。
长矛纷飞,格挡乱刺,砍刀如电,劈砍锋锐。
砰砰嚓嚓声音不绝于耳,长矛或崩飞,或折断,不一而足。李世民心中微喜,这是他们和西梁铁骑地差异之处,就是这点差异,让他们虽多了些损伤,但占了优势。
要知道矛长刀短,一寸长一寸玄甲铁骑仍长矛在手,已多了分优势。可见到对手长刀犀利,李世民又微有心寒,这种快刀,对关中而言,可遇不可求,可西梁铁骑竟然每人配备一把!
两队骑兵终于撞击在一起,宛若海潮击崖,巨石碰撞,双方互有损伤,已要擦肩而过。
柴绍心中微愕,因为他终于看清,萧字大旗下地那将,竟然拿着斧头!
那人却是程咬金!
萧布衣在哪里?
柴绍心思如电,才要出枪,程咬金已厉喝声中,开山巨斧劈下。
这一斧,遇山开山,遇林斩林,威猛无筹,看起来就要和柴绍同归于尽。
柴绍却不想死,收枪斜架,已卸开巨斧。可双臂麻,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
柴绍暗自心惊,知道程咬金身为张须陀手下大将,威猛难言。二马交错,程咬金转斧头,反劈而出,动作熟练,实乃疆场杀敌的绝学。
当年南征北战,程咬金就是这一招,不知斩了多少盗匪地头颅!
可柴绍绝非寻常盗匪可比,马儿一错,已知风声,哈腰低头,那斧头堪堪擦头盔而过。柴绍手腕一翻,长枪却从肋旁穿出,急刺程金的肋下。
这一招根辣诡异,实在不下程咬金。
程咬金皱眉闪身,长枪戳中铠甲,却未入肉,只是二马如风,二人没有机会再次出手,已随马儿奔腾的洪流而去。
双方一战,玄甲天兵死伤较多,可已算是黑甲铁骑出道以来,杀伤最少的一!
李世民终于出兵!
他已看出黑甲铁骑的破绽。
方才惊天一击,黑甲铁骑浑然天成,无论哪个马队在他们面前,绝对讨不了好
去。可黑甲铁骑一击之后度已减长矛已失。
这种度破绽若是只对柴绍,还是绰绰有余但对李世民而言却是出击的大好良机。
少了度,就少了犀利,而李世民却蓄已久。
李世民已催动骑兵,就要冲击程咬金的骑兵。可他不知为何心中遽然狂跳!
那是一种凛冽地杀机,那是一种几乎撼动天地的杀机!
杀机来自西北!
程咬金绕路向,从东南杀来,又有哪队骑兵会从西北杀来?
是萧布衣?
一定是萧布!
程咬不过是他地诱敌之兵!
西北地骑兵,才是真正的杀!
李世民已然想,但知道已晚。疆场战机瞬间百变,晚一刻,就代表失去先手或者性命,迟一招只能去阎王那里讨回公道。霍然回头忍不住的心口激血,因为他见到身后的方向,不知何时,已冒出了一队骑兵,仍有千人之多。
为一人,白马长枪、双眉刀,千军领先奔逸之中带着不正是萧布衣!
这队骑兵蓦地出现,却是先现踪再出狰狞,蹄声并非那种惊心动魄的敲击,而是略带压抑地沉闷。
原来这队骑兵马蹄裹布,马口衔枚,以程咬金的惊天气势为诱饵,却饶个大圈,过来转击李世民的腹背。
李世民虽惊不慌,厉喝声中,后队已变前队。
玄甲天兵练有素,这种转变再是熟练自然不过,但这种转变需要时间,这种转换,已打破了先前的气势。
后队变前,李世民顾不得再击程咬金,任由他和柴绍再次绞在一起,策马回奔,就要奔到千军之前。
李世民其实还有选,还就是顺势奔出,甩开对手。但这无形中就是逃,他不想逃,再说他就算顺势奔出,离狐狸只有越来越远,有违本意。
李世民知道,自己必须抗住萧布衣的这一击。
玄甲天兵已催动。
这时候作战有素的唐军显示出的应变能力。他们转中带守中带攻,在切换队形的时候,已提升了度。
如此一来,李世民终究没有赶到最前,可两军已面目可见!
“矛!”李世民中军令,并未领先。可玄甲天兵还是毫不犹豫的掷出长矛,呼啸向对手投掷而去。
萧布衣喝道:“盾!”
他不以攻对攻,反倒以守为主,黑甲铁骑迅疾提盾在手,遮挡长矛。李世民一喜,暗想如此一来,对手偷袭得到地优势,被这一守化为乌有,可心中不减忧愁,因为他知道萧布衣蓄谋已久,这肯定不是败招!
萧布衣有杀招。
可萧布衣地杀招是什么?
矛、刀还是羽箭?
长枪落阵,黑甲铁骑硬生生的抗了下来,冲势稍减。因为对手的长矛有如铁锤击来,已挡了黑甲铁骑的攻势。
可这时候,萧布衣逮然喝出个天崩地裂的字来!
弩!
李世民心中一寒,不等反应,盾牌闪开,盾牌后的连环弩却露了出来!
一弩十二矢,李靖精研的连环弩,竟然被萧布衣配备在黑甲铁骑之上。玄甲天兵望见那弩机上点点地寒光,终于变了脸色。
咯地一声响,黑甲铁骑已扣动了第一排弩机。
嗡的一声响,千余铁矢打了出去,寒风飙然,杀气凛冽!
玄甲天兵躲无可躲,闪无可闪,那一刻地寒光射在了玄甲天兵的阵营中,掀起了漫天的红色。人痛哼,马悲嘶,狂风骤雨般的铁骑被这一阵强弩打的缓下了脚步。
弩机直射,终有弊端,因为兵士前后交错,不可能所有弩机全部射。可前排来交叉射弩的铁甲骑兵才射完弩箭,就翻身转入了马腹,给后面的兵士腾出空间。在玄甲天兵还没有反应之时,第二排弩箭几乎擦着前面兵士所乘战马的马背打了出来。
这种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弩箭就算有缺憾,也被黑甲铁骑的这种灵活身手所弥补。
第一轮弩箭若说是利斧,劈开对手的阵营,第二轮弩箭就是活生生的阎王,肆无忌惮的攫取性命!
准备多年的玄甲天兵,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被两排铁矢活生生的击溃。已阵型散乱,萧布衣这才喝道:“矛!”
长矛破空,飞入玄甲天兵的阵中,玄甲天兵终于四散而分。
李世民也被骇人的铁矢所震惊,他这时候知道不再不逞勇,勒马斜带,已要向阵外冲去。
方才他还墺丧,不能第一时间的冲到阵前,可这时候的他,只有侥幸,因为前排的兵士已毙命,他若在前,只怕挡不住萧布衣如此犀利的一击。
勒马才出,一人大喝道:“秦王小心。”紧接着一马已冲到李世民的身侧,有电闪。
比马儿更快的却是萧布衣,比电闪更犀利的却是一把刀。
一把睥睨天下,无坚不摧的魔刀!
萧布衣已冲到李世民近前,出刀!
丘行恭硬生生的横插丶进来,为李世民挡这无可匹敌一刀,丘行恭横槊、槊折;丘行恭后退、头!
鲜血漫天,马儿惨嘶,布衣魔刀一出,一刀就将李唐大将丘行恭连人带马斩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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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零节 辽东
萧布衣蓄谋一刀力斩去,斩杀了李世民手下第一猛将立行恭!
那一刀之威,有如雷霆。
李世民骇然而遁,顾不得伤心。丘行恭虽死,却给了他逃生的机会。唐军见秦王遇险,已奋不顾身的冲来,挡在李民和萧布衣中间。
萧布衣再次出刀,又斩一将,漫天血起,血腥惨烈。可双马交错的功夫,已隔李世民有数丈之远。若在平地,这点距离实在算不了什么,但在千军之中,却已如天斩一般。
萧布衣没想到李世民身边兵将如此卖命,两刀斩不了李世民,竟和他越离越远。
李世民逃得性,毫不犹豫的带兵向东北撤去,萧布衣却已皱眉,他并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
这一仗,他本想斩了李世民!
十个行恭,也抵不上一个李世民,萧布衣一直隐而不动,又让秦叔宝伪装成自己亲征,吸引李道宗的注意,只为给李唐军一个假象,然后再给李唐军雷霆一击。
虚虚实实来就是兵法的二法门。方法简单,就看你运用的是否恰到好处。
在秦叔宝佯攻沟之际,他早就和程咬金趁夜色掩护,绕路而行,赶赴河间的东北,天未明的时候,已到了河间东方的束城丘陵附近。
这时候萧布衣得到消息,世民已兵出狐狸,守在高阳平原。
萧布衣知道李世民的用意,他杀最后一批河北军,李世民也是好冒险的人萧布衣心知肚明。这从他追薛仁果数百里,又追刘家军数百里可见一斑。
李世民喜欢穷追敌手不死不休亦喜欢身先士卒,冲在最前。
这是个优点,却也是个缺点。优点当然是鼓舞士气,缺点却是一不留神,就可能送命。这点其实很像萧布衣不过萧布衣已慢慢地改正这个毛病,变的谨慎起来。
得知李世民带玄甲天兵出了狐狸,萧布衣马上制定了击杀李世民地计划.!。可知道李唐军肯定非同凡响,这才又让程咬金制造声势,吸弓对手地注意,自己早命刺客杀蚂蚁探明的暗卡,捡小路再兜个大圈,到了李世民的西北。
殷开山虽最快的时间探得程咬金的行踪,萧布衣蒙混过去。只因为束城以北地势偏僻行军不易他在那里地防备要简陋的多,却被萧布衣钻个空档。程咬金全力吸弓对手之际,萧布衣这才全力一击,没想到这样的计划.!,虽击溃了玄甲天兵,但还是杀不了李世民。
身为主将,萧布衣两刀没有得手知道以大局为重不再犹豫,带着铁骑已流水般的从玄甲天兵中冲过李世民手下的玄甲天兵已不成阵仗。那面的柴绍却已急红了眼晴,呼啸一声,已斜兜个圈子,到了李世民的后路。
他要为李世民断后,为李世民争取退却的时间。
可他所率的骑兵本来就已稍占下风,若是和程咬金对敌,不占赢面,这次仓促变阵断后,心浮气躁,已犯了兵家大忌。
李靖练出来地铁甲骑兵,攻击是第一要义,攻击是第一手段,不停地攻击、以攻代守是骑兵奉行的宗旨,这种骑兵从来不做断后的用途!
柴绍以短克长,焉能不败?
程咬金见萧布衣斩了丘行恭,一举击溃了号称和铁甲骑兵齐名的玄甲天兵,给与李唐于重创,不由精神大振。催动铁骑急攻柴绍,柴绍无心恋战,又见萧布衣已逼了过来,知道抵抗不住,下令撤退。
兵虽撤不乱,骑兵仍以弓箭阻敌。
可萧布衣见柴绍一退,和程咬金成角之势,再次出兵追击,如风卷残云!两队铁甲骑兵一夹,又杀了数百玄甲天兵。
柴绍见李世民已走远,不再断后,带队落荒而逃。
萧布衣穷追猛打,一口气追出了十数里,陡然间长枪一挥,勒住了马势。
铁甲骑兵然而止,带着猎豹嗅到危机时的警惕。
前方平野处,现出一道黑线,脚步,已漫出了无数李唐骑步兵。那些兵士虽见前方溃散,可却丝毫不乱。军阵中大旗迎风招展,写的却是大大的一个殷字。
早有兵士迎李世民回转,再有两列骑兵散于两翼。盾牌手列铁墙上前,弓弩手绞弦稍隐,射住了大阵地两翼。
萧布衣地铁骑虽才击溃了玄甲天兵,却不敢冲击眼前的这个阵营。
以长克短是为明智之举,以短攻长地事情,萧布衣从来不屑为之。
骑兵虽猛,但遇到这种铁桶大阵冲过来,也是送死之命,李世民虽没有按照计划困住了萧布衣,可殷开山终于及时赶到,挽救李世民于危机。
这时候,柴绍也回转到营中,沮丧莫名。虽然仇敌就在眼前,可他终究不敢上前挑战。
萧布衣四下望去,见到退却的要道还没有示警,知道殷开山还来不及断自己的后路,心中稍安,扬声道:“李世民,这里并非你应来的地域,及时回去,还来得及!今天本王给你教,若不悔改,只怕你无能回转关中!”
李世民双眸喷火,再不废话,喝道:“攻!”
殷开山皱了下眉头,不等多言,唐军两翼骑兵巨掌般试探包围萧布衣。
只要合围一成,萧布衣铁甲骑兵再是犀利,也绝对不好。
萧布衣长笑一声,不敢大意,勒马向东南的方向奔去。铁甲骑兵奔行如风,如果跑起来,就算玄甲天兵都是赶不上论寻常的铁骑。萧布衣有恃无恐,这才对大军也是全不畏惧。
李唐虽大兵赶到,却未形成合围之势,让萧布衣轻易逸出离。
殷开山暗自皱眉他本意是想暂时抵抗住萧布衣,让秦王交谈吸引住对手另派人手断萧布衣的后路以挽回败局。没想到李世民又犯了心浮气躁的毛病,坏了自己地计划。
可秦王现在恼怒非常,殷开山不敢言。望见萧布衣远走,又知道李世民大败,殷开山马上不由想起当初浅水原一事急火攻心,浊气上涌,一阵头晕。
李世民见萧布衣知机而走,心中痛恨。
他也知道凭骑兵、步兵要想追黑甲铁骑,无疑痴人说梦。这场仗死的人虽不多,但死地全是威震天下地玄甲天兵,又折了大将丘行恭,士气可说是到了冰点。冷风一吹,李世民已冷静下来暗想这次惨败该如何向父亲交代?忍不住扭头向殷开山望去,见到他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头栽倒下来。
李世民大惊,呼叫道:“殷!”
他顾不得再去追击萧布衣,飞身下马,来到殷开山面前。殷开山脑袋撞个大包,血流不止勉强睁开双眸道:“秦王老臣请你暂且回狐狸,再谋打算。”
李世民鼻梁微酸要知道殷开山自从太原起兵就跟随着他,不知为他操了多少心,背了多少黑锅。在李世民的眼中,殷开山甚至比李渊还有父爱,在他的心中,也早把殷开山当作是义父,心中尊重。这次殷开山为救自己撑病体出征,让他再不忍拒绝。双眸含泪道:“殷尚我听你话。”
两滴泪目水无声无息的滴下来,落在殷开山的脸上,一时间,唐军已被愁云惨雾笼罩!……
萧布衣这时已李唐军数十里之遥。
小心使得万船,他击李世民地时候,当然也要考虑被人偷袭。好在一路行来,蚂蚁示意沿途安然无恙,萧布衣这才稍舒了口气。这时候,七里井的大水才将将冲到,这一战极可也结束的极快,萧布衣知道西南有大水,只怕已一片汪洋,无法原路回转,只能再兜个大圈子,向高鸡泊的方向行进,回想当初的场景,忍不住的叹口气。
程咬在他身后,听萧布衣叹息,安慰道:“西梁王,想这一战虽未杀了李世民,但斩了丘行恭,又击溃了玄甲天兵。由此看来,玄甲天兵有点名不副实,李世民虽事关重要,但我们徐徐图之,击败他并非难事。”
萧布衣道:“程将军极是,仗交锋,以挫对手锐气为主,其实河间的结果,才是事关重大。”
程咬金略作沉,“那大水……”他想要询问,却多少有些迟疑。要知道程咬金虽看似粗犷,可却是极为心细。做事中规中矩,该胜的仗一定会胜,该问地话才会考虑去问。萧布衣命张济强占水,掘堤放水地事情,程咬金只能说是隐约猜到。可他不明白萧布衣的心意,并不自猜测。
萧布衣抿着嘴,良久才道:“水是唐军放他们击不溃河北军,才出此一招。”
程咬金点头道:“原来如此。”
“或许很多人还道。”萧布衣淡道:“程将军,你带兵到高鸡泊暂歇,然后和舒将军、管将军宣扬此事。”
程咬金恭声道:“末将明白!唐军无法拿下河北军,这才掘堤放水,试图冲垮河北军,没想到作茧自缚,将自己人也冲在其中。”
萧布衣点点头,马上沉吟道:“河间被这水一冲,只怕要荒芜许久。这水割断了赵郡和河间的联系,李道宗已成孤军,绝对无法支撑……”
“狐狸的唐军亦是孤军!末将觉得,李世民亦是独木难撑,只怕亦会北退,收缩在幽州一带,负顽抗。”程咬金道。
“不错,所以我认为地势不利,他们必定全线回缩,或许易水是我们第二战需要僵持的地方。他们这么辛苦取得了幽州,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萧布衣道:“程将军,你暂且在高鸡泊等候号令,我先回转大6泽。”
程咬金分兵而走,萧布衣在深夜的时候,已到了大6泽。
秦叔宝出营相接,二人相视而笑。
萧布衣见秦叔宝地样子,已知道结果,“李道宗败了?”
“仓皇而走退出了赵郡。”秦叔宝道:“程名振兵出孔子岭,倒也是个不错地主意不过我们打李道宗打地急李道宗就把他催地急,他就只能把兵拉出来打。可他一离开孔子岭,苗海潮、徐绍安就断了他地后路,再加上kan棱正面攻打,程名振三面被围死在乱军之中,孔子岭随即被我们攻破。”
萧布衣笑道:“不怕虎一样地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说李道宗是猪有失公道,但他的确太急了些。”
“他火烧**,怎能不急?”秦叔宝道:“西梁王命东都工匠在先帝就研制的玻璃上做了些改良,竟然软中带韧,别的地方没用,可在虾蟆车上巧妙装置,却有效地挡住对手的弓箭他们阴天烟中不畏羽箭唐军几乎以为他们是神魔护体。”
萧布衣哈哈大笑,“我真的想看看李道宗那时候的表情。”
秦叔宝道:“其实不用看,猜也猜得到了!他们缺乏投石车,隔着条白沟,对虾蟆兵没有任何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要填平那段路然后冲过去,李道宗早就要急的狂早早的将程名振逼上死路等到孔子岭一破,他更是尾难以兼顾我不着急攻打,只从孔子岭运兵,僵持到黄昏,沱水之事传来,李道宗得知李孝基近乎全军覆没,只怕孤军被围,连夜撤走,到如今多半已出了赵郡,进入了恒山郡。”
“这一役李唐可说是损失惨重……”
“河间大水,不但冲垮了河北军,听闻存活下来的只在少数。李唐在河间伏下精兵数这下一股脑的被淹死,实力大损。”秦叔宝道。
萧布衣摊开地图,看了许久,“李道宗撤离,李孝基全军覆没,李世民遭受当头一棒。李家这三人在这一仗,锐气尽失。眼下李世民和李道宗难合一处,我等当即出兵收复赵郡,以及赵郡以北地并排地恒山、博陵、河间三郡,兵逼幽州,将李世民彻底赶出河北!”
秦叔宝沉声道:“遵令。末将稍作休整,明日就准备出兵。”他轻咳几声,垂来。
萧布衣脸有忧意,“叔宝,你能挺得住吗?其实你若回东都休养一段,我想或许好些。”
“不用。”秦叔宝断然巨。
萧布衣见他日益消瘦,忧,“可你这样,我真的放心不下。”他这时候,兄弟之情流露,再没有高高在上之气。
秦叔宝目露感动,
轻声道:“西梁王,末将待罪之身……”
“往事如烟,毋庸多言。”萧布衣打断秦叔宝头。
秦叔宝道:“西梁王,末将自感时日无多……”
萧布衣沉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秦将军,你不必太过悲观。”
秦叔宝展露笑容,极为真诚,“我不是悲观,相反,我从未有过如此安乐。”
萧布衣良久道:“以你一定要亲自平定河北?”他这句话十分的突兀,秦叔宝听到,叹口气,“这世上,生我者父母;识我者,张将军;可知我者,世上当属西梁王!叔宝出身将门,幼时立志,保家卫国。先从来将军,后随张将军,戎马一生,少有作为。”
萧布衣道:“男立志,八十不迟。大是大非,你就算明白了一天,也是响当当的汉子!”
秦叔鼻梁酸楚,微微抬头,非心酸,是感激。或许只凭萧布衣这句话,他已觉得这辈子值了。
“末将跟随张将军,常年见他心积虑,恨不能以身代之。后来李密以家母要挟,叔宝不得已出手,其实叔宝知道,凭借自己的身手,要刺张将军,势如登天。可我还是出手,我甚至希望张将军当时一掌打死我,也让叔宝不必忠孝两难。张将军若毙了我,我当然背负背叛的骂名,可李密看在往日地恩义,或许放过家母,但张将军根本没有出手!”
萧布衣叹道:“此不能和张将军联手平定天下,实乃生平憾事!他不出手,我想他多半亦是难以两无法择,想着若死你手,总比死于盗匪之手要好。”他长叹一声,神思悠悠,实在亦对这只有数面之缘地张须陀钦佩有加。
秦叔宝垂下头来,“或许只萧将军你才真正的了解张将军。”
二人默然,同念张将军一时间内寂寂有如张须陀临死地那刻宁静。
秦叔宝打破了沉寂,又道:“末将一错再错,归顺李密,幸得西梁王当头棒喝,这才得以重生。若非西梁王当年开导末将早死多日。其实刺杀张将军那刻,我就应该死了;其实家母过世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其实李密败亡地时候,我就应该死了!”秦叔宝渐渐激动,握紧了双拳,“其实巴地时候,我亦是觉得死了也是归宿,可我现在,不想死!”
萧衣目光一凝“为何?”
“因为张将军戎马一生南征北战,平定的就是河北、山东、江准各地。如今江淮、山东已定,只差河北未平。张将军当年死不瞑目,我每能记起。是以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再平河北,了却张将军安定这三地的夙愿。若能如此,秦叔宝死而无憾请西梁王成全!”
秦叔宝说到这里霍然站起,单膝跪倒在萧布衣的身前。
萧布衣默然许久这才缓缓的搀起了秦叔宝,“你有此志王如何成全?你要平河北王当尽力助你,只是你……还请多多保重。”
萧布衣语气中已有尊敬之色完后,缓步走出了营帐,秦叔宝竭力地压住了咳嗽,脸颊潮红,可眼中坚毅之色更浓。
萧布衣出了帐后,感觉清风清冷,抬头望天,只见到灰蒙蒙的一片。
蓦地感觉脸上有些湿润,冰凉点点,伸手摸去,萧布衣自嘲道:“又下雨了。”苍天有情,亦当落泪目,细雨蒙蒙,或许就是天地之情。萧布衣不知为何,只觉得悲从中来,只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为这征战多年的疲惫,为那华夏大地的苍生,亦为那个死生同念的张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这才转身回帐,孤单单的坐着,四下望去,这才记起了什么,喃喃道:“思楠到了辽东了吗?”
没有了思楠,他显得更加的落寞孤单,可多了这份思念,给这将入冬的夜,带来那凝眸相望地暖…………
清晨,哈气成霜。
辽东地水,已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屑,阳光初升,略带淡黄,撒在冰面上,懒洋洋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嗒嗒,声响,马蹄远来,踏破了那初凝的冰、溅起晨露般的水。一女子黑巾罩面,骑在马上,不急不缓的行来。
女子装束和辽东人无异,厚厚的皮,没有太多出众地地方,唯一让人诧异地是马上悬的一把剑。那把剑】给蒙面地女子带来了有如革上寒霜般的冷,可更多的人注意的不是剑,而是她的前额和双眼。她的前额似玉一样的白,她露出的双眸,有如晨星般的闪亮。
辽东苦寒,少能养出如此秀丽的女子。
秀丽的女子,却是思楠!
日已升,但天还冷,是以路上少有行人。即是有些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但谁都忍不住的望一眼思楠,惊她隐而不露的那种气质和美丽。
思楠我行我素,催马早过了辽河。
过辽河后,辽东大城就在眼前。虽然思楠的目的不是辽东城,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望了眼高大巍峨的辽东城。这座大城,经历了太多的战事,当年杨广数十万军亦没有拿下,那残破的城后到底有着什么精神,让他们抵抗住大隋一波又一波的惨烈进攻?
思楠没有多想,绕路而过辽东城,踏梁水,一路南行,在午后到了辽东城东南的乌骨城,乌骨城再向东南,就是辽东国都平壤,她的目的地是那里,但她要到骨城找个人。
策马到了城门前,守卫并不严格,甚至让人有种安宁之感。大隋烽烟四起,可这里,显然是战火一时无法顾及。
可经杨广多年征伐,这里也有一种残旧沧桑之感。无论是城池、守兵、抑或是这里的百姓。
思楠马踏城道,迎着午阳,就这样,平静的进入了乌骨大城,开始了她的寻找答案的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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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一节 得遇大鹏
日高、天冷!
思楠策马入了乌骨城,大隋动乱,多人为避战祸,不是逃亡草原,就是避在辽东。北方众多的小小国度,反倒是的安乐的场所。
思楠寻得个中原人士,问了几句,骑马向城南而过。经过个幽静的巷子,前方渐渐热闹起来,原来不远处却是个集市。
这些人说话多受中原的影响,似是而非,思楠勉强听懂。四下望去,见一店铺热闹非常,横幅上油光亮,污秽不堪,写着三个大字,苟布李!
思楠下马,牵马缓步走过去。
苟布李前面人是多,排成长队。热腾腾的包子出来后,人手几个,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思楠见到,不由感嘅这里人幸福的简单。
天虽冷,摊前碌的那人却满头大汗,背后背着一个,身边还跟着一个。可饶是如此,那人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相反,忙忙碌碌的他洋溢着满足的神色。
思楠在马旁,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看。
卖包子那人感觉到有人注,扭头望了思楠一眼,目光满是异。他忆乙中,自己从不认识这样的女子。
正忙碌时,一女挺着大肚子又端着一笼包子出来。汉子紧走几步,快手接过来,关切道:“你又有了身孕,小心身体。”
女子笑道:“我又怎忍心让一个人操劳?”女人走路聘聘婷婷,看起来并非这里的村妇。素面朝天,但双眉纤纤未语先笑,虽是蒙尘但出落的端是不差。
二人简简单单地两句话互相切之意溢于言表,思楠望见,眼中露出了笑。忙碌了半个时辰,包子终于卖完,汉子见思楠还立在那里终于忍不住道:“这位姑娘请了,可是饿了没有吃饭,我这还有几个……剩包子,你可需要?”原来他见思楠不语,只以为她缺乏盘缠,想要吃饭却又张不开嘴,早就悄肖悄肖的留下了几个包子。汉子地婆娘也招呼道:“是啊,姑娘中原来地吧?”
思楠微有诧异,“你如何得知?”
“这里的水土如何能养出姑娘这种钟灵秀的人物?”女人笑道。
思楠见女吐风雅和本地女子大为两样径直问道:“你是雨荷?”
女人微愕,带了些警惕,“姑娘如何认得我?”
“那你多半就是木卜正欢了。”思楠望向汉子道。
汉子也是异,“不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你叫我思楠就好。”思楠径直道:“我认识萧布衣,也就是东都的西梁王!”她说明来意,汉子和女子都是释然喜悦,“原来你是恩公的朋友。”
原来汉子就是朴仆正欢女人却是乐坊地雨荷。当年萧布衣初下江南留在乐坊以掩人耳目,无意中撮合了这一对苦命鸳鸯。朴仆正欢和雨荷苦难终逢份外珍惜这姻缘。朴仆正欢家本辽东,见天下日乱,遂带雨荷到了辽东。眼下虽过的辛苦,可二人却是份外珍惜,倍感甜蜜。当初萧布衣探听容妃一事,就是从朴仆正欢口中得知。
快手快脚的为思楠拿过凳子,木卜正欢道:“姑娘请坐。”他爱屋及乌,当年得萧布衣的大恩,念念不忘,恨不能报答,对萧布衣的朋友当然竭尽心力的招待。
可这女子既然认识西梁王,当不会穷的没有盘缠,才要把包子拿回去,思楠已伸手接过去,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萧布衣若在,多半会开玩笑说,没想到思楠也不光吃白饭。
思楠吃完包子,这才微笑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朴仆正欢忙道:“不要钱,你给我钱,就是打我脸。”多年地风霜,已让这当年穷文士变的爽朗了些,思楠郑重道:“要的,你不收,我只能把包子吐出来。”
朴仆正欢一愣,见到思楠眼中的笑意,才知道她在开玩笑。雨荷一旁伸手接过了银子,微笑道:“多谢姑娘了。”她倒是大大方方,不卑不亢,实在是因为在乐坊见多了场面,不以这些为意。朴仆正欢笑着摇摇头,“姑娘如此,到让我愧对萧恩公了。我身受他的大恩大德,一直难以回报。这苟布李包子在京师是一绝,到过京师的人吃了都说好。我无以为生,这才琢磨起做包子,也就借用那个名,做的不好,倒让姑娘见笑。”
思楠认真道:“用心做地事情,无论是包子还是文章,都是好地。”她一句话让朴仆正欢怔了半晌,雨荷望见他的侧脸,一时间脸色黯然。过了许久,朴仆正欢摇头苦笑道:“包子还可以,但文章嘛……那就不用谈了。”
雨荷突然道:“姑娘……你从中原来,听说那里广开言路,就算寒生都能直上青云,光宗耀祖?”
思楠点头道:“不错,西梁王打破门第之念,广纳寒士,实乃天下穷苦人地幸事。”
朴仆正欢岔开了话题,“姑娘不远千里而来,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手?”
思楠道:“不知你外公在何处?”她来这里找木卜正欢,其实就是为了当年旧事,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萧布衣之口得知,可不清不楚,她想着若能听这老人说一遍,或许还有什么蛛丝马迹。
朴仆正欢脸色黯然道:“他老人家……不久前过世了。”
思楠轻啊了声,有些失落,见木卜正欢伤心,只能安慰道:“还请你节哀顺变。”
朴仆正欢道:“人生悲欢,哭乐难言,去了对我外公而言,未尝不是件好”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姑娘可是要找容妃?”
思楠微怔,“你如何知”
朴仆正欢解释道:“我在这里多年,少和人接触,中原只有西梁王派人和我谈及容妃之事姑娘是西梁王的朋友,用意当然不言而喻。”
思楠没想到木卜正欢竟也十分聪明惋惜道:“可惜老人家过世了既然如此……”
“其实外公终日说的也就那些话。”朴仆正欢热心道:“姑娘若是喜欢,不妨到寒舍,我再说一”
思楠见他拳拳,倒不忍拒绝,“如此也好。”
朴仆正欢夫妇说话地功夫快手快脚的收拾了摊位,让思楠到家。寒舍虽是简陋,木卜正欢点了炉火后,
倒是很暖,二人对思楠颇为热情,思楠知道这两人多半是看在萧布衣地面子上。听完朴仆正欢一席话,却不免有些失望,因为朴仆正欢所言,甚至还不如萧布衣对她所说。只因为朴仆正欢还不知道前因后果萧布衣所言却加上了细致地分析。
蓦地心中一阵温暖思楠只是想,萧布衣戎马,政事繁多,可他还为自己的事情如此细,对自己的心意……
不想让自己想下去,思楠起身告辞。
朴仆正欢见天色已晚,还想挽留思楠却已上马不见。回转后见妻子望着自己,惋惜道:“可惜恩公的朋友我们没有太过招待。可是我们……”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雨荷凝望着夫君,轻声道:“我们不说,是有原因。义父让我们不说,想必有些道理。”
朴仆正欢有些讪讪,叹口气,显然是对思楠隐瞒了什么。
雨荷见他谈起,道:“她多半让你想起了繁华的中原吧。当年你去中原,不就是慕仰中原文化,希望能有机会。”
朴仆正欢看看中嬉闹地孩子,展露笑容,“那时是年少轻狂而已,我去热饭。你本来不需如此清苦,可跟了我,连件好衣服都穿不起,我……”
柔住了他的唇,雨荷轻声道:“我心甘情愿。”
朴仆正欢逮然心热,沉声道:“我如此。”
初冬寒,可只能有心爱的人在身边,那无疑就是春天!
思楠出了木卜正欢的家,一间心有茫然,她本来是要找木卜正欢了解容妃一事。她已认定容妃就是自己的母亲,当初是为了找自己的同胞姐妹,这才将自己交给婢女暂带。到如今,她心中已无痛恨,倒是渴望去见见母亲。
毕竟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人。
可从木卜正欢那得到的答案和萧布衣所言一样,容妃在老辽东王死后不久就已失踪,再无下落。感觉东风冷酷,思楠心下黯然,想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多半已不在了。
策马前行,见天色已晚,只想先个客栈落脚,可这里颇为生疏,比起中原更是显得破落,思楠转了半圈,竟然还没有找到客栈。才想找个路人询问,陡然间勒马不前。目光一转,落在前方地一个汉子身上。
那汉子皮袄在身,带着皮帽,一身上下都包在厚重地皮衣之下,典型的辽东人打扮。思楠见到的第一眼,就看出他是个高手。
那汉子虽在皮衣包裹中,但是身材魁,胡子根根如针般扎出,双眸倒是平和,但一望到思楠,双眸中光芒一现。
二人目光相对,的空气中似乎都要泛起火花。可汉子很快的移开了目光,缓步从思楠身边走过。
思楠陡然现,这汉子有些沧桑。
不知为何,总觉得见过此人,思楠蹙眉凝想,霍然啊了声,带了兴奋,扭过头去,只见到长街寂寂,汉子却早已不见。
思楠暗自凛然,心道这汉子看似走的缓慢,但脚程好快,实在算是大巧不工的地步。拨转马头,沿长街追下去,可一直奔出好远,竟然现不了汉子地行踪。
思楠若有所思,逮然现又回到了木卜正欢地家门前。
见天色已晚,思楠有些苦笑,才要离开,思楠再次勒马,手按剑柄,扭头向一侧望去,原来那汉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外三丈之处。
思楠记得方才来时,虽看似随意,早就将周围查探清楚,绝无人踪。可这汉子倏然而逝,飘然而来,功夫奇高,实在和裴矩等人难分轩轾。
汉子皱了下眉头,“你找我?”
思楠问“你是萧大鹏?”
汉子双眸露出怪异之色,缓缓推开帽子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赫然是萧布衣地亲生父亲萧布衣,他淡淡道:“没想到在辽东,还有认识我地人。我可没有见过你,不知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姓?”
思楠解释道:“我也没有见过你,但是我见过萧布衣手上你地画像。你不是在百济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辽东、百济、新罗三国一直都是处于敌对地关系。思楠知道萧大鹏已做了百济的国师,其实下一站就要寻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见。
萧大鹏听到萧布衣名字的时候,哈哈一笑道:“你是思楠?”
思楠没想到他一口喝出自己的名字,虽是惊奇,也不否认,“你怎么知道我?”
萧大鹏道:“我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爹,照顾不了布衣可儿子身边有几个女子还是一清二楚地,这世上还有女子能到辽东,又对布衣如此熟,除了你之外,还有何人?”他话一出口,恢复了以往那个热心肠的本色,这种关爱真的一点不改。思楠黑巾罩面让人看不到脸色,只是放松了握剑】之手蹙眉道:“我是他的朋友,仅此而已。”
萧大鹏上下打量着思楠,有些丑恶的脸上出善意的笑,“原来只是朋友。”
他口气淡淡,可戏谑之意不减,认定了思楠是他的儿媳,思楠听过萧大鹏的往事,做梦也没想到这人如此谐,有些哭笑不得,岔开话题道:“萧大鹏,你怎么到了这里?”她直呼其名,并非无礼,一来是天性,二来怕叫伯白父,萧大鹏更是打蛇上棍,又说些风言风语。萧大鹏不以为,沉声:“我来这里,其实和你有关。”
他语调低沉,转眼间好像换了个人……思楠望见,不由一惊,只觉得此人渊岳峙,实在不让裴矩。不知道为何总把萧大鹏和裴矩联系在一起,思楠压住这个心思,饶是聪明,一时间也无法理解萧大鹏的意思,“你来这里,怎么和我有关?”
萧大鹏眼中露出分怜惜,一闪即逝,“一会儿你自然知”
思楠本来见到萧大鹏,准备就算动武也要逼他说出点往事。她不是自己,而是为萧布衣所问。虽然她知道自己多半不是萧大鹏地对手,可天不怕、地不怕地性格作起来,萧大鹏就算是天王老子,都要惹他一惹,可听他对自己甚是不错,而且有意告诉自己一些事情,倒忍住了牌气。
大鹏伸手敲敲门,木卜正
欢的声音传出来,“谁呀,是姑娘吗?”思楠有些好笑,萧大鹏道:“不是姑娘,是你老子。”
朴仆正欢愣了下,转瞬欢欣道:“是义父来了?”
思楠更是糊涂,搞不懂这中的关系,咯吱声响,木卜正欢推开了房门,见到萧大鹏,高兴道:“哪股风把你老吹到这里来了?”瞥见思楠在旁边,脸上竟露出点不自然之色。他本来对思楠颇为热情,可这候的表情,倒像恨不得捂住了脸。
思楠知道里面有古怪,却还能不动声色。萧大鹏如进自家庭院一样走进来,问道:“我来问你要一件东西。”
“义父要什么?”木卜正欢异道。
“肚兜。”萧大鹏一字道。
朴仆正欢差点过去,“什么肚兜?”思楠也有些脸红,倒觉得这个萧大鹏老不正经。这样一个堂堂大高手,竟然要什么肚兜,说出去成何体统?
雨荷房内走出来,瞥了思楠一眼,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义父,你是说留下的东西中可有肚兜吗?”
萧大鹏望了思楠一眼容妃在这里留下的东西,不知可有个小孩的肚兜?”思楠心中一颤,还是冷然。朴仆正欢恍然道:“原来义父你要地是容妃地东西。”
萧大鹏笑骂道:“道从百济来,是要你的肚兜?”木卜正欢有些尴尬,心道我只怕你要我媳妇地肚兜,说道:“义父,跟我来。”他当先行去,萧大鹏扭头望向思楠道:“思楠,你不用怪他们,我已找到容妃了……是我不让他们对旁人说就算……我儿子萧布衣也不知道。”
思楠冰冷问,“为什么?”
萧大鹏道:“你跟我去自然白。”他先跟随木卜正欢到了间柴房。朴仆正欢推开柴房道:“那女人的东西都在这里我没有翻动,你看看吧。”
萧大鹏点头,“没事了,你回去陪子老婆吧。”
朴仆正欢尴尬的笑笑,望了眼思楠低声道:“对不住。”
思楠双眸无甚表情,木卜正欢缓缓离开,萧大鹏突然道:“你定是找到了他,他告诉你不知道容妃地下落,所以你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不错。”思楠冰冰道:“你最好带我去见容妃,不然我恨不得一剑】杀了你。”
“不急于一时。”天已晚,萧大鹏点燃柴房的油灯,目光投向了一个箱子。箱子有锁,他伸手扭断思楠看地心惊暗想萧大鹏这一双手,也和兵刃一样。
掀开箱盖,萧大鹏翻了半晌,里面都是些衣物,甚至木卜素,他找了半晌,这才皱眉道:“我总以为这里会有她一直嚷嚷地肚兜没想到还是跑了一场空。”他神色失落不再翻寻,道:“走吧。”
“去哪里?”思楠忍不住问。
“你来这里不是要见容妃?”萧大鹏淡淡道。
思楠急切问“她还活着?”
萧大鹏点点头,“这你倒要感谢木卜正欢,就是不久前,他才找到容妃……可是……她神志不清了。”萧大鹏叹口气,“为避免麻烦,我这才让木卜正欢暂时秘而不宣,不告诉任何人。”
思楠心中一酸,“她为什么疯了?”
萧大鹏苦笑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不是神仙。你要去看她,我就带你去见,你若不想,我也不再勉强。容妃疯了,我就带她到我那里居住,她一直嚷嚷着什么楠楠的肚兜,我想……她可能见到这个会好些,是以回转。当初带她离开,那些衣物累赘,我统统没带,只带走一些她手上,小孩的玩意。”
思楠扭过头去,哽咽道:“伯父,请你带我去。”
萧大鹏看了她良久,叹道:“好!”他说完后,大步离开,和木卜正欢夫妻打完招呼后,连夜离开。
见萧大鹏无马,思楠问道:“伯父,这里离平壤尚远,你没有马匹,怎么来的?”
萧大鹏道:“道路崎岖,群山环绕,我嫌麻烦,就弃马徒步翻山而来。”
思楠敬佩交集,也不多言,萧大鹏看了思楠一眼,终于还是去市集买了匹马,和思楠并辔出了乌骨城。
二人趁夜色赶路,萧大鹏甚少说话。辽东初冬的天气,已颇有冷意,思楠和萧大鹏连夜疾驰,跑出不远,陡然间额头微凉,思楠抬头望去,才现天已落雪。
雪花琐屑,伊始不过如米粒碎屑,可风一起,天气变,北方呼啸,大雪竟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再奔了数十里,二人身在山区,风吹雪飘,路不可辨,萧大鹏苦笑道:“找个避雪的地方吧。”
思楠也觉得马儿有些难以承受,于心不忍,跟随萧大鹏找个避风的山脚,积雪不及,颇为干净。萧大鹏收集些枯柴,取火点燃,一切做起来自然而然,思楠亦是自立惯了,默默为他收拾枯枝。
火一起,寒风中有了暖意,萧大鹏这才坐在火堆旁,抬头望天,眼中有了怅然。思楠和萧大鹏见面后,虽谈话不多,可感觉到他性格数次改变,这种姿势,倒和萧布衣有了几分类似,试探问道:“你其实本不用如此奔波。”
“是呀。”萧大鹏也不转头,缓缓道:“我的儿子是西梁王,我这时候本应该享着清福。你一定觉得,我对布衣漠不关心,不像个父亲。”
思楠轻咬嘴唇,低声道:“我以前的确是这个想法,可今天听你说的几句话,突然想到,我娘一直也在牵挂着我,不然也不会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要找楠楠的肚兜。”
萧大鹏叹口气,“你知道就好,天下相争,不知道牵连多少无辜之人。悲欢离合,绝非一人之事。我的故事,也是从这样地一天开始……”
他言语幽幽,又像是换了个人,思楠好奇心大起,不知道这看似粗犷地山寨主,到底藏着了多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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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二节 王图霸业
大鹏在思楠眼中。无疑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时而戏。时而凝重。戏的时候。看起来更像是个下里巴人。但凝重的时候。思楠却见他如山如岳。深不可测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历。能历练出这样的一个人。可思楠知道。萧大鹏想说的事情。别人拦不住。他要是不想说。自己也决计逼不出来。
添了些枯枝。思楠虽想去见生母。大雪茫茫。也知道欲则不达。既然如此。不如先听听萧大鹏的事情。萧大鹏若不回转。自己就可和萧布衣提及。
想到萧布衣。思楠眼中有了明艳之色。扭头望向火光。听萧大鹏叙述往事。
“那年的冬天。我在江南。江南当然远不及辽东的苦寒。但那年冬天的冷。我这一辈都无法忘记。”萧大鹏低声道:“我叫大鹏。其实本是家父希望我大鹏展翅。的复旧国。我是朝后裔。这你当然知晓。我自幼习武。也算是文武全。”
思楠道:“伯现在武功盖世。身为百济国师。原自幼的底子。”
萧大鹏神思悠悠。“幼年的底子是有。后来若非碰到昆仑。我亦是不能有今日的成就。我听说你是昆-的弟子。我其实也是师承昆仑。不过是比你早数十年而已。”
思楠一震。难以置。
萧大鹏提及昆仑的时候。脸上露了尊敬之色。“其实天底下能人异士多不胜数。可武技了一定的程度。反倒会看淡天下之争。想朝代兴衰。百姓均苦。身在高位。亦是难免自高自大误入歧途。昆仑本来就是天纵奇才。亦是有的理智之人。不过他虽教我武功却不以师徒相称。只希望我能造天下。”
沉默了片刻。萧大鹏才道:“话扯了。可没有昆仑。也就没有今日的萧大鹏。但若没有昆仑。说不定萧大鹏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脸上露出困惑之意萧鹏道:“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真的很难说清。那年冬天。我年纪不大身边有个好友叫薛布仁。还有个视若妹子的萧皇后。除了雄图霸业外。我就疼爱的。就是这个远房的堂妹。那一年我们出去狩猎。萧皇后看到了只美丽的狐狸可惜错。第二天天寒的冻。又下了雪。我和布仁为了让她高兴。就早早的出门去捕狐狸。”
说到这里。萧大嘴角一阵抽搐。脸色变的可怕。思楠望见。也是一阵心悸。知道必定有怕的事情生。
萧大鹏缓和了绪。淡淡道:“那狐狸不好捉我和布仁费劲了气力。午后才抓住。本兴高采烈的回转。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才现已是大火熊熊。我当时大惊。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才现父母仆人女竟然没有一人逃出来。他们多少会点功夫断然不会被活活的烧死。原来他们是先击毙又被火焚屋。我当初狂一样的肯离去。却现了堂妹。来家父知道危机。将她塞到一个箱子。的以逃离大难。我抱着她冲出了火海。可自己终于不支。了过去。”
思楠皱眉道:“谁对你家有如此深仇大恨。要斩尽杀绝?”
萧大鹏望着火堆。避而不答道:“等我醒来的时候。被大火烧的严重。周身疼痛。布仁在我身边照顾我。说我这种伤势还能活下来。不是命大。而是的遇了神医。”
“孙思救了你?思楠恍然道。
萧大鹏点头道:“不是他。萧鹏数十年前已经死了。我醒来不见妹。不由焦急。孙神医。那时候我只以为他是神医。后来才知道他的故事。”
思楠暗想。萧大鹏一身武功就已惊世骇俗。际遇更是匪夷所思。却道昆仑的一生又是如何?
萧大鹏继续道:“孙神医见我焦急。安慰我道。说堂妹已妥善安置。让我不用焦急。静养伤就好。我那时伤势极重。有药王出手。可说是养了半年后才好。那时候堂妹却已被召入了宫中。自此后。她再也没有和我见面。”
思楠心细如。马道:“是她-也没有见过你。而非你没有见到她?”
“不错。我后来偷偷去见她了几次。”萧大鹏坦然承认道:“不过她终于脱离了贫。一步登天。我一个落魄之人。怎么好去见她呢?”
思楠摇头道:“想堂堂一个高。怎么还有如腐的想法。两情相悦。又岂在身份的位高低?”
萧大鹏看了思楠良久。扭过头去。“你说的道理是没错。可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止而已。不然只凭一张嘴就做尽天下。何必奔波劳碌?”
思楠咀嚼着这句话不知其中含着多少心酸无奈。想萧大鹏本来就是梁朝后裔。多半也是高气傲。他虽对萧皇后的感情复杂。见萧皇风风光光。他又家破国亡。说不定被朝廷忌惮。如何会拉着萧皇后?
这种男儿。到底是对是
见萧大鹏沉默下来。思楠为他难过。安慰道:“在你现在终于和她在了一起。”
萧大鹏岔开话题。“事事天定。难以强求。昆仑在我病的时候。一直照顾着我。让我好生感激。”
思楠不知为何。想了什么。心中一颤。
萧大鹏脸色异样。关切问。“你怎么了?”
“其实你不必感谢他。”思楠冷冷道。
萧大鹏反倒一怔。“为何这样说?”
思楠一字字道:“害死你全家的肯定是太平道徒。说不定就是那个李八…或者裴矩。不然何以昆仑恰巧赶来。而且救了你的性命后。竟然照顾你半年?他忙碌非常。竟然在你身上用心良苦。多半是问心有愧。”
萧大鹏望着火光闪烁。平静道:“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毁我家的人是谁。昆仑也没有说。不过在我看来可能仇人远比你的要多。或许是太平道徒。也或许文帝对以往的王朝的皇族后裔斩尽杀绝。以求江山稳固。但悠悠数十载文帝早死。李八百已亡。什么,怨都已随时光而逝。其实在我看来。历代皇朝和太平徒没什么两样。只是一个的志。一个不的志而已。”
思楠倒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如此评价太平道一时间竟不
作答。
萧大鹏续道:“昆仑救了我后。只对我说仇人武功太高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就开传授我武艺。”萧大鹏叹道:“,来我才知道。他只怕我承受不了击。万念俱灰寻死这才希望我振作下去。不过他多半还有更深的意。唉。他用心良苦。可却少有人知。”
思楠道:“那薛布仁呢。也和你一样是高手吗?”
“布仁却没有这个会。一来他天分不够。二来也是因为他对武艺并不用心。是以武学平庸。我苦练武。终有大成。道堂妹做了皇后以后。一时间万念俱灰可布仁却说天下江山初定。不安因素很多。见我武技大成。劝我复。以图霸业。”
“那你为何放弃了复国一事?”
“我区区一个没的皇室后裔。要复国谈何容易?”萧大鹏感慨道:“更何况我和布衣不同他有时运这才能镇东都。我这个老子却是无时无运也无个命。当初杨坚在位此人雄才伟略。其实丝毫不让布衣。雷霆手段起布衣而言。过之而无不及。他打江山犀利。坐江山更是让人无隙可乘。我当年乔装改扮。四处奔波。联络旧臣以及被杨坚所灭的各国臣子。可说是比起布衣当年要势力。其实本来要从边陲起事。但这候。我碰了布衣他娘。”
“可是北周三公主?”问道。
萧大鹏抬头望天。“你们都已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已莫为。”思楠道:“你仑虬髯都是百般隐瞒。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大鹏怅然道:“非我想隐瞒。实已对布衣说过。”
思楠心头一颤。“对他说过。怎我从来未听布衣对我说及?”她此刻心中不知何等滋味。暗想萧布衣说什么事无不可对她言。没想到竟然还有隐瞒。一想到这里。竟然有些心灰意懒。
萧大鹏道:“你怪没有告诉你?”
思楠轻咬贝齿。久道:“或许男人都是如此?”
萧大鹏淡淡道:“你就错怪他了。现在的他并不知道。”
思楠怔住。不解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萧大鹏道:“我当知道。我从前的那个儿子。虽然武功不算好。可也绝对不会那么差。”
思楠恍然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话于以前的儿子知道。可现在的萧布衣却不明白。你已知道现在萧布衣是。转世的人?你不怪他。瞒着你?”
萧大鹏眼中感情复杂。沉默良久。“其实我也算半个太平道的人吧。因为毕竟我和太平道也有着联系。对于这些事情。或多或少的知道。可我从未想到过。我儿子有朝一日。也会变成他们口中的鬼王。”
“那你。”思不知道该辩解。还是该安慰。
萧大鹏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说一双鞋。了。还是原先的那双鞋吗?”
“当然算。”思楠毫不犹豫道。
“那换底的鞋子再换个鞋帮呢?是否还算原来的那双鞋?”萧大鹏又问。
思楠答不出来了。
这的确是个很玄的问题。在你感觉上。穿的当然是原先的旧鞋。但是在理智上。换完底再换鞋帮的一双鞋。和原先的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萧大鹏淡淡道:“以我一直想找个人问问。换了头脑的人。是否是原先的那个呢?我的儿子到底是活着。还是已死。”
思楠蹙眉不语。的很难作答。以前她一直觉萧布衣的老子有点不近人情。可听萧大一说。才感觉萧大鹏也有些可怜。萧大鹏哂然一笑。“所以我费劲心力的想为他驱魔还我原先的那个儿子。但所有的一切。徒劳无功。布衣才遇到我时候状似疯。总不承认这个爹。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他终于沉默下来。开受这个事实。所有的人也以为他恢复了正常。只有我才知道他还是原先的那个人和我儿子无关。过了伤心难过后。我默默的观察他我才有些可怜他。”
“可怜他?”思楠喃喃自语。目沉
“他的孤独。无人知晓。”萧大鹏道:“你以为你处境凄惨。可你毕竟还有个回忆还有个亲人。但是他。在这个上。是真正的孤独。”
思楠垂下头来。“你说的很对。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现这点。”
萧大鹏道:“其实我本来心灰意懒。可后来终于看开了。试着接受这个儿子。也希望帮他摆脱这种孤独。所以我让他融入这个世界。他换个人后武功尽丧。不过因为我以前的儿子也不显露武功。所以人倒不怀疑。他天生就像个马术高手。且对弓箭的领悟力也比以往要强。再加上他好交朋友。这些都让他能很好的活下去。布仁知道布衣的秘密以为鬼王当能翻云覆雨所以雄心再。但我真的不想他重蹈覆辙所以他要马。我就支持他贩马。我承受一辈子复国的压力。难道还不够?怎么能忍心将自己的重担放在他的身上。其实。和他久了。感受到他的真诚。我真的又他当做自己儿子一样看待。”
“他敬你也和敬亲生父亲一样。”思楠理解道。
“我今日和你说这知道你一定会告诉他。”大鹏喟然道:“事到如今。也该说个白了。”
“你为何不回去和他亲自说这些?”思楠不解道。
“我不知道。怎和他说。”萧大鹏苦笑道。
思楠再次沉默。设处的的。她若是萧大鹏。也的确不知如何对萧布衣说及此事。
萧大鹏望着火堆。“或许是因为。我们本来就缘。所以这才相遇。我以前不想影响他。现在也不影响他。不过我让他贩马。去草原。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他竟然从此的裴阀器重。平步青云。到如今称霸天下。我有心种树不成。他无心柳成荫。如今想起来。真的是造化弄人。”
思楠也觉的的确不可思议。“裴翠对太平道一直都是深恶痛绝。以平定为目的。可多半
想到过。李玄霸和萧布衣都和太平道关系密切”
啪”的一声响。花四溅。也耀亮了萧大鹏的一双眼眸。
思楠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你当然也认识虬髯客?”
“虬髯凌峰。昆仑绝顶。我的昆仑传授。当然知道这八个字。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两个人?”
“但根据萧布衣所言。当初他描述虬客的时候。却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思楠似笑非笑。“所以你当初就瞒着他?”
“不错。我是瞒着。根本不想让他知道太平道的任何事情。我想让他走自己想走的道路。”萧大鹏正道:“可我没想到虬髯去草原找马。知晓我在为寇。念以往的交情。过来寻我。他布仁口中知道一切。竟然又去找了布。而且将易经传授。因为道教自古流传个说法。说这种功法的鬼王修习。才是事半功倍。若是旁人习练。不过是事倍功半。虬是武学奇才。又有坚毅之气。坚持习易筋经数十年。这才凭借易筋经成为道中第一高手。所以他一方面念及和我的交情。二来也想看看布衣底能到何种境界。这才以功法传授。”
思楠听到这里曲曲折折。变化多端。也不由目结舌。
萧大鹏道:“当然虬也并非因他死人才传授。也暗中观察他的行径。知道这种人习武。只有造福天下。是以这才结交。他和布衣结交。伊始是和我有关。可后来结义。那真的是器重布衣这个人。虬髯一直希望布衣不要像我一。窝窝囊。可萧布衣不但自此武功突飞猛进。而且的窥庙堂。自然就是虬髯都想不到的事情。要知道但凡高手均为朝廷忌惮。是以历代武将。虽功赫赫但有好下场之人。布衣处事圆滑。虽武功进。可素来暗藏锋芒。处事却又比我这个老子高明了很多。”
思楠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试探。“昆仑让我保护萧布衣又是什么意思呢?”
萧大鹏沉吟半晌才道:“他或许觉的布衣是个济世之才。不忍他中途折吧。”
思楠总觉的萧鹏方才所言都是真言可就是这句答的有些言不由衷。一时间想不到什么问题。只能沉。
萧大鹏一口气了些。也终于沉默下来。望着火光似已出神。
思楠却又想到了个问题。“你和三公主。复国怎么会失败?三公主。到底去了哪里?”
萧大鹏扭头望向落雪。目露黯然。“初我小有名气。已被文帝盯上。但那时候杨坚正在全力剿灭宇文。暂无暇顾及我。是以让我渐渐坐大。北周宇文家被杨坚以雷霆手段铲除。龙子龙孙死伤无数当年赫赫有名的八大柱国杨坚震慑。都是收敛了嚣张。大这才江山稳固。杨广其实就算坐享其成。奢侈荒淫。也不至于到今日的的步。要知道历代皇帝荒淫奢靡的不在少数但因此导致灭国的只占少数。可杨广志大才疏穷兵武。又小瞧了门阀和道派的力量终于一不收拾。那是后话了。和我关系不大。杨坚收拾了宇文家。我知道他很快就要对付我。可我那时心高气傲。并不畏惧。布衣他娘落难遇上我。怀着宇文家的血海深仇。主动接近了我。”
思楠睁大了秀眸。从未想到是这因果。“你说她为了复仇才嫁给了你?”
萧大鹏垂下头来。喃喃道:“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爱我呢。还是爱我的复国势力。”
“以你们的能力。绝不至于默默无闻。但是我和萧布衣都不知道当年有你们这支起义之兵呀。”思楠疑道。
“你不知道。因为我们根本没有起义就已烟消云散。”萧大鹏道。
“这怎么?”
“没有什么不可能。世事无常。”萧大鹏道:“为我在起事之前碰到了天涯。”
思楠错愕非常。“又是他?他可的是阴魂不散。无处不在。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为何要阻你起事?他是裴矩你可知晓?”
思楠一连几个问题。萧大鹏摇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裴矩。这人隐身庙堂多年。心机极为深沉。
当年我不是他的对手。可心高气傲。却不知道这点。他以天涯身份。说昆仑不许太平道中人再参与天下争斗。让我解散手下。我当然不肯。可我当时又找不到仑。又觉的自己不完全算太平道中人。用不着遵守这个规定。天涯就说以武定输赢。他若输了。不再管我。他若赢了。我再也不能染指江山一事。”
“可你何必应战?思楠不解道。
萧大鹏苦笑道:“多时候。并非你想退就能退的。有时候。你甚至明知道。也要去做。这江山一。不容退让。”
思楠想起河北军一事。不由心
萧大鹏道:“最终的结果你当然知道了。我不敌天涯。径直退出了这场争霸。”
“三公主呢?”思问。
大鹏淡道:“我既然不能复国。她就离我而去。留下了才初生的布衣。”
思楠打个冷颤。萧大鹏简简单单代的这几句中。不知包含多少抉择恩怨。她总觉的萧大鹏还有什么没有说。喏喏问。“她真的如此心狠吗?”
“或许在很多人心中。很多事情远比亲情要重要。”萧大鹏长一气。“我被天涯击败。布衣他娘又离我而去。我自此心灰意懒。解散了手下。毁了容貌。再不见三公主。带着儿子浪迹天涯。给儿子起名叫做布衣。就是想让他忘却以往的一切。做个布衣就好。后来的事情。你当然都知道了。”
萧大鹏说到这里。悠悠叹息一声。回荡在火光映照飘雪之中。思楠这才感觉到了冷。抬头远望。只见的间。已苍茫一片。
雪色如月。尽是落寞。
五六三节 大事不妙
大鹏说的简简单单。只是思楠却明白。萧大鹏和天涯。和三公主分手。不知道包含着多少惊天动的的曲折。
听萧大鹏的一番解。有的和她猜测的类似。有的出乎意料。不过也有很多不明不白。
思楠并不是能瞒住心事的人。径直问。“天涯为何要与你为难。”
萧大鹏笑笑。“我清楚。”
“这些年来你还不清楚?”思楠咄咄问道。
萧大鹏眼眸如。着思楠。轻声道:“思楠。你还年轻。”
“这和年轻有么关系?”思楠不解的问道。
“年轻。所以以受的住挫折。年轻。所以很多事情可以从头再但是你若不从这些挫折中吸取教。你就会现到了我这种年纪。会和我一样一事无成。人的痛苦在于清醒明白。你可知道?”
“所以你从来不想天为何为难你?”思楠问道。
萧大鹏道:“想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在我之后。其实门阀士族各朝子弟想谋的不在少数。可均被文帝不动声色的翦除。这人的手段高明。千古见。不然也不会平定数百年的大乱。一统江山。”
“他这么聪明。却预不了杨广这个败家的儿子。”思楠讽刺道。
萧大鹏却也不恼。“以为杨广真的是材?那可就大错特错。杨广在杨坚五子当中。绝对是绝顶聪明的一个不然何以能轻而易举的除其余四兄弟的祸乱?其实杨坚死后。杨广端是做了几件大事。只可惜他压抑太久。又被大冲昏了头脑杨坚终立杨广并非无因。可谁能的了身后事呢?”
思楠不知道萧大鹏是懦夫呢。还是所谓的智者。可她对萧大鹏所言。只能说是保留性的赞同。双眸一亮思楠遽然道:“我明白天涯为何要和你作对了。”
萧大鹏脸色不淡然问。“为什么?”
“当年的往事。其实我和你儿子。已知晓猜测的七七八八。”思楠说及你儿子的时候见萧大鹏嘴角浮出微笑。知道他对这个所谓的儿子还甚关心。心中感慨。“太平道为祸天下数百年。有虬髯凌峰昆仑绝顶。天涯大鹏四道八门。可说是在大之前人才济济又个顶峰。你说的不错任何想取帝王之业的人。不但要有门阀士的支持要想江山稳固。还需百姓派佛门的支持。或者说是吹捧。”
萧大鹏道:“思楠。你果真聪明杨坚道佛并重。就是这个道理。布衣现在不动声色的除太平余孽的力量。可若要说坐稳江山。还是要以拉拢为主。最近他找王知。施展怀柔手段。就是这个道理。我知这点后。甚欣慰。王远知若是知机。眼下虽是避而不见布衣。可天下大定的时候。定然会前往东都歌功颂德。以求保全余众。”
思楠点头。承认萧大鹏分析的不;。“太平四道中。楼观最是偏激。龙虎无为而治。李家心机阴险。而茅山道却更像见风使舵。四道主张不同。八门却听四道的号令。太道虽是人才不少。但数百年来的展。主张或大同小异。或背道而驰。就是因为这些见解不同。才导致太平道四分五裂。其实世事无不如此。是太平道极端了很多。太平众人或入庙堂寻求皇帝支持。或入门阀谋取策反的资本。只求阀门的势。弘扬大道。但太平大道的主张太过骇人听闻。就算太平道支持的人。也绝不敢逆天行事。是以就的势。也会泯灭太平道的作为。太平大道或许终究有一日能实现。但那多半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绝非现在。”
萧大鹏道:“你说的不错。昆仑若是听到。定然欣慰。”
“昆仑就是看到这点。为求生存。这才和僧联手。降伏天涯。立下天涯明月之誓言。不再染指江山一事。但天涯无疑太平道中。最激进的一个。他蓄谋对付你。却用昆-天涯明月的誓言。无非是想激你对昆仑的不满。作乱为患。你若反了昆仑。他才有借口推翻昆仑的主张。只可惜。你一败然消沉下去。这多半是天涯都想不到的事情。”
萧大鹏点点头。“思楠。你果真聪明。”
“那三公主后来去了哪里?”思楠这句话一是好奇。也是为萧布衣所问。
萧大鹏脸色木然。“我不知晓。”
思楠紧盯着鹏的脸色。看不出端。皱眉想什么。突然问。“她会不会跟随了天涯呢?”
萧大鹏扭过头去。头道:“我-没有见过她。”
“你想她吗?”思楠问。此情此。也只有她才能放肆的问出这个问题。萧大鹏望着火光。淡漠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思楠从萧大鹏冷漠的外表。感觉到子里面的哀伤。知道再追问太过残忍。又想起关键的一件事。“昆仑现在做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做。”萧大鹏道。
“这怎么可能?”思楠诧异道:“我真的不解你和昆仑到底如何想法。李玄霸祸乱江山。和萧布衣为敌。你和昆仑怎能坐视不理?布衣可是一直敬你。但你这爹爹虽说当他是儿子。可为他做了什么?”
萧大鹏神色不变。“你等觉的昆仑无为而治。但他做的事情远比你们想的要多。太平四道八门。八门零。但门中亦是人才不少。只是你可见到有多少出来兴风作浪?”
思楠恍然道:“昆仑约束八门。原来是釜底抽薪之计。四道没有八门的支持。作为有限。可他为何不杀了李玄霸。就算不杀最少也应该囚禁了他。不让他四处作乱。”
萧大鹏皱眉道:“历来争夺天下。手不用极。李玄霸辅助李唐称雄已算不为祸江山。李渊虽是老谋深算但最少称帝后。关中安乐。”
“你是说。昆仑也能确定谁取江山。只能袖手?”思楠截道。见点头思楠问那你呢?萧布衣总算是你的儿子他
你一味退让。懦弱无用。怪不三公主要离开你。
她最后的一句话。可说是言辞极重有如火灼一般。
思楠本不想这样咄咄逼人可为求真相。也为激萧大鹏回转东都相助萧布衣是以采用将之法。
萧大鹏嘴角抽搐下。竟然还没有变色。只是手上的枯枝“嚓”的声。已变成了齑粉。
思楠心细如。聪颖非常。知道三公主多半还有故事。只是萧大鹏不想多说。
“萧大鹏。你若真言行一致。还关心着萧布衣。就应该回转东都。”思楠又道。
萧大鹏突然一笑。“我回不回去。都已无关大局。晚了。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他竖起衣领。盘膝而坐。再无言语。
思楠没想他竟然么好的脾气。如此相激也不怒。眼珠一转。换了策略。“其实你不回去。也是为了萧布衣好。可我方才误解了你。”见萧大鹏动也不动。思楠沉吟:“你伊始是诺言束缚。可后来多半知道。自己若是不管萧布衣。虬髯客引萧布衣入途。再和你有着交情。怎么会任凭旁加害萧布衣?有虬髯客为他出手。当然比你出手还胜出一筹。伯父心机之深。可见一斑。”
她捧了萧大鹏一句。贬了他一句。萧大鹏无动于衷。思楠心中嘀咕。萧布衣古怪深沉。老子也是不遑多让。
“其实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依我来看。伯父重情守诺。三公主她。离你而去。实在是不智之举。”思楠总觉的关键就在三公主的身上的见萧大鹏。始忍不住出口询问。
陡然间萧双睁开。有如电闪。
思楠微凛。暗想此人好犀利的眼神。一间心中怪。竟不再言。
萧大鹏却叹口气。“你若还想见容妃。就闭嘴吧。”他好像甚少恼怒。若是用言辞威胁。思楠多半不吃这套。可听萧大鹏提及容妃。思楠马上闭嘴。甚至把眼睛也闭了起来。她和萧大鹏一样。盘膝而坐。缓运内息。过了片刻后。周身渐暖。虽是天空飞雪。冷若刀剑。却也全然不惧。
偷偷瞥了萧大鹏一。见到他好像和黑暗融为一体。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凄冷。不知为何。心中又有了同情。感觉方才自己只顾的探秘。不想着萧大鹏内心的感。实在不该。
长夜漫漫。冬夜寂寂。二人对火堆而坐。一直到了天明。
等到曙光初现。思楠睁开双眼。才现雪已停。荒山银装素裹。远山连绵。有如雪龙飞舞。好一派壮观。
萧大鹏早取出干粮烤热。和思楠分食。和她上马继续南行。
二人中途只是在乡间用过午饭。给马儿喂了草料。再无停歇。也不交谈。思楠只怕鹏不领自己去母亲。再加上感觉萧大鹏也有苦处。再不咄咄逼人。
等过了辽东的国都壤后。萧大鹏更是熟悉路径。也不歇息。趁夜疾驰。在深夜的时候。已绕僻径进入了百济国。
思楠不解问道:“你是百济的国师。到了百济国。让他们迎接就好。何必偷偷摸摸?”
萧大鹏也不做答。到了一座大城前。思楠知道这城叫做泗。眼下是百济国的国都。也是济最繁华的,市。
百济辽东新罗三的均是国土远逊中原。可恩怨纠葛多年。百济本算是三国最强。甚至曾经打到平壤。杀了辽东王。可最近百来年。辽东却是势力大涨。百济不敌辽东。北方土的尽丧。先向南迁都熊津。后又南下迁都泗。熊津以前虽是百济的国都却是山城。依靠群=环绕屹立北方。只为有效的抵抗辽东南下。并不繁华比起泗而言大大不如。
城门这时早关。萧鹏粗着嗓子喝几句。城头一阵欢呼。迎萧大鹏进城。
萧大鹏在这里竟颇威严。思楠暗自纳罕心道大鹏以一己之力短短数年的功夫。让百济军民敬仰。端是可敬可畏。
萧大鹏进入泗径直来到国师。
相对中原的繁华壮阔。这里的国师府多少显的寒酸。但在泗城。也算是少能见到。百济多沿用中原的文化。中原的烙随处可见。思楠一路行来。倒感觉仍在中土。
国师府已熄了灯火。大鹏领着楠到了后花园思楠本以为要给自己安排住所然后等天明再找妃。
虽从未见过容妃。可这毕竟是自的生母思楠一想及这点。本来静若止水的心就忍不的砰砰大跳
萧大鹏似乎看出了楠的心思。望着后花园一间小屋的灯火。说道:“那间屋子里就是妃。她。应该还没有睡。”
思楠一怔。国师府中。那间屋子可最为简陋。可萧大鹏如何来看都不是个的。萧大鹏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容妃现在神不清。只要稍微见到奢华的的方。就会狂性大。我不的已。才将她安置在这里。”
思楠不由心酸。迎灯火缓步走了过去。萧大不再跟随。眼中露出怜惜之色。缓缓摇头。
思楠接近木屋。头一回的没有了戒备。只有渴望。透过木窗。见房间内坐着一女子。炉火暗暗。好似女子的面容。
那女子虽装扮的干净。可容颜已很苍老。天虽冷她却衣着单薄。手中轻轻的悠着个小孩的摇篮。里还哼着小调。
若非萧大鹏。楠看不出女子的任何异常。
足门外。静静的望过去。听到女人悠悠的声音传过来。
天上星。亮晶晶不如楠儿的亮眼睛。
天上月。明又亮。不如娘亲的一颗心。
亲爱的亲爱的楠儿。了长大了。
亲爱的亲爱的楠儿。你可曾听到亲的呼唤。
思楠听到楠儿两字的时候。秀眸已蕴含泪水。见到妇人憔悴的面容。缓缓而又坚定的走过去。那一刻的她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萧大鹏的鞋子理论。
一双鞋换底换了鞋帮。当然不是原来的鞋子。
可她的母亲就算糊涂了神智不清了。还是她的母亲。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几经磨难。她还要认这个母亲。
去。思楠凝望着妃的双眸。现她眉梢眼角和像。容妃并没有留意到思楠的到来。仍在喃喃唱着小曲。
思楠已看清摇篮中有小儿的枕。更是心酸。她推开门。寒风吹进。容妃霍然惊醒。慌忙站起来望着摇篮道:“楠儿。天冷了。有娘在。不要怕。”她像模像样的拿起小要盖在枕头上面。突然惊叫道:“楠儿。你冷不冷?你的肚兜呢?”她捧起枕头。就像捧着婴儿。旁人若是不知情。早就毛骨悚然。思楠却在她身后镇定道:“娘。我就是思楠。”
话音落的。容妃僵立当场。双手抱着枕头。剧烈的颤抖。
思楠性格耿直。见到母亲。心情激荡。根本没想到多余的事情。这是娘亲。她是娘亲的楠儿。这些够。她声音低柔。诚恳。满是情意她只希望能用自的真情。换回母亲的记忆。
妃终于回转身来。望着思楠。双眸呆滞。
思楠心中一颤。妃突然连连倒退。紧紧的握着枕头。连连倒退。叫道:“你是谁?你不要害我的楠儿。你们害死了桐儿。求求你们。饶过楠儿吧。”她叫声凄。疯态尽显。思楠心中一酸。暗想原来同胞姐姐可能叫做思桐。娘亲说的不错。害姐姐的正是自己。可是。
思楠没想到亲根本不认自己。才待再说。容妃已尖利的叫起救命来。一阵疾风掠过。思楠手腕已被扣。才待震开。就被萧大鹏**了房间。
萧大鹏的作简直风还要快。了房间后顺手上房门。容妃见房间没人奇迹的平静下来。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对着枕头道:“楠儿。坏人被娘打跑了你莫要害怕。
”
思楠听到心绞。远离木,后。咬牙道:“为什么?”
萧大鹏道:“据我猜想。容妃离江南后。又和你失散再加上思桐不归念女心切。才会神智不清。思楠。你莫要着急慢慢来。”
思楠霍然抬头。“李百为何要害我家?害的我家破人亡。姐妹分离?”
萧大鹏道:“所有的原因。不过是江山二。他想擒你姐妹。要挟你爹娘跟从。”
思楠手按剑柄道:“李八百在哪里?”
萧大鹏道:“昆仑擒住他。逼他走天梯。半途掉下去已粉身碎骨。”
思楠咬牙道:“他何不等我。”
萧大鹏明白她的心思苦笑道:“思楠。恩怨已过李八死。你是个聪明人。当知道眼下第一要做什么。”
思楠已明白萧大鹏的意思。松开剑柄。回头向木屋望去。泪眼婆。喃喃道:“你放心。我知道如何去做。”
她这句话。不知是对萧大鹏还是娘亲所言。可坚毅之色溢于言表。她多经磨难。绝非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风又起。“咋啦”一响。树上积雪落下来。带来透骨的寒。冬天到了。可对思楠而言。春天不应该太远。
*
李渊人在关中。一夜之间。头已白了很多。这冬天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冷。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河北的兵将败的这么快。败的这么惨。而剩下的日子。看起来更的难熬。
他三路出兵。本想抢秋粮。取河北。两路夹击。汇合突厥兵给萧布衣沉重的打击。没想到计划总不如变快。受到沉重打击的是他。而非萧布衣。
李建成李神通均是处于僵持阶段。和西梁军互有胜负。被他寄托最大希望的河北。却在水一战。损半数的兵力。
要知道在河北的李唐军。可说是唐的精英。李渊本来希望联手突厥抗住萧布衣。没想到永安王李孝基全军覆没。李孝基本人也丧身河北战场。这可说是李唐宗亲眼下丧命的最高将领。李道被西梁军破白沟。兵出孔子岭。不敢战。仓惶北返。秦叔宝率大乘胜追击。不但取赵郡。甚至随手收了恒山博陵两郡。
西梁军气势如虹。高鸡泊的舒展威本来一直坚守。见秦叔宝大军打的酣畅淋漓。趁势配合北上。取高鸡泊北部的信都平原两郡。萧布衣却一纸诏书。向东过平郡的鹿角关。又将渤海的河北盗匪招安。
至此。西梁军兵锋东。再到海边。厚重的向北推进。逐一的收复李唐军才下的的盘。
西梁军连战连捷。一举扳势。唐军除了幽州各郡外。只余河间一郡。管出尘求功心切。逼近河间。却被李世民击斩杀。萧布衣不以为意。下令大军兵逼河间。
河北军早就分崩离析。刘黑下落不明。罗士信听闻丧身大水。曹旦氏慌忙投奔李世民。献上传国玉玺。不想是假。李世民勃然大怒。径直将二人斩于帐下。红线举众归东都。萧布衣既往不咎。将他们暂时安置到渤海。
秦叔宝程咬金舒展威三将分由博陵信都平原三处出兵逼近河间。萧布衣坐镇中军。出架势要李世民决一死。
李道宗已退兵上谷。兵驻易水。李世民孤军对抗。又逢初冬。不敢正其锋。只能战略撤退。李世,撤出河间。兵郡巨马河。以郡的固安为根基。道宗兵驻易。以上谷为背。二人从西向东。以易水巨马河为的势。布下了抵抗萧布衣进取幽州的防线。深沟高垒。暂时避而不战。
形势并不乐观。李渊忧心如焚。望着眼前的李孝。李渊神色复杂。
李孝恭更显消瘦。竟然还活着。默默的坐在那里。一言不。
二人沉默而对。这场谈话。亦是二人之间绝对隐秘的一场谈话。李渊终于打破了沉寂。开口问道:“孝恭。以往的事情。都可以算了。我现在只想知道。玄霸现在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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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四节 再起波澜
渊无疑是个极深的人。从他李玄霸一事可知。
李玄霸还活着。李渊知晓。而且一直保持联系。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甚至连自己儿子都一块骗过。
李元吉李世民不知道。甚至就算太子李建成。也被蒙在鼓里。
李孝恭却知道这个秘密。
在李家宗室中。李孝恭年纪颇轻。却是最早被李渊封王一人。李渊对他的器重可见一斑。李孝恭数次出手。也的确很有本领。但在收复巴蜀之时。受挫于萧布。自此后中毒不愈。一蹶不振。但李渊对李孝恭还是颇为信任。有事无事就会宣他入朝议事。
在朝臣心目中。渊对两个人无条件的信任。一个是裴寂。另外一个就是李孝恭。
对于裴寂信任还是可以理解。毕竟当初裴寂和李渊同患难。多次帮助过李渊。而且比李渊看起来要蠢很多。聪明的大都会装蠢。裴寂是个聪明的大臣。但李渊对李孝恭器重。却让很人不解。
李孝恭年轻聪明文武双全。但这些然不是被帝王重视的理由。所以甚至有人都猜测。李孝恭会不会是李渊的儿子?可眼下。李孝恭更像是活人和死人之间的传声筒。
活人是李渊。死人当然就是李玄。
李渊当然不能去见李玄霸。没不透风的墙。他若经常和李玄霸商议事情。迟早会被人查。这时候就需要个传声筒。孝恭无疑就是这个传声筒。
李孝恭一张脸被布缠起来。染着让人心寒的血迹。甚至闻着还有种怪味。旁人见到。多时候都想再看第二眼。李孝恭听到渊的询问。良久才道:“其实圣上应该知晓。”
“朕应该知晓什?”李渊有很浓的不满。
李孝恭没有丝毫惊。实际上他的确不需要害怕什么。一个生不如死的话。那他还怕什么?现在谁见到李孝恭。都认为他死了是最好的结局。
“圣上。微臣不过是传言之人。”李孝恭提醒道。
李渊皱眉道:“朕然知道。可次怎么看起来。玄霸都鲁莽了些河北本来不应该是种结局。按照我和玄霸约定的计划。玄霸吸旁人的注意到草原自己却在河北准备良久。伺机击杀窦建德罗艺。然后取幽州河北之的。再将这个罪名推在萧布衣身上。如果计划的行河北军是为朕攻打萧布衣的主力。我们伺机而动。给与西梁军以重创。可玄霸却将身份暴。直接导致北军与世民为敌。增加了我们在河北的阻力。河北军虽支离破碎。但余勇。还能和朕的大军抗衡多日。这间接给了萧布衣备的机会。导致世民退守巨马河永安王淹死。丘行恭被杀。殷尚书病逝。唐军由优势转变为劣。萧布衣在河北大肆宣扬我等的不好。河北百姓对军进入河北大为厌恶。所有的一切玄霸不能免责”
李孝恭有些诧异问殷尚书。也过世了吗?”
李渊愁眉不展。“唐军在河北兵败殷尚书自觉难辞其咎。是以忧心。加上本是撑着病体前往河北。战场上晕倒后就一病不起。今日。朕才的到他病逝消息。”
说到这里。李渊不老眼含泪。这些义的功臣对李渊而言。可说是意义重大。也是以后治国的财富。丘行恭死了。李渊倒是可有可无。将军难免疆场亡。在所难免。可殷开山之死。对李渊的打击极大。
李孝恭轻叹道:“殷尚书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在河北病逝。实在是国之损失。”
李渊冷冷道:“若非玄霸坏了计划。何至如此?”
“当初郎山一战。变幻莫测。玄。吐露身份。或许逼已。”李孝恭沉吟道。
“真的?”李渊冷道。
李孝恭犹豫片刻。“真实情况如何。我想只有玄霸一人知道。”
“你错了。真实情况。朕也知道”李渊缓缓道。
李孝恭双眉一扬。“那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呢?不知道圣上从谁口中知。可有差错?”
“你莫忘记了法琳这个人。”李渊道:“他认识宗。少林十三棍僧还留下十人。朕要知道当初的情况。并非难事。”
李孝恭话锋一转道:“臣不过是传言而。山一事。毫不知情。”
“你可想知道当的情况?”李渊问
“圣上喜欢说。微臣就会听。”孝恭不紧不慢道。
李渊冷哼一声。“当初玄霸暗算了裴矩窦建德两人。本无人知道他的身份。裴矩虽绝顶聪明。猜出玄霸的身份。但玄霸若是一口否定。不加解释。又有谁能确他的身份?裴矩一家之言。又是河北军的大敌。河北军对他所言多半是半信半疑。以玄霸的聪明。隐瞒身份有何难事?建德已是强弩之。根本不能奈何玄霸。但击杀窦建德的时候。玄霸特意让窦建德抓下面具。当是刻意暴露身份。”
“刻意?”李孝恭强调问道。
“你说呢?”李渊反问道。
二人沉默。久久无言。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聪明人。显然不用说太多废话。李渊认定的事情。当是有十足的证据。李孝恭是个聪明的人。亦知道最好的回答就是沉。
见李孝恭不语。李渊终于放缓了气。“孝恭。朕也知道。玄霸不再甘心寂寞。毕竟这世上。和你一样。不求功勋。只为天下安定着想的人不多了。
”
李孝恭这才道:“--上明白这点就好。”
李渊自言自语道:“其实朕一直记的玄霸的好。若非玄霸提醒朕。说不定朕早就死在东都。若非玄霸装博取杨广情。朕也不能轻易到了太原。若非玄霸暗中筹划。铲除强敌。联络突厥朕说不准还在关中战。玄霸的功劳。朕当不会忘。若朕一统天下玄霸之功。当在众人之上。他若是真的以为朕忘记了他。那可是大错特错。”
李渊言辞恳切。情深意重。李孝恭却没什么表情。“既然如此他暴露身份。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吧?”
李渊为之一滞关键是河北因他
让朕的大军全面:于被动之中不过呢。木已成说无益。孝恭。朕今日对你所言并非不满和抱怨。”
“那。是什么?”李孝恭犹豫道。
李渊诚恳道:“朕只想说。朕若能天下一统。绝不会忘记你。和玄霸功绩。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的好。”
李孝恭释然道:“圣上如此想法。微臣甚是高兴。我做的事情。实在微不足道。只要圣上能和卫王尽释前嫌。唐之幸事。”
李渊哈哈大笑道:“孝恭言重了。只是对玄霸所为不解。我和他毕竟是血浓于水。有何芥蒂不能化解?孝恭眼下朕之大军失利。不知道玄霸有何建议?”
李孝恭在怀中索出一封信来。手递上去道:“此为玄霸这次所言。”
李渊接过。缓展开。认真的看下-。色微变。
李孝恭道:“玄霸圣上若依的计当挽回先手。”
李渊放下书信。沉道:“这么说玄已着手准备此事了?
“卫王自从河北成后。就一直始运筹此事。圣上也应该知道。卫王若无八成的把握。绝不会出。河北虽不利。但责任和卫王的关系并不算大。若非。”李孝恭欲言又止。
“若非什么?”李渊淡问。
李孝恭道:“臣只说出来。圣不喜。”
“但说无妨。朕绝不怪责。”
李孝恭犹豫片刻才:“若非秦王急于求胜。也不会让萧布衣抓住这个漏洞。要知道卫王已请动突厥。本来和唐军联手。就算不败对手。要对河北划而治之。也非难事。卫王意是想让秦王挟河东平定刘武周之勇。扫平河北余盗。再以气势取胜。可是。”
李渊缓缓道:“你想说。河北的过错。都在秦王了?”
李孝恭摇头道:“微臣不敢。只是在我看来。若太子对付萧布衣。可求稳妥。太子眼下一直在谷对抗张镇周。似乎有些大材小。”
李渊沉吟良久。“孝恭。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我若让建成去河北。我只怕萧布衣就会攻打潼关。此子狡猾至极。算是看透了世民。”精神一振。岔开话题道:“孝恭。不知道玄霸何时会实施此计?”他双眸闪过振奋之色。显然是李玄霸的提议让他感觉到极佳。
“玄霸要出手。当然看天时的利不过玄霸出手前。还想请求圣上一事。”
李渊嘴角抽搐下。“事?”
“卫王想此行若是成功。当请一队唐军为先锋。出征中原。--上排忧解难。荡平天下。”
李孝恭说完后。抿着嘴唇。静待李渊回答。
他这个条件说简单也简单。可说玄机。当然也有。李玄霸说的忠肝义胆。但终究还是要从幕后到了幕前。李渊若是应允。当然是正式恢复李玄霸的身份。
李渊目光来回不定。李孝恭的脸上。移到跳动的灯烛上。又从红泪垂落旁。移到桌案的书信上。凝望封书信良久。放在案上的一只手在烛光映照下。有些瑟瑟抖动。不知了多久。李渊才道:“好。朕答应玄霸。只要此举行。就让他亲自领兵。为朕征伐中原。”
李孝恭并不激动。缓缓站起。“圣上。那我就将今日所言话于玄霸知了?”
“一言为定。”李渊坚定道。
李孝恭点头。转身摸索离去。李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又望向了桌案的那封书信。嘴角又抽搐下。自语道:“好。你真的很好。”
*
严冬。东都雪舞。天下苍茫。萧衣人在东都。坐在-殿。听群臣禀奏政事。
从河北水淹李唐军,转瞬又过月余。已入寒冬。唐军当然会放弃辛苦打下的幽州。在易水巨马河一线和西梁军对抗。
萧布衣知这时出兵并不占优。道李世民大军占据幽州。粮草却是问题。是以和秦叔宝定下策略。派舒展威苗海潮徐绍安等人扼住幽州和河东的交通要道。了李世民的粮道以及和河东的联系然后秦叔宝对抗李世民。程咬金对抗李道宗深沟高垒。避而不战。
此举倒也和李世民。道宗暂时不谋而合。西梁。唐对抗幽州。再次呈僵持状态。
萧布衣行军多年知道这种僵持。其实就是为下次对决蓄积力量。趁河北僵持之际。他已返回了东都。
群臣百姓--河北大捷。知晓萧布衣回转。无不精神大振。
今年的冬天。很有些冷。可今的东都。却热情涨。
自从击败李密后。都就再没有受到过战火的侵袭如今的东都。欣欣向荣。已和当年朝大兴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马周才从江淮回转。又瘦了几圈。但精神极佳。向萧布衣禀告南方赈灾一事。百姓恢复稳定群臣自然交口称颂。
萧布衣心中喜悦虽疲惫。但听天下太平已是他最好的安慰。
民部尚书韦津启奏道:“启禀西王。今年新年。东都繁荣。江南稳定。百姓安乐。四海前来朝拜的小国有八十九国之多。名单在此。请西梁王一阅。”他奉上奏折。萧布衣接过一览。看朝拜的小国难以尽数。北到契丹室。南到六诏。邑。东到百济新罗。西到吐谷浑高昌西域各国。有什么铁汗国努失毕五部咄6五部吐火罗呼拉珊等国。少有听闻。对于很多国家。萧布衣甚至都不知道处于何方。当初杨广费尽心力才开的百宴。为求四海仰。满足自大的虚荣心。如今时机到了。萧布衣并没有太过招揽。却是水到渠成。
萧布衣暗自欣喜。又有感慨。将奏折返回去。让韦津将各国念上一遍。群臣听韦津将朝拜国家奉上礼品一一念上。虽冗长。却听的大有趣味。这是一种强者的姿态。也群臣心中升起自豪之意。这些国家显然还是以东都为天下之心。是以赶来朝拜。当然还有一点颇为重要的原因是。东都眼下政通人和。经商天下。四海各国或求依附。或求利益。均赶过年之时前来朝拜。打
。
八十九国中。就算西突厥都有使臣前来。可东突厥却一个使臣未到。想必就算有使臣。只会前往关中。这些都是萧布衣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奇怪的是。可敦那面竟然也不派使者前来。
萧布衣暗自皱眉。思虞世南前往突厥。寻求可敦的支持。本来一直都是不差。这几日突然没有了消息。可敦也不派使臣前来。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把担忧压下来。萧布衣尽量保持从容。耐着性子继续听群臣禀奏。韦津念完名单后。问道:启禀西梁王。不知道这些使臣前来。应该如何招待?”
萧布衣道:“依循旧例。不求奢侈。但要隆重。”这规矩很是古怪。但韦津已习以为常。布衣的意思就是。花小钱办大事。
韦津问。“各国使均想请见西梁王。不知西梁王可否在新年抽空见见这些使臣?”
萧布衣点道:“你来安排就好。”
韦津退下。徐世绩上前。徐世绩一直镇东都。总揽兵权。眼下任左右卫府的大将军。兼兵部侍郎。兵尚书是为李靖。如今仍在江南和沈法-持。看似并无进展。兵部的职责。就由徐世绩担当。
“启禀西梁王。如今年关将至轮换制中。河北的八万兵马已到期限。但仍和唐军在僵持。请问是否调回换兵?”
萧布衣沉吟未决。为这时候。的确有很多顾忌。
吏部尚书萧道:“年关将至。这时调兵。只怕东都精兵不愿。上场杀敌。难免不能尽心。”
群臣都是点头。军作战。军心至关重要。这些人恰逢新年出兵。难免有所埋怨。
萧布衣正在沉吟徐世绩已大声道:“年关将至。兵期限已至。若不召回只怕军思归。更出错事。”
群臣都望着萧布衣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萧布衣想了半晌。换兵制度已成。不能轻易更改。徐将军说的很合规矩不过萧尚书所言也有几分理。这样吧新年一月前。王亲领兵前往河北。与河北兵将共度新年。”
群臣心中感动。一齐跪倒道:“西梁王心忧天下与征战兵将共甘苦。天下幸事。”
萧布衣脸露微笑。“本王只想天下早定。辛苦些也是正常。诸位大人请起。”他望向徐世绩。见徐世绩钦佩的望着自己。二人相视而笑。默契在心。韦津却暗自叫苦。心道西梁王又要年前亲征。甚至和兵将过年这见外国臣的事情。只能押后了。
等群臣启奏完毕。萧布衣退朝。和徐世绩出宫回转府邸。不等坐下。卢老三已匆匆忙忙赶到身后一人却是蝙蝠。
萧布衣心中一震。原来刘武周兵败尉迟恭赶赴太原相会刘武周。尉迟恭毕竟有始有终。刘武周一直没用突厥之兵。他也信守诺言。跟随着刘武周。要知道刘武周意的时候。尉迟恭不能走。眼下刘武周落魄之际。尉迟恭更是不会走。萧布衣道尉迟恭的心。不忍他为难。虽知他是名将。甚没有再派人劝尉迟恭。只让蝙蝠带两个高手蓝澜殷宇山暗中留意。看能否帮助尉迟恭。
尉迟恭不忘刘武周的知遇之恩。萧布衣也不忘当年的授艺之德。更何况要没有尉迟恭。说不定当年他就死在李志雄之手。还谈何以后的威震天下的西梁王?
刘武周当初被李世民穷追猛打。败走太原。一路北逃。终于入了突厥寻求庇护。尉迟恭随刘武周入了厥。蝙蝠也跟随去。今日突见蝙蝠回转。萧布衣心中有了不安之意。
“蝙蝠。那面的事情如何了?”
“启禀西梁王。情况不妙。”蝙道。
萧布衣心头一颤。“迟恭有了意外?”
“不是。是尚书况不好。”蝙蝠急道:“本来尚书和可敦谈的不错。为稳固势力。甚至一直留突厥。
但可敦这女人心思难测。处罗可汗因为以前避难年。身子不好。近日更是有恶化的迹象。可敦觉的不好。竟然暗中和利勾结。”
萧布衣怒拍桌案。“你说什么?”见蝙蝠惶恐。萧布衣知道语气过重。沉声道:“这老女人又和利勾搭在一起?”
蝙蝠点头道:“不的确有这个苗头。尚书知道不妙。让我快马回转通禀情况。却竭尽全力的要劝可敦改变主意。他说身负重托。绝不能辜负西梁王的厚望。当求鞠躬尽而后已。”
萧布衣叹道:“虞世南这个人。怎么能轻易说死?”他也不知道如何评价世南的举动。但知道他还是为了自己。心中感动。
蝙蝠简单几句话。布衣已知道情形不对。
对东突厥。萧布衣一直都是谨慎小心的应对。伊始是借助突厥的马匹。这才虚与委蛇。不过他现在已渡过困难期。马匹不再依赖草原。现在是要提防突厥的骑兵。以前可敦因大隋的缘故。一制约突厥人。但可敦制约不住。转而和他们沆瀣一气。难道说。草原再没有对抗突厥人的力量?
心思飞转。萧布衣道:“谁在保护虞尚书。只有蓝澜和殷宇山吗?”
蝙:“还有尉迟恭。”
“他怎么会保护虞世南?”萧布衣很是诧异。
“尉迟恭和刘武周到了草原。暂时投奔了可敦。不过尉迟恭探的可敦要和利联手的事情。这才让我赶回来通禀。商议对策。他留在那里照顾虞世南。”蝙蝠解释道。
萧布衣心下感激。要开口。有兵士急冲冲进来。“启禀西梁王。草原急文。”萧布衣心头一沉。接过了眼。脸色微变。一掌击在桌案上。恨恨道:“可敦。未免太过嚣张。”
世绩接过纸条看了眼。也是脸色微。条上写的简单明了。可敦扣押虞世南等东都使臣为礼。向利求和。
五六五节 知恩图报
世绩见到消息后。也忍不住皱女人到底什么。难道还想再嫁一个?”
萧布衣冷笑道:“我给她面子她不要。就不要怪我削她的面子。”
蝙蝠道:“可敦在草原一直靠铁勒诸族支撑。利从李唐刘武周梁师都等人那里的到了丰厚的回报。可我们不对可敦奉承送礼。铁勒各族已有不满。”
萧布衣道:“可敦我们这里何尝没有的到丰厚的回报?我们一直保持暗中经商往来。这老女人从我这里的到的回报。不比李渊进献给利的要少。更何况。王若是一统天下。还能亏待她吗?当年本王贩马。从她那里的到不少帮助。本想日后回报。可她如此一来。真的让本王不满和心寒。”
世绩清醒过来。“实我觉的蝙蝠说的也有道理。”
萧布衣皱眉道:“理?”
“对于突厥。了初贩马还占优势。别的方面。我们已不占优势。”徐世绩道:“要知道的势一点。我们就吃亏太多。河东是李渊的的盘。他和突厥交往再方便不过。我们和突厥隔着巍巍太行山。在突厥人心目中。远比关中遥远。到如今。李世民更大封锁了幽州。完全割裂了我们和突厥的联系。再加上利好战。我只怕就连铁勒契骨都开始依附利。可敦独木难撑。和我们断交。对利示好也是有情可原。”
“这老女人和铁勒些姓氏。鼠目寸。待本王一天下后。再没有饶他们的理由。”萧布衣一拳擂在桌子上。怒气难平。
世绩苦笑道:“西梁王。世人多是光短浅。只见眼前的利益突厥人更是如此。要都是目光远大。突厥兵只怕终究要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萧布衣何尝不知道徐世绩所有道理。但乍闻消息后心中怒气难平。此刻终于强自压制。要知道世南是他的好友。当年亦是照顾他之人。再加上蒙陈族眼下和他有关。只看在蒙陈雪的面子上。就不能坐视不理。只凭这两重关系就让他不能不关切。但世绩说的没错李唐将突厥和东都的联系完全割裂。自己想理。亦是鞭长莫及。这让他一时兴起了束手无策之感。
心思飞转暗想原可以动用的力量。甚至连文宇周那里的势力都想到。可终究连可敦都无法抗衡。更不要说对抗利。要想调动大军征伐突厥。可时机不对。又有李世民阻碍。忙则出错。若被李世民抓住漏洞反打回来。那可真的因小失大。
左思右想没什么妙策。他是马神。但已是西梁王。带兵出征都是战战兢兢。只防有闪失。眼下更是不能亲去突厥虞世南既然不能说服可敦那真的很难找出说服可敦之人。萧布衣满是苦恼。抬头望向世绩见到他也蹙眉。知道他也没有好的方法。两人正在苦闷之中。有亲卫赶来道:“启禀西梁王。裴茗翠求见。”
萧布衣微愕。转瞬喜道:“有请。”他回转东都后。已知道裴翠就在东都。可实在太忙。暇去见。这次的知她登门拜访。起身相迎。
走到门前。裴茗翠已在不远。身,跟着影子。拿着把伞帮裴翠挡着风雪。萧布衣紧走几步。关切道:“裴小姐。你有在身。理应我去找你才对。”萧布衣这次没有任何架子。真诚流露裴茗翠听闻。严冬中也有了暖意。“知萧兄事务繁忙。一直不敢叨扰。”
普天下。也就是裴翠对萧布如此称呼。萧布衣不以为忤。反倒觉很是亲切。因为他身在其位。不不摆出王爷的威严。就算阿蝙蝠徐世绩裴行俨等人都一个个开始称呼他西梁王。让他倒很怀念起当年的兄弟之交。裴翠仍称呼他萧兄。他心中只有暖暖。
目光从影子身上掠。见她却扭头去庭院的飞雪。
飞雪乱舞。天的银。景色大好。心乱如潮。
萧布衣目光移开。迎裴翠到了厅中。请裴翠落座。萧布衣虽是心忧草原。还是问道:不知道裴小姐何事登门?”见裴翠嘴角带笑。萧布衣洒脱一笑。“看来我俗不耐了。裴小姐就算无事。前来找我。我也是欢迎之至。”
世绩趁萧布衣去迎的时候。到一旁看看角落取暖的火炉。弄的旺些。然后坐到一旁。
他不言不语。但一个小动作。已表达出心中的关切之意。萧布衣哈哈一笑。“能的徐将军嘘寒问暖之人。本王也没有这个待遇呀。”
世绩一张脸和关仿佛。恨不的提刀砍了布衣。
裴翠淡然一笑。“多谢徐将军。”
“不谢。不必。客气。”世绩又有些木讷。
萧布衣又道:“男女之间真的很奇怪。有的女人越是喜煞一个男人。可偏偏装作漫不在意。有的男人就算口若悬河。碰到心仪的女子。也木的和木头一样。”
影子听到这话。垂头来。只关切的望着裴翠。徐世绩咳的比裴茗翠还厉害。看起来嗓子都要咳破。只想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塞到萧布衣的嘴里。裴翠微微一笑。“原来我对萧兄漫不在乎。却是喜欢上了萧兄?”
萧布衣百忙之中做回。正洋洋自的喝口茶润润喉咙。听到这句话一口茶喷了出来。徐世绩哈哈大笑。
萧布衣瞪了徐世绩一问。“不知道徐将军何事笑?”
世绩强自忍住笑。板着脸道:“末将是喝茶呛着了。”他连茶水都没有端起。撒谎的功夫不算高明。萧布衣见状。一笑了之。转瞬叹口气道:“我真的好久没有笑过了。裴小姐是我的朋友。世绩也是。那个。”他想说什么可望了眼影子。终于还是没有说下去。
裴翠道:“你的确是太久没有怀笑过。就算是笑很多时候也像是佛庙中的弥勒佛。叩拜的百姓看到。虽是尊敬。但有些生疏。”
萧布衣怔怔的想了久。“有的有失。当初你恭我之时。替我忧心之意我到现在才解。其实我一直在想。若逢盛世牧马放羊也是不错
最少不用活在算计之中。可以开开心心。想心忧天下四个字。不在其位。真的难以知道其的滋味。”
裴翠听他感慨淡然道:“以萧兄之能。凭眼下的时机。极有可能开创一个盛世。可惜的是。你若放羊。只怕会让百官跪的请回。西梁王。或者是皇帝。也不是心所欲。更不能放羊的。心怀大志之人。责任是约束。亦是动力。”
萧布衣望向琼雪红。仿佛感觉中有女子红袖舞动良久才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沙场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他有感裴翠所言。随口念出自己那时记的的四句。似诗似叹。可感慨千万。风霜日侵。想当年那个豪气勃的马贼已变成睥天下的西梁王物是人非。如一醉。
裴翠喃喃跟念一遍轻声道:“这多半又是西梁王那个云游天下的教书郎中所言了?”
萧布衣一笑。“正如此。”
二人都知教书郎中的典故。说及起来。会心一笑。
世绩偷瞥了裴翠一眼。虽还挂草原之事。可见二人谈笑甚欢。倒不忍焚琴煮鹤。煞风景。他少见萧布衣如此笑风生。亦难见裴茗翠欢颜。若可能。他倒望一直听着二谈下去。
裴翠却不解徐世的心意。问:“草原是否有事情生了呢?”
萧布衣收敛笑容。“裴小姐如何知?”
裴茗翠切入正。言不讳。“当初我要寻李玄霸。在草原安插了人手。后来李玄霸没有找到。人手却也没有撤回。”
“原来如此。”萧布恍然。遂草原一事详细和裴翠说了一遍。
裴茗翠听人说话的候。极其的认真。这点倒和萧布衣比较像。二人都是善于倾听。详加分析之人。
听萧布衣说完形势。裴茗翠沉吟着端起茶杯。喝整理思路。
她一举一动。缓慢至极。萧徐都知道她在沉思。不由若有期冀。二人都知道裴翠当世奇女子。目光独到。说不定会有什么主意提供。
“虞世南其实是个能言善辩之人。”裴翠道:“这人在秘书省多年。博览群书。知晓草原的事物。萧兄派他前往草原。其实是很好的选择。不过想必萧兄已存灭突厥称帝意。是以对可敦一直都不算太热。想可敦终究觉你难以依靠。是才和利联手。萧兄即存远志。不需要和他们结定什么盟誓。反受约束。可敦遽然和你决裂。短期来看或许不利。但从长远来看。何尝不是萧兄日后出兵的借口?”
世绩赞道:“裴小姐说的不错。”
裴翠问道:“眼下当然以救人拖延时间为主。萧兄当然去不了草原不知可有人选去草原?”
萧布衣心道裴茗翠果然不差。一语中的。要知道他和可敦虚与委蛇。就是在争取时间。萧布衣清楚的知道。可敦对隋室一直很忠。断然不会接受他称帝一事。但他若一统天下。称帝势在必行。可敦已明白这点。是以早早翻脸。现在已毋庸多谈。救下虞世南。保全蒙陈族是第一要事。突厥要战。他当倾力一战。
“去突厥的人选暂时没有。要救他也非易事。”萧布衣凝望裴茗翠不知道她询问何意。
“若是萧兄不嫌唐突。我倒想去草原营们。”裴翠道。
世绩影子齐声问。“这不行。”
裴翠不理。只是等待萧布衣的决定。
萧布衣沉吟道:“现在草原可用人手太少。我很难掌控。再加上河东幽州都被李唐控制。前往草原的道路很多不通。”
“但是还有通的路”裴茗翠微笑道:“世南是我的朋友。无论为你。为世南。我都应该走一趟。”
萧布衣心中热血激荡赞道:“裴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我萧布衣的遇裴小姐。此生无憾。”
裴翠笑中带泪很显然。萧布衣就是在回答当初洛水所问。一种情谊充斥心中。裴翠道:“我裴生很多憾事。可对遇到萧兄一事。亦从无抱怨。”
萧布衣道:“不过途险恶我竭尽全力提供便利。只怕帮。”
裴翠道:“我知道不过不妨事。我来见西梁王。却想借一人使用。”
“是谁?”萧布衣是诧异。
徐世绩若非职责重大。几乎想要毛遂自荐。裴茗微笑道:“我想借奥射设一用。”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借他做什么?”
“你对处罗父子都命之恩。他若回去劝说。我想虞世南当无性命之忧。”裴茗翠道。
奥射设是处罗可汗子。当初萧布衣救处罗可汗的性命。处罗知道处境不好。是以求萧布衣将奥射设带在身边。可敦嫁给处罗后。和东都维持和睦。处罗可说是起了很大的用。奥射设自从跟随萧布衣到了中原后。遍历大江南北学习中原的文化。眼下可算是能文能武。萧布衣有暇。还会找他谈论几句。奥射设一直慕仰中原文化。留恋不归。处罗也希望儿子平平安安亦是没有招他回转。
萧布衣考虑许久我还是要问他自己的意思。”
裴翠道:“救人如救火。片刻耽误不的。奥设既然学习中原的文化当亦明白知恩报的道理。”
萧布衣点头。召奥射设进见。奥射设前来时。披风。看起来长的极壮。虽还年轻。但混合了草原的霜雪中原的风雨。端有奇特的魅力。
听萧布衣将事情说了遍。奥射设立刻道:“西梁王。你救我父子的性命。又不计和草原的,怨。带我在身边多年。眼下正是我报答你的时候。我想父亲没有反对可敦。或许是为误听谗言。或许因为体弱多病。不了太多。我若回去。当竭尽全力说服父亲和西梁王重归于好。最不济。也要让他放了虞尚书。”
萧布衣望了他良久。起身拍拍他的肩头。和声道:“本王知道你们父子都是不差。中原向来以和为贵。朋友来了。我们好酒招待。若是有人来侵
。本王当挺起脊梁。毫不犹豫的还击。”
奥射设以手加胸。“西梁王。我会劝父亲可敦和东都和好。世世代代。永不为敌。”
萧布衣心中暗叹。知道永不为不过是个梦想。这次让奥射设回去。也是不的已而为之。“裴小姐。何时出?”
“救人如救火。现在就好。”裴茗翠毫不犹豫道
萧布衣叹道:“我世南有你这知己。三生有幸。好。我这就给你准备。你就一个人吗?”
“我陪小姐一起。”影子突然。声音清脆。
萧布衣又了她一眼。轻声道:“那有劳你了。”
徐世绩道:“我命蚁探路。”
裴翠本想拒绝。转念一想。正色道:“谢徐将军了。”她告辞起身离去。徐世绩若有所失。将裴茗翠一直送了出去。萧布衣却望着影子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没有送裴茗翠。并非自身份。只是想给徐世绩和裴翠点空间。他当然看出来徐世绩喜欢裴茗翠。但他却不知道。裴翠怎样的想法。
世绩办事效率极高。让奥射设裴翠分路而行。到草原汇合。和裴茗翠并肩走到东都喜宁门的时候。一路无言。临别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塞外苦寒。裴小姐珍重。”
裴翠望着徐世绩。轻声道:“多。东都公务繁忙。你也注意身体。”她登上马车。马鞭脆响。不解情意的催马而行。徐世绩一直凝望马车。直到马车消失不见。这才抖抖身上的积雪。缓缓的回转。
路上只是想。徐绩不能跟随照顾裴翠。只求上苍保佑裴小姐草原一行。平平安安。
*
裴翠人在马里。却没有回头观看。反倒是影子频频回头。有了不忍裴小姐。徐将对你真的是情深意重。我听说。他至今未娶。”
裴茗翠轻咳几声回了一句。“吧。”
马车一路北行。过冰封的黄河。到了交战的河内长平的带。这里裴行俨正和李神通的大军僵持。马绕开大军。捡径而行。崎崎昼夜兼程。裴茗翠尚有助手。再加上萧布衣派沿途护送一路有惊无险的北上。这一过了楼烦。已到马邑境内。
相对而言。马邑反倒平静了很多这里早是李唐的的界。不过突厥兵亦有驻扎。只是眼下正值严冬。风雪飘零。突厥兵倒也不出来生事。
裴翠稍作休息。就再次启程赶往草原。孤单单的路上。只有孤零零的马车。世间万物。在天的眼中。不过是刍狗而已。裴翠想到这里光透过车窗望过去。见到远方然出现道车辙。
裴翠满是诧异问。“这时候。还有和我们一样赶路的人?”
影子露出戒备之意。“是谁?”
裴茗翠望向前方。自嘲道:“或是和我一样落寞的人。”
北风萧萧雪花飘。裴翠虽好奇前方是谁却也不着急赶路前方的车。竟然也是向北而去。
过马邑经长城。就是突厥的的域。那车辙竟然也是赶往突厥。
裴翠跟了半天。皱了下眉头。终于道:“老胡。快些。”老胡就是赶的车夫。跟随裴翠多年。听小姐吩咐。催马加快的度。
马车轻快。驾辕的马儿又是千里挑一的骏马。陡然加快度。激起一路轻雪。追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面马车已现行踪。车夫不裴茗翠的吩咐。径直追过去。道路狭窄。那辆马车见后面有车奔来。竟然停到路旁。让裴翠的马车先走。
“这倒是个客气的人。”裴茗翠。
影子小心翼翼道:“他们不会是为了我们吧?”影子功夫不差。车夫更是个高手。除了这二人外。这个车厢可说也是防御颇佳。若是不怀好意的靠近。绝对接近不到丈内。裴翠到哪里都要坐着马车。一来是身子不适。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起保护作用。
两辆马车渐渐靠近。茗翠有事身。不再想多事。说道:“不用停留。直接过去吧。”两辆马车交错的功夫。裴茗瞥去。见前方的那辆马车破旧。可驾的马儿亦是良马。心中微动。离去。那辆马车里突然传来个声。带着深切落花飘雪一样的倦意。“可是裴小姐吗?”
那人声音一响。裴翠已道:“停。”
老胡毫不犹豫的勒马。裴翠沉吟片刻才道:“长孙顺德?”她声音不大。那辆马车的人却听的清清楚楚。倦意中带了微笑。“正是在下。如此的天气。裴小姐急急赶路。不知所为何来?”
“我身子不适。有相商。还请长孙先生过来一叙。”裴茗翠道。
长孙顺德道:“恭不如从命。”他走下马车。了裴翠的车前。车帘卷开。长孙顺德跺跺脚上的雪。抖落身上的雪花。这才登车。坐在裴茗翠的对面
这辆马车内部设计绝佳。长孙顺德坐下。也不嫌拥挤。裴翠道:“既然你我一路。不让车夫先行。以免耽误长孙先生的行程?”
长孙顺德点头道:“有劳。”他事看漫不经心。可举止的风雅。是从骨头里面出来。马车启动。翠第一句就问。“我的马车并没有标记。长孙先生如何肯定是我?”
长孙顺德微笑道:“车子没有。可车夫却有。当初我在京城的罪权贵。就是胡大侠送我躲避。是以识的。我知道他和裴小姐一起。所以冒昧猜测一次。”
裴翠道:“都说长孙先生有过目不忘之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长孙顺德笑着摇头。“我这算不上什么。百升飞天。明月照长安。赫赫有名的明月之子律世雄我若都不识。可的枉费这双眼了。”
马车微震。裴脸色微变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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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六节 苦命鸳鸯
茗翠伊始成立影子盟的时候,是为了维系大隋江山受到姨母喜爱,得到杨广器重,心下感激。士为知己者死,裴茗翠虽是个女流,但为杨广可说是鞠躬尽瘁,不让男儿。
起名影子盟,就暗示在杨广的光照下,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影子跟随着杨广。从本质上来说,影子盟是萧布衣现在组建的蚂蚁和刺客的雏形,规模虽比萧布衣现在的排场要小很多,但这些人均是裴茗翠精心选拔和培养,每个人都得到裴茗翠的绝对信任。
裴家败落后,裴茗翠想要解散影子盟,但很多人不忍离去,还是跟随着裴茗翠。眼下的这个车夫姓胡,叫做胡不归,已年过半百,当年曾有个名头,叫长安大侠。当然此长安非彼长安,比起河北被水淹死的那个长安大侠史万宝,胡不归无论武功、声望都要远胜。但他在裴茗翠幼时就在裴府,一直照顾着裴茗翠十数年,裴茗翠对他从未有过半分怀疑,可听长孙顺德的意思,跟随自己多年的车夫胡不归竟然是斛律世雄,难免心中骇然。
裴茗翠当然知道斛律世雄是哪个!
律明月共有五子,律世雄就是律明月的第三子!
而斛律明月威名赫赫,当称那时百年来第一英雄!
律明月身为北齐第一将,带兵数十年,不曾一败。周武帝虽雄才伟略,灭佛毁寺,手下能将无数,却在斛律明月一人面前吃瘪,迟迟不能攻陷北齐。
当初天涯,也就是裴茗翠的父亲裴矩都不敢正撄其锋,便出一计策,以儿歌‘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两句使齐后主猜忌斛律明月,派数百高手诱杀了律明月,北齐本来一直和北周僵持不下,可斛律明月死后,五年后就被周武帝灭国,齐后主可说是自毁长城。
律明月的五子,听说都在那一事件中被齐后主诛杀,裴茗翠却没有想到过,跟随自己十数年的马车夫,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斛律世雄!
虎父无犬子,斛律世雄武功这般,为何要做车夫?为何来到裴家?他到底知道自己父亲是天涯吗?想到这里,裴茗翠心乱如麻。
她心虽乱。可脸色不变。长孙顺德拿起挂在腰间地酒葫芦。告声歉。喝了几口。似乎无意间揭开一个秘密地是旁人。却非自己。
马车前行。压在白雪上。‘咯咯’作响。
车厢内无言。车厢外似乎也没有动静。胡不归、抑或是斛律世雄。好像已睡着了一般。
裴茗翠终于打破了僵局。问道:“胡伯伯……”她心中一动。暗想这胡通斛。长孙顺德所言。不见得是妄言。
车夫突然长笑起来。声可洞天。积雪被他笑声震荡。舞地更急。
长孙顺德莫名地叹口气。裴茗翠问道:“长孙先生。你又叹息什么?”
“其实你我都是自负聪明之人。”长孙顺德淡淡都:“斛律明月、律世雄亦是英雄。可这世上,聪明人、英雄都不快乐,这岂非是莫大的嘲讽?”
车夫声音传来,“长孙顺德,我非英雄。英雄不会数十载当个车夫,落魄无闻。”
长孙顺德轻声道:“英雄在于一颗心,而非你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伟业。”
车夫沉默半晌,“你知道多少?”
“知道地不多,但也不少。”长孙顺德道:“不过很多是在郎山一役后才知。”
车夫冷哼一声,“裴矩欺瞒天下,端是用心奇诡……”他说完话后,沉寂下来,裴茗翠没有害怕,只有内疚,说道:“胡伯伯,你若真的是律世雄,我父女对不起你!”
车夫叹道:“往日恩怨,与你何关?”
长孙无忌喝了口酒,喝道:“好男儿,就当恩怨分明。”
车夫声音转为低沉,“茗翠,我知道……裴矩将你这个女儿也蒙在鼓中,你心中,比我还要苦。”
裴茗翠垂下头来,想要滴泪,可转瞬昂首道:“父债女还,胡伯伯若是找我报仇,我不会反抗。”
车夫又是一阵笑,声音却是甚为凄恻。笑声良久才歇,在漫天飞雪中,有着说不出地悲壮。
“我若找你复仇,何必等到今日?”车夫道:“长孙……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长孙顺德也不隐瞒,“当初我伤心之下,落魄惹祸,你救过我一次。事后我听家主所言,才知道你是斛律世雄。不过家主告诫我,不要泄露你的身份,在下守口如瓶,可到今日……已没有隐瞒的必要。”
“长孙晟?”车夫叹道:“他亦是个豪杰!当年他帮我逃脱性命,我再救你一命,端是因果循环。”
长孙顺德也露出诧异之色,“原来家主救过你的性命?那你投身裴府,难道是早知道裴矩地底细,这才伺机报仇吗?”
车夫沉默半晌,“事到如今,的确没有隐瞒地必要。长孙顺德,我当初救你,是还你大哥的恩情,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当年律家遭逢大难,我爹被杀,朝廷为斩草除根,又派大军围剿斛律家,我拼命死战,冲出重围,伤痕累累。当时大仇不报,还是不想就死。后来路上得长孙晟相助,逃亡草原避祸,苦练多年武功伺机复仇。可不等我回转,北齐已被周武帝所灭。长孙)不让你泄露我的身份,却是怕为我惹祸上身。”
往事如潮,起起伏伏,裴茗翠听到,也是感慨万分。
长孙顺德心中却想,自己责怪兄长多年,不想当初的性命,还是借长孙)的关系才得以保存。
律世雄又道:“北齐被灭,我大仇可说已报,但后来又打听到,当初用离间计害我父亲的是天涯,这才去寻他。经过一番苦寻,终于在西域见到他,和他出手一搏。不想技不如人,反被他所败。”
长孙顺德皱眉道:“天涯武学奇才,又是计谋过人……”他感激斛律世雄地救命,想为他开解,律世雄惨然笑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我和他公平出手,技不如人落败,并不抱怨。当初我和他比武之际,定下条件,我若胜了,当取他性命,他若胜了,我就答应他个条件。”
“所以你才到了我家当了马夫?”裴茗翠蒽质兰心,已隐约猜到。长孙顺德也
:“家兄对你舍却又闯下的名声,入裴府一事惑真相竟是如此。”
“你们只猜对了一半。”律世雄道:“裴矩提出地条件并非要我为奴,而是请我照顾他地女儿二十年,无论何时开始,二十年满后,就可找他复仇雪恨。他说纵横天下,本了无牵挂,但后来放心不下地却是女儿。他远图大志,不能照顾女儿,只请我代为照顾。他又说,害死家父,亦是情不得已。疆场无情,他本也钦佩家父的威名。”
裴茗翠鼻梁微酸,眼中含泪,想起父亲地种种,才知道裴矩纵是万般错处,可对于这个女儿,是真心的疼爱。
长孙顺德叹道:“阁下重诺轻身,为守一诺,竟然甘隐多年,在仇人身边甘愿照顾仇人的女儿,端是一条响当当地汉子!”
裴茗翠掐指暗算,想起一事,“如今已近二十年,胡伯伯,你会离开我吗?”
律世雄长叹一声,再无言语。
马车落落而行,车内车外都是静寂无声,裴茗翠心潮起伏,被斛律世雄的一诺千金所震撼,亦为父亲地用心良苦所感动。
裴茗翠、长孙顺德都是极为聪明之人,听斛律世雄提及往事,不由想起裴矩、长孙晟的悠悠雄风,用心深远,均兴起钦佩的感觉。
过了良久,长孙顺德才道:“裴小姐,不知道你找我何事?”
裴茗翠道:“其实我有些冒昧,找先生过来,是想问你和宇文芳一事。”
宇文芳三个字出口,长孙顺德的手剧烈的抖动下,显示心情极为激动。酒水洒出来,浑然不觉。紧盯着裴茗翠道:“我和宇文芳何事?”
影子见到他嘴角肌肉抽搐,本来风度翩翩地神色略显狰狞,不由暗自防备。
裴茗翠道:“我知道长孙先生当年遭人陷害……”
长孙顺德舒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抬头望着车顶,不知过了多久才道:“谢谢你!”
“谢什么?”
“这些年来,只有你才说我是被人陷害,其余人都说我是负心薄幸之人。”长孙顺德落寞道:“我当年自诩聪明,不过是自作聪明,在很多人眼中,不足一道。”
“包括长孙家的家主?”裴茗翠低声问。
长孙顺德嘴角抽搐,“当年在家兄眼中,我不过是个不知轻重地孩子。往事悠悠……可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苦……”
“我愿意。”裴茗翠毫不犹豫道。
长孙顺德若有深意的望了裴茗翠一眼,“你我好像倒是同病相怜。”
“你是被旁人陷害,我是被情人陷害,不同的。”裴茗翠淡淡道。
长孙顺德转过头去,“结果没什么两样。”
“你的爱侣已过世,我支撑到现在,只是要见他。”裴茗翠声音虽沉,却有说不出的坚持,“我一定要见他!”
长孙顺德叹口气,“可惜,我无能为力。”
裴茗翠双眸深凝,盯着长孙顺德地双眸,似乎想看他说的是真是假。长孙顺德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地积雪,缓缓道:“其实今日听到律世雄的一番话,我又看开了很多。相对王图霸业而言,个人恩怨实在微不足道,但相对时间而言,王图霸业也算不了什么。想当年北齐、北周、大隋不都是风光一时?可现在……又如何了?”
长孙顺德又变得颓废起来,灌了几口酒,说道:“当初我认识芳儿,就是一计,而且是我自己想出来地计策。
”他放声长笑起来,可笑声中有着难言的悲哀,裴茗翠只是静静地听,她知道无需催问,长孙顺德也会把前因后果说出来。这件事他憋的太痛苦,若不找人说出,只怕死了也不甘心。
可想及往事,又觉得自己太过残忍。伤感自身,裴茗翠神色黯然。
“其实往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文帝在时,突厥强大,远超中原,那时候突厥还是一个,中原却是四分五裂。就算文帝雄才大略,也不得不暂时对突厥低头。家兄有感于此,先设计将突厥分为东西两部分,削弱了突厥的实力,可后来东突厥日益强盛,家兄就想重施故技,再将东突厥分裂成南北两部分。我那时候年少气盛,自诩风流倜傥,从来不把女人看在眼中……”见车中两女子都望着自己,长孙顺德苦笑道:“自作孽,不可活,所有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混到今日地步,多半也是上天的惩罚。当时千金公主鼓动沙钵略南侵,犯大隋边境,造成的祸患,简直让天下震惊。后来她又嫁给了都蓝,再次想要南侵复国,我对大哥说这女人强煞,感情也是弱点,只要有个风流多才的男人过去,再加点孔武之力,想要取她芳心何难?如果得她芳心,劝她放弃复国的念头,也非难事。”
“所以长孙)让你前往?”裴茗翠问道。
“不是家兄的主意,是我毛遂自荐。”长孙顺德痛苦道:“我化名安遂家,潜入草原,装作受伤被千金公主手下所救,又借故认识芳儿,凭借我地……文采,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
车中二女静静地听着,心情迥异。这风流韵事下面,却隐藏着极大的阴谋,让这寒冬天气,更显冷酷无情。
“可能是今生的缘分,不但她对我很快倾心,我见到她,竟然也是心仪不已。”长孙顺德语转低沉,“她虽是久经风霜,却更有一种惊人的美艳。我见过女子无数,却从未有一个像她这样能打动我的心弦。我如同个坠落情网地少年,早就忘却了前来的任务,被她地美艳吸引、被她的风霜吸引、被她的哀婉吸引、被她的遭遇吸引。当初的我完全失去分寸,甚至觉得她复国都有情可原。每天……我都扮作亲兵,陪她踏遍草原,赏花观月,如在仙境。”
长孙顺德脸上有了缅怀之意,转瞬变得咬牙切齿,“可这一切在家兄的眼中,已是大逆不道。他吩咐我抓紧行事,可我如何会按照他地吩咐行事?我本来想将计划告诉芳儿,求她谅解我的年少轻狂,可我又怕她终究会离我而去!我正犹豫地时候,家兄却使用了霹雳手段,他谎称家母病危,让我马上回转去看一眼。我不有诈,芳儿也说孝义为先,她一心
更重这点。我请芳儿等我七天,快马回转长安,没
说到这里,长孙顺德手上青筋暴起,捏的酒葫芦一只手‘咯咯’作响。
裴茗翠已猜出结局,只等长孙顺德说下去。
虽时隔多年,可长孙顺德再提及,还是痛苦万分,“我到家后,发现家母安然无恙,就知道中计。
那是我年少轻狂以来最大地一次教训,我知道不妙,昼夜兼程北归,两天两夜累死三匹马,米水未沾,可就算如此,也救不了芳儿的性命。”说到这里,长孙顺德反倒沉静下来,“家兄不愧智谋过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或者说,他根本就看出我难以成事,索性将计就计。他让我骗取芳儿地感情,又骗我回转,再去通知都蓝说芳儿偷汉子。草原粗野,最忌此事,更何况都蓝是草原可汗。都蓝勃然大怒,去找芳儿质问,然后杀了芳儿。我爱上芳儿后,就一直小心谨慎,怕此事发生,事事做的滴水不漏,不留痕迹,可不明白为何芳儿会承认此事,也不明白都蓝为何确认无?”
长孙顺德说到这里,又是怅然,又是惑,良久才道:“我想多半是家兄也留了一手,这才能让都蓝确信此事,要知道都蓝对芳儿痛爱至极,若非证据确凿,绝不会痛下杀手。事后……我质问家兄,他……他却说本来的确想要施展此计,可见我悲愤欲绝,怕我出事,暂缓此事,哪里想到还是发生了。我自然不信他的鬼话,因此和他大吵一架,兄弟反目。芳儿即死,大隋计划得逞,又立启民可汗制衡突厥,这才保了大隋十余年的安宁。”
说到这里,长孙顺德仰天长叹,“我返回草原,知道都蓝杀死芳儿,愤怒欲狂,孤身行刺都蓝,可他手下好手不少,我身负重伤……本来自觉必死,可那时候感觉死了也无妨,芳儿因我而死,我为她而死那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但我还是没有死!”
“想必是长孙)救的你吧?”裴茗翠猜测道。
长孙顺德脸色铁青,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裴茗翠心细如发,知道这里面多半还有别情,可长孙顺德不想说,谁也无法逼他说出来。沉吟道:“当初长孙先生和令兄一事,我也略有所闻,令兄死前也不承认命令人害死千金公主地吗?”
长孙顺德脸露茫然,终于点头道:“不错,他临死前也没有承认此事。他只是说,为国一事,无论在敌人心目中如何狠毒阴险,可他事后从不遮掩,也无需遮掩。但不是他做的,他终究不会揽到身上,他这一辈子,就是这样的人。”犹豫片刻,长孙顺德道:“我当时只想,他想我为长孙家做事,这才怕我离开不管,死不承认。我每念及此事,也是惘然,我虽颓废……但终究还是没有离开长孙家。”
说完这些,长孙顺德又用酒葫芦塞住了嘴,悲若东风,寂寞如雪。
裴茗翠道:“我身在局外却觉得,这事情多半还有蹊跷……可事到如今,再多的曲折也弥补不了千金公主的死。长孙先生,其实我找你来,却是想问问千金妹妹的事情。”
“你说。”长孙顺德寂寞地笑,“你总算听我说了往事,我总不能让你白听了。”
裴茗翠一笑,“宇文家三姐妹,宇文芳、宇文芷和宇文菁,个个都是才貌双全,轰动一时。”
“红颜多薄命,有时候,太美丽只是祸事。”长孙顺德回了句。
裴茗翠知长孙顺德的心事,赞同道:“长孙先生说地一点不错,宇文芳就因貌美命运多舛,终丧突厥,却不知道宇文芷和宇文的下落呢?”她这久才问到正题,耐性可谓极好,这个问题亦是她关心的问题,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长孙顺德立即道:“三姐妹中老二宇文芷一直跟随大姐在草原,芳儿死后,宇文芷好像带着芳儿苦心培养的一支力量留在了草原,称作什么黑暗天使,有个少主叫做文宇周,已算是北周宇文氏中仅存的龙脉。可宇文芷和大姐才略相差太远,又没有什么本领,这支力量越来越薄弱,远逊当年了。”
“那宇文菁呢?”
长孙顺德没有迎向裴茗翠咄咄地目光,扭头望向窗外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从来没有见过她?”裴茗翠一字字的咀嚼。
“不错。”长孙顺德微微起身道:“我累了,裴小姐若不反对,我想回去了。”
裴茗翠犹豫片刻,点点头,“好,有劳了。长孙先生,前途风波险恶,还请珍重。”
长孙顺德已要下马车,听此回头道:“裴小姐,有句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
“长孙先生地金玉良言,我素来想听。”裴茗翠道。
“你若是听我一言,就不要前往草原,马上回转江南,去养好身体,再不理天下的一切。”长孙顺德沉声道。
“我若不听呢?”裴茗翠淡淡道。
长孙顺德长叹一口气,“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
“不知道!”裴茗翠生硬道。
“当初我就是如你一样如此回答家兄。”长孙顺德不明不白的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长孙顺德一走,影子马上道:“他好像在说谎。小姐问宇文菁的时候,他移开了目光,语有不详。”影子判断是凭直觉,而非逻辑。
裴茗翠闭上双眸,集中精神,赞同道:“你说的不错,可他不见得是说谎。他说没有见过,这句话大有门道。长孙顺德心伤宇文芳之死,以后自然会关注她两个妹妹的下落,弥补过错,这是人之常情。从他对宇文芷如此熟悉可见一斑,他不可能不留意宇文菁地下落。他不说,当有隐情。”
“可恨他就是不说。”影子忿忿道。
裴茗翠嘴角露出丝微笑,“有的时候,不一定要他说出来。我感觉……已触及到关键之处了。可是……他离开所说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五六七节 三步走
茗翠长孙顺都是极具心智之辈。二人车厢详都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毕竟长孙顺德是为李唐做事。裴茗翠眼下却是萧布衣的朋友。
可二人同病相怜。究还是平和收场。
裴翠才智过人。和萧布衣一样。都不是从别人的结论中的出结果。而是从别人的言语中分析出端倪。和长孙顺德一番长谈。裴翠看似问的极少。可对长顺德的每句话都是细心分析。长孙顺德临走之前的那句话。没头没脑。翠更是暗自揣摩用意。
影子道:“其实他的意思也很简单。”
裴茗翠倒有些出乎意料。“他什么意思?”
“长孙顺德从马出来。一路向北。目的的当然就是草原。可敦向利示好。眼下当是唐的最好机会。李渊没有理由放弃。所以依我来看。长孙顺德应去草原寻求更深一的结盟。小姐不也常说。长孙顺德对草原颇为熟悉。李渊几次联系草原。都是由他出马。我们猜出他的用意。他当然也明白我们是去做什么。他这叫先礼后兵。”
裴翠静的听着。“你的意思是。他知道在草原和我要起冲突。所以才威胁我。让我回转江南。莫理会草原一事。”
“多半如此了。”影子认点头。
裴翠喃喃道:“说的很合乎常理。但总觉的。长孙顺德的用意没有那么简单。草原之行。我既然答应了萧布衣。世南又是我的挚友。我没有理由不去救其实像我们这种人。早就看开生死。长孙顺德知道这点。不用采用这么低俗的方法。”
影子有些脸热我还是不如小解长孙先生他真的有些苦。”
裴翠自语道:“长孙顺德所言。非你的意思。那到底想说什么?”
裴翠和影子论长孙顺德的时候两辆马车不有意还是无意。越拉越远。长孙顺德登上马车。车厢内竟还有一人。人面色如玉。极为俊朗。竟是长孙顺的侄子长孙恒安。
见叔父登上了长孙恒安问。“车里真的是裴小姐吗?”
长孙顺德点头坐来。一时无。
“她和叔父说了什么?”长孙恒安问道。
“她问了些和你不相干的事情。”长孙顺德回道。
长孙恒安听叔父说淡漠。有些尬。一时无言长孙顺德打破沉寂这世事真的奇。我们才谈论裴翠。没想到她竟然和我们一路。”
“叔父。李玄霸真的没死吗?”长孙恒安问道。他和长孙顺德关心的不同。更好奇李玄霸的事情。
长孙顺德皱了下眉头。“恒安。这并非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长孙恒安闹个脸红。喏喏道:“叔父。你这也不让我们知道那也不告诉我们。你。”
“你觉的我对你不好?”长孙顺德径直问出来。
长孙恒安忙道:“叔父对长孙家鞠躬尽瘁。对我和无忌更是关照有加。儿怎敢有什么抱怨?可侄儿见叔父竭尽心力。劳苦非常。想帮总是无从下手。若是叔父微告诉儿一些消息。想侄儿到如今也不会如此束手束脚茫无策。”
“茫然无策?”长孙顺德淡淡道:“你们若真的无策。就不会让无忌去劝李世民争夺太子之位了。”
长孙恒安失声道:“叔父你怎么知道?”他这一说。当然是承认长孙顺德所言不差。转瞬脸色大变道:“那。圣上知道吗?”
长孙顺德道:“不要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们几个聪明。圣上。你说他是否知道?”
长孙恒安已大汗淋漓。心中惶恐。
长孙顺德冷冷道:“恒安。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这种皇室争权夺利。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你们却一直将我所言置之脑后。”
长孙恒安道:“叔父。世民功劳赫赫。眼光开阔。都说他有帝王之相。我倒觉的。”
“都说?是谁在说”长孙顺德质疑问。
见长孙恒安无语。长孙顺德放缓了语调。叹息道:“恒安。你们还是太过年轻。前车之鉴。能视而不见?圣上未崩。就算建成都不敢说有什么帝王之相。刘文不知轻重。散布谣言。终惹杀身祸。你等怎么能还在暗中捣鬼?你问李玄霸是否活着。多半觉的他的存在。对世民亦是威胁?”
长孙恒安昂起头来。“父。无垢嫁给了世民。我们就应该关心世民。别无选择。李玄霸迟不宣布复活。-不宣布复活。偏在李唐形势大好。世民功劳赫赫的时候宣布这个消息。这么说在他的心目中。也是想要争功。他争功的目的只有一。将功劳据为。想争太子之位。”
长孙顺德沉默下来。皱眉想了良久。“天下未定。内乱先起。实属不智的举动。恒安。你可还信叔父?”
“当然相信。”长孙恒安毫不犹豫道。
长孙顺德缓缓道:“你若信叔父。就让无忌不要再参与太子权位相争一事。守中庸之道。顺其自然。此法或许不能让长家居功第一。但最少可让长孙家存活的长远些。”
长孙恒安“嗯”了声。垂下头来。虽不反驳。显然却有不服。可长孙顺德毕竟为长孙家的家主。他不敢违拗。
长孙顺德。皱了下眉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住口。
车行。随飘雪一路北去。远山近树。都被大雪所盖。天的间白茫茫的一片。让人见了。心生畏惧。
“定是如此了。”长孙恒安望着景。突然想到了什么。
长孙顺德皱眉道:“你说什么?”
“可敦有向利示好的迹象。扣留了虞世南等使臣。可她还是迟疑不决。是以留着世南杀。圣上知道此事。让叔父前往,。想办法杀掉虞世南彻底断可敦和萧布衣的联系。这样一。利再后顾之忧。等到来年开春草原最少有十数万铁骑南下。和圣上联手来击萧布衣。裴茗翠想必知道此事。这才去草原劝说可敦。叔父。我们不能留她。”
“不能留谁?”长顺德问道。
“当然是杀了裴翠。以绝
”长孙恒安毫不犹豫道:“此女心思缜密。是为大女子若到草原。只怕会凭-你我的麻烦。”
长孙顺德道:“好那你去杀了她吧。”
长孙恒安长身而起。就要出了马车。遽然又想到什么。缓缓坐了下来陪笑道:“叔父当然也知道这点。一请叔父定夺。”
长孙顺德冷冷道:“裴翠走遍大江南北。安然无恙。你以为她凭运气 吗?她坐的马车。是京都第一大匠宇文*生前所造。机关重重。规模不如圣上的**城。但奇巧之处甚有过之。她的车夫乃律明月之子世雄。当年化名胡不归称雄长安。无人能敌。她看似孤身。可影子盟仍在。你要是动她。只怕马上就受到影子盟无穷无尽的追杀不死不休这样的人。你也想去招惹?”
长孙恒安一身冷汗只能道:“儿粗莽。不知事。倒惹叔父生气了。”
“我有什么气生?总是自己来走。我已老了。照顾不了长孙家了。”长孙顺德道:“知己知彼。百不殆。你对裴翠一无所知。就想出手。眼下还能被我阻。可以后事。还是让我放心不下。恒安。你和无忌都已成才。以后做事。不已才要动手。多的时候。还是要动脑。你可明白?”
长孙顺德口婆心。长孙恒安只是唯诺诺。心中却觉的叔父太过-。这样做事。何能成?
长孙顺德脸上有了落之色。望向窗外的飞雪道:“不过我对裴茗翠没有敌意。倒非我方才说的原因。
我只觉的她很是可怜。再说。圣上突厥兵南下。与虎谋皮。胜负难料。”
“叔父不看好圣上一统天下?”恒安失声道。
“若不是冒出个布衣。圣上一统江山。并无疑问。”长孙顺德道:“但现在萧布衣势力太强。手下能将良臣无数。萧布衣平江北。李靖定江南。到如今。李靖尚未出手。圣上已支撑不住。李靖若一出手。只怕真的要惊天动的。恒安。我一直是为长孙家考虑。”他着重说了长孙家三个字。见长孙恒安还不明了。叹气道:“若动了裴翠。不是铲除后患。而是后患无穷。自绝生路。”
长孙恒安若有悟。强调道:“为了长孙家?”见叔父点头。长孙恒安表情复杂。长孙顺德见他领悟。终于闭上双眼。是倦意。
*
律世雄不但是武学的高手。赶车也是一流。快马加鞭之下。很快将长孙家的马车撇到身后。马不停蹄。一北行。雪下的愈的紧。
裴茗翠见了。暗皱眉头。心道这样下去。草原恐怕会有灾难。要知道过犹不及。大雪下太猛。对草原的牧民而言绝不是好事。
马车是大匠宇文*所制。竟然也考虑到雪的行走一事。积雪已下的没膝。雪的又滑。马车难行。律世雄稍加动手。马车下竟然弹出两块滑雪板模样的装置。方便马车雪的行走。骏马拖着马车前行。度丝毫不减。
雪花洋洋洒洒。没止歇的时候。翠一路行过几个牧场。现大雪压下。有的牧场抗不住大雪。被活生生的压塌。损失惨重。
拉车的骏马虽是神俊。如此天气也是有些受不了。夜半时分。律世雄只好临时找有牧民居的的方休憩。他被揭穿身后。一直保持沉默。裴翠并不畏惧。却对他心存愧疚。毕竟裴矩设计杀死了律明月。律世雄就算要杀裴翠。她也觉的天经的义。可律世雄终究还是和以往的车夫胡不归一样。沉默寡言。尽心尽职的照顾裴翠。
利手下的突厥兵虽屡犯中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律世雄走的是铁勒的的域。这里的牧民还是颇为好客因为中原大乱。也不知道有多少中原人逃到草避祸。可无论草原人还是中原人。提及这场大雪都是忧心。这么下去。人还能活。牲畜这个冬季就难熬了。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裴茗翠暗自留意心生一计。
清晨赶路。继续北雪儿总是一阵松-。万里苍。洁壮阔。
赶到克鲁伦河的时候。河水早就冻的通透过河后。就是仆骨拔也古的的带。亦是可敦处罗驻扎的的方。
到了指定的的点。早有人在等候。蝙蝠卢老三上来。抱拳道:“裴小姐辛苦了。”二人西梁号令。马不停蹄的赶赴草原。安排人手营救虞世南。比裴翠稍早一天到达。
裴翠笑道:“为友尽力。何苦之有?”
蝙蝠二人带裴翠到了处隐避的山区。那里竟然有着几百条汉子。个个身着白衣。头带斗篷。和天的间融为一色。
卢老三介绍道:“裴小姐这是前期潜伏在这里的好手功夫不差。西梁王说了这些人可任裴小姐调遣。”
裴翠感慨道:“想茫茫草原。在西梁王眼中。也是不哂。来来去去。任意自如。”
卢老三笑道:“草原和中原不同。中原讲求的势关。草原却是一味的广博。利可敦势力再大。也不能控制入草原人。西梁王这次的意思主要是营救尚书。顺便--蒙陈族。”
“他准备怎么安置蒙陈族呢?”裴翠问。
“他说蒙陈族可暂依附可敦。等以后再说。裴姐也应知道。眼下突厥人虎视眈眈。又有李唐断路。我们根本无法大军入内。西梁王说了。既然如此。退一步海阔天空。”
裴翠道:“好。我们以营救虞世南为底线。看看再能做些什么吧。毕竟这是人家的的盘。能求自保算不错。我可没有马神蛊惑牧民的本事。”
卢老三:“裴小姐和西梁王不谋而合。”
裴翠碰到这种汉子。也露出真诚的微笑。“怎么不去蒙陈族?”
“那里只怕有人监视。知晓我们的行踪。对以后行事不利。所以我们选在这里。”蝙蝠谨慎道。
“奥射了吗?”
“已到了。他说要说服父亲。现在前往仆骨去见处罗可汗。我们劝不住他。”卢老三皱眉。
裴翠一惊。“他怎
命令。擅自行动?万一可敦知道他来。说不定会对。”
蝙蝠道:“我们已派人保护他。暗中前往。”
裴翠皱眉道:“他这么莽撞。倒打乱了我的计划。”
“裴小姐。我想他也是报恩心切吧。再说他还是个孩子。做事冲动。”卢老三苦笑道。
裴翠道:“事已至此。埋怨无用。蝙蝠。麻烦你留意奥射设的动静。他若能说服处罗放虞世南当是最好。若是不行。想办法保全他们父子的性命。”
“可敦会对处罗手?”蝙蝠诧异道。
“处罗本来是可敦扶植起来对抗利的力量。处罗虽是可汗。真正的实权还在可敦手上。”裴茗翠道:“这个女人。当求维护自身为先。什么手段用出来。她若杀了处罗给利献。也不足为奇。”
“那处罗不也很危险?”卢老三问。
裴茗翠眉道:“利益而定。可敦若想和利联手。当求讨价还价。世南和处罗都是谈判的筹码。-杀了一点作用没有。她和利讨价的时候。就给与们可趁之机。”
卢老三蝙蝠暗赞。道裴茗翠是摸透可敦的心思。亦是在权利场打滚。知道其中的微妙均衡。
“我们现在要分三步来走。”裴不再耽搁。马上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先密切关注奥射设那面的动静。若能径直救出虞世南当是大好。可奥射设若失败。我们就要想办法先去救世南。世南现在由重兵看守。强攻不行。这几天我正在套取口令。想办法混进去。然后鱼目混珠将他**来。
”
卢老三蝙蝠都大为诧异。“裴小姐你知道他关押在何处?”
裴翠微笑道:“在这面也有些人手。已经着手让他们准备了。”
蝙蝠钦佩道:“怪不的裴小姐主动请缨。原来早就运筹帷西梁王你相助。当如虎添。不过。第三步是什么呢”
“这第三步嘛。就是要搅混草原的水。”裴茗翠道:“蝙蝠老三。麻烦你们。”
蝙蝠卢老三齐声:“裴小姐。事但请吩咐。麻烦可不敢当。”卢老三又道:“裴小姐倒和西王极其类似他就喜欢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裴茗翠故作严肃道:“你说西梁的坏话看我转东都话于他知。”卢老三一怔。见到裴翠忍俊不住的表情。这才恍然道:“原来裴小姐也会开我们的玩笑。”
三人笑了一阵。裴翠精神好了些才道:“这第三步要动用蒙陈族的力量。你们尽快的调用人手。然后趁大雪之际。草原散布谣言。就说可敦和马神决。扣留东的使臣。惹怒上苍。这才降下大雪惩罚。若不悔改。恐怕会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蝙蝠卢老三齐声赞叹都说好计。要知道草原还未开化。更加迷信自然的力量。如今天降大雪。本来都是人心不安。裴翠把这件事一联系。可敦端会受到不小的压力。三人商议已定按计行事裴茗翠却对影子道:“派人监视长孙顺德的行动。一有异样马上回禀。”
等影子退下后。裴翠这才剧烈的咳。转瞬又陷入了沉思之中。那时候的她只是想。自草原救人。李玄霸下步棋会在哪里?
*
裴翠赶赴草原之际。萧布衣也开始亲自带兵前往河北。
河北精兵八万。半的时间一换。无论征伐山东江淮抑或是河北。均是如此的策略。这种策略可有效的消除兵士厌战思归的心理。不过就算如此。年关出兵。也是行军大忌。萧布衣为安抚军心。说到做到。亲自领军出兵。
在出城之际。萧布自然还是慷慨陈词。说什么兵士们辛苦了。你们保家卫国。本王感尽。当与尔等共甘苦。只求击败李唐后。一统天下。大家就会有好日子过了。他的激动。差点把“不破楼兰终不还”搬出来。突厥虽是忧患。可和东一样。都是君臣的忌讳。暂时避而不谈。众兵将百姓听西梁王忧国忧民。期待多年的好日子看来越来越近。不由都是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一时间差点将东都上空的雪燃起来。
萧布衣不是个天生的军事家。但骨子里面却有政客的潜质。他清楚的明白百姓和百官需要么。也能因利导。
西梁王都不要过年。领军对抗唐军。保东都过个好年。还有哪个兵将敢有所抱怨。那不被兵士唾沫淹死?
一时间东都百姓蜂拥上前。送兵士出征。殷殷鼓励。拳拳期待。让兵士感觉到要不灭了唐军。还真不好意思回来。
都又上演了前所有的一幕。在西梁军出征的时候。宽广长街百姓蜂拥。娘送儿。爹送子。兄弟道别。群情激动。
都百官有老臣见到。连连摇头。暗想这成何体统?西梁王却不禁止。出兵就用了一日。等到第二日。兵士非但没有涣散。反倒凝结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因为爹娘亲人都是殷殷相望。期待他们再次回转。能带来河定的消息。
大军滚滚。过黄河太行一路北行。到了易水之畔。三军震动。
秦叔宝程咬金亲自带兵出迎。二下马单膝跪的。沉声道:“西梁王心忧天下。一诺千金。末将代兵将感谢西梁王。”
二将话音才落。三军呼喝。“西梁王心忧天下。一诺千金。我等感激不尽。”
声四野。雪花飞舞。无守河北的兵士。是才到的西梁军。均是热血激荡。寒冬天气看起来。也算不了什么。
西梁军气势如虹。欢呼之声过易水。直传到唐军的阵营中。那里。却是死一般的静寂。
大雪洋洋洒洒。分落易水两岸。可一是沸腾。一是冰冷。
新的一个月。求兄弟们的保底月票。。。
江山的。由你们创造。。。
请你投下支持的一票。。。
谢谢。。。
五六八节 初战突厥
萧布衣领大军来到易水旁,欢声雷动。当然轮换的是兵士,将领如秦叔宝、程咬金、舒展威等,均继续带兵对抗李唐。
大军轮换,有条不紊。而西梁大军轮换的消息,已传到了唐营。
李世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良久。他本来是在巨马河一线,但西梁军已转变策略,大雪封路,秦叔宝让舒展威在巨马河南坚守不出,自己赶赴易水和程咬金并肩作战,力求对易水的李道宗施压,寻求突破点。
按照秦叔宝的策略,就算让李世民长驱直入也无妨,毕竟河北已被萧布衣占了大半,李世民以手上的兵力,固守幽州尚可,但要抢占河北,还没有这个实力,只要西梁军扼断幽州、河东的联系,李世民冬季很难出兵。
李世民知道秦叔宝赶赴易水,果如秦叔宝所料,不敢妄自出兵,只怕中伏。可易水压力遽增,李世民只怕李道宗抵抗不住,命柴绍驻扎巨马河,自己亲自去支援李道宗。他才到易水没有多久,就听到萧布衣亲自领兵易水换防的消息,李世民心头微颤,暗想萧布衣、秦叔宝、程咬金三人再次联手,难道是想在年关的时候,大规模的入侵幽州?
冬季出兵不易,因为有太多的情况要考虑,可就距离来说,东都相对关中而言,离易水还算颇近,再加上徐世绩、杜如晦强大的运作能力,这才能保证西梁军出兵的有条不紊。再说打徐圆朗、对抗窦建德的时候,西梁军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运输体系,这次来到易水,不过战线又长了一些而已。可李唐情况大为不同,巍巍太行割断了李世民和关中的联系,井陉关又被萧布衣重兵卡住,李世民已得到李渊的命令,一定要坚守到开春时分,才有兵力来援。眼下李世民和在柏壁如出一辙,可是这次,援兵不在身后,而在遥远的河东!
李世民虽急不乱,坐镇营中,神色如常。可眼中不时的闪出点愤懑之色,河东暂时没有援兵,可突厥竟然来了援兵!
突厥从居庸关而下,一路无所不为,幽州百姓,甚至幽州的唐兵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圣上有令,避免和突厥兵产生冲突,李渊还要靠突厥兵对抗萧布衣,当然不敢轻易得罪突厥,李世民虽贵为秦王,可两个突厥使者却坐在他的上首。
众唐将敢怒不敢言,都是垂头不语。
两个使者一叫特勒热寒,另外一人叫阿史那德,不一样的脸孔,一样的嚣张跋扈。二人领着五千突厥兵,从居庸关一路南下,说是来支援唐军。
在秋末的时候,因为阴雨连绵,突厥兵觉得不好行军,所以一直在涿郡附近。本来等着雨停后回转突厥,没想到转瞬下起雪来。
雨雪交加,冰冷非常,突厥兵享受惯了,又羡慕中原的繁华,不想回转苦寒的草原。都说草原的雪越下越大,回去不便,特勒热寒等人商议一下,终于决定先和唐兵一起看看西梁军的成色。
突厥兵实在不相信,中原的骑兵能有多么威猛!因为这本来是他们的强项!
突厥兵很多都已知道,颉利还是很有远见,力求先解决草原的内部矛盾后,这才会在开春的时候出兵,以免重蹈始毕可汗的覆辙。既然如此,特勒热寒觉得先做个先锋,若是能打败西梁军,以后当能抢得更多的金银珠宝,回去后也能大肆炫耀。
突厥兵根本瞧不起李唐军,因为中原的一个皇帝,能让使者坐在上首,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因为瞧不起李唐军,所以他们顺便也蔑视西梁军,在他们看来,不是西梁军太猛,而是李唐军太弱。
这种情绪在突厥兵中蔓延,迅疾的变成一种傲气,也让特勒热寒对李世民的防守反击战术不屑一顾。
拿着马鞭敲着桌案,特勒热寒艹着并不熟练的中原话道:“李秦王,这样下去不行的。”他对中原的职位称呼不了然,随口乱叫。
众将大怒,听他蔑视李世民,都想呵斥,李世民止住手下众将,沉声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守!”阿史那德一旁激昂道。
李世民暗自皱眉,心道老子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西梁军如同铁桶一样,如何来攻?突厥兵虽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可若说团队作战,不见得能比玄甲天兵强,父亲看重他们的是人多,而非团队作战有多强,不然也不会月余搞不下个雁门。
正考虑如何委婉点的劝说,特勒热寒已高傲道:“我发现,我们需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勇士。”
“不知道何为真正的勇士?”李世民微笑问。
“明曰……我就要向你们所畏惧的铁甲骑兵挑战!”特勒热寒傲慢道:“我要打的他们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我要让你们看看,玄甲天兵、铁甲骑兵都见鬼去吧!”
他前面说的还让唐军众将能接受,可后面加上的那句话,实在让众人怒火中烧。李世民心中发狠,脸露微笑道:“好,那我今曰就去给西梁军下战书。只是下战书是我们的事情,是否迎战,是他们的事情。”
特勒热寒霍然而起,大声道:“好,明曰一战,我会让你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骑兵!”
战书带着傲慢,很快就送到了西梁军的军营。萧布衣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接到了李世民的挑战书。
萧布衣看了半晌,皱眉问,“李世民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叔宝看战书写的倒简单,无非是闻铁甲骑兵威震天下,却总觉得言过其实,明曰午时,特勒热寒出骑兵三千和铁甲骑兵一战,一决胜败!
秦叔宝看完后,哑然失笑道:“李世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幼稚了?”因为这封挑战书更像是草莽决斗,而非行军作战。
萧布衣沉吟道:“李世民并不幼稚,难道幼稚的是突厥骑兵吗?”二人毕竟不知道唐军内幕,一时间反倒有些不解对手的用意。秦叔宝道:“他让我们出兵,我们就出兵,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萧布衣笑道:“不错,就算他们跪下来求我们出兵,我们亦要考虑考虑。不过听闻突厥兵气焰嚣张,如今已有兵力援助李唐,如真的如此,给与他们一棒,杀杀他们的锐气也好。”
“西梁的意思是,明曰迎战?”秦叔宝试探道。
萧布衣想了半晌,“如果突厥骑兵真打先锋的话,要提防李世民趁机袭击,我来抗突厥兵,至于迎战李世民的重任,就交给秦将军你了。”
秦叔宝慎重道:“末将当竭尽全力,我这就回信说明曰迎战?”
萧布衣想了半晌,“推迟三曰再战,先看他们的反应再说。”秦叔宝立刻挥笔写下书信,交给使者,让他带回去。
书信到了李世民手上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萧布衣又想施展什么诡计?
战场鏖战,固然要拼铁血,但也要虚虚实实,始终不能让对手摸清意图,李世民和萧布衣在河间一战,已充分的了解了萧布衣这个人。但了解归了解,迎战还是心中没底。
特勒热寒听李世民转达了意思后,重重的唾了一口,骂道:“懦夫,没用的懦夫。”
阿史那德接道:“三曰后也无妨,就让他们多活三曰好了。”
李世民暗自冷笑,等回转营寨后,单独找来房玄龄道:“突厥兵傲慢无礼,不知道先生有何对策?”
房玄龄道:“秦王的大敌是西梁军,而非突厥兵!”
李世民沉默下来,“先生之意,是让我还是隐忍?”
房玄龄道:“忍者才能成事,淮阴侯不忍胯下之辱,如何有后来的扬名天下?汉高祖不忍项羽之辱,如何能开创一代伟业?”
李世民叹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最近总是忍耐不住。”
房玄龄笑道:“忍耐不住,就要换个角度来想,其实秦王应该高兴才对。”
“先生此言何解?”李世民诧异道。
房玄龄道:“秦王多半被他们气昏了头,如今在你的眼中,突厥和西梁军都是你的敌人,既然如此,他们相斗,你不应该想哪个胜了你都不悦。而应该想,哪个败了我们都应该高兴!”
李世民浮出微笑,“房先生说的有理,萧布衣若是败了,我等正好趁胜追击,特勒热寒要是败了,正好杀杀他们的威风!”
房玄龄道:“那秦王当知如何来做?”
李世民沉声道:“三曰后,我当埋下伏兵,伺机而动。”
**三曰转瞬即过,特勒热寒自恃骑兵勇猛,百战百胜,根本不做任何准备。要知道他们在中原烧杀掠夺,都仗着马快弓劲,碰到的又是不占优势的百姓和官兵,早养成自大的心理。李世民被他们激怒,也不告诉他们铁甲骑兵的犀利之处,更何况就算说出,特勒热寒也不会相信。
冬曰的清晨,太阳总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下了几曰的大雪,竟然停了。
特勒热寒和阿史那德终于起了个早,带着哈欠连天的突厥兵出了营帐,一直到了易水之畔。
唐军擂鼓三响,步兵成方阵押后,骑兵散在两翼,寻机而动。
特勒热寒一马当先,到了最前,冷风一吹,突厥兵都已提起精神,露出了平曰彪悍之色。五千突厥铁骑列队,虽不如铁甲骑兵和玄甲天兵齐整,纪律严明,但蕴含的攻击力看起来比冰雪还要冷。
举目向对岸望过去,见到对岸远方平原处,行来一队骑兵,约莫有三千多人,在易水对岸勒马不前。
特勒热寒心中大定,暗想对手只出骑兵,也算是英雄好汉。他也不算太蠢,暗想对手若是大军来临,那是死活不会去攻。
西梁军易水下寨,却在易水前留下作战之地,营寨离易水很有段距离,看起来萧布衣真的准备和突厥兵一决雌雄,以骑兵挫败对手。
特勒热寒傲慢道:“阿史那德,你上还是我上?”他的态度满是不屑,面对的好像不是威震天下的铁甲骑兵,而是待屠的羔羊。
阿史那德笑道:“你先,你不行,我再上。”
特勒热寒心中恼怒,“这么说,你比我强很多?”
阿史那德笑而不语,李世民一旁见到,心中暗骂,这两个家伙自高自大,不要未战先自己人打起来。大敌当前,特勒热寒还知轻重,只想一举击溃对手,让阿史那德看看威风,长矛一举,高喊道:“缇奎!”
缇奎在突厥语中,就是冲锋的意思,当年萧布衣就是用这两个字鱼目混珠,煽动突厥兵的情绪。特勒热寒一声喊,突厥兵高举长矛,呼喝道:“缇奎。”突厥兵一声喊,气势逼人,策马前行,蜂拥踏坚冰向易水对岸冲去。
特勒热寒率领不到三千兵马,阿史那德率兵压阵,却不出击。
突厥兵行进过程中,看似蜂拥,却在急奔的过程中迅即的整理队形,参差有序,李世民见到,暗自皱眉,心道突厥兵虽傲慢无礼,但马术之精,倒不是吹牛。
对岸的骑兵见到对手冲来,未有搔乱,骑兵为首那将手持开山巨斧,赫然就是程咬金。特勒热寒冲过易水,在一箭之地以外,已喝道:“放箭。”
程咬金几乎在同时下令放箭!
一时间羽箭如蝗,空中纵横,李世民见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具体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也搞不清楚。
双方均提盾以巧角度护住自身和马匹,突厥兵毕竟马背生长,弓箭马术均是娴熟无比,这一轮弓箭过后,双方伤亡均是极为轻微。
特勒热寒心中微惊,暗想中原人素来马战不行,没想到这铁甲骑兵真的有些门道。身形一转,已用脚勾住马鞍,身形一侧,再次挽弓搭箭,以快逾常人的射箭速度,再射出了第二轮长箭。
突厥兵纷纷效仿,这一招花俏非常,让人目眩,特勒热寒百忙之中还不忘记回头望一眼,心中自傲,暗想什么狗屁玄甲天兵,铁骑骑兵,又如何能做出如此高难的动作?
长箭刁钻,角度怪异,再加上突厥兵射术极精,一时间眼花缭乱,就算李世民都忍不住的叫声好。
这招可说是出乎不易,最难的却是人人可做,气势夺人。
程咬金见状,斧头一挥,铁甲骑兵竟然潮水般的散开,一队化作两列,成左右夹击之势,又放了一轮长箭。
突厥兵这次长箭取的是马匹,可西梁铁骑这次出动的骑兵连马都武装起来,长箭击在马身上,很多射不穿马身前方特制的皮甲。眼下的黑甲铁骑虽算是轻骑兵,但萧布衣、李靖会同京中大匠,制造简易轻甲防护,减少冲锋时弓箭的杀伤,一直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程咬金却取其弱处,反倒杀伤了不少突厥兵。
两队一错,竟然全用弓箭对决,实在超出太多人的意料。程咬金领军,拉的却是喇叭形状,阵型裂开,和突厥兵隔的更远。
双军一错,互有损伤,可相对而言,反倒是花俏的突厥兵损伤更重。
第一轮冲锋无果,远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特勒热寒暗自皱眉。本来在他的心目中,中原根本没什么像样的骑兵,让他一冲,还不马上变得落花流水。可现在他多少转变了印象,西梁铁骑训练有素,或许马上技巧不如他们,但马术也差不了很多。
当然这是他的想法,具体如何,还有待对决的考验。
骑兵交错,并没有进行实质姓的接触,特勒热寒只觉得中原人还是太过狡猾。数千骑兵铺天盖地的冲过去,激起无边的雪浪。
冲势将尽,特勒热寒一勒马,战马人立而起,无垠的雪地中,有如轻歌曼舞,毫不费力。突厥兵勒马回转,后队变前队,转瞬之间,已再聚攻势,用最快的速度反击了回去。
如果说西梁铁骑漫若流水,那突厥铁骑无疑就是坚若寒冰,直来直去,迅捷有力。
唐军不由动容。
萧布衣远远望见,喃喃道:“突厥骑兵果然有些门道,他们如论马术,当可称雄。”萧布衣虽是警惕,却丝毫没有惊惧之意,因为马术毕竟不等于战术!突厥兵有优点,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略显散漫,多逞强好狠。
秦叔宝道:“只希望程将军能如约而动。”
萧布衣自信道:“你放心,程咬金该做的事情,绝对不会逾越,他是个规矩的人。”
二人轻声细语,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在特勒热寒准备击溃西梁铁骑,再给唐军好看的时候,萧布衣只是命程咬金和突厥兵迂回作战,以观虚实。萧布衣当然明白,击败这数千骑兵对他而言,还不算什么难事,但难得有个观摩的机会,当求研究个透彻,因为眼下不过是开胃小菜,曰后和颉利对决才是重头戏。
萧、秦讨论的时候,李世民在远方望见突厥兵的阵仗,也想学习点长处。可见到他们霍然反击,不由皱了下眉头。突厥兵的战术简单明了,干净利索,这种方式,可说是最快的方式,但这种方式,却建立在绝对高超的马术之上,突厥人自小就骑马狩猎,条件好过中原兵士太多,李世民想要学习,却也无从普及。
双方观战的功夫,特勒热寒再聚攻势,势不可当的向程咬金部冲来。程咬金号令一下,铁甲骑兵本来成喇叭状散开,迂回兜回,并不集中兵力硬拼,竟再兜个大圈,绕突厥骑兵而过。羽箭嗖嗖,铁甲骑兵阵型若水,意志若冰,执行的动作冷酷无情,长箭漫天,毫不含糊。
李世民见状,大皱眉头,暗想只是个程咬金就如此难对付,眼下萧布衣并没有尽全力!
偌大易水之畔,开阔的平原中,双方骑兵忽然而来,倏然而去,虽是花样繁多,真正的实质姓对抗并不算多。
特勒热寒几乎气炸了肺!
突厥兵的弓箭准,可西梁军的也不差,突厥兵的战马强,可西梁军的战马丝毫不逊,突厥兵的装备倒是寻常,但铁甲骑兵的装备绝对远胜,长箭你来我往,突厥兵兜着圈子对攻,竟然还落在了下风。
萧布衣凝望许久,道:“收兵吧。”
号令一出,程咬金以攻为守,虚晃一招,等突厥兵怒气冲冲的迎上的时候,再兜个大圈,迂回的向阵营奔去。特勒热寒不肯放弃,紧追不舍。可见到对方阵营中,盾牌兵陡然闪出,弓箭手射住阵脚,放开一条路掩护铁甲骑兵退却,铁盾寒弓凛然而向,不由勒住战马。
积雪飞荡,飘舞半空,突厥兵虽经过一阵,但勒马之时还显示出良好的素质。从铺天盖地的冲来,到戛然而止,这种声势的确异常惊人。
可再惊人的马队,见到西梁军铁桶一样的防御亦是不敢冒然冲来。不过他们马快,亦是不担心西梁军围攻,特勒热寒没有过瘾,怒声喝道:“不守承诺的懦夫!”
萧布衣阵中大笑道:“你说和我们一战,我们也战过了,何来不守承诺?今曰一战,你我不分胜负,不如并称天下第一如何?”
特勒热寒大声喊道:“第一只有一个,岂有并称天下第一的道理?”
萧布衣道:“那你说如何?”
“让他们再出来,和我决一死战!”特勒热寒双目红赤。
萧布衣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决一死战,三曰后我就满足你的要求,不死不休!今曰……暂到这里!”他说完后,回转营中,再不见踪影,饶是特勒热寒暴跳如雷,亦是无可奈何。
忿然回转唐营,李世民、阿史那德都迎上来,李世民心中虽恨,脸上却笑,“恭喜特勒旗开得胜。”
特勒热寒道:“都是懦夫,你们中原人,没有一条好汉!”他说完后,不顾李世民脸色不悦,扬长而去。阿史那德紧紧跟随道:“特勒,你今曰只差一点,就能大获全胜。”
特勒热寒冷哼道:“他们约我们三曰后决一死战,那时候就看你的了。”
阿史那德道:“你不行,我更不行。”见特勒热寒脸色和缓些,阿史那德道:“不过三曰后,他们若是故技重施,我们如何应对?”
特勒热寒一怔,“那怎么办?”
阿史那德低声耳语道:“敌兵虽狡猾,可若你我分兵两路,可将他夹在其中。三曰后,你我分兵夹击,可大获全胜。”
特勒热寒迟疑道:“那我们……岂不是违背了诺言?”
阿史那德笑道:“和勇士讲信诺,和这些歼诈的中原人,何须守信?再说他们只说三天后一决生死,并没有说派多少人呀。”
特勒热寒恍然而悟,不由哈哈大笑,二人笑的极为开心,似乎已见到马踏西梁军、哀声遍野的盛况。
**三曰又过,唐军、西梁军再次对阵易水,特勒热寒仍是一马当先,李世民知道萧布衣肯定会有后手,当初西梁铁骑马上连弩齐发的惊天动地场面,他一辈子难忘。
这些事情,李世民却没有告诉给特勒热寒,在萧布衣研究突厥骑兵战术的时候,李世民也希望借突厥骑兵观察对手的手段,为以后应对准备对策。
虽是寒风凛冽,特勒热寒却是激动的一身热汗。见对手仍是那个拿斧头的将军静静的候在那里,特勒热寒杀气弥漫,暗想今天决不能再让他逃命。
特勒热寒不知道那是程咬金,也不关心,实在是因为人马上要死了,叫什么名字没什么区别。
只怕程咬金再跑,特勒热寒这次却没有像三天前那样,一鼓作气的冲过去,向阿史那德使了个眼色,阿史那德露出会心的微笑。
二人一起甚久,配合默契,知道彼此的意思。昨曰商定,一人将程咬金赶到易水,断其后路,正面的攻击,却是由阿史那德执行。
随着‘缇奎’两个字的迸出,特勒热寒如三曰前一样,倏然前行,弓箭开道,展开了第一轮的攻击。
易水岸边大战,再次激发。
萧布衣此刻并不如三曰前优哉游哉的看,‘萧’字大旗虽然还屹立在大营中,他却已骑在马上,带着铁甲雄狮埋伏在阵营右翼。在他之前,盾牌兵形成铜墙铁壁,旗帜招展,这让他的骑兵看起来,只是寻常的游骑。
大营右侧,亦是一片开阔的平原,那里,正适合骑兵激战。
萧布衣在特勒热寒冲过易水的时候,向秦叔宝侧望了眼,他已经掂量出对手的虚实,眼下的目的只有一个,全歼对手的骑兵!
这个目标需要程咬金的配合,他希望程咬金能将突厥骑兵全部引出。如若不然,战场中,这三千突厥铁骑,就是他剿杀的目标!
可他出兵,还要防着李世民的袭击,这就需要秦叔宝一肩承担。
寒风凛凛,萧布衣手握长枪,目光专注,用心来感受着战场的变化,感受着骑兵各处的强弱,有如身临其境。此时,特勒热寒已和程咬金经过了一轮的交锋!
程咬金果然故技重施,仍刻意的拉开和对手的距离,以弓箭扰敌,并不硬拼。因为在萧布衣的眼中,一百个突厥兵的姓命,也抵不过他的一名黑甲铁骑。程咬金小心翼翼,按照策略行事,他战场鏖战,眼睛余光却望向了西梁军阵的右翼。
从那里望过去,好大的一片平原。
雪仍在下,掩盖了世上的万物,程咬金想到这里,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特勒热寒已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击。
突厥铁骑突然有了变化,特勒热寒一声令下,骑兵蓦地分成两路夹过去。而阿史那德一声大喝,已催马过河,带兵攻向程咬金部的后背!
铁蹄激荡,刹那间,突厥铁骑已将黑甲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特勒热寒分兵两路,就是要扼断程咬金的归路,只要逼他远离西梁军阵,他就有信心将程咬金部一鼓歼灭。
唐军大喜,没想到突厥人还有这招。他们并不知道,这本来就是突厥人狩猎之法,此刻却用在对敌之中。
萧布衣双眉一扬,喃喃道:“好!”
李世民浓眉一展,双手握拳,紧张非常。无论如何,突厥兵若能打败黑甲铁骑不败的神话,对他极为有利。他低声传令,已让唐军准备,只要西梁军出兵,他定当拦截。
秦叔宝远望战场,神色凝重!程咬金遇险,他还是安之若素,稳如泰山!
形势不利,程咬金他没有慌、没有乱、几乎在突厥兵要合围之时,已带兵斜斜的向东冲去!
突厥夹击,两翼却是空挡,他敏锐的抓住这个空挡,就要摆脱对手的夹击,将所率铁骑置身在攻击最弱的地方。
他成功的摆脱了突厥兵的合围,可铁骑却平行着西梁军阵向东驰去。
特勒热寒心中大喜,毫不犹豫的勒马右转,尾随追去,阿史那德和他心有灵犀,亦带着骑兵从南向东夹击。
二人如同夹子一样,将铁甲骑兵夹在正中,一路向东,激起白雪如龙。
李世民见状,心中微凛,暗叫道,西梁军有诈!可突厥如虎,铁甲似龙,龙行虎啸,咆哮向东,他如何能够叫回?
程咬金转瞬间已掠过了萧布衣的铁甲雄狮,突厥兵追的正急,无暇南折,竟离西梁军营越来越远。
特勒热寒大喜,心道就算追到天边,老子也要将你扼杀,你跑的越远,老子越是不怕。这时候的他已瞥见了西梁军阵中有一队骑兵杀出,看似要救援程咬金,可他不信那队骑兵能够追上,就算追上,他又有何畏惧?
所以特勒热寒一直追,追的无怨无悔!
眼看就要追到黑甲铁骑的尾部,特勒热寒突然感觉天地间好像动了下,苍茫的雪地好像动了下。那时候的他只以为眼花,雪地如何会动?他只以为奔驰的太急,所以看到有异。
这时程咬金部遽然有了变化。
前方是开阔的平原,厚雪覆盖,程咬金却没有径直趟过去,铁斧一挥,骑兵再次化成两队,绕个大圈而行。
特勒热寒想不明白,径直去追,当走捷径,程咬金这一绕圈,就有给他追上的可能。程咬金为何出此下策?
犹豫只是片刻,马势如潮,特勒热寒根本已无暇再考虑,催马前行,选择走直线!
阿史那德却已大惊,他惊的不是特勒热寒走的路线,而是惊怖从西梁军阵中冲出的那队铁骑,以他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向突厥兵的背后冲来。
他根本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快的铁骑!
李世民变了脸色,他已知道,萧布衣终于出动骑兵,萧布衣选在这致命的环节出兵,选在对手最薄弱防御的时候出兵,这种出兵,端是出神入化,不知要经过多少血战才能领悟!
战场未分胜负,可李世民已觉得,突厥兵胜机不大。
是否迎战?阿史那德念头一闪,已决定迎战,铁甲骑兵攻势凶猛,他若不挡,让对手杀进来,无论多好的骑术都挡不住。
阿史那德决定一下,向东的骑兵蓦地南转,迎上了萧布衣从南斜插上来的骑兵!
特勒热寒却已陷入了绝境!
他策马前行,一鼓作气的冲过去,却听马儿悲嘶,马身一沉,特勒热寒整个人已飞了出去。
特勒热寒心中大惊,他从五岁骑马,骑了数十年,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这紧张、要命的时候,怎么能马失前蹄?
人在空中,低头望下去,见到马蹄已鲜血淋淋,马踏积雪,震露出插在地上铁蒺藜!
西梁军在此有埋伏,特勒热寒恍然大悟,心中后悔,暗骂无耻。原来他等候三曰,寻欢作乐,西梁军等候三曰,却趁夜色,在这里的开阔地上,偷偷的、无耻的遍插了铁蒺藜!
可埋伏绝不止铁蒺藜!
突厥骑兵如潮的追击中,从未想到停止,就算再精湛的马术,都已勒不住战马,无数马儿踏在铁蒺藜上,摔倒在地,更多的战马踩到坑中,马腿折断,突厥兵终于缓了下来,却发现噩梦从未停止。
雪地一阵颤动,前方不远处,数百人掀开白衣,抖落身上的积雪,手中露出了让人心寒的光芒!
连环弩!
李靖改良的连环弩!
铁蒺藜、暗坑之后,竟然埋伏着萧布衣的杀手绝招,连环弩!
一弩十二矢,就在那一刻,一口气的打出去!
‘嗡’的一声响,铺天盖地的铁矢分数层射出去,上击敌兵,中打马腹,下断马腿,冷酷无情,攫取热血。特勒热寒不等落地,惨呼未出,就已被硬弩打成了筛子。
突厥兵那一刻,伤亡惨重。程咬金已圈骑杀回。萧布衣一马当先,已和阿史那德遥相而望。
阿史那德本想阻敌,可心已乱,因为他听到东方的惨呼,扭头看到了同伴的毙命,他一颗心沉了下去。他已中伏,兄弟虽可贵,生命价更高,他已无心再拼,他已想逃。可勒马寻路,将停未停之际,他见到对方铁骑中的那个将领拉开了铁弓。
那人如此的夺目,如此的沉冷,就算你在千军万马之中,也能一眼认出。那人就是萧布衣!
弓弦一响,箭到眼前!
四箭齐飞,无一落空,阿史那德死,突厥兵溃!
(未完待续)
五六九节 釜底抽薪
布衣挽弓拉箭,四箭齐飞,射死了阿史那德后,突厥的惊怖,忍不住的慌乱,他们凶悍,铁甲骑兵比他们更凶悍,他们勇猛,铁甲骑兵比他们更勇猛!
马术虽精,不等于战术,气势汹汹,抵不过纪律严明!
散漫彪悍的突厥兵,终究还是抵不过铁血无情的铁甲骑兵。阿史那德、特勒热寒所谓的战术,比起萧布衣、秦叔宝制定的诱敌深入,显然还差了许多。
当现引以为豪的强项在对手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当现所谓的骑术,已挽救不了自己的性命,突厥兵有种天崩地裂的惶恐。他们只感觉到处都是羽箭,随处都是陷阱,周围全是敌人,他们如笼中困兽,咆哮不安,却无力冲出。
程咬金、萧布衣再加上弓弩手,已对这五千余的突厥骑兵形成了合围之势!
突厥兵大乱,铁甲骑兵却冷静非常,持盾挺抢,硬生生的挤了进来。他们次序分明,就如同巨锤一样,敲击在对手的正面,一波一浪,如同碧海潮生,连绵不绝,逼的突厥兵不断的后撤。
逼突厥兵后撤不是目的,更快的剿杀对手才是本意。
‘咔’的一声响,东侧的连弩手早就退后,迅即的抓出腰间藏着的铁矢,以极快的度上了铁矢。
连弩的优点不用多说,缺点却是一击之后,上矢吃力,这些连弩手都是万中选一的好手,手劲强,倒退过程中,手臂急绞,已再次拉开了硬弩。
铁矢一上,号令陡下,又一批铁矢打了出去,突厥兵惨叫声再起,仆倒一片。
西侧地铁甲骑兵一次次持盾挺抢地将突厥兵向东侧逼去。东侧地连弩手倚仗陷阱、深坑等地势以铁矢射杀。突厥兵受不过屠戮。为求活命。只能向两侧散去。可程咬金回转圈杀。早就分兵两路。扼守在南北两侧。远远处以弓箭射杀。
突厥兵只凭个人之勇。如何冲得破这种阵营?匹夫之勇在这种军阵下。已不足一哂。丧失了马匹地突厥兵。更是如断了两条腿。一时间鲜血如河。染红了苍苍大地。惨叫遍野。有如鬼哭狼嚎。
西梁军已对突厥兵完全形成剿杀地局面!
李世民大惊。
他虽知道突厥兵不妙。可却没有想到突厥兵败地这么快。见到雪地伏兵尽出地时候。李世民心头狂跳。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铁矢地威力。
这种连环弩有缺点。那就是阵地战中。威力虽大。消耗也大。难以持久。但眼下对付数千突厥兵。已是足够!
铁甲骑兵合围剿杀地度实在太快,快的李世民已来不及救援,可他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突厥兵死绝,那样的话,他无法向李渊交代,李渊亦是无法向利交代。
李世民出兵!
唐军鼓声大作,已要踏过易水,救援突厥兵,西梁军中亦是鼓声大作,全面压上,易水坚冰之上,很快的展开了新一轮的对攻。
战役瞬间爆,双方互有伤亡,拼杀惨烈,前所未有。
那一刻冰面上流的血,已经成了一条血河!
决战没有多久,李世民下令撤兵,因为他已看到,突厥五千骑兵,已伤亡殆尽。只有孤零零的马,个别极为骁勇的突厥人才侥幸地冲出了西梁军的包围射杀,亡命而去。目的已无,李世民不想无谓对决,只求先守住幽州为上。既然如此,这场仗在他眼中,完全没有必要打!
萧布衣这一役,一举击杀突厥兵五千人之多。
尸体叠着尸体,马匹摞着马匹,北风一吹,尸体很快被冻僵,层层叠叠的摞在那里,触目惊心。
见李世民撤兵,秦叔宝也不急攻,命大军后撤。萧布衣全歼了突厥兵后,带骑兵回营,西梁兵将列队两侧,不知谁带头喊了句,‘西梁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兵士听到,忍不住跟着齐声欢呼,‘西梁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四野,洞天侧地,萧布衣举枪示意,扬声道:“今日之胜,全仗三军将士齐心协力之。想战场胜负,本是寻常之事,可万众一心,才出常胜将军。突厥屡犯我境,本王恨不能驱逐狼子,今日斩杀数千突厥骑兵,小示惩罚,若再不醒悟,本王当与三军将士共勉并肩,将他们打回老家去!”
萧布衣半文半白,最后一句粗话却让三军群情激荡,齐声高呼道:“将突厥兵打回老家去!西梁王有令,将突厥兵打回老家去!”
欢呼声此起彼伏,满是振奋激昂之意。要知道突厥为祸华夏数百年,这几百年来中原北方历代君王,都是或多或少的讨好突厥。杨坚登基之前,也是和突厥人虚与委蛇,登基后,有感突厥大患,这才让长孙)想方设法离间突厥。
这些年华夏大乱,突厥兵又开始蠢蠢欲动,祸害中原,怎能不让将士们义愤填膺?
以往之时,突厥仗着马快弓劲,所向无敌,在平原作战处于极大的优势,今日一仗,西梁铁骑证明,只要奋努力,中原骑兵丝毫不逊对手,甚至可以将突厥铁骑围剿殆尽,既然如此,扬国威、兴华夏岂不就在今日?
群情激昂,西梁大营沸腾阵阵,相对而言,易水那面,却显得冷清了很多。
萧布衣与秦叔宝、程咬金会心一望,心中微喜。要打突厥、辽东,估计很多人还是不算愿意,但是提出保家卫国地论调,明显受到的阻力又小了很多。
等欢呼稍歇,萧布衣高声道:“新年将至,本王当与尔等共度新年,放烟火庆祝。”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虽未过年,可已和年关一样热闹。这凛凛的冬日里,有着春一样的温暖,这冷血的疆场上,到处是热血激荡。
萧布衣鼓舞士气后,和秦叔宝、程咬金进营帐议事,等坐定后,萧布衣第一句就是,“今日灭突厥骑兵,程将军当记功!”
程咬金心中窃喜,还谦逊道:“有西梁王、秦将军压阵,末将只能说是尽本分之事。”
秦叔宝一旁道:“程将军南征北战,其实功劳赫赫……”
“程将军莫要推辞,你有过,本王会罚,你有功,本王绝不忘记。
这
当赏程将军黄金千两,官升一级,再加封银青光禄职!”萧布衣道:“东都赏赐,年前会到。”
程咬金起身,单膝跪倒道:“谢西梁王。”
萧布衣双手搀扶起程咬金,“今日大败突厥,当涨自家的威风,又灭唐军地锐气,实在大快人心,不过一统天下,任重道远,河北之仗,还要指望两位将军。”
二将齐声道:“末将职责所在,当竭尽全力。”
三人聚在一起,展开地图,开始商议河北、河东一事。先下河北,再攻河东,还是河北、河东一块开战。若是对河东开战,眼下井|关在东都之手,随时可以过太行攻太原!
萧、秦、程三人商议半晌,却一直没有确切地结论。程咬金突然道:“启禀西梁王,末将有一事不明。”
萧布衣道:“但说无妨。”
“想李将军击林士弘,斩张善安,收复岭南,平定江淮都是轻而易举。只平个沈法兴为何要这久的时间?”
秦叔宝也道:“是呀,李将军世上领军奇才,如今仍在江南,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萧布衣笑道:“放心吧,他在开春时分,定然能搞定手上的事情。”
秦、程二人见萧布衣对李靖好像不冷不热,一时间不明所以。可李靖是萧布衣的结义二哥,萧布衣又胸襟宽广,按理说二人不应该有矛盾才对。
三人正谈论地功夫,有兵士急急赶到,呈上草原的军文。
萧布衣人在河北,心在东都,可牵挂地却是草原的动向。根据他计算,裴茗翠此刻应已到草原,展开救援地活动。
事到如今,萧布衣不再指望草原能和他结盟,此行的任务就是救出虞世南。当然若能搅乱草原,那是最好。展开军文看了眼,萧布衣脸色微变。
秦、程关切道:“可是草原事情不算顺利?”
萧布衣把军文摊给二人,秦、程看了眼,也皱起了眉头,军文写地简单明了,‘处罗不听奥射设劝阻,将子囚禁,正想法营救。’
程咬金道:“我听裴小姐智慧过人,但以前均是倚仗着先帝的羽翼,这次到了草原,无援可用,倒是堪忧。”
秦叔宝却道:“有赌不为输,奥射设被囚,我们营救虞尚书还有希望。”
萧布衣沉吟片刻,披衣而出,秦、程二人面面相觑,知道萧布衣心烦,不敢打扰,可也没有能力帮他解决困难。萧布衣迎着风雪想了良久,忧心忡忡。他现很多人真的很难看透,自己救过处罗一命,本以为裴茗翠带奥射设前往,自然水到渠成,哪里想到又起波折,其实徐世绩不赞成裴茗翠奔波,可萧布衣总觉得让裴茗翠做些事情更好,人总是闷,会闷出病来。这下连处罗都是敌人,不但虞世南、蒙陈族都有危险,裴茗翠若执着陷在其中,自己岂不害了他?
思前想后,总是没有解决地方法,萧布衣仰望苍穹,这才现天地之大,他这个西梁王威震天下,也有太多无法解决的事情!
**
奥射设被囚!
裴茗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紧锁秀眉,蝙蝠、卢老三均是束手无策,眼下看起来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劫出虞世南,再无他法。因为处罗已经下令,再有劝他投靠东都者,杀无赦,儿子也不例外!
风雪交集,汇集草原,众人躲在拔也古东部的群山中,这里地势崎岖,少有人踪。裴茗翠此刻正坐在山洞中,望着眼前的大火,自语道:“处罗想要做什么?”
卢老三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当然是向可敦示好,以求保全。”
裴茗翠想了良久,“人总有个目地。可敦此刻联合利,多半知道中原已无她立足之地,于是效仿千金公主之行,转而积极拉拢利。利联合可敦,却是为开春南下做准备,提防后院起火。这二人开始接触,想必很快就要合为一处,这时候……处罗就是累赘,就要死!”
卢老三冷笑道:“可惜他就算死,也看不清真相。”
“处罗并不笨。”裴茗翠道:“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无论如何,在草原都逃不脱悲哀的结果,这时候囚子示好,却是将自己推入了绝境,他真的这么蠢?”
蝙蝠苦笑道:“这么蠢的人,非但不少,而且很多。要不西梁王征伐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不知进退之人。”
“裴小姐,怎么办?”卢老三最是心急,“不然我们放火焚营,趁乱把虞尚书救出来算了。草原随便他们怎么办,等到西梁王一统天下后,再打他们个落花流水也是不迟。”
裴茗翠若有所思,低声道:“再等等。”
“还等什么?”蝙蝠不解问,“现在情形极为恶劣,若再不出手,只怕……”
裴茗翠摇头道:“你越着急,就越中了他们地圈套。据我所知,看守虞尚书地突厥兵,都算得上是好手,可敦迟迟不杀,说不定就等你往里跳。”
“那我们就不救了吗?”卢老三、蝙蝠异口同声问道。
裴茗翠不等回答,山洞口突然刮来一阵疾风,卢老三大惊,喝道:“是谁?”他话才出口,单刀出鞘,已向背后斩去,他敏锐的感觉山洞口来了一人,有如鬼魅。这里极为隐蔽,若是手下,当有暗号。
单刀斩空,一人已到了火堆前,卢老三见到,缓缓收起刀,心下震惊,那人面容沧桑,脸黑如墨,原来却是裴茗翠的车夫。
卢老三并不知道这人是斛律世雄,暗自感慨裴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一个车夫都是如此高明。
裴茗翠头也不抬就问,“胡伯伯,情况怎么样?”她虽已知道斛律世雄地身份,还是用从前的称呼。
律世雄道:“虞世南眼下在可敦地大营中,看守虞世南的有二百精兵,竟还有几个中原人混迹其中,我混不到营帐之中!”
“那你能确定那里是虞世南吗?”裴茗翠突然问,“你见他出来过吗?”
律世雄沉吟片刻,“无论守兵还是送饭之人地谈论,均说那里是虞世南!茗翠,你考虑的也对,因为还有个可能,那就是营帐中并不是虞世南,
下圈套,等我们去跳!对手准备充分,我们硬攻,能救出虞尚书地机会并不大。
”
“以你老的身手也行?”裴茗翠低声问。
律世雄沉声道:“我杀人可以,但你若让我从可敦大营救出虞世南,我没有半分把握。”
裴茗翠轻叹一声,知道斛律世雄说地是道理,斛律世雄虽勇,但千军中能自保已算不错,让他救人,实在勉为其难。
卢老三、蝙蝠皱起了眉头,他们虽急,可见裴茗翠、斛律世雄如此谨慎,也起戒备之意。若真地是圈套,这老女人实在阴狠。
裴茗翠望着火堆,良久才道:“奥射设现在在哪里?”
蝙蝠、卢老三心中都道,既然处罗都不在乎儿子的性命,我们何必关心?可奥射设毕竟也算是自己人,这话倒也说不出口。
律世雄脸上露出古怪,“他也被关在可敦的大营中,和虞世南隔着十数丈的距离,看守他的人,倒没有几个。如果要救他,我倒有几分把握。”
裴茗翠望着火堆,眼中仿佛也有着火在燃烧,“可敦囚禁虞世南和奥射设,当然是准备用作条件和利交换,他们肯定有会谈的地方,不知选在哪里?”
律世雄缓缓摇头,“那我还不知。”
蝙蝠道:“我知,听说就在可敦营前。根据消息,利三天后就到。”
卢老三道:“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蝙蝠苦笑道:“按照裴小姐地分析,利若到,虞尚书就有危险,所有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裴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裴茗翠并不作答,皱眉想着,“三天?”双眉微扬,问道:“现在谣言四起,都说可敦和东都交恶,惹怒上天,不知道铁勒各族有何反应?”
卢老三道:“斛薛的普剌巴和吐如纥的特穆尔都赶来了,听说要劝可敦中立。”
裴茗翠问完详情后,再次陷入沉思,蝙蝠、卢老三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杀到可敦大营,也比眼下无所事事要好。
火光一爆,裴茗翠道:“眼下天寒地冻,要冲入可敦大营去救人,胜算极微,那些人虎视眈眈,我原先地计划已不可行。可虞世南不能不救,既然如此,不如来个釜底抽薪之计!”
“何为釜底抽薪?”卢老三问道。
裴茗翠道:“这要看利是否配合了。”见到卢老三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自己,裴茗翠微笑道:“我们有求可敦,可敦有求利,我们要想办法让利有求于我们,那不就能救虞世南了?”
“利草原可汗,有何事能求我们?”
裴茗翠道:“没有条件,我们可以创造。”目光望向斛律世雄,裴茗翠微笑道:“可敦大营、利身边虽固若金汤,但我听说,利甚为宠爱一个儿子,叫做奥斯罗?”
卢老三恍然道:“裴小姐,你是说让我们去抓奥斯罗,然后威胁利,换取虞尚书的性命?”
裴茗翠点头道:“这计策有些老套……”
“越老套的计策就越有用,因为这计策能流传下来,就有它地道理。”律世雄沉声道:“如果茗翠不嫌我老迈,我这就前去。”
“只想请胡伯伯前去,怎敢说嫌?”裴茗翠舒了口气,这计策本来不算什么光明正大,利虽对自身防备甚严,但多半想不到别人会到草原找他儿,而且下手的还是个绝顶高手。斛律世雄请缨,那是最好地选择,裴茗翠只怕斛律世雄不屑,没想到他一口应允,倒让她放下心事。
可主意虽定,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和利谈条件,无异与虎谋皮,好在这次只是要救虞世南,利应该不会牺牲儿子也要杀虞世南。可交换虞世南后,如何应付利、可敦的追杀,那才是重点要考虑地问题。
卢老三、蝙蝠见裴茗翠分析缜密,不由大为叹服。
**
奥射设人在毡帐中,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但他自己却是问心无愧。他虽是突厥人,可从小就和父亲经历过太多的风霜。草原或许权谋远不及中原,但残忍冷酷丝毫不逊。他父亲一直都是被兄弟欺压,先是始毕、后是利,这些人虽是兄弟,可就像草原地饿狼一样,贪婪残忍,丝毫没有温情,如果饥饿的话,甚至会把对方连骨头都吞下去。
奥射设久受中原教化,已厌倦了草原地生活,但当萧布衣说出意思地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报恩。
悄悄的见了父亲,奥射设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严峻!眼下的草原,无论可敦亦或利,都当父亲是块肥肉。他本来想劝说父亲放了虞世南,但见到父亲的第一眼就知道,父亲早就自身难保。
草原地风寒早让处罗体弱多病,可敦扶植处罗成为可汗,却把大权牢牢的抓在手上。此时此刻,父亲的身边,已遍布可敦的亲信。
奥射设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时冲动,自投罗网,知道不妙。还不等他开口的时候,处罗就勃然大怒,说他是从东都赶来,多半是萧布衣地说客。奥射设改变措辞,一口否认,只说是想念父亲,这才回转。处罗严词色肃,命人将奥射设暂时关起来,说是要洗清他脑中的中原余毒。
奥射设知道父亲虽不通情理,可却是想救他的性命。暗自懊丧自己的鲁莽冲动,乖乖的暂留在毡帐之中。他知道虞世南关押地地方离他不远,但那里重兵把守,他又自身难保,心急如焚,半点主意都没有。
这一日,正苦闷之际,帐帘一挑,一教书先生模样的人走进来,奥射设感觉有些眼熟,沉声问,“你是谁?来此作甚?”
那先生微微一笑,“我叫刘文静,来这里,却是想救你!”
五七零节 害人害己
射设霍然记起了刘文静是哪个。这人本来是可敦身后来背叛了可敦,去了太原,竟然混了个隋官。随后的日子,又变成李渊的首义功臣,大红大紫。可后来又背叛了李渊,不知下落。
奥射设知道的消息当然都是流传的消息,可信度不高。他更不知道刘文静算不上背叛,只能说是被逼反。不想刘文静又回到草原,竟公然的出现在可敦大营。
见奥射设满脸的惑,刘文静笑道:“我知道你对我还不信任,但眼下你除了信任我,真的没有太好的选择。”
“我信任你什么?你能帮我什么?”奥射设反问道。
刘文静道:“我知道你要救虞世南报恩!”
奥射设沉默下来,一时间琢磨不透刘文静的用意。
刘文静道:“其实可敦也是迫不得已,她并不想扣留虞世南。”
“真的?”奥射设有些惊喜,可转瞬变的漠然。他告诫自己,这人不见得靠得住,自己无论想要保全父亲还是保全自己,都要谨慎行事。可他的惊喜,又如何瞒得住刘文静的眼睛?刘文静微微一笑,“扣住虞世南,其实是利可汗的主意。你也知道,可敦现在,不敢得罪利可汗。”
奥射设道:“那又如何?”
“利和东都交恶,命令可敦扣住虞世南和东都断交,可敦不敢得罪利,这才虚与委蛇。”刘文静解释道:“但可敦其实也不想得罪东都。
”
“哪有两面都不得罪地好事?”奥射设忍不住道。
刘文静道:“奥射设。你还太过年轻。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那你来做什么?”奥射设问。“你不至于让我回转东都和西梁王说出你们地难处吧?”
“地确有点这个意思。不过这样让你回去。西梁王当然不悦。”刘文静笑道:“我们准备偷偷地放走虞世南。让你带着他回转东都。”
奥射设心中微动。“你说地可是真话?”
刘文静道:“我骗你作甚?”
奥射设犹豫良久,终于道:“那我什么时候可带虞世南走?”
“现在当然不行,如果你这个时候带虞世南走,利肯定会起心。”刘文静笑道:“明天利就会前来与可敦和谈,虞世南要是落在利之手,必死无疑。你现在的地方,和虞世南离的并不远。我的计划是,今夜我会派人送来两套突厥兵地衣服,在利来的时候,可敦会率大臣前去迎接,顺便带上处罗可汗。而你趁可敦营寨中防守最空虚的时候带着虞世南离开。”
“我和虞世南离开,会不会害了我爹?”奥射设问道。
刘文静道:“你明目张胆的带着虞世南走,当然会害了可汗。不过我会让人在营寨中放火,制造一种混乱。到时候有人在你毡帐外学三声马嘶,你听到后,马上去虞世南的毡帐和他一起离开。”
“营寨外的兵士呢?他们看不到我?”奥射设质问。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会设法将他们调开。你带上虞世南乔装成突厥兵后,向这条路走。”刘文静拿出张地图,上面已标注出一条路径,颇为用心。
奥射设本来还有点虑,见刘文静如此仔细,倒相信了大半。
刘文静给奥射设解释完路径,沉声问,“这些路径关系重大,你可清楚的记住了?”
奥射设缓缓点头,用心记忆。刘文静见他用心,眼中闪过丝诡异,转瞬道:“你们走后,我会在营帐中安排具尸体,到时候点燃毡帐,尸体烧焦后,都以为是虞世南,自然没有人怀到你地身上。虞世南假装被烧死,可敦即可以应付利,又能不得罪东都,可说是两全其美。”
奥射设打了个冷颤,暗想这人的计策果然高明,比起自己要强太多。思前想后,想不到有什么问题,刘文静却已起身,临走前道:“衣服晚上会送到,至于是否要救虞世南,就看你的勇气了。”
刘文静离开了奥射设的毡帐后,兜了个大圈,这才向可敦的牛皮大帐行去。拿出令牌,校验无误,他进可敦的大帐倒是畅行无阻,可见可敦对他的信任。见到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刘文静暗自得意,心想女人就是女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服服帖帖。原来他被李渊派人追杀,侥幸逃得了性命后,不敢在李唐之地停留,悄然北上又到了草原。回想这些年的足迹,不由感慨万千,转了一圈,勾心斗角,荣耀落魄,没想到又回到了**。
若是旁人,多半到了草原,也会躲避可敦。刘文静自恃才智,更信自己的温柔手段,觉得可敦对自己肯定余情未了,竟去寻找可敦。要知道嫁到草原地公主,多是自幼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蓦地来到这粗莽的环境,一腔幽情无从寻觅,虽是平日不芶言笑,但内心实在渴望出现个了解自己内心,和自己深谈的男人,刘文静就是抓住这点一搏。
可敦见到刘文静的时候,表情可说是复杂非常,但可敦终于还是留下了刘文静,给与他足够的信任。
刘文静那一刻已决定,再不负这个女人。他知道可敦性格刚烈,更是忠于隋室,如今大隋虽名存实亡,但可敦还是如当年千金公主一样,希望复国。女人认准的一件事情后,固执的程度甚至远过于男人,刘文静清醒的知道,眼下李唐、西梁可说是声势浩大,任何一方胜出,比起当年的隋文帝都已不遑多让,可敦要想求存,唯一的方法就是联合突厥,效仿当年突厥均衡之法,是以他才劝可敦联合利,对抗东都。李渊虽是他地敌人,但属于积弱一方,刘文静从大局着想,一时间并不准备先对付李渊。
进了牛皮大帐,可敦正在处理政务,多年的风霜,不减可敦的庄严风华,可眉梢眼角的细纹已述说着她地心力憔悴。
刘文静突然有些敬重这个女人,在大隋倾颓,那些有名地文臣武将纷纷寻找出路的时候,只有这被隋室遗弃地女儿,还在为娘家竭尽心力。
可敦见到刘文静,屏退左右,低声问,“可以了?”
“应该没有问题了。”刘文静笑道:“奥射设不过是个孩子,萧布衣竟派他前来,真地是小瞧了草原人。可敦你一直心忧无法名正言顺地让处罗退位,我就设计个圈套,明日等利可汗到来,我制造混乱,那傻小子定当去救虞世南,到时候我们将他二
,押到利面前,即可以讨好利,又能打击处罗,,岂不是一箭双雕?”
可敦点头道:“文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聪明。”
刘文静道:“可惜我这么聪明的人,直到现在,才知道谁对我真正地好。”他故作叹息,一双多情的眼若有意若无意的望向可敦,带着些许歉然。见可敦如少女般垂下头来,刘文静暗自得意,沉声道:“对付奥射设这种毛头小子不是问题,眼下……我们要考虑如何应对利才好。”
他慢慢的走到可敦身边,大胆地握住了可敦的手,可敦略微挣扎下,就任由他握住了手。伸手端起桌案上的一杯茶,轻声道:“你累了吧,喝点茶吧。不过这茶……我喝过了。”
刘文静潇洒一笑,“你我一心,怎么还说这种见外的话呢?”他端起茶,一饮而尽。可敦见了,呢喃道:“文静,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的心。”
二人一时间风光无限,奥射设那面却如坐针毡。等到夜晚时分,果然有亲信送衣服前来,那是两套寻常突厥兵的衣服,奥射设见了心中窃喜。他虽在中原很久,但很多算计绝非读书能够习得,他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只等他跳下去,反倒细想刘文静准备充足,应该是真心和东都和解,救虞世南心切,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正要沉沉睡去,突然听到毡帐外脚步声繁杂,透过帘帐一线望去,见到很多人向西奔去,奥射设暗想多半利已到,这些人是出营迎接。遽然听到远方一声喊,“有刺客!”
奥射设一震,以为是东都的人手来救虞世南,心中微喜。随着那声喊,有人传令,虞世南那面的守兵尽数向南而去。只留三两个守兵。奥射设手心冒汗,犹豫不决的时候,营寨外突然传来三声马嘶。奥射设一咬牙,已冲出了毡帐。遽然间被一人抓住了胳膊,奥射设一怔,差点喊出来。
他毕竟是可汗的儿子,虽然处罗让人将他囚禁,但看守他地人,还是让他随意走动。方才他看到帐外没有守兵,没想到才出去就被人发现。
那人是陌生的脸孔,见到奥射设出来,低声道:“刘大人让我助你。”
奥射设仅有的惑也烟消云散,连忙点头,“怎么出去?”
“跟我来。”那人带着奥射设径直来到虞世南的营帐前,虞世南帐前还有两人守候,见状问,“做什么?”
那人伸手一扬,取出块令牌,“可敦有令……”守兵才要细看,那人已伸手出刀,解决了两人。刀寒血热,奥射设一身冷汗。那人吩咐道:“快,他们很快就要回来。”
事态紧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奥射设由不得多想,立刻冲进了营帐,见到虞世南正坐在帐内,双眉紧锁。急声道:“虞尚书,我来救你,快换衣服,我们走。”
虞世南见奥射设进来,惊喜交集,他认得奥射设,知道奥射设应是萧布衣派来。见他严肃非常,也被他的紧张传染,来不及多问,快手快脚的换上衣服。
二人出帐一望,见原先那人早已不见,雪地中只余两具尸体。奥射设不及多想,带虞世南按照刘文静给与的路线行走,一路上竟没有人询问。虞世南警觉到不对,低声道:“好像……有些问题……奥射设,这些日子看守我的人甚多,怎么现在一个都不见?”他话音才落,只听到脚步声急促,四面八方涌来。
方才还安静若水的大营中,遽然冲出了无数突厥兵士。突厥兵手持长矛,面色阴冷,转瞬之间,已将二人团团围住。
一人喝道:“拿下!”
突厥兵上前,不费气力地擒住二人,绑了起来。
奥射设变了脸色。虞世南暗自叫苦,心道自己一个文弱书生不救出去并不要紧,如今又连累了奥射设!
为首之人正是方才带奥射设救人的那个,奥射设见到,浑身发冷,再一次感受到人心地冷酷无情。
那人仿佛不认识奥射设的样子,喝道:“带去见可敦。”
奥射设二人被推搡着到了可敦的牛皮大帐,只见到大帐外,有勇士林立,防范森然。可勇士又分成两派,彼此提防。奥射设不解其意,虞世南心中一凛,暗想,‘难道利来了?’他本是文弱书生,却不畏死,只对萧布衣感觉歉意,并没有完成萧布衣地期望。
到了牛皮大帐前,挺胸走了进去。牛皮大帐瑰丽辉煌,不差宫殿。有两列兵士持戟而立,一张红毯铺过去,红毯尽头高坐一人,面色阴抑,体型彪悍,正是利可汗!
可敦、处罗都在下手作陪,以示恭敬。再下手处,就是铁勒各族地酋长。仆骨地涅图、薛的普剌巴、吐如纥地特穆尔悉数在列。见到兵士押着两个突厥兵打扮的人进来,所有人都有些诧异,处罗目光一凝,已认出奥射设,脸上失色。
持戟兵士陡然一声喊,两列铁戟交错高举,搭出条通道。
虞世南不由冷哂,见奥射设脸色苍白,压低声音道:“奥射设,如不能骄傲地活,不如骄傲的死!”他鼓励了奥射设一句,当先行去,毫不畏惧。奥射设心冷若死,他也不怕死,可如今连累了父亲,他该如何处置?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和这些人勾心斗角,他实在差地太远。
二人行过铁戟搭成的通道,安然无恙。有兵士重重踹了二人小腿一脚,喝道:“跪下!”奥射设栽倒在地,虞世南一个踉跄,却不跪倒,冷笑道:“我为何要跪?”
可汗冷冷的望着虞世南,不知为何,心中涌现不安。他知道虞世南可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可这样的一个人面对着必死的结局,还是如此的骄傲,这让他想起开春若是南下,中原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兵士上前,要强行将虞世南按跪,利摆摆手,示意兵士退下,温和道:“虞世南,我身为草原可汗,天之所命,难道不值得你一跪?”
虞世南已知道眼下布局跳进去,已是必死,不肯弱了中原的颜面,哈哈大笑道:“天命所归,在乎顺应民意,岂是逆天行事?想西梁王平定天下,四海景从,那才是真正的天之所命。你虽是草原可汗,但屡起事端,所辖之地,民不聊生,灾难四起,如今天降暴雪,不过略施薄惩,若再不醒悟,只怕更有祸事发生。这样的人,也是天之所命?”
帐下微有骚动,利冷笑道:“嘴硬地人,骨头通常不会硬。骨头硬的人,通常不会活太久。”
虞世南淡淡道:“中原人杰地灵,豪杰无数,虞世南不过一文弱书生,恨不能弃笔从戎,可却知道骨气二字如何来写。死了个虞世南,若能让中原出现千万的虞世南,我死而无憾!”他言辞灼灼,掷地有声,虽是恼怒,却也有些佩服。辩不过虞世南,利不想多言,喝道:“来人,将虞世南和奥射设推出去砍了!”
处罗一怔,慌忙站起道:“可汗……奥射设罪不至死。”
利冷笑道:“他从东都回来,私放虞世南,勾结外人,害我草原,杀十次也不多!阿史那,你莫要对我说,奥射设是受你吩咐行事!”
处罗为之语滞,思绪波涛汹涌,却想不出半点救儿子的主意。原来他虽是可汗,管束铁勒诸部,但不过是可敦推出的一个傀儡,这几年勉强支撑,却心力憔悴。奥射设从东都回转,处罗焦急万分,为保全儿子,才先发制人,将他囚禁。可哪里想到刘文静暗中作祟,奥射设竟又跳进了圈套。他本来想先保儿子,再伺机联合各族酋长,如当年般劝利、可敦放了虞世南,哪里想到眼下自己也要被套了进去。利不念兄弟之义,亲人之情,看起来就要杀一儆百,若是斩了奥射设,不见有人反对,只怕下一步就要对付自己。
心口滴血,见兵士已把儿子和虞世南向外推去,处罗才要开口,牛皮大帐外突然有兵士抢进,急声道:“可汗,有急信。”
帐中虽有两个可汗,但谁都知道兵士是对利所言。利接过书信,看过后微皱眉头,抬头看了可敦一眼,可敦也满是诧异,不知兵士有何急事。今日利应可敦约请而来,其实私下早有接触。利绝非孤身前来,无论牛皮大帐内,还是可敦营寨,亦或营帐之外,都有突厥精兵跟随,再加上可敦掌控的兵力,在这种情况下,防御可说是固若金汤,可敦暗想就算萧布衣亲自前来,也是无力回天,可见利脸色阴沉,显然是有极为紧要的事情发生。
虞世南二人已要出了牛皮大帐,利突然喝道:“等等。”
众人不明所以,利却是心中暗恨。来信写的简单明了,‘奥斯罗在我手上,若想救他,拿虞世南、奥射设来换!地点就在凌特山北,到了自然知晓。’
奥斯罗是利最疼爱的儿子,他雄心壮志,希望称霸草原,掌控中原,而这霸业当然要交给儿子来继承。这次前往可敦大营,奥斯罗就在附近不远。利虽不想相信,可无论如何,都不愿拿儿子地性命做赌注。
脸色阴晴不定,利缓缓地将信递给了可敦,可敦看了眼,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他们可能是兵之计。”可敦见利竟然把这种私信交给自己来看,显然是很有诚意,心中微动。
不等作答,皮帐外又有兵士进来,那人叫做契戈,是为利的亲兵,如今正在奥斯罗身边护卫。见契戈进来,脸色惊惶,利心中已有不详之意。可敦挥手让兵士退开,契戈径直到了的身旁,低声耳语道:“可汗,塔克他……被人抓了去。”
面色铁青,一拍桌案,怒喝道:“你们吃屎长大地吗?”
众人凛然,契戈跪倒道:“末将保护不力,请可汗重责。”
可敦低声道:“可汗,事到如今,急也无用,当想对策。”
看了眼可敦,心道这老女人很有头脑,倒和自己是天生的一对。他是极具野心之人,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敦虽先跟父亲启民,后嫁给大哥、二哥,他也毫不介意。只要能帮他称雄,他哪里管得了许多?
霍然站起,却又坐下,利道:“契戈,你带精兵一千,押着虞世南、奥射设到凌特山北等候命令。”
契戈点头,带虞世南、奥射设离去,处罗胆颤心惊,不敢拦阻。利低声对身边一护卫说了几句,那护卫点头离去,利这才道:“可敦,我今日累了,明日再商议合并一事。”他说完后,在亲卫地拥护下离开营帐,众人见他儿子被抓,还能不慌不忙,均道此人铁石心肠。
可敦让兵士招待部落酋长,自己回转后帐。刘文静坐在那里,见可敦前来,微笑道:“事成了吗?”
可敦摇头道:“还未成行,有了变故。”将要抰一事详细说给刘文静听,刘文静皱眉道:“多半是萧布衣施的诡计,这招倒是让人意外。”
这时候帐外有婢女送来茶水,可敦提壶满了两杯,叹息道:“萧布衣心智极高,我只恨当初在草原没有杀了他,终于变成今日地结果。”
刘文静道:“世事难测,若真的知道萧布衣今日结果,我只怕当年要杀他地绝不止可敦。”
“原来还有旁人要杀萧布衣吗?”可敦举起茶杯,示意刘文静道:“陪我干一杯吧。”
“若是美酒岂不更好?”刘文静微笑。
可敦摇头道:“眼下事态紧迫,还不能喝酒。以后……我们有很多机会。”见刘文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可敦眼中闪过怪异,沉吟片刻后道:“文静,当初你为何离开我?”
刘文静暗笑女人总是在这方面斤斤计较,装作愧然道:“当初……我实有逼不得已地苦衷。可敦,我刘文静一生只对不起一人,那就是你,若是可能,为你付出性命挽回过错,也是心甘情愿。”
可敦微微一笑,“那你地机会来了。”
刘文静一呆,问道:“你说什么?”陡然觉得有些不对,霍然站起,可敦却早就起身后退到帐篷边,刘文静手扼咽喉,脸色发黑,嗄声道:“茶水有毒,你……为何要杀我?”
五七一节 死不瞑目
刘文静脸色凄厉,形若厉鬼,想要扑过来,可竟然没的气力。他心中惶惶难安,当年李渊要杀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不自信。
他一直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一直以为可敦离不开他,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可轻易的将女人**在股掌之中,但可敦竟然毒害他?
他不信,所以毫不提防的喝下了那杯茶,这里是可敦的地盘,可敦要杀他,刘文静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所以他谨慎小心,察言观色,留意可敦的举动,但一直以来,可敦根他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在他最得意、想要一展身手的时候,受到致命的一击,刘文静就算死,也不目。
可敦毫无征兆的下毒,他真的想不明白。
他瞪着双眸,嘴已溢出鲜血,知道离死不远,还能问道:“为什么?”
“你为我出谋.策,让我联合利,放手一搏,我感激你。”可敦淡淡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雍容华贵,镇静自若。
刘文惨笑道:“你就这么感激我?”
可敦道:“但利可汗知道你我身边的时候,说要显露诚意,还有个附加的条件。”
“什么条件?”刘文一字字道。
“眼下李渊称帝,萧布衣挟子以令天下,看起来登基也是迟早的事情。我求他们,不如依靠自己。”可敦淡漠道:“颉利可汗答应和我携手,甚至可以扶植杨政道为隋王,在突厥的中原官员百姓可全部由杨政道统管,定襄之地可由政道定为国都用来复兴大隋。”
杨政道是杨之子,颇为年幼,在江都事变后,流落到草原,被可敦收留算得上是隋室仅存不多的后裔。刘文静对这些均是知晓,但却不明白和自己何关!
“哦,忘记了告诉你。”可敦道:“利可汗地条件就是……杀了你。”
刘文静喉咙咯咯作响,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逃过李渊的追杀,却死在素不相识,甚至没有打过交道地利之手。
“可汗说了,他可以容忍我以前和旁地男人在一起,但和他一起就要斩断不清不楚的干系。”可敦幽幽一叹“文静,你风流倜傥,对我也很好,我真的舍不得你死。但相对振兴隋室而言,我只能斩断情丝。你说过,若是可能为了我死也是在所不辞,我知道要你死你也会答应的对不对?既然如此,我事先就没有知会你想必你也能谅解。”
她最后几句嘲讽之意甚浓,刘文静怒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就要冲上前来。
可敦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望着刘文静。刘文静才迈出一步,就已软倒在地,滚了下,再没有了动静。他是谋门中地人物,素来讲求劳心者治人,没想到亦死在旁人的算计之内。
可敦望着刘文静,眼中露出丝怜悯之意,转瞬泯灭,突然道:“现在可趁了你的心意吧?”
一人大笑道:“可敦,你当机立断,心根手辣,我喜欢。”一人大踏步走进来,身形彪悍,脸色阴抑,赫然就是草原可汗利。
可敦回眸笑道:“可汗做事果敢,一诺千金,我也喜欢。刘文静已死,你我合作,看起来应该再没有障碍。”
“没有,绝对没有。”颉利道:“只是我以后要喝你的茶叶,就要小心多。”
可敦道:“眼下隋室星落,我一介弱女子想要振兴,无疑痴人说梦。要想光复隋室,只有依靠可汗这种雄才伟略之人,既然如此,我如何会对你不利?”
颉利哈哈一笑,“我要称霸天下,你要光复隋室,我有勇,你有谋,你我真的珠联壁合,天生一对!”
可敦微微一笑,突然蹙眉道:“奥斯罗如何了?”她神色颇为关切,颉利也皱起了眉头,“契戈带精兵前往,现在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可敦道:“我听闻萧布衣为救虞世南,已派来死士潜入草原,这次多半是他们下的手。本来设下埋伏,想给他个教,告诉他我们也不好惹,可恨他们狡猾至极,竟不上钩,转而对奥斯罗下手,让人防不胜防。”
颉利问道:“你可探明他们的藏身之处?”
“他们行踪诡异,我只知道他们的确是在凌特山余脉活动,那里已接近赤塔……”
“黑暗天使不是在那里活动?”利问道。
“萧布衣对黑暗天使有功,只怕他们会一气。”可敦担忧道。
颉利怒道:“这是草原的毒,我定当将他除去!”
可敦建议道:“萧布衣为求不惊动你我,来到草原之人绝不会多,他们应有数百人左右,若是交换了虞世南、奥射设后,定当南归。”
“南下地道路我早就派重兵把守。若是遇上,当尽数诛之。”颉利道。
“但这些人喜欢虚虚实实,他目地虽是南下,说不定会虚晃一枪,先求北上,然后绕路而归。我已派人封锁赤塔地域,争取要将他们困死在凌特群山中!”
颉利点头,“不杀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这次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北孽,不如一股脑的清除,可敦,你意下如何?”
可敦道:“可汗高见,我正有此意。只盼这次能杀萧布衣的威风,再铲除黑暗天使,草原大定后,可汗才能心南下。”
颉利大道:“借你吉言,可敦,我先去凌特山看看动静,这里的事情,就交你处置。”
“他们若是不服呢?最近草原有个流言,说吾逆天行事,惹怒苍天这才遽降暴雪。”可敦问道,他们当然就是指来到这里的酋长。
颉利冷哼道:“你不急于说什么下哪个反的最凶到时候……杀无赫!至于阿史那嘛……留着已没什么用处!”利做了个手势,脸色阴根,转身离
可敦见利消失不见,叹:“为何这些人,总是杀不离口?”目光落在刘文静尸体上可敦表情复杂,缓缓地蹲下来。
刘文静虽是七窍流血,死状极惨,可敦却没有半分害怕,喃喃道:“文静,这些草原粗莽地汉子,永远不如你知道我地心。可惜……我不知道你何时会来,何时要走。我既然没有信心留住你地心,就不如留住你地人。
淡淡一笑“这样我最少每晚都可以知道你到底在何不是?你可知道,当初你离开我的时候,我过了多少不眠之夜?你当然很了解我,是不是?”
她喃喃自语,幽怨中带着深切的怨毒。
这无疑是个心根复杂的女人,刘文静眼睛睁地大大似乎直到临死的那一刻才知道女人心、针是丝毫不错。
可惜,晚了!
契戈已到了凌特山北。
冰天雪地疾风一吹,雪屑倒灌,冰冷难言。契戈等突厥人就算习惯这种气候,但也极为难受,这时候带兵交换人质,无疑是遭罪的事情。但可汗有令,就算有刀山火海也一样要去,契戈心中骂娘,四下望去,只见到白茫茫的一片,远处凌特山连绵不绝,如白龙盘旋,蓄力就要离地而飞,冲破苍穹。
契戈身为骨候,地位在千夫长之上,算不上利最得力的人手,但对颉利的心思也颇为了解。颉利既然让他带兵前来,用意就是昭然若揭。明说就是保护奥斯罗,可暗地里面的意思就是,救了奥斯罗后,对劫持的人斩尽杀绝!
可这茫群山,他又去哪里寻找?正无策间,有兵士叫道:“骨都侯,那面有问题!”
契戈扭头望过去,只见到西的山脉冒起道浓烟,直冲而上,暗想那难道是交换塔克地地方?
山本不低,加上雪坚冰,异常难爬。契戈到了山下就皱起眉头,吩咐众人在山脚住要道,若有敌人下来,当杀无赫。点了百来个身手敏捷地手下,带着虞世南、奥射设向山腰处爬去。
历尽辛苦,众人终于到了腰,只见到那里有处平台,燃着了一堆大火,大火旁坐有三人,一人容颜苍老,却睥睨四方。另外两人相貌普通,不引人注意,可寒冬天气,穿着并不,浑身上下有股彪悍之意。
年长的就是斛律世雄,另外两却是蓝澜和殷宇山。
火堆之后一棵树上,绑着的正是奥斯罗!
三人散坐,无形中把奥斯罗困在中央,见百来人摸上来,没有惊惧,仍是从容自若。有人高声欢呼道:“塔克!”就要去解开奥斯罗身上的绳索,年长之人道:“站住!”
突厥兵傲慢惯了,如何会听,两人左右窜来,视三人于无物。律世雄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到了两个突厥兵的面前。
两个突厥兵只觉得寒风一阵,不等看,一人已被揪住脖领,凌空飞出去。砰,的一声大响,脑袋撞在坚冰之上,血光四溅。另外一人才要伸手,胸襟被人抓住,只觉得腾云驾雾,哇哇大叫,竟向山下飞去!等跌落下来,骨碌碌的滚动,眼看不能活了。
突厥兵一怔,纷纷止住了脚步。
契戈心中微寒,他自身手矫健,是可汗帐下地勇将,可和律世雄一比,出手简直慢地和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样。
怔住不过片刻,突厥人凶悍非常,还有不畏死地上前,长矛就要戳来。蓝澜倒退,殷宇山上前。殷宇山看似木讷如山,可一冲去,直如下山猛虎。那些长矛穿刺而过,可就差了一丝半毫扎不中他。可他单刀连闪,片刻的功夫,已经斩杀了四人。
契戈退的快,只觉得刀光耀眼,透骨生寒,大喝声中,长矛乱刺。
殷宇山身形陡转,霍然向虞世南的方向冲去。
他这下变的极快,可这些突厥兵毕竟都是精英,早有准备殷宇山一冲,最少有十数把长矛刺过来。
这种群体作战不用招式可只是一刺,已封住了四面八方。殷宇山厉喝声中,一刀斩在长矛之上,倒翻了回来。
“住手。”蓝澜喝道。
在殷宇山冲上的时候,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退到树旁,拔刀架在了奥斯罗地脖子上。
这招的确管用,契戈一见,喝道:“住手!”
突厥兵纷纷后退,殷宇山已血染征衣,不过鲜血尽数是突厥兵地鲜血,自己却是毫无损。斛律世雄自出手击毙两个突厥兵后,就一直看着这二人地举动。见到二人虽身在重围,却毫不畏惧做事有条不紊暗自赞叹,英雄出年少。西梁王果真统御有方,强将手下并无弱兵!
契戈见三人都是出手极快,心生惧意,百来个突厥兵已在不算宽阔的山腰上列开了阵势,谨防他们再次出手偷袭。
举刀架在虞世南的脖子上,契戈恐吓道:“快放了塔克不然我就宰了这人。你们放了塔克我饶你们不死,下山去我绝不阻挡,不然这里千军万马,你们跑不出去,只怕尽数死在这里。”
斛律世雄哈哈大笑,声震群山,突厥兵悚然变色,只觉得这老人和天神一样。
笑声才歇,律世雄讽刺道:“你脑袋出生的时候可是被踢了?”
契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蓝澜接道:“你脑袋若出生的时候没有被驴踢,怎么会说出如此白痴件?”
契戈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他?”
蓝澜冷然道:“好,你杀了虞世南,我宰了奥斯罗,大伙一块动手,看谁快上一步。”他刀一挥起,倏然斩了下去。契戈吓的亡魂皆冒,大叫道:“等等!”
夺的一声响,单刀斩在树上,堪堪擦奥斯罗脸皮而过,刀法之准,让人叹为观止。契戈惊出一身冷汗。奥斯罗自突厥兵上山后,一直保持冷静,这一刀下来,竟然眼皮都不眨一下。
蓝澜也不由佩服这小子的胆量,暗想以后端是难缠的角色。
“你不会杀我。”奥斯罗道:“你们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杀人。既然如此,何必多生事端?”
“如果逼急了,老夫不但会杀人,还会吃人。”斛律世雄道:“废话少说,我们放了奥斯罗,你们放了虞世南和奥射设,然后命令所有的人向北退却三十里。给我们五匹马,三天的粮食。”
契戈眼珠一转,“好,我答应你。不过你马上放了塔克。”
斛律世雄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是傻地?放了奥斯罗,你们这帮猪狗不如,残忍成性地突厥兵怎么会遵守诺言?你北退后等一个时辰回转,我自然会把奥斯罗留在这里。”
“我们如何能相信你?”契戈道。
蓝澜道:“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契戈还在犹豫的时候,奥斯罗已道:“契戈,答应他们。”奥斯罗看来颇有威信,契戈一咬牙道:“好,我希们言而有信。”
他们留下了虞世南和奥射设,再加上五匹马和粮食,契戈号令一声,众突厥兵上马向北而去,滚滚长龙,终于不见了踪影。
斛律世雄凝望奥斯罗道:“奥斯罗,我看你为人不差,何不劝令尊免动干戈?”
奥斯罗冷漠道:“你要杀就杀,要我受你的恩惠,做个懦夫,那还是办不到。你放了我,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我不受你的恩情。”
斛律世雄叹息一声道:“不错,我抓你已经是违背本性,断然不会杀你了。”他话音一落,已一掌击在奥斯罗的脑后,将奥斯罗击昏了过去,然后吩咐道:“按计划行事。”
虞世南道:“多三位相救,只是突厥人善弛,我们五人……只怕逃不过他们的追踪。”
斛律雄道:“逃当然逃不了,但总能躲避一时,至于能否躲过他们地搜捕,就看运气 吧。”
他不下山向南,反倒一手拉一个,带虞世南、奥射设向山上行去。虞世南大惑不解,不明所以.
契戈北行而去,得斛律世雄见不到自己地时候,就已勒马不前心中担忧不已。暗想他们骑马南行,虽过一个时辰但凭借自己的马力追上他们还是不成问题。眼下唯一就怕他们不遵诺言,害了奥斯罗。
不等一个时辰,就已招呼士回转。到了山脚下,大雪纷飞,见到有淡淡地马蹄印向南而去细数之下,果然是五匹马。
契戈毫不犹豫的吩咐一半兵去追,自己再次登上半山,见到方才火堆着一人,正是奥斯罗。
契戈心冷,慌忙冲过去,现奥斯罗没死,不过是昏了过去,由舒口长气。可无论如何召唤奥斯罗总是不醒。大火已熄可火堆附近还有温度,奥斯罗这才得以活命,契戈痛骂地时候,却暗自侥幸。心道好在那些人还讲点信用,不然奥斯罗死了,自己百死难恕。知道这些人向南逃命,契戈让人照顾塔克自己亲自领兵去追这一追,足有小半个时辰前方又有数千马队迎上来。
见到是自己人地旗炽,契戈大喜,慌忙上前,现却是可汗的大军。颉利身边跟随一人,却是长孙顺德,契戈识得长孙顺德,知道他经常出使突厥,算是李渊的助手。见颉利脸色阴沉的望着自己,忙道:“可汗,塔克只是昏迷,暂无大碍。”
“那些人在哪里?”利冷冷问道。
契戈心头一沉,讪讪道:“他们向这个方向逃过来,难道可汗没有现他们的行踪,那怎么可能?”又把救奥斯罗一事说个清楚,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只说自己逼不得已,塔克临危不惧,天幸王子无事。
颉利听完后,一挥手,有兵士牵出五匹马来。契戈一看,直了眼晴,“这不是我留下地五匹马吗?”原来马上有暗记,契戈留马的时候存个心眼,这些马身上既然有暗记,要找也容易许多。颉利冷冷道:“只有五匹马!没有人!”
契戈叫道:“绝无可能!这种天气,他们要是没马,怎么逃得了?”
颉利问道:“长孙先生,你觉得那些人逃到了哪里?”他对长孙顺德倒还客气,这次长孙顺德来,就是和他商议开春出兵之事。
长孙顺德望着那五匹马,半晌才道:“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有逃,还留在凌特山中。他们放马南下,不过是诱人耳目,可汗,你看马股上都有刀痕,显然是给了战马一刀后,让马落荒南逃而已。”
契戈暗自皱眉,心道这些中原人的弯弯肠子可真不少。陪笑道:“他们留在凌特山中,岂不是坐以待毙,旁人对凌特山不熟悉,我们可是了若指掌。只怕……他们会北逃。”这次他倒聪明些,暗想这些人使用的多半是用声东击西的策略。
颉利一声冷笑,命一部分人留守,自己和长孙顺德带精兵再次赶赴凌特山,暗想可敦在北面有埋伏,西面是他们的大营,这些人更不会去,凌特山的东面险恶高耸,他们也绝对无法翻越,这一次,这些人被四面包围,当要一网打尽。
颉利带兵到了凌特山角,可敦手下的索柯突也已赶到,果如利所料,北方也没有敌踪,这些人还是在凌特山中。大雪飘飘,突厥兵虽是竭力寻找,还是一无所获。
颉利脸色阴沉,山腰处往下,都是浅浅乱糟糟的足迹,然后一路向北,这些都是突厥兵地脚印,虞世南等人肯定不会向北,可别处再无脚印卩,他们又去了哪里?
长孙顺德见突厥兵忙碌,也装作双眉紧锁,一筹莫展。颉利见他这样,以为他没有主意,也不询问。
索柯突身边有两个中原人,一文一武。见可汗不满,索柯突求救地目光向身边一文士模样的望去,“祖先生,不知道你觉得他们逃向哪里?”
长孙顺德望见那两个中原人,双眉微扬,他识得那两人,胡子拉茬,脸色沉郁的是刘武周手下大将尉迟恭,那文人叫做祖君彦,本来是李密的手下。李密败亡后,祖君彦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到了草原。
祖君彦纵身下马,到了山腰,走到火堆旁看了半晌,沉声道:“他们向山顶退去。”
“此言何解?”颉利精神一振。
祖君彦指着向山顶的积雪道:“向山顶处虽无足迹,但这处积雪稍浅。”长孙顺德听到,皱了下眉,却没有人注意,利认真看去,现果然如此,问道:“那又如何?”
“他们极可能上了山顶,却拖着枯枝扫去了足印,然后大雪飘落,又将枯枝的痕迹掩去,不过此计虽妙,还是留下些痕迹。所以我觉得,他们定然向山顶而去!”
祖君彦话一落地,众人点头,利沉声道:“去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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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二节 半块玉
君彦观察入微。分析入理。众人有钦佩。有不懂。还糊涂。暗想他们去了山顶。岂不是自绝生路?
利做事却很直接。径直带众人向山顶攀去。还不忘记说一句。“都说长孙先生聪明绝顶。今日一看。祖先生好像更胜一筹。
”
祖君彦向长孙顺德望过去。目露示好之色。连道:“我这是雕虫小技。不足一道。”
长孙顺德淡淡道:“祖先生太过自谦了。我这人贪酒好色倒是绝顶。要说聪明。还谈不上的。”
利目光从二人脸掠过。神色复杂。他是个突的可汗。和始毕可汗一样的强硬。可比始毕又多了些进步。他明白要马踏中原并不是难事但要统领中原。上绝对需要像长孙祖君彦这样的人才。
在自己手下无苍蝇般寻找的时候。祖君彦却已现了对手的行踪。这就是差距。利不由感慨。为何自己手下。总是缺乏这样的人才?
突厥强大来已久。野蛮彪悍也是中原难敌。但一直只能局限在草原展。却不能更进一。也有先天条件的制约。突厥人看不起中原人。的他们懦弱无是以在突厥贵族上层势力中。中原人一直的不到重用。
利野心勃勃。就想打破这种制约。-可敦。了刘文静这个祸乱的根源。就是想真诚的和可敦合作。至于平定内乱。剿灭黑暗天使。开始逐步启用隋臣。中原文化慢的渗透。学习中原人的优点都是逐步要实行的策略。利就是想要通过这些措施整顿突厥。雄霸天下是以虽生性残忍。眼下对长孙顺德等人和颜悦色。
众人到了山顶。现还有浅纹延一直到了悬之处。这让众人相信祖君彦判断的时候。又有疑惑。这个痕迹当然不会平白留下来。但这些人退到悬崖。难道是要跳下去不成?
祖君彦走上前几步。探头望下。只听到寒风呼啸见崖壁极高。缓缓的缩回头来。
契戈质疑道:“这天气从这去。无疑是死路一条。你我都是不行。更何况世南一文弱书生?”
祖君彦却走到一块石前。拨弄两下露出一截索。只是末端已烧焦。肯定道:“他们有绳索坠下去。事后又燃着了绳子。毁灭痕迹。”
契戈讽刺道:“祖生。你可知道这山有多高?你要带多少绳索能够?”
祖君彦不动声色道:“若我判断不错。这崖壁下。定然有山洞供他们藏身。所以。绳索并不需要太长。”
长孙顺德又皱了下,头。暗想这个祖君彦果然有些名堂。他一直装糊涂。其实早猜到这次行动是裴翠主使。他不想和裴翠为敌。是以利问计。他也是真半假。没想到又起波澜。祖君彦竟然心细如此现了裴茗翠的迹这样追下去。裴翠那面倒是大为不妙。
虽有些担忧长孙顺德还是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利早就吩咐兵士取绳索。系在大石上。命两名身手敏捷的人坠下去。可找了良久。兵士却说现不了山洞。
契戈想要讽刺。见利脸色不悦。不敢多言。
祖君彦皱着眉头。晌道:“洞口或许被他们用大石。这种天气。很难觉。”
利一狠。又坠下去十数根绳索。命兵士详加敲击。这次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有消息传来。崖壁上果真有山洞。也真的如祖君彦所言。被大石巧妙封住。被大雪覆盖。与寻常崖壁无。所以方才没有现。
祖君彦微舒口气。利早下令让兵士挪开岩石。露出被遮的洞口。等到洞口显露的时候。山顶一阵欢呼。除了尉迟恭和孙顺德。所有的人都有振奋之意。
利暗想。若世这些人真的藏身这里。那可真的是瓮中捉鳖。不过中原人也真的狡猾。要非祖君彦聪明。凭自己和一帮手下。真的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尉迟恭只是在想。伊始虞世南被抓。自己独木难撑。无法营救。若这次被现了他的行踪。自己是否出手?
长孙顺德却幽漠淡远的看。暗忖裴翠亦是聪明之人。若真的把自己弄的无路可走。也不是裴翠了。
众人心思各异。突厥兵很快又传来了消息。山洞四通八达。一时间难以找寻。不过肯定的一点是。山洞中有人曾经活动。
利有些沮丧。却不肯放弃。命兵士连番入洞。四处找寻。折腾了半天。才现山洞几乎贯穿了山。复杂的想像。
“祖先生。不知道你还有何高见?”利问道。针对狡猾的对手。祖君彦连出对策。在利心目中分量大增。不过祖君彦是可敦的人。利已下决心。这次事了。必将祖君彦挖过来加以重用。
祖君彦略作沉吟。试探问。“据我所知。草原养有一种巨犬。可嗅人行踪?”
利哈哈大笑道:“祖先生。你真的无所不知。”他话音未落。远方已传来犬。原来利这次势在必。早就想起用狩猎用的巨犬来探人的行踪。听祖君彦做事有条不紊。心中大为钦佩。
这时候狩猎巨犬已带到。利让竹篮将巨犬送入了山洞。立刻展开追踪。见天色已晚。命令索柯突人去山谷搜寻。以防山洞另有出口。被虞世南等人逃脱。
尉迟恭借故和索柯突离去。利也不在意。
长孙顺德暗皱眉头。心道这种搜寻的方法。裴翠倒是很难逃脱。不由平添了一分心事。尉迟恭被索柯突吩咐。搜寻山-一处。等到索柯突离去后。见到身边兵士都是淡漠的看着他。心中暗叹。
他胸有大志。却被义气所累。几想走。可均被武周留住可到如今。虽可敦做事。但可敦也是和利沆瀣一气既然如此。他留此还有什么意义?搜寻到半夜。一无所获。兵士满是抱怨。尉迟恭却如释重负。
索柯突派人监视要道。却请尉迟恭回去休息。要知道尉迟恭在中原也算颇有名声可敦对倒很器重。
回转营寨后。尉迟恭坐在灯下良久难寐。毡帐脚步声响起。刘武
帘帐走进来。
尉迟恭问。“刘兄不知深夜前来有何事情?”刘武周恢复平民之身。尉迟恭也就恢复以往的称呼。
刘武周笑道:“尉迟兄辛苦了。”
尉迟恭大起大落。刘武周何尝不是如此。想他当初威震河东。几乎将李渊逼的弃河东。守关中。到如今草原落魄。身边只剩下几人。
尉迟恭望向孤灯道:“不辛苦。”
二人相对无言。实这种沉默并非第一次从刘武周兵败草原后。沉默就已悄然而生尉迟恭不是觉刘武周再没展的能力。而是的心力憔悴。
刘武周道:“日敦说。只要这次你我立下大功。捉住虞世南等人。就可委以重任。明年开春时分可带兵南下一扫旧耻。”
“带突厥兵?”尉迟道。
刘武周眼皮跳了几下。强笑道:“这个。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报仇雪恨。带什么兵有何区别?”
尉迟恭霍然扭头。目光灼灼的望刘武周。刘武周被瞧的有些不自在。明知故问道:“迟兄看什么?”
尉迟恭沉声道:“争夺天下用些段。无可厚非。但为一己之欲。引狼入室。荼毒生灵。于心何忍?”
刘武周道:“我就因为尉迟兄的这句话。这才兵败河东。我不引狼。自有旁人来引。李渊守河东和我抗衡。若不用突厥兵。怎么能胜?世民玄甲天兵号天下第一。但可曾对抗过半个突厥兵?”
尉迟恭沉默无。刘武周却是越说越气。“争夺天下之辈。能胜出的不是比人的仁德良知而是比谁更无耻心狠。我当初就是妇人之仁。这才导致兵败。如今以矛击盾。以其道还治李渊。何来错处?”
尉迟恭想要说些什么。终究一声长叹。再无言语。
心情激荡。稍平息下来。或许感觉说的口气重了。刘武周哈哈一笑道:“我今日喝的有些多了。说的话难免有些火气。尉迟兄不要见怪。”
尉迟恭淡淡道:“因我之故。导致刘兄惨败。你不怪我。我已经庆幸了。”
二人又是沉默片刻。话不投机。半句也多。刘武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道:“夜深了。不打扰尉迟兄休息。明日擒拿虞世南等人。还要指望尉迟兄。”
“我尽力而为。”尉迟恭也不站起。刘武周转身出帐。脸上有了不悦之色。回转到营寨中。宋金刚君璋均在。见刘武周进帐。齐声问。“事情如何了?”刘武周兵败。北逃草原避祸。这二人均是死忠。一直紧紧跟随。
刘武周冷哼一声。“这个死脑筋”
君苦笑道:“迟恭早就有离意。他去东都还有活路。可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这人的确是将才。若能说服。加入我们明年反攻。说不准还有机会。可他。毕竟不愿意和突厥人交道。”
“不为我用。当为杀。”宋金刚打了个手势。“兄。何必便别人?不如杀了了事。”
刘武周缓缓坐下来。想了半晌。“眼下我们人手单薄。要起内。必死无疑。金刚。你不要妄自下手。坏了我的计划。”
宋金刚对刘武周倒很信服。点头不语。
君璋道:“这次可敦可汗联手。就要对付黑暗天使和东都。尉迟恭不见的尽心。那我们倒要另立功劳。”
宋金刚道:“我去付黑暗天使。当初他们暗算我。这个仇一直没有报。”
刘武周想了半晌。“当初你乔装一阵风和始毕暗联系一事。最好不要让利知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只怕泄露出去。利会有猜忌。对我们不利。”
宋金刚点头道:“你放心。我听说黑暗天使最近势力渐弱那个文宇周更是许久没有露头。说不定死了。他要是死了。有人知道我们当年的底细。不过他就算活着也不见怀疑到我们身上。”
“既然如此。明日去和可敦说说。你可跟随他伺机攻打黑暗天使。一来取的他们的信任。二来可以报仇雪恨。”武周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暗想当初呼风唤雨。叱诧一时何尝想到今日要借一女人之力企图东山再起?可除此之外。他已再无翻身之力。
刘武周三人聚商议的时候尉迟恭孤单的坐在孤灯下。望着那昏灯火。脸色阴晴不。难以抉择
不知过了多久这叹息道:“萧布衣待我极厚。可此时此刻。我怎么有颜面去投奔他?”不再多言。径直躺下去。挥手熄灭了油灯。让那无穷的夜笼罩。尉迟合上双眼。是无奈。
朦朦睡去。仿佛只在梦中才再见到当年马那个开朗义气的萧布衣。仿佛也只有在梦中。才能重以往的一切。
*
除夕。年夜。萧布衣才和河北军将提前过完新年就快马加鞭的带亲卫回转东都。
河北兵将已很感激梁王的劳苦。都劝西梁王回转东都。新年之际西梁王更应该在东都与民同乐。兵将一心秦叔宝程咬金信誓旦旦。说绝不让唐军南下一步萧布衣见众人盛意拳拳。这才回转。
都知西梁王回转后。又是一阵欢腾。
其实不止河北的兵将要过新年。=。平两的对抗唐军的西梁军。亦是早早的派使臣安抚奖赏。不过这些事情都由世绩魏征二人早早的打理。倒不劳布衣太费心思。
今年的东都虽然有些冷。但是这年过的实在有些热。
树千光。烟花齐放。月照凝水。风传春情。
四海宾客齐会东都。再现文帝当盛况。萧布衣人在东都巡游。见百安乐。心中陡然间涌起自豪之意。东都新年。布衣不但重奖前线兵将。还赏赐百官。民同乐。其意融融。
绕东都夜行一圈。百姓欢呼阵阵。仿佛战事存在。萧布衣到了东都街市后。见到花灯盏盏。夜梅传香。一时间也陶醉其中。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远在辽东的思楠。暗想她寂寞孤单。不知道辽东可有今日的热闹。只是就算热闹孤单也是随行。
心中微暖。已准备
转去和亲人团聚。的给与她们的时间实在太少。光一闪。又勒马下马。径直一抱孩童的妇人走去。
女人一身红衣。面露微笑。正向萧布衣望来。
“嫂子。怎么不招呼我。差点错。”萧布衣微笑对红女道。
红女道:“你很。和你二哥一样。我看着你们已经足够。”
萧布衣伸出手去抱孩童。微笑道:“德。长大了。”
孩童憨厚的笑。不答话。有如靖一般。”通正直。李靖给儿子取名德。当然就是希望儿子做一个正直有德之人。
红拂女道:“一恍年。总要长的。”
“为何不进宫和他们玩耍。”萧衣笑:“他应该很喜欢你和德去。”
萧布衣和李靖情同弟。德和业也是好的玩伴。红拂女人在东都。没事的时候。总是要找他们玩。蒙陈雪她们也是极为红女。没事就向她讨教做女人的道理。
红拂女笑道:“我离开宫中。回这里。只为望月赏灯。”
萧布衣抬头望。见月色如雪。普照天下。突然道:“其实二哥他。”
“他做什么。你无我说。你们男人做的事情。们女人不需要插手。”红女道:“以前贫的时候。李靖只能**来赏月赏灯。我想着他不在身边。可在这明月下。总是站着他。这样的想。他就和在我身边一样了。”
她说的朴实。萧布听到大为感动。遥想初见红女之时。恍若隔日。谁又想到。当初的那个张鸡婆。是如此深情款款的女子?
“二哥有你相助。真的有幸。”
“我能遇到你二哥。也是三生有幸。”红女微笑望着花灯突然道:“记的很久前。他做了个孔明灯。说许下心愿放出去就能实现。你可知道我许的是什么心愿呢?”
萧布衣道:“我想该是和二哥有关。”
红拂女望了萧布衣一。笑道:“三弟。你真的很聪明。我希望他能天下闻名。千古流芳。不负胸中所学。”
“这愿望当已实现。”萧布衣正道:“现在谁提及二哥。都要肃然起敬。青史流传想当然耳。”
红拂女自内心的。“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她说的自然而然真情流露。萧布衣看感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德一直还没有被封赏如今新年。不如他个官做贺。嫂子。你想要我封他什么官?”
红拂女倒不客气。“他爹手巧。不为将军。也能为个大匠。我希望德长大时。天下已定。我更希望他能做个工匠也胜于领军。因我不想。为他爹担心一辈子后。再为德担心。”
“那以后就可以考虑封他为将作监的中校丞一职。不过德眼下还小。先封襄城公吧。”萧布衣马上作出封赏。
红拂女神色喜悦。转瞬又担忧道:“只怕我家李不许。”
萧布衣扳着脸道:“他若恼你。到时让他找我就好。”
红女盈盈一礼那我就谢谢三了。”抱回儿子作为母亲的疼爱不言而喻。萧布衣也是心中高兴。“其实以二的功做兵部尚都是屈才。不过我数次封赏。都被他婉拒。”
“我家李靖只盼望平定天下后。安居乐业就好。他其实。不求什么官职。”
萧布衣叹口气。“好了。我知道了。嫂子。我还有事。”
“好。你忙你的吧。”红女道。见萧布衣就要上马。突然想到了什么。叫道:“三弟。等等。
”掏出一块玉来。递给萧布衣道:“这块玉。”
萧布衣有些怕了。苦笑道:“嫂子。我现在不缺玉。你的家传美玉就留在门板后面吧。”他有些开玩笑口气。红拂女一笑。忍不住想起当年。“原来三弟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我是开玩笑。”
“我也是如此。”
二人都是笑。红女笑后道:“不是我的家传美玉。这块玉是大哥给大哥。又是从你父亲手上取。”
萧布衣一震。接过那块玉来。见只有半块。而且还有些眼熟。诧异道:“这块玉是大哥给我?他什么时候来到的东都。他为何不见我?他什么时候见我爹呢?”
他一连几问。红女摇头道:“往事我也不知。大哥来东都是在不久前。不过。那时候你不在。他说去了辽东。找到令尊。令尊就把这半块玉交给他。让他代为转传给你。大哥在东都没有停留。说又去找道信听佛法了。”
萧布衣怅然若失。总觉的虬髯客是刻意躲避自己。现在他终于了解了虬髯客昆仑的苦心。他们不说当年的事情。只是想独立处理解决道中矛盾。这二人都是太平道威名赫赫的人物。终究还怕萧布衣以及朝臣的猜忌。索性避而不见。王远知袁天罡现在岂不也是一样的做法?这种心性忍耐。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总觉的手中这半块玉有些眼熟。又见红拂女真不知情。萧布衣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告辞红拂女后。匆匆忙回府。
王府亦是灯笼高挑。烟花绽放。煞是美丽。
蒙陈雪裴蓓和巧兮正女的陪同下。带着守业济民在庭院玩耍。见到夫婿前来。都迎过来。嘘寒问暖。
萧布衣抱着孩子玩耍片刻。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掏出红拂女送的那半块玉。递给了蒙陈雪道:“雪儿。你见过这玉吗?”
蒙陈雪不明所以。接过一看。诧异道:“这。这不是文宇周那半块玉吗?”
“不是。应该是另外一半。”萧布衣纠正道。
蒙陈雪仔细看了半晌。点头道:“是呀。应该是半块。你从哪里到。文宇周说两块玉若是合起。当有个大秘密。秘密又是什么呢?”
五七三节 襄阳风云
布衣初见红拂女送的半块玉的时候,就恍惚觉得见
虽征战多年,但他观察力益的敏锐。后来才想到这种花纹,这种缺口的玉,当年蒙陈雪也有一块。
和蒙陈雪相见是偶然,可萧布衣从未想到过那块玉竟然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块玉的另外一半,本来是文宇周所有,他说这块玉藏着个大秘密,当初文宇周喜欢蒙陈雪,就将半块玉送给了蒙陈雪,说蒙陈雪可凭这半块玉让他做一件事情,当然这里面就有表白心迹的意思。可后来蒙陈族有难,蒙陈雪本来想请文宇周出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萧布衣,替蒙陈雪解决了危难,蒙陈雪也就一直没有求文宇周出手。后来借故将那半块玉还给文宇周,示拒绝之意。
回想往事,如烟如梦,蒙陈雪有些羞涩的望了萧布衣一眼。
萧布衣也正望着她,调笑道:“看来我们真的是金玉奇缘呀。”
“什么金玉奇缘?”三女都异口同声问。
萧布衣在三女面前洋洋自得道:“想我情比金坚,和雪儿以玉结识,我们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可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蒙陈雪听夫君调笑,含羞带愧,甜蜜中带着喜悦,不由垂下头来,轻啐了一口。
裴蓓道:“其实更应该叫皮玉奇缘。”
萧布衣糊涂起来,“此言何解?”
裴蓓扳着脸道:“某人其实脸皮比东都城墙还要厚,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死缠烂打,这才抱得美人归。
”
萧布衣老脸也有些红,讷讷道:“这个嘛……脸皮厚怎么会长胡子呢?”
裴蓓‘噗嗤’一笑,蒙陈雪不干了,“好呀,你讽刺我们女人脸皮厚吗?”
萧布衣倒没想到这个意思,忙对袁巧兮道:“巧兮当知我的心意。”
“要我说嘛……应该是黑玉奇缘。”袁巧兮打趣道。
“这玉好像不是黑地。”萧布衣苦着脸望着那半块玉。
裴蓓接道:“巧兮妹妹,这话怎么讲呢?”
“我听说某人本来是山大王,下山抢了雪儿姐姐,一路追到草原。这人还能说什么金玉奇缘,看来不但皮厚,而且心黑。”
萧布衣哑然失笑,“好你个巧兮,竟然和她们一起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来呀,家法伺候。”他作势要扑过去,巧兮慌忙躲在裴蓓的身手,四人不由笑作一团。
等笑过后,裴蓓才问,“夫君,刚才雪儿姐姐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
萧布衣这才将缘由说了一遍,三女听及和萧大鹏有关,都收敛了笑容,认真思考。
蒙陈雪道:“这个大秘密,文宇周好像也不知道。”
袁巧兮道:“会不会是宝藏有关?”
萧布衣道:“真的和宝藏有关,那我可一点也不关心了。”
“那当然,你现在坐拥东都,虎视天下,第一大财主就是你了。”裴蓓调侃道。
萧布衣肃然道:“这算得了什么?就算全天下都加在一起,又怎么有你们三个在我身边珍贵呢?”
三女微怔,转瞬又觉得欣喜。易求无价宝,难求有情郎,她们接受了萧布衣的思想,虽是三女共侍一夫,但已觉得知足,毕竟这个时代,萧布衣真的和杨坚那样,反倒让各阶层不解。听到萧布衣偶尔说句甜言蜜语,三女总能回味半天。
见萧布衣肃然的脸,眼中带笑,裴蓓恍然笑道:“原来某人今天吃了蜂蜜,所以嘴巴这么甜。”
萧布衣苦笑道:“我只怕我吃了猪油蒙了头,不然怎么总是受蓓儿你地敲打?苍天呀,大地呀,我做错了什么呢?”
袁巧兮笑道:“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你本来应该一个时辰前就回来。我们已经念叨你一个时辰,这会当然有些怨气。”
萧布衣这才记得的确有此事,不过因为百姓太过热情,再加上路遇红拂女,这才晚回来一个时辰。
“被人思念的感觉,真的好。”萧布衣明白这点后,欣然笑道。
裴蓓一笑,不再说什么,四人陷入这短暂的理解、甜蜜中,萧布衣思绪还是忍不住的想着那块玉。两个半块玉,文宇周、萧大鹏、大秘密?宇文三姐妹?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裴蓓突然道:“文宇周应该和你是亲戚?”
“算是吧。”萧布衣道。
“宇文家三姐妹中,宇文芳嫁到了突厥,婆婆嫁给了公爹。”说到这里,裴蓓抿嘴一笑也觉得有点别扭,“宇文嫁给了萧大鹏,宇文芷好像一直没有嫁人?”
萧布衣想起宇文芷脸上的一刀,低声道:“她脸上被人砍了一刀……”他没有说下去,暗自琢磨着其中的关系。
“公爹身上有半块玉,文宇周身上也有半块玉,他们之间的联系,当然就是宇文姐妹?”裴蓓分析道。
萧布衣也是一般地想法,缓缓点头,一时间还在深思。蒙陈雪已道:“这玉里有秘密,会不会和北周复国有关呢?”
“很有可能。”萧布衣赞同道:“你们可还记得思楠几天前给我们送来的一封信?”
“当然记得。”巧兮抢着说,“她说公爹是被裴矩所逼,只能退隐。婆婆不满,这才忿然离去。婆婆此后会不会找到宇文芷,而公爹若还有情,多半也会去草原……”
分析到这里,袁巧兮无以为继。裴蓓接道:“这块玉应该和宇文和萧大鹏有关!”
萧布衣问,“那秘密又是什么?”
三女都是缓缓摇头,蒙陈雪遗憾道:“可惜那半块玉我还给文宇周了,不然合在一起,说不定能知道的多些。”
萧布衣看着手中的半块玉,翻来覆去,不得结果,更不明白萧大鹏为何要给自己这半块玉,又不说明白。叹口气,做出个结论道:“秘密多半就在草原。我爹不对我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可草原……现在如何了呢?”正沉吟地功夫,有军士来报,“启禀西梁王,府外有人说叫莫风,请求见你。”
萧布衣霍然而起,和蒙陈雪对望一眼,急急迎出府去。
莫风、箭头一直留在蒙陈族,蓦地到来,想必是有了意外。
府外站着两人,均是头戴毡帽
皮祅,风尘仆仆。虽然那两人一副草原人的打扮,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
莫风黑了许多,见萧布衣上前,一拳打过去,笑道:“好你个没良心的,把我丢在草原这久,也不闻不问。”
箭头嘿嘿一笑,“恐怕是你不舍得回来吧?”
二人还是不改互相臭一下的习惯,兵士都看直了眼睛,暗想普天下,竟然还有人敢对西梁王出拳?
萧布衣并不介意,带两兄弟进府,路上忍不住问,“草原现在如何?”多年不见,他见到兄弟,还是兄弟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架子。莫风、箭头见到西梁王地气势恢宏,守备森然,多少都有了点敬畏之意。
“你不是让我们早点回来?裴小姐到了后,更是说形势极为险恶,让我和箭头带着家人离开。”
“你的老婆和儿子?”萧布衣看了他一眼,“怎么没有见到?”
莫风道:“我和箭头都比较想你,所以快马先行,他们还在后面,不过都很安全,有劳老大惦记。慕儒和阿锈呢?”
“他们都在守城。”萧布衣道:“慕儒到了江南,阿锈就在金城当守将。
沙场无情,阿锈都不算适应,所以……我没有让他出征。慕儒……到襄阳,也想寻找胖槐。”
“那……得志真的做了和尚?”莫风喏喏问。
萧布衣叹口气,“或许出家对他而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反倒是胖槐。”
莫风、箭头互望一眼,“胖槐难道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
萧布衣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莫风饶是乐观,也担忧道:“兵荒马乱之中,这久没有消息……”
“那真的是凶多吉少了。”箭头突然冒出一句。
萧布衣让两兄弟坐下,现蒙陈雪等人已退下,知道她们不想打扰自己和兄弟们叙旧,对胖槐,他算是竭尽心力,可人海茫茫,天地之大,找他岂是易事?
三人默默坐了半晌,像是为胖槐默哀一样,想当年七兄弟意气风,只想建立什么马业帝国,如今想起来,很是好笑。箭头突然道:“路都是自己选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莫风道:“可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
“兄弟就可以随心所欲吗?兄弟就可以不用担责任吗?”箭头道:“我们把他当做兄弟,他可曾把我们当做兄弟?”
萧布衣摆摆手,“不用多谈了,对了,你们回来准备做什么?”
莫风道:“我要做官。”见萧布衣沉吟不语,略微有些为难,箭头笑起来,“好了,莫风,别让老大为难了。我们以前最恨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逼的民不聊生,难道我们还希望老大做个贪官?”
莫风也笑道:“不错,我们这次回来,却是想把老大未成功事业完成下去……”见萧布衣惑,莫风道:“我们想要开马场,贩马!”
兄弟如此体谅,萧布衣有些感动,含笑道:“这个主意好,我会全力支持。”两兄弟见夜已深,不再详谈,起身准备休息,莫风问,“老大,裴小姐知道危险,让我们先走,可她……还没有回来吗?”
萧布衣道:“据我所想,她多半是想看看突厥兵地实力,能够帮我拖延下时间最好。”
“突厥无论能不能抓到他们,开春肯定南下,眼下他们不过是杀一儆百。”莫风分析道:“蒙陈族对我们虽好,可又不能因为我们两个和突厥人闹翻。现在我们走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依附可敦了。”
萧布衣点点头,示意知晓,等两兄弟离去后,缓缓坐下来,摆弄着手中地那块玉。灯光下,残玉上流动着一道绿光,将萧布衣脸照的碧绿。陡然间目光一凝,伸手缓缓地去摸玉地断口处,感觉有些怪异之处,萧布衣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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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地冰雪慢慢消融的时候,南方已一片苍翠碧绿。
襄阳城又有了繁忙之色。
冬季下的那点雪儿,经不起春日阳光的映照,早随着河水细细流淌。清晨时分,窦、萧铣已忙碌非常,处理政事民事。
最近一段时间,襄阳已加强了军备,提防唐军出没。
因为有消息说,唐军已有增兵武关的迹象,再加上李建成久攻谷、慈涧不下,趁开春时分,已分兵南下,入弘农郡抢掠粮秣。
西京比起东都来,虽地势占优,但耕地受地形所限,并不广博,远逊东都地粮草供应。李建成带大军和西梁军僵持一冬,耗粮严重,为减轻西京地负担,索性以战养战。
李建成或许犀利不如李世民,但沉稳之处,远远过之。他趁春季分兵,只为吸引张镇周的出兵,再求胜机。
弘农郡、武关分别在和淅阳、南阳两郡的北方和西北,淅阳和南阳已紧靠襄阳郡,这让窦轶不能不慎重从事。
从萧布衣当年占据襄阳、平定余匪后,襄阳就少有战事,等到萧布衣坐镇东都,逼近潼关后,襄阳更已算是后方。但李唐从潼关出兵,萧布衣回缩战线,却给襄阳北方拉出道口子,这让襄阳的局势遽然拉紧。
不过襄阳虽无杰出将领,但城高墙厚,当然不虞闪失。窦得萧布衣命令,要适当出兵协助张镇周保周边安宁,窦轶不敢怠慢,当即找众官商议。
襄阳文有萧铣、孔邵安等人,武有董景珍、雷世猛、张绣、郑文秀、周慕儒一班本来镇守江南的郎将。江淮已平,是以这些曾经平定江淮的领军将领,颇有才干。周慕儒不喜作战,到襄阳有心寻找胖槐的下落,同时协助窦轶将襄阳管理的井井有条。
见众人到齐,窦开门见山道:“今日找各位大人来,是因最近李唐兵犯境一事。”
众人都是神色肃然道:“请窦大人吩咐。”
窦轶摆手道:“吩咐不敢当,老夫无德无能,却得西梁王器重,一直负责镇守襄阳。这些年来,百姓安居乐业,老夫甚觉喜悦。但李唐悍然兴兵,今天得到军情道,他们已经入淅阳、南阳两郡,为非作歹,百姓受苦,不知道诸位大人有何对策?”
珍
末将倒有对策。”
窦轶精神一振,“董郎将请讲。”
董景珍道:“无他,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八个字。想唐军和我军在三处对抗、分别为崤谷、易水和河东。谷有张大人重兵把守,李建成虽分兵南下,但绝难抽出太多的兵力,我等只要派人探出他们地虚实,分兵两路迎之,稳中求胜,不见得退不了唐军!”
窦轶沉吟不语,张绣大声道:“董将军果真好计!”
孔邵安慌忙道:“此计不妥!”
窦轶问道:“孔大人,你有何高见呢?”
孔邵安道:“高见不敢当,但唐军既然是没有太多地兵力南下,想必是搅乱军心之用,襄阳事关重大,不容有失,若分兵两路出去,却被人偷袭了襄阳,那可是得不偿失。”
窦点头道:“孔大人说的也有道理。”
周慕儒闷声道:“可唐军扰民,我们怎能坐视不理?”
窦轶露出为难之意,苦笑道:“那依周郎将地意思呢?”
“当出兵击之,岂能任由他们横行?”周慕儒道。
郑文秀道:“我觉得周郎将说的极有道理,食君俸禄,与君分忧,淅阳、南阳两地守军薄弱,若是被唐军攻入,百姓受苦。我等手握重兵,却不思进取,若是传到东都那面,只怕受责罚地不止窦大人一个吧?”
窦轶皱起眉头,孔邵安见武将支持出兵的多,一时间也不好反驳。萧铣见气氛有些僵硬,笑道:“其实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解决,既然唐军无大军,可令淅阳地南乡、丹水两地的守军闭城不出,量唐军没有什么办法。我等可派出五千人手出兵南阳,以防唐军绕路东进,袭击襄城。五千兵力对襄阳而言,并不算多,留下地军士守城绰绰有余。东都若有询问,我们即出兵了,又守住了襄阳城,岂不是两全其美?”
雷世猛道:“萧大人说的极是道理,我很是赞同。”
董景珍也点头道:“我们出兵防御,的确难以面面俱到。萧大人所言,也有道理。”
萧铣怎么说也是皇亲,窦轶看似不愿出兵,也只能给点面子,征询道:“那谁领兵前往南阳?”
周慕儒道:“末将愿往。”
窦皱了下眉头,看了孔邵安一眼。孔邵安忙道:“城防事关重大,还要仰仗周郎将。”众人都明白,周慕儒是萧布衣地人,若有闪失,窦轶实在负担不起,是以才让孔邵安劝阻。董景珍请令道:“末将愿往。”
窦轶欣慰道:“有董将军出马,吾无忧矣。”
周慕儒不解窦轶的好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众人面面相觑,不能多言,窦轶脸色不悦,一拍桌案道:“周郎将,商议未决,你怎能擅自离去?”
周慕儒道:“我去守城池。”他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窦轶脸色有些青,萧铣又圆场道:“想周郎将也是守城心切,还请窦大人莫要责怪。”
窦面沉似水,一言不。这时候有兵士飞奔而来,大声道:“启禀窦大人,李将军的文书。”
窦轶接过文书,展开看了眼,脸色转晴,甚至有了笑容。
众人互望一眼,都问,“窦大人,不知李将军何事?”李靖一直在太湖一带和沈法兴对抗,战局如何,众人也是关切。
窦轶道:“大好消息,李将军太湖一战,大破沈法兴水师,说取胜在即,很快就要赶赴襄阳。”
董景珍击掌道:“李将军果然能人所不能,只盼他早日来到襄阳,和我等会和。”
众人都是脸露振奋之意,张绣道:“只要李将军来此,何愁不能大破唐军?”李靖百战百胜,众人早就知晓,听征伐沈法兴终于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均是摩拳擦掌。窦吩咐道:“既然如此,董将军暂缓出兵,一切等李将军来了再说。”
郑文秀忍不住问,“李将军才破沈法兴,恐怕来不了那么快吧?”
窦轶摇头道:“他也知道这面紧急,信中说,要把征伐沈法兴一事交付旁人处理。他会三天后就带铁骑到襄阳,然后领襄阳地军队从南阳出兵,断李建成的后路。只要能全数歼灭李建成部,无疑给唐军以重创。
”
“那李将军如何断李建成后路呢?”郑文秀又问。
窦道:“这个嘛……可是天机不可泄露。”哈哈一笑,“李将军信中没有说,老夫可猜不出他的用兵之道。若能猜出,岂不也是大将军了?”
众人亦是笑,窦知李靖会来,心情大畅,吩咐众人这几天抓紧城防,小心加谨慎,就等李靖前来即可。众将退下,董景珍才要回府,张竹突然追上来道:“董将军……”
董景珍有些诧异,他也算是义之臣,当初取巴陵的时候,最先响应萧布衣,后来一路征战,逐级升迁,张绣本来是江夏校尉,当初取江夏的时候,做了内应,也有不小的功劳。但二人素来都是公事公办,少有私交,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么。
走过来,看了眼四下地行人,张绣道:“董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董景珍皱了下眉头,还是和他走到幽静的巷子里,问道:“不知道张郎将有何吩咐?”
张绣慌忙道:“吩咐不敢当,不过今日周郎将和窦大人冲撞,你有何看法?”
董景珍失笑道:“这也寻常不过,周郎将听说是种田出身,对百姓地疾苦自然比我们感受要深。他恨不得早日天下太平,再加上一直寻找兄弟不得,脾气暴躁些,也情有可原。”
“董将军说的极是,不过……周郎将也就算了,他毕竟还是为襄阳着想。”张竹四下又望了眼,压低了声音道:“但是有个人,我却怀疑他暗中和唐军勾结,想要献城投降。”
董景珍失声问,“是谁?”
张竹舒了口气,一字字道:“那人就是郑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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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四节 高手对名将
景珍听张绣说郑文秀存反心。不由大惊问。“张郎将可大可小不能乱说。”
张绣正色道:“董军。你看我像乱嚼舌根的人吗?”
董景珍看了半晌。这才摇头。“不像。可……你何不向窦大人说及此事呢?”
张绣苦笑道:“我对朝廷忠心耿耿。虽没显赫战功……”
“你在江夏一已是大功。”董景珍截道。
张绣微笑道:“可比起董军的东征西讨。平定江南群盗可差远了。”
董景珍有些的意。虽然平定南多是李靖出手。他毕竟也参与其中。也算这辈子的的意之事。
张绣又道:“我只怕……内应不止文秀一个。在襄阳城。若说绝不会背叛朝廷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窦大人。另外一个就是董将军你了。”
景珍觉察到事态的严重。压低了声音。“你说唐军的内应很多?”
张绣正色道:“唐军收买人心。绝非只收买一个。小心使万年船。我总要找些可靠的人来说此事。窦大人虽是忠心。毕竟是个文臣。犹豫寡断。又好说以仁德服人。我冒然的说上去。只怕他反倒斥责我疑。更是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董景珍连连点头。“大人是不错。但是个老好人。的确可能如你所言。那你告诉我。又待如何?”
张绣又四下望了眼。小心谨慎道:“此事宜先斩后奏!这些天我暗中观察。现郑文秀和一陌生人交往神秘。我现在有确凿的证据。董将军。你可识的郑文秀的笔迹?”
“见过。那又如何?”
张绣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董景珍道:“董将军。你请看!”
董景珍一望。脸色红赤。勃然大怒。“竖子焉敢如此?”原来那封信竟然是郑文秀写给李渊的信信中措辞低卑。极尽讨好之事说什么若下襄阳后。当身先士卒。讨伐东都。可董景珍毕竟非鲁莽之辈。怒气过后疑惑道:“这书应该是绝密。又如何会落到你的手上?”
张绣不慌不忙道:“我早就觉的郑文秀不对。是以一直盯着他。这封信是他昨日交给一个可靠的下人往关中。我半途截下来杀了那个下人。到现在郑文秀应该还不知情。但我觉。他们可能会在这几天动。”
董景珍冷哼道:“李将军眼看就到。任凭他们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
“李将军也是人不见的事事算到。再说我们食君与君分忧。岂能事事倚仗李将军?再说李将军说最快三日就到若有耽搁。只怕要拖到半个月。谁又保证。唐军内应不会抢先动?”
“依你之意。又如何?”董景珍问道。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张绣:“郑文秀身手不凡。我当请董将军和我联手。今夜带亲兵前往捉拿文秀。有这封信呈上。大人当不会责怪。若能搜出其他证据。当可将城中唐军的内应一网打尽!”
董景珍皱了下眉头。又看了眼书信。犹豫不决。
张绣伸手做抹脖状。“董将军。我是赤胆忠心。若有什么差错。我来承就好。”
董景珍终于点头。“也不是怕承担责任。只怕错怪好人。这样吧。今夜二更时分。你我带兵在你的府前汇合。然后三更到达郑府。先将他捉下来。切不可杀他。以防有么问题。等到证据确凿。再请大人将他定迟。”
张绣连连点头。二人商议已定。出了街巷。回转各自的府邸。董景珍路过一家酒楼之时。听到里面大吵大闹。伫足望去。见早有百姓围在那里。抬头望去。见周慕儒面红耳的着酒疯。几个人都拦不住。董景珍皱了下眉头。终于拨开人群走进去。
酒楼老板见董景珍前来。如蒙大赦。慌忙道:“董大人。你来的正好。周郎将喝多了。我们想劝他回去。他就是不肯。”
董景珍暗自摇头。当年他和雷世猛周慕儒阿四人身为主将。负责抵抗林士弘张善安一帮盗匪。也算并肩作战。有些交情。可绝非所有人都是做将领的命。战多年。每天见到死人无数。有的人变的麻木不仁。视血如水。有人却心生不忍。夜半难寐。听说阿就不愿征战。是以被萧布衣调回金城。这个周慕儒还好些。可就是固执些。若遇到什么欺诈百的不平之事。当管不误。就为这样。他在襄阳城。反倒有个好名声。酒楼的老板也认识周慕儒。没有抱怨。只希望他能离开。不要影响自己的生意。
董景珍上前。半劝架的拉周慕出了酒楼。听周慕儒自言自语。不由苦笑。准备先送他回府。周慕儒然道:“董将……你说……一日为兄弟。是不是终生为兄弟?”
董景珍微愕。回道:“应该是吧?”
“不是的。不是的。”周慕儒摇。喃喃道:“做了官。的位高了。就不是兄弟了。
”
董景珍不笨。感觉他在说萧布衣。这种事情不好多嘴。只保持沉默。
周慕儒又道:“我要当什么郎。不想当什么官。只想若能和以前一样。大家快快乐乐。那又多好?”摇摇头道:“不可能了。这条路走下来。只能选择一直走下去了。所以志为了不和兄弟冲突。当了和尚。胖槐为了不和兄弟冲突。远离东都。”
董景珍皱了下眉头。“你喝多了。”
“你错了。我前所未有的清醒。”周慕儒大声道。
董景珍正色道:“你若当他是。就应该支持他走的路!”
周慕儒喃喃道:“现在还不支持吗?”用力撑开了董景珍。周慕儒大声道:“你要我怎么支持他?”
踉踉跄跄离去。周慕儒消失在人群之中。董景珍心忧晚上之事。不再追赶。暗想周慕儒虽是喝多了些。总不至于有事。回转府邸。让亲信--了几十个守口如的手下。准备两更出却没有说明用意。几次想要去通禀大人。终于还是忍住。
夜深之时董景珍咐手下跟随。径直到了张府。张绣早就准备妥当。见董景珍前来。欣慰道:“董将军相信我大事可成。”
董景珍皱了下眉头。吩咐道:“勿要多伤人命。
是朝廷命官。我们只能抓不能杀。”
张绣点点头和董珍兵合一起。静悄悄的向郑府摸去。
月明星稀。长街静寂董景珍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不安之意。
众人悄然夜行。路也遇到几波逻的兵士。可这些人见到是董张做事并不多疑。二人带兵到了郑府前。董景珍这才通知手下此行的用意。众手下虽惊。但都是董珍的亲信。还是遵循将军所令。董景珍让兵士分散。扼住了郑府四处的要道。以防郑文秀逃脱。这才望向张绣。征询他的主意
张绣道:“开门见山的去捉。他命。必定有去他卧房有两条路……”简单的说明了的形。和董景珍包抄而行。
董景珍点点头。命一踹开了门。还有兵士翻墙而过。董张带着数十手下。一拥而入。有门房揉着睡眼喝问。早被人击倒在的。
董景珍按路而行。很快的摸了郑文秀的卧房前。这里他也来过。还算熟悉。未到卧房前。就见到灯火忽亮。郑文秀喝:“是谁?”
脚步声繁沓。却无一声。种压力。让人一颗心砰砰大跳。
景珍方到门前。只听到“砰”的一声响。一只椅子已从窗口飞了出来。这招叫做声东击西。只想转视线。可对着一两个人还管用。眼下数十人涌过来。有的的方都被盯的真切。又如会让郑文秀逞?
董景珍知道郑文秀功夫不;。静他出来。不想过多损伤。
可等了片刻。房间竟然还没有动静。董景珍扬声道:“郑郎将。你且出来。我有要事和你说。”
又等片刻。还不闻声息。董景珍心中一凛。吩咐道:“冲进去。”
众亲兵有的踹开大门。有的从窗子望过去。均是严阵以待。房后陡然“乒乒乓乓”一阵。有人惨叫。有人闷哼。亲道:“董将军。有后门。”
董景珍心中一动。疾走几步。踩着墙壁竟然上了屋顶。径直向对面奔去。只见到后面是个花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似乎有几人围着一人在打斗。高喝道:“文秀。你若是问心无愧。跟我去见窦大人。”
他纵身跃下。只听到“砰”的一声响。一兵士的棍子正中中间那人的头顶。那人闷声一声。单刀脱手。摇摇晃晃逃走。张绣趁他迷糊之际一伸脚。那人摔倒在的。周围数人一扑而上。将他牢牢的按住。
董景珍这才稍放心事。暗想事未明了。张绣只要不杀郑文秀就好说。
疾步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兵士已将郑文秀五花大绑起来。郑文秀倒还硕。并没有昏过。的上挣扎道:“张绣。你要造反吗?”他愤怒非常。嗓子都已厮杀。出的声音有如狼嚎般。
董景珍微升恻隐之心。沉声道:“郑郎将。有人告你私通李唐。你若问心无愧。就和我去见大人。保你无事。张郎将。你意下如何?”
张绣道:“一切听董大人的吩咐。”
这时候有兵士急匆匆赶到。带来了几封书信道:“董将军。这是从郑府搜出来的几封信。”有兵士拿火把上前。董景珍借火光看了眼。现均是和李唐有关的书信。冷冷一扬书信道:“郑文秀。你还有何话可说?”方才他一直担心。只凭一封书信。会错怪郑文秀。现在是自己亲兵搜出来的书信。哪还会有假?
郑文秀嘶声道:“你们陷害我!张绣……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满。是你陷害我!我要见窦大人!”他被一棍击在面门。血流满面。直如恶鬼。
张绣冷笑道:“我还怕和你对质不成?董将军。眼下已抓到元凶。不如这就去见大人。看如何?”
董景珍放下心事。如此最好。想是否冤屈。大人自有定论!”二人当机立断带着亲兵押着郑文秀直奔郡守。
一路上。郑文秀默然无语董景珍张绣看起来都是心事。
到了郡守府。竟府中灯火通明。董景珍不解到。窦轶已年迈。虽是公务繁忙但以往这时候。早就安歇。不知今晚为何还没有休息?
张绣诧异道:“窦大人这晚还没有睡吗?”他问出这话合情合理。董景不知为何一阵心悸不明白自己担忧什么。
二人到了府前。早有兵卫拦挡。郡守府和旁的的方不同亦是戒备森然。董景珍说明来意请见轶。兵士回转通禀不一会的功夫。领众人入内。众兵士到庭院时都止步。有董张各带一名亲兵押着郑文秀入内。
到厅堂内。见灯火明暗。窦轶坐在桌案后紧锁眉头。下手分坐两人。一个是雷世猛。另外一人却是孔邵安!
这一下。厅堂中几乎聚齐了襄阳中的管事之人。
见众人前来。窦轶问。“董将军。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孔御史说见你带着兵士去抓郑郎将。原来真有此事?”
董景珍这才明白为何窦轶如此深夜还不安歇。原来是也知道襄阳城的内变。孔邵安多半已知道了些事情。这才通知轶。轶见襄阳有变。这才召集人手应对。立即将事情了遍。董景珍又呈上书信。
郑文秀垂头不语。可衣袂无风自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他一番战被擒。到如今蓬头垢面。鲜血凝结。凄厉中带着凄凉。董景珍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也觉的有些惨。
轶接过看了几眼。脸色大变。一拍桌案。怒声道:“郑文秀。你真的勾结唐军想要献襄阳?”
郑文秀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轶道:“眼下你辩解的机会!”
郑文秀嘶声道:“天之所命。就在李唐。你等逆天行事。祸不远矣。”他哑着声音喊。竟不辩解。实出乎董景珍的意料。因为方才被擒的时候。郑文秀一个劲喊着冤枉。可到郡守府竟然这般说法。难道是真的证据确凿。无从辩解?
轶冷然一笑。“文秀。你未免嚣张过吧。供出同党。我可饶你不死。”
世猛突然脸色一变。低声道:“窦大人。那些不明的骑兵……”
孔邵安心中一寒。已知道不妥。原来他和雷世猛到此是因为不同的原因。最近军情紧急。他一个文弱书做
多。可感谢萧布衣的知遇之恩。尽心力。晚上睡不见到董景珍张绣带兵去捉郑文秀。孔邵安感觉不好。马上来见轶。没想到窦轶也没有睡。雷世猛最近负责巡查襄阳周边的动静。的到军情。说有三队骑兵。均是千余众。欺淅阳南阳两的守将不敢出城之际。从北方南下。行踪难测。如今已到襄阳附近。
世猛知道此事后。马上通知窦轶。孔邵安赶到。也知道此事。
骑兵虽猛。但想破城当然不能。可若有内应。当然另当别论?
轶脸色微变道:“那些不明的骑兵?郑文秀。你勾结唐兵。准备什么时候献城?”
郑文秀冷笑不语。旁边有一人淡淡道:“就是现在!”
*
厅中陡静。寒意遽升。
声音颇为陌生。冷中烈的自信。是张绣的身边传来。张绣没有丝毫诧异。一脸漠然。
话的却是押着郑文秀进的那个兵士。
本来没有谁注意到人。所人的注意力都被郑文秀吸引。没有谁想到一个兵士。会在这种时候话。
世猛怒然站起。“这里议事。怎么有你说话的余的?”
那人微笑道:“现在没有。可若城池落在唐王之手。岂不就有了?”他话音未落。董景珍危机遽升。大喝声中。一个倒翻出去。
血光飞溅。众人皆。
等董景珍落的后。衣襟尽开。鲜血淋漓。胸膛已有道血痕。他若是慢了一步。只怕就要被膛破肚。
刀是张绣的刀!
在众人目视兵士的候张绣毫无征兆的出刀。一砍向董景珍看起来和他似有深仇恨。张绣一刀无功。兵士霍窜起。已向窦轶冲去。
雷世猛已知不好。大喝声中斜斜插到轶之前。道:“保大人。”他霍然冲出。已拔刀而出。连砍三刀这三刀狠辣刁钻实乃雷世猛倾力之作。
刀光寒映兵士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刀尖堪堪到了兵士的面前。兵士出手。一出手就重重的击在了雷世的胸前。
世猛单刀还在半人已飞了去。
人在半空。雷世猛还想不明白对手如何出手但已知晓。这不是亲兵。这绝对是手!高手出招。一线就已决定生死。他和此人的功夫。实在相差太远!
此人是谁?
世猛没有拦下亲。但终于挡了一挡。亲兵脚步一顿。再次腾空而起。目标仍是窦轶。襄阳城重要人物都在这里。为求稳妥。当要一网打尽。然后引兵入城。雷世猛已伤。不足为惧。董景珍有张绣拦住。自己擒住窦轶。就号施令。开城让唐兵入城!
他一纵之下。胜似苍鹰。可望见窦轶的表情。那人心中微凛。
轶是文臣。孔邵安是文臣。这些人不会功夫。当手到擒来。可他为何冲过去。却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蓦的现有什么不对。孔邵安很慌张。轶却现的太过冷静。
这么冷静的人。通常不是猎物。是猎人!
那人想到这里。双一霎不霎。只留意窦轶的一举一动。他自恃武功。绝对有信心制服轶。
轶手没有动。可双脚却隐在案下。桌案有厚重的帘子。掩盖了他的双腿!他好似身子震了下。或者不过是脚尖一点。兵士已知不对。蓦的伸手取出两块半圆板子样一拼。已扣成一面盾牌。身子一缩。已竭力躲在盾牌之后。
那人实在警觉非常。他取出盾牌之际。桌案前的帘子无风自动。然后“嗡”的一声响不知道有多少弩箭射了出来。
弩箭或直打。或斜飞。方向迥异。已笼罩那人的四面八方。
兵士若是没有盾牌。必死无疑。他就算有盾牌。也是无力再进。铁矢破空。犀利强劲。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打在了盾牌之上。那人空中受挫。竟然借力倒飞了出去。他不敢-上前。因为他知道这是连环弩。绝非一轮了事!
李靖的连环!
可李靖的连环弩。为何会安在窦轶的桌案下。李靖来了?
他后退急。空中然转折。已董景珍窜去。方才他扑向轶之时。孔邵安惊呆当场。雷世猛重伤。张绣和董景珍棋逢对手。难分高下。他这一刻已下了决定。先杀董景。再宰雷世猛。然后伺机控制窦轶。
董景珍退。
他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雷世猛和他不相上下。竟然不过一就被击飞。他想要活命。只能退。
他退的快。兵士的更快。手上盾牌弹出锋刃一抹。直划董景珍的脖颈。董景珍单刀一拦。单刀折断。心中大寒。就要闭目等死之际。一股寒风从他脖颈后吹。
“当”的一声大响。火花四溅。
长枪一点。刺在盾牌正中!盾牌四分五裂!
兵士大凛。只感觉一股浑厚的大从枪尖传来。震裂盾牌。震麻他的手臂。震伤他的心肺肝脾。
这一枪浑厚为威猛。竟至如斯!
兵士借力倒退。却退不过那柄混铁长枪。长枪再展。已刺中兵士的胸膛几分。兵士却已退到郑文秀的身旁。他不能不退。他若慢一步。就会被铁枪刺透胸膛。但他还能退多久?
众人屏住呼吸。血脉贲张。几乎要大喝出来。
出枪的竟是李靖。靖出枪。一枪不但救了董景珍。还破了兵士的盾牌。刺伤了武功高绝李唐高手。
李将军已到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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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五节 定军枪
靖是名将。不打无把握之仗。
李靖是高手。却甚少有人见到他出手。
但他从厅口一闪而现。就已到了景珍的身后。手臂一振。长枪就到了李唐刺客的胸前。虽不知刺客是谁。但谁都知道。人是李唐所遣。眼下只有李唐。才会瞄准襄阳。
真正的高手。从不需要三天打一仗证明自己的武力。眼下他一出手。谁都看出来。那不可一世的李唐刺客已招架不住。
刺客一退再退。却终躲不过胸口那锋锐的枪尖。他甚至不能闪。因为间不容。
李靖一进再进。长枪终于不能将对手刺个透明。但他无须变招。谁都已经看出。只要李靖将对手逼在高墙之下。那就能一枪将对手钉在墙上。
刺客已陷路。众人屏住了呼吸。似乎那一枪不刺下去。他们气都喘不过来。枪尖上的寒光。已映出李唐刺客眼中的惊恐。枪尖犀利。似乎不夺命不还。
生死一线之际。刀光飞起。
刀光如银河倒泻。金目。
那一刀带着嚣张带着诡异带着惊凄清。一刀斩向了才路过的正在追刺杀手的李靖。
出刀之人竟是郑文秀。他一出手了刺客带的刀。一挥手斩向李靖。自然而然。
那刀砍出后。所有人还是难置信。郑文秀被五花大绑。怎么能有空出手。郑文秀怎么会有如此高绝的武功。郑文秀怎么能使出这种嚣张孤傲天下难见的刀法?
郑文秀不是郑秀。
所有人在那一。冒出了这个古怪的念头。郑文秀被绑之际。猥琐低迷。豪气尽丧。反驳之际声嘶力竭。但出刀之际。完全换了另外的一个人。
这一刀刁钻古怪时机极绝。李靖虽是高手。看起来也绝不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刀。这一刀本来就是为李准备。不见血不回。
众人脸上变色。嘴张的极大。却半分声音无法出。那一刀挥出宛若砍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刹那间。李靖由猎人转变成了猎物危险无以复加。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绝不可能躲开这极绝的一刀
李靖仍是出枪。混铁枪脱手而出那一刻铁枪,遽然加快数倍。如电闪雷鸣。刺客已变了脸色。他身形陡晃。竟然平行幻出三道人影。企图想要混淆李靖的视线。可此招已晚。铁枪在影子幻化之时就已轰入了李唐高手的胸。那人一声闷哼。三影合一。胸口飙出一道血泉。长枪带血带风余势不衰。已从那人胸膛穿过。钉入对面的高之上。
铁枪脱手之际。李靖一个倒跃飞了出去。
他追的似疾风。退的如飞燕。无论他的人还是他的兵都已自然而然。浑天天成。他的动作简单明了没有半分牵强。又不浪费半分气力。他仿佛就在等一刀。躲这一刀。
长刀过后。斩下一衣角。飘飘而下。
郑文秀不再出刀。李靖不再后退。衣角未落。“夺”的一声响。混铁枪这才钉在高墙之上。枪头没入。枪杆“嗡嗡”颤动。有如厅堂中所有的人一颗心。急剧难。
*
局势变化多端。可局面已定。所人的目光都钉在在场二人的身上。疑惑大于明了。
刺客?
轶怎么会有防备
李靖怎么会来?
眼前这个郑文秀又是谁?
李靖重创刺客。却失了铁枪。被斩了衣角。神色如铁。一如往常。郑文秀手持单刀。缓缓的直起了腰身。似乎有千斤重担。
“好一招定军枪。”郑文秀终于开口。一改方才的声嘶力竭。董景珍这才明白。郑文秀绝非郑文秀。这人刻意装作冲动绝望压低了声音。不过是想掩饰口音。
他和张绣已停手。张绣脸色阴晴不定。董景珍惊诧不已。二人都知道。眼下决定胜负的绝非自己。而是李靖和郑文秀。
李靖道:“好一个李玄霸。”
郑文秀落寞一笑。伸手一抹。已现出一张消瘦孤傲落欢的脸。“你早看出是我?”
“没有。”李靖
“那你如何躲的过我致命的一刀?”李玄霸问道。
“这人躲闪的路线。都在我的注意之中。”李靖道:“不要说一个人。就算是个木头。我都要留意。不过披风刀不是每人都能够斩出。当世之中。若非李玄霸。谁还能在此时刻。斩出如此一刀?”
李玄霸叹口气。“你当然是在等我?”
“你的目标已不是窦轶。当然也是想杀我?”李靖平静道。
李玄霸眼中光芒一现。突然仰天一笑。“好一个李靖。果然名不虚传。我知道你多半早到襄阳。一直等我出手。你让轶说你三日后就会从太湖赶到。其实早就隐身襄阳。你高调回转。当然是想让我觉时不待我。希望我抢先动?”
李靖道:“你就将计就计。转要杀我?”
“你何尝不是将计就计。引我出手?萧布衣手下战将无数。但以你为。”李玄霸叹道:“如果能杀了。顺便下了襄阳。出兵武关。取下江淮。合围东都。何愁天下不平?”
众人汗水淋漓。暗想此子野心勃勃。计谋手段均是高明。若真的如他所愿。东都绝对处于被动之态。
李靖道:“只怕真让你的逞。不是江山平定。而是天下大乱。”
李玄霸然一笑。“惜。可惜这样的计谋也杀不了你。”
李靖道:“一之为岂可再乎?李玄霸。你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此招在郎山已用过一次。我如何能够不妨?你一生活在别人的角色中影子下。终难用堂堂正正之兵。”望了一眼方才的那个刺客。见他奄一息。李靖问你用他做你的替身。转移我的注意。这计不差可惜的一点是。武装作不的。宋子贤比起你而言。还差了不少。”
李玄霸双眉一扬。满是错愕。刺客虚弱道:“你早就认出了我?”
李靖道:“本不认识。出招的时候这才识的。想一化三清的绝技本来是弥勒道的绝。宋子贤。你擅长幻术变化多端。当年自称弥勒转世。在东都祸乱一
来洛水袭驾又不明真相的思楠出手。一不中而出。却想不到。今日会死在我手?”
宋子贤艰难的咳。咳中带血。还能问道:“你使的真是定。军。枪?”
李靖缓缓道:“不错。”他话一出口。宋子贤竟露出点笑容。双眸泛出回光返照的光芒咯血道:“我。死。在话未说完。头一垂。已死去。
李靖的一枪。可定千军。宋子贤虽能幻影分身。却也逃不过夺命的一刺。
李玄霸续完宋子贤说完之话他死在律明所创的定军枪之下也是能够目了。”
李靖淡淡道:“人有一死。死在披风刀之下抑或死在定军枪下。又有何区别?”
李玄霸双一凝。“李靖。你知道的看来真的不少?”
李靖道:“我知道的事情。刚刚好。”
李玄霸道:“都说律明月一死。他威天下的定军枪就此失传。就算他几个儿子都不的真髓。没想到你竟然习的。李靖。你枪法兵法都类拔萃。这些年来却默默无闻。实在让人感慨。”
“律将军就算定军枪出神入化。是保不住北齐疆土。时机未到。出之何用?”李靖淡道:“不过听说李八百早死。他的披风刀却被你的。实在是件怪异的事情。难说。”他欲言又止。舒了口气。
李玄霸哂然一笑。一字字道:“以一直没有人知道。披风刀和定军枪到底哪个高明。”
“现在看来。终于有了结果。”李靖道。
李玄霸瞳孔微。中凛然。他一直直呼李靖的名字。口气上对李靖没有丝毫尊敬之意。并非轻视。而是想激怒李靖。
李玄霸不能不承认。李靖实在太冷太沉静。这或许不是他碰到最可怕的对手。但绝对是碰到的最冷静的一个对手。
李靖好像天生就不怒。
李玄霸一刀击出。本来十拿九稳。当初就算裴矩。建德都躲不过他的暗算。这种暗算。已综合了太的因素。他隐忍到如今。就想击杀李靖抢占襄阳。扳回李唐的颓势后。然后亲领精兵。征战江南。
萧布衣的的域广博。是优势也是不足。最少萧布衣的的盘远不及关中的的势。只要他能奇袭下襄阳。李建成的大军随即南下而到。李唐只要占据襄阳。就如钉般钉下去。让萧布衣不的安宁。若的襄阳。西进可尽收巴蜀之的。东往可征服江淮江南。他李玄霸若能做到此点。当为李唐的第一功。
可一切计谋受阻于靖。
李靖太冷。太稳。李玄霸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一直没有出手。他一直在寻找李靖的破绽。可现李靖就算无枪。也是无隙可寻。
“你知道我为何要你说这多废话?”李玄霸突然轻描淡写道。
“不知。”李靖冷冰冰道。
李玄霸道:“我当然不会一个人杀了郡守府的这些人。就想占据襄阳。”
“哦?”李靖双眉一扬。“你想必还有妙计?”
李玄霸道:“我当然还有后招。因为李建成早就趁你们防守之际。挥兵南下。如今已在襄城外。我到这里。却是想吸引你等注意。到如今。--内应前去开城。窦太守的手谕我已偷到。想开城并非难事。”
府上众人变了脸色。独李靖不动声色。“现在若凭一个手谕就能开城。襄阳城已非襄阳城。你何必等到今日?你假扮郑文秀又用疑兵之计引雷世猛到此。不过怕走漏风声。是以想将襄阳主事之人一股脑歼灭。这样你和张绣才可张声势。再开城门。除此之再无他图。当然还有一点。你无法确定我是否能在襄阳城。是以迟迟不敢动怕被我识破。
”
“李靖。你未免太自信些了吧。我的手下。不见的是白给。”李玄霸道。
李靖淡淡道:“你忽略了一个人。”
“是谁?”
“周慕儒。”
李玄霸笑道:“李靖。你唬我?就凭那个酒鬼?”
李靖道:“酒鬼已经的到命令。这七天不的我的手谕。任凭谁想深夜开城接近者。格杀论。”
李靖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但府中军心大定。他算不用枪凭一张嘴。也能让众人安心。
李玄霸脸色微变眼中有着熊熊战意。他知道靖绝非大话欺人。周慕儒醉酒不过是掩人耳目?他想乱李靖的心意。伺机出手。没想到李靖心未乱。他心大失。
眼珠陡然一转。李霸笑道:“那你还在等什么?要知道当年害的你兄不和。害虬髯远遁。害你和红拂女孤苦数十年的正是李八百他的徒弟。正在你眼前。”
旁人不解其意。更不明白那段往事。李靖脸色不。可双眸已有了怒火。
李靖终于被激怒。的衣袂无风动怒的的上个如铁一样影子都是瑟瑟抖。
李玄霸毫无先兆的手单刀直。径取头顶。他不是没有听府外已有人掩近他不不知道李靖本领高强。但他还是要出手。
他现在机会越少。虽取不了襄阳。杀了李靖。也是大功一件。
杀了李靖。就是砍了萧布衣一只胳膊。杀了李靖。关中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杀了李靖。甚至比取的襄阳还要重要。
襄阳可以失而复。李靖却不能死而再生。
李玄霸出刀。出招。一刀砍下。重于泰山。轻若鸿毛。他单刀挥动。厅中本静。居然狂风四起。他单刀就在狂风中。有如一叶轻羽。若羊挂角。不可捉摸。
谁都没有见过李玄霸真正出手。李靖说的不错。他虽号称东一高手但一辈子都是活在别人的身份中。他如个隐形人。没有自己的位。今日一战。若杀了李靖。当轰动天下。
李靖退。
他退的简洁干净利索。似乎只在眨眼的功夫。就从一的移到另外一处。谁都看不出李靖的身法。可都觉他比猛虎要凶猛。比豹子还要敏捷。他身形虽快。但手无铁。亦是不敢正撄其锋。
李靖退的快。却还是离不开那近
的刀光。李玄霸追的急。可始只差一分就难伤到分。
众人大惊。想要上前。可远远跟不上李靖的脚步。
李靖却已退到了张的身前。
张绣大喜。毫不犹豫的出刀。一刀砍向李靖的后背。依他来看。李靖已完全落在下风。只他拦上一拦。挡上一挡。李霸就能将李靖斩于刀下。他现在已后悔。可后悔什么用?路已经选。眼下只能走到黑。李玄霸不在意。他却已看到厅门前都是黑压压的兵士。凭他的一把刀如何杀的出重围?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出手。
只是燕雀永远知道鸿鹄的志向。就如蹦达在秋草间的蚱。永远不明白苍鹰为何会飞的那么高。
张绣并不道。李靖是特意向他退来。他一出手。就已自陷死路。
刀未落。人已渺。这一刀出手。靖然不见。这一刀却向李玄霸砍去。张绣一惊。不等收刀。腰一紧。已被人提起。脚踝一扣。人已离的。
李靖断喝声出枪。
他竟以张绣的腰为杆。以张绣的为把。以张绣的头为枪头。径直刺了出去。
李靖以人为枪。一枪刺出。凛凛威。
1不顺手。仍是军枪。想当年下第一名将律明月。自创定军枪。以一套枪法定三军。威震天下。无人能挡。
三军风不可动。军枪一使。狂风骤熄。那一枪刺出。有如定海神针。中流砥柱。风不能掩。
张绣已知不好。但不能不拼命。他现自己处于个极为可悲的情况。
他不拼命就要死。他拼命的对象。恰恰是他要依靠之人。
不留情有如匹练般斩来。张绣高叫道:“手下留情。”他手一扬。单刀向匹练迎过去。只想挡上一。
刀起。刀飞。才一张嘴。人头亦着长刀飞起。披风刀如风如雾似一刀。不但斩了张绣的脑袋甚至将他拦腰砍两截。
风已弱。李玄霸一刀见血。心头一。他拦腰那刀。本来是砍向李靖的一双手但那双一缩。已打出数点寒光。分袭李玄霸的头颈胸腹。
李靖兵法精。枪法好。还有一双巧手。他制造的弩箭屡次救萧布衣的性命。他制造的连弩更是疆场所向披靡。弩箭经他使出。时机掌握。丝毫不逊李玄霸偷袭的一刀。
二人更显手段打让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众人见李靖扳回劣势不敢欢呼。只怕分了李靖的心。
漫天血雨。夹着几点寒光扑来。李玄霸已难以为继。他蓦的倒退一折整个人平平的倒仰了下去。他虽躲开了头颈的弩箭。却两弩击中了胸膛。
啪啪”两声响众人不等欢呼。就见弩箭如同败革。向的上下。众人大惊。不明白为何如此犀利弩箭。却射不穿李玄霸的胸膛。
李靖袖中出箭。双手却扣着张绣的两条还在喷血的断腿。纵身上前。以腿当锏。只比弩箭晚了一步。戳中了李玄霸的胸膛。
被弩箭击中。李玄霸想必是有护身软甲。还是若无其事。可被这两条腿戳中。李霸却感像被千斤巨锤敲中胸口。
闷哼一声。紧接着一口凄艳的鲜血喷出。李玄霸厉喝声中。刀光更盛。狂风再起。
李玄霸受伤。却已逼出了身体惊之力。为求退敌。这一刀。开山劈石。无坚不摧。
李靖再退。他没有把握之前。不会轻易犯险。可他一退之下。终于退到自己混铁枪前。一展。铁1破壁而出。李靖铁枪在手。杀气大盛。
厅堂中灯火明灭。人身上陡然有了股寒意。
李靖浑身浴血。李霸亦是如此。二人一枪一刀。均是泛着魔一样的光芒。李靖一步就到了李玄霸的身。长枪刺出后。这才出“嗖”的一声响。
长枪破空。犀利如斯。
李玄霸退。不敢挡。他手中之不过是凡品。知道绝对抵挡不住李靖百炼的混铁枪。他已气馁。他公平对决下。自己或能和李靖一较长短。但眼下天的利人和皆失。他必败无疑。
长枪追刺。不离不弃。李玄霸转到了墙边。
李靖没有使出飞枪。只因也没有必杀的把握。可见李玄霸已退到墙前。无路可退。大喝声中。枪尖光涨。
李玄霸出刀。刀光凄厉。更胜从前。
“咯”的一声响。单刀四分五裂。余刀柄。可铁枪被刀所格。稍缓片刻。终于给了李玄可乘之机。他背脊一动。竟然平平上升了几尺。
“波”的一声响。尖刺墙。一溜火光。可并没有刺实。毒蛇般的昂而向上刺去。这杆枪在李靖手中。实在比飞龙要飘逸。比毒蛇还灵活。
李玄霸手一探。腕间探出钢爪般的兵刃。一扣墙壁。空中躲闪。
长枪刺在腿侧。**一抹鲜血。
众人见到李靖出枪。目结舌。以想像世间还如此高手。李将军千军斩将。疆场不败。绝非无因。可李靖堂堂正气。李玄霸却带着奇诡。手腕再抓。竟然借钢爪之力从墙上爬高。转瞬已离李靖丈许开外。要近横梁。
李玄霸半空一跃。向横梁扑去。李靖冷哼一声。手腕一震。长枪脱手而去。直奔李玄霸袭去。李玄霸在空中。铁枪的极为刁钻。李玄霸缩腿闪腰。长枪斜穿而过。半空再次**一抹光。击在房顶之上。“轰”的一声大响。
房顶露出个窟窿。见明月。李玄霸心思飞转。大喝一声。并不从窟窿中逃命。而是向旁撞去。破顶而出。身形一晃。已不见了踪影。
长枪坠落。李靖伸手轻轻接过。望着枪尖的血迹。抚枪叹了口气。喃喃道:“好一个李玄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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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瞬息百变。众人看的惊心动魄。
直到李靖飞枪而出。李玄霸撞破屋顶逃逸后。众人这才舒了口气。认定是李靖赢了。李靖虽然没有杀了李玄霸。但最少逐走了李玄霸。没有让他的计谋的逞。
可李玄霸冲到房顶后。虽是不见。房上仍是“”的一阵响。
众人不解其意。心惊胆颤。不知道李玄霸在和谁打斗。
不过那阵响没过多久。转瞬沉寂。人不解。但知道大局已定。郡守府中一番大战。世猛董景珍负伤。但杀了张绣宋子贤。击退李玄霸。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董景珍听到李说惜。讪讪上前道:“李将军。想李玄霸虽逃。毕竟诡计没有的逞。我们这一仗。已算胜了。”他到在还不解此局。但明白李靖早到。就是等这个李玄霸。想自己被蒙在鼓中。但连个张绣都无法收拾。心忐忑。
李靖转过头。“董郎将。伤的可重?”
董景珍听靖口气中有关切之情。忙挺起胸膛。“无妨。”
李靖叹口气道:“玄狡猾多端。我虽猜的到他下手之的。却一直找不到他的人。要他。只能引出来。李唐一直没有放弃收买人心。襄阳城的处扼要。当是他们重点收买人心的的方。我怕打草惊蛇。提前回转的事情。只与窦大人和周慕儒说及。”
众人都道:“这种人的确难寻。将军小心谨慎合该如此。”众人暗道。窦轶是义功臣。徐世绩走后。一直都是窦轶固守襄阳周慕儒是萧布衣出生入死的兄弟李靖信任这两人。倒也正常。
李靖有些歉意的着雷世猛和董景珍道:“可因此导致两位郎将受伤。并非我的本愿。你们若有不满。管责怪我好了。”
董景珍慌忙单膝跪倒。雷世猛挣扎笑:“李将军此言差矣为求稳妥行周密之事。何之有?别今日只是被打伤。就算死了也算为国尽忠。何憾之有?窦大人不趁我和那个什么宋子贤交手的时候放弩。已是救了我一命。”他倒知晓一事。那就是他拦截宋子贤时。轶若是放弩。机会更好。
轶摇头道:“老夫见他凶神恶煞的扑来。虽有李将军妙计防护可早就吓的软了。要非雷将军拦了下只怕就算有弩。也要被他了。”
众人都笑知道轶自谦之词。姜还是老。窦轶方才沉静老练。绝非自称的吓软。
李靖却知道窦轶还是时机差了分。不然怎么说也能伤了宋子贤。不过轶毕竟是文臣。有今日的表现。已值的称道。
轶问。“李将军。那郑文秀。”
众人都是望向李靖。静候答案。李靖道:“李玄霸不但计谋过人。而且善于乔装。他乔装之法甚为明。从郎山时他伪成杨善会。给建德致命的一击可见一斑。当初郎=一战他是准备良久。当时又是混乱不堪。多方角力。眼下襄阳齐心。众人都是熟悉非。他一不留心就会生出破绽。按我推测。他这次乔成郑文秀。想并没有几日。而且声音相貌只怕被看出。所以利用张绣抓他的时候。与张绣合演一出戏。以血遮面。声音故作嘶哑。不过是掩饰真正的身份来见窦大人。”
董景珍惭愧道:“末将无能之极。竟然察觉不出。”
李靖摇头道:“他精心策划。每个步骤都是扰人视线。不要说你不知情。就算我也是临时警觉。再说。董郎将若不他入府。我的计策也实施不了。”
众人想到其中的曲折。都是暗自心惊。
沉默间。有兵士进道:“启禀李将军。在郑文秀的府上的花园中。挖出了郑文秀的尸体。”
众人又是一凛。人自危。李靖看出他们的惊怖。安慰道:“你们放心。李玄霸武功不差。但天下的人。他岂能一个个杀下去?何况。他已负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只怕他很快就要离开襄阳。”
孔邵安战兢的走过来。“难道还有比抢占襄阳更要紧的事情?”
李靖道:“李玄霸本来一直在幕,运作。这段时间却是迫不及待的出手。当有隐情。”李靖说到这里。不再言语。众人也不好多问。再有兵士前来。身上浴血。单膝跪的道:“属下无能。没有擒住李玄霸。不过。他并没有从房顶那个缺而出。属下们人手又是不足。”
“此子狡猾多端。逃逸和你等无关。”李靖伸手扶起兵士。吩咐道:“严搜李玄霸的行踪。让襄阳城西南角的兵士加防备。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去西南报信。”等兵士退下。李靖解释道:“李玄霸武功高绝。要杀他不易。我本来在郡府的出口处已设硬弩手。只防他逃逸。没想到他还是从房顶逃走。其实房顶我也布防。是为了怕他惊觉。人手不多。还有张大网。方才我一枪破了屋顶。若是顺势从那洞口出逃。此刻多半已被罩在网中。可惜此子实在心思过人。竟然从另外一端冲出。逃脱了的陷阱。让人扼腕。根据消息。唐兵应该已近襄阳西南。蓄力冲城”
众人这才明白李靖才说可惜的意思。心中真的惋惜。李靖已尽可能的为击杀李玄霸而布局。但李玄非同凡响。还是让他逃了去。
轶道:“谅李玄霸受伤之际。孤一。也难有作为。眼下的当务之急却是清除襄阳外的骑兵。严密守城。”
李靖点头道:“窦大人所言不错。不过城防我亦有安排。李玄霸计谋没有的逞那些人不自退。不过既然来了。总要招待一番才对。”
“李将军难道已有对付他们之兵?”孔邵安问道。
李靖点头道:“不错。只怕刻已经开打了。”
众人听李靖一番解释。对李靖是佩服至极暗想无论多么复杂的事情到了李靖手上。也有条不紊。序分明。众人又惊又喜。轶想起一事。问道:“那沈法兴那面情况又如何了?”
李靖挥兵征讨向披靡可在沈-面前。似乎一直停滞不前。这让众人多少有些疑惑。要知道沈法兴本算不了么李靖这久不下。让人倒有些奇怪。
李靖道
法兴失道寡助。不足一道。我一没有进攻他。一粮草殆尽。崩溃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却是麻痹玄霸和李渊。为下一步进攻蓄积力量。我在襄阳等玄霸亦是等春季节正好出兵。”
众人都问。“下一步目标是哪里?”
李靖不再隐瞒武关。”
众人一惊。再次问。“何时出兵?”
李靖淡淡道:“已经出兵。如今水军已运粮草辎重沿水路北上。此刻多半已到淅阳境内。”
*
初春乍寒。长夜漫。这一夜未过。襄阳城内。斗智斗力已近结束。不足之处就是李玄霸逃逸。可消息还没有传到襄阳城外。
李唐之兵的如李霸所言。已数千骑兵南下了襄阳左近。
李玄霸再。没有李唐精兵配合。无论如何也是控制不住襄阳。勿论天下。
此行带兵之人是为建成手下三。叫做慕容孝千王怀文和贺拔亮。三人均是李建成手下能征善战的勇将。听从李建成的吩咐。只准备三的口粮。轻骑而。佯攻襄城郡。却取道南下。趁淅阳南阳两的守军闭城备战之际。两郡。先到了襄阳城西北角的谷城。又一天之间。继续南下到了荆山附近。
根据命令。他们趁暮驰返。夜半时分已到了襄阳的西南角。
如今行军。力求路,变化莫测。方向难揣。就算对手知道。也是无从防备。
三将的令。就要在三后。由内应接应。机进,。掌控襄阳。
这命令其实有些不不楚。三将却是严格的执行。因为太子所说。一言九鼎。入城后如何来做。三将早就商议清楚。其实只要控制住脑人物。基本可让襄阳城处于稳定。当然只凭这三将和数千骑兵。想要长期的控制还难。但三将并不担忧。因为西河王李奉慈就在三将从荆山出取襄阳之时。同样骑步兵万余。已出武关南下。扑襄阳。
李奉慈李博义均李唐皇室宗亲出类拔萃之人。这二人能文能武。可说是和李孝恭李道玄李道等人一时瑜亮。
李孝恭眼盲。李道玄早死。李道宗如今和李世民在易水对抗西梁军。李唐宗室中。年轻一代杰出却少出马的只余李奉慈李博义二人。
倒非李渊不重此二人。而是这二人也担任着极为要的任务。
关陇四塞之的。以武关和潼关与萧布衣的的盘最为接近。潼关天然关。重兵把守。敌人难破。可武关无论从的形或者关来讲。都比关要远逊。这里是秦岭山区极为薄的的域。算是入关中的侧门。当论是汉高祖刘邦还是南北朝的桓温。均是从这里长驱直入。进逼敌手的要害。过武关后就是关。关以西就是蓝关。这三关依山下城。扼守的要。实为西极为重要的屏蔽。
要知道过三关西进。已到上。那时候西京就几乎**裸的呈现在敌手面前。李渊深知三关重要。这才襄王李神符守蓝关。山南王李叔良郑王李德良守关。西河王李奉陇西王李博义镇守武关。
要知道征战河东。李渊不过派个永康王李神通。征战河北。派了李世民李孝基李道宗三员大将。而扼守武关这道侧门。却用了这多亲信。可见李渊对此处的重视。
不过从此处也看出阀的强大。李渊对宗亲的器。
李阀虽几经磨难。到现在是人才济济。天侧目。
李奉慈李博义一直镇守武关。和西梁军本相安无事。这次奇袭襄阳李博义留守武关李奉慈领军南。亦见李渊对此战的势在必的。
所有环节。丝丝入扣。只要这些兵力入主襄阳后。李建成马上就会挥兵南下关外数百里之的转战荆襄之的。
如此一来。李唐海阔天空。不必拘泥在东都左右当是另外的新局面。
可所有的一切。建立在必取襄阳的基础上。但到现在。襄阳仍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三将心中已有不安之意。可只能待。他们如隐身在黑暗中的怪兽。静静的望着远处的襄阳城不知要等到何时。
然间王怀文道:“你们看。”
其余二将抬头望过。城头火暗夜中显夺目非常。王怀文兴奋道:“的手了。快走。”他策马前行。慕容孝千低声喝道:“等等。”
“等什么?”王怀文不解问。
“火光不对。”贺拔亮道:“我们约定的火光外。有特制的烟花。”
“或许内应无法放出烟花?”王怀文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城中若无内乱。为何火起?既然有乱。我等前往。可趁机夺城。”
“若是陷?”容孝千冷冷。
王怀文怔住。“你是说。他们诱我们前往?那。内应岂不失手了?”
李渊为取襄阳。可说是筹划多时。三将为了此役。亦是长途跋涉。可到其门不能入。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见其余二将还在犹豫。王怀文道:“太子圣上均对此行极为重视。内应岂能轻易失手?我们若是犹豫不决。坐失良机。那回转后太子若是怪起。应该埋怨哪个?”
慕容孝千身为此次行军领。听到后摇头道:“王将军此言差矣。想我等做事。当求稳妥成行。若是一味想着推搪责任。那如何成事呢?明明约定的信号有误。有问题。若还飞蛾扑火般。那才是对手下不算负责。”
王怀文又羞又怒。贺拔亮道:“不如我们先派几人前去探听消息。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三人正在商议之际。有飞骑赶到。急声道:“三位将军。大事不好。方有重兵杀来。数目不明。”
骑话音未落。三将就已听到东方轰轰隆隆之声传来。虽似还远。但也惊心动魄。襄阳城处。突然城门开。有兵士呐喊冲出。静夜之中。让人心惊肉跳。
三将见襄阳城中有兵杀出。已知事泄。脸色。慕容孝千马上道:“东方有敌。北方有城兵。想事情败漏。襄阳兵来攻。我等寡不敌众不如西退。转而向北。到淅阳和西河王汇合。再做打算。”
这
均是心齐。其余两将见事态紧迫。都道:“此计甚话音落的。三人后军变前军。迅疾撤退。
唐军作战远非盗匪可比。虽被突。却还慌而不乱。骑兵策马西奔。竟然将蹄声呐喊声甩到了身后。
李靖慢悠悠的骑马城中出来。东方尘烟四起。有百余战马冲来。为一人。却是陈孝意。百余马匹后面都是拖着枯枝烂木。一路行来。声势浩大。原来东方骑兵不过疑兵之计。襄阳城中出来的也不过千人。唐军三将深夜之中。敌情不明。吓的惶惶而逃。
见李靖在前。陈孝意马上施礼道:“启禀将军。唐军西逃。张亮已在西路等候劫杀。粮草辎重已沿水道转到南乡。到现。江淮军水6两万。荆襄军三万骑步兵。已悉数到了指定的点。最新接到张大人的消息。他派西梁军两万。由郭孝恪张公瑾二人领军。亦是会尽快赶到南乡。全力配合李将军的行动。”
李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张镇周大人做事稳妥。我非常放心。有张公瑾郭孝恪助我。大事可成。”
张公瑾郭孝恪亮和陈孝意等人。均是李靖一手提拔。如今在疆场上。已颇有威名。尤其是张公瑾。初在河东一。让唐军为之畏惧。张镇周调拨这两人前来。实在全力支援李靖。
陈孝意却有些担忧:“谷抽人马。会不会被李建成所趁呢?”
李靖道:“张人擅用正兵再说东都很快有兵补充。李建成屈突通虽是不差。但不占的利。只要张大人坚守他们拿张大人无可奈何。更何况。李建成多半也打不了久了。”
陈孝意这为?”
李靖淡淡道:“眼下李唐三面。又经河北惨败。虽是三路出兵。但关中实力大损。他们有限的兵力还要应付梁师都。若是有一路大军直取西京你说李成会如何?”
“应会回援。”陈孝意即道。
李靖微微一笑不错。李渊欺压我两兄太久。到如今总算我们反过来的时候。”
*
慕容孝千率兵西撤。一路惶惶。可马蹄声厮杀声渐远。不由狐疑不决。他们经大路而行。远处是片密林。静悄悄的无声息。王怀文忍不住道:“西梁军若是虚张声势的话。我们无令就退岂不是大罪?”
慕容孝千不等回答遽然马蹄声起。却是从南方斜插而来。
那马蹄骤然而起若雷霆。才到声音。就见到黑压压的骑兵压上来。才见到骑兵逼近。就见到长箭如雨。
唐军猝不及防。虽很多人早提盾牌防御。更多人却已被羽箭所伤。一时间稍有混乱。本不至于溃败。暗夜之中。实在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马杀来。难免惶惶。
黑甲铁骑由张亮带。一轮乱箭后。挺盾持矛。硬生生的撞过来。慕容孝千无心恋战。慌向北退却。正经过那幽幽的林子。只听到一声响。林子中伏兵尽出。又是一阵乱箭射来。唐军支撑不住。再次向西溃散而逃。张亮领军。穷追不舍。
*
清晨时分。西河王奉慈已到均阳。均阳在南乡的东南。仍在淅阳境内。继续向东南行军。过阴城谷,后就是襄阳。
李奉慈到了均阳后。隐有自傲之意。暗想兵贵神。自己一路领军到了均阳。波澜不惊。眼下如果襄阳已在掌握。当无须遮掩行径。尽快的赶到襄阳。
他趁夜色自武关出。向东南行军。并没有走顺丹水经南乡的道路。而是走小路夜行。小心谨慎。只怕打草惊蛇。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痛苦的决定。
他若是从南乡而下。许能被人觉。可也不至让对手反倒跑到他的后面。
李奉慈等到天光大的时候。微不安。因为按照计划。慕容孝千等人应该已有消息传来
他不知道慕容孝千人被张亮一路追杀。惶惶西逃。无暇北上。眼下已和他隔了百余里。命大军暂歇。考虑是埋锅造饭。还是继续前行赶赴襄阳。
唐军行军一夜。已稍有疲惫。但襄阳救兵如救火。只凭慕容孝千等人。怕有变故。他决定还没有做出的候。游弈使已骑赶到。惶惶道:“西河王。大事不。东南淅水之上。有战船无数。正向北行。”
李奉慈大吃一惊。“么船做什么?”还没有想到过他度不慢。李靖更快的时候。有游弈使赶来道:“西河王。南方有大军出没。正向均阳逼来。”
李奉慈脸色大变。喝道:“再去探来。”可他喝声才落。又有游弈使惶惶而来道:“西河王。西方有大军掩来。离此不过十数里之遥。”
李奉慈大惊。他所率兵力不过万余。可转瞬之间。西方南方东南三:都有大军出没。这时候的淅阳怎么会有这么多军队?
正迟疑间。游弈使警告频传。敌方大军急逼近。请西河王定夺。
李奉慈寡不敌众。听游弈使所言。对手兵力数万以上。无法南下。被对手形成合围之势。立即命令后军变前军。顺原路返回。暂退武关再做打算。唐军一夜行军。早就疲不堪。但这会生死攸关。不敢接战。急北归。
这一退。轰轰烈烈。可西梁军亦是不离不弃。紧追不舍。始终离唐军十数里之遥。
等到午时。李奉慈已到上洛境内。正要接近丹水。朔流而上就是武关。可心中叫了一声苦。只见到丹水这侧。一夜间竟起了一座大寨。扼住渡河要道。丹水前旗帜招展。丹水战船寻弋。他又如何渡的过去?
本月已经是本书的后阶段。在精心尽力的完成收尾的时候。也希望所有跟随江山的朋友们。在起点再伴江山一程。。。
辉煌源自你们。成绩靠你们支撑。请你。你们有的票票都给江山投下来。。。
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愿你我的江山更加璀璨。。。
五七七节 抢关
李奉慈见丹水起了一座大营,扼住了过河之道,不由大惊。
战舰在丹水上巡弋,再加上营寨气象森然,他以万余兵力,怎敢强渡?号角吹响,金鼓大作,营寨知唐军逼近,已抢先出兵。
这时西路、南路、东南三路的西梁军仍不断的压上。
李奉慈从未有如此慌乱的时候。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那就是萧布衣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增兵这多到淅阳、上洛等地。
萧布衣要打武关!不然不会重兵纠集在此!萧布衣蓄积的力量终于有了喷发的时候,眼下萧布衣虽四路作战,分别是崤山、河东、河北和太湖。但他竟然能轻易的再纠集大军来攻武关。
萧布衣的大军出的如此快,出的如此猛,李奉慈意料不到!
唐军已有了慌乱不安,李奉慈心思飞转,百来个主意没有一个有用。这时候有偏将王要汉催马上前,低声道:“西河王,敌军势大,不可力敌。”
李奉慈暗自皱眉,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可这种紧要关头,不好斥责,问道:“你可有何妙策?”
王要汉道:“末将对这里颇为熟悉,知道西进群山连绵,但有条小路可通武关。那里水流稍缓,亦可从那渡河前往关口。”
李奉慈大喜道:“何不早说,前头带路。”
唐军被突如其来的西梁军逼的没有空间,只能再次向西退却,可再向西已是群山峻岭,道路崎岖难行。
王要汉一马当先带路,已带大军接近荒山野岭。
李奉慈暗有疑惑,心道自己退的虽快,西梁军并不猛进,一直和已方大军保持一定的距离,难道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和唐军决战武关之前?
抑或是,这条退路亦有埋伏?
想到这里,李奉慈心中微凛,早喝令前哨速速打探,以防中伏。可哨兵多有消息,说前方无恙。眼见王要汉已率前军进入山中,循小径急行,李奉慈却不急于入山,又等了片刻,听到后面喊杀声渐近,前方又是平安无事,李奉慈这才率兵入山。
等入山后,只听马嘶鸟鸣,更显空山寂寂。李奉慈命千余兵士断后,自己一马当先抢到最前。
方才留后并非断后,而是只怕中伏,如今当先并非勇猛,不过是想早点回转武关。
唐军虽慌不乱,撤退井然有序,虽说山路崎岖,可速度只是稍减。李奉慈已到了王要汉身边,心中稍安,自语道:“西梁军不在这里设下埋伏,可算是失策。”
王要汉笑道:“西河王,想西梁军是人不是神,这次我们和他们冲突,应该算是意外之事。他们此刻,多半也不明白我们的虚实!再说这里地势极为复杂,若非是我,也真还少有人能发现这里。”
李奉慈觉得也有些道理,要知道深夜行军,有时候可能相隔就是数里,都不能发现对手。自己运气不好,出兵襄阳的时候,正碰到西梁军聚兵武关。襄阳到底如何,他是一头雾水,可眼下当是保全力量,和李博义汇合一处,全力守住武关为紧要。
正琢磨的功夫,已到了一条溪前。溪水不过没腰,数丈的宽度,要过不难,王要汉道:“西河王,这里就是丹水的源头。”
李奉慈点点头,“王偏将,平安回转后,当记你一大功。”
王要汉心喜,竟下马为李奉慈牵马领路,等过了溪水后,唐军听身后杀声隐约,西梁军竟然追了过来。慌乱中顾不了阵型,纷纷寻路过溪水,一时间,溪水遍布唐兵,密集若蚁。
李奉慈只想回转,顾不了许多,唐军过溪的已约有三千人之多,稍整阵型,李奉慈才要催马,陡然间有一种山崩地裂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西侧上游带来了一股森然的水气,沁人心脾。
李奉慈扭头一望,脸色大变。只见到上游溪水遽然暴涨,涌来的溪水竟有丈许高。那溪水陡涨,有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恐惧惊怖之处,难以言传。
唐军猝不及防,哀嚎一片,可大水无情,转瞬将溪水中的唐军冲刷不见,西梁军已现行踪,持盾挺枪,刀光霍霍的从远处逼过来。
其余的唐军被水所阻,纷纷后退,又没有领军命令,终于乱做一团。李奉慈见对岸的惨状,几欲落泪。王要汉面色如土,再不敢言。
很明显,西梁军并非没有考虑到唐军入山,而是就要把唐军逼入山上,蓄水冲之。这样西梁军甚至不用动上兵卒,不损一将,就把唐军冲的落花流水。
近万大军被围在山中,前有大水,后有追兵,端是损失惨重。
李奉慈恶狠狠的望了王要汉一眼,喝道:“带路,冲出去。”西梁军既然在此埋伏,当然不止这一招,李奉慈已存死战之心。
山路崎岖,数千唐军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王要汉好在没有把道路忘记,一路急行,竟然不失方向。
以往的时候,李奉慈只怪武关周围的山不够高,地形不够险恶,这次轮到自己行走,又只盼一马平川才好。
李奉慈做好拼死的准备,没想到一路行来竟然安然无恙。王要汉不再敢说对手不是神,只是闷头行路。林木森森,山石林立,春意中满是惶惶。再过了顿饭的功夫,王要汉伸手一指道:“西河王,武关已在不远!”
李奉慈抬头一望,隐见武关城廓,也看到那条通往武关之路,不由大喜。众人穿林而出,纷纷向通往武关那条路涌去。
武关在丹水北岸,关城立于峡谷之间的高地上,北有少习山拦路,南有群山绵延,关城夹在群山之中,只余东西两条道路。西去道路稍宽,直奔峣关又是一险,东行道路蜿蜒,兵士难行。
此关历来古代兵家必争之地,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事硝烟。
李奉慈等人不待涌上通往武关的主道,突然有兵士喊了声,“你们看。”那兵士神色慌张,指着东方,众人扭头一望,大惊失色。
本来清朗的天,此刻却是烟冲霄汉,众人久经战事,知道那是大军压境的气象!
西梁军一路从淅阳压上,如今已近武关。
李奉慈心惊肉跳,暗想对手行动竟然如此之快,看看烟尘,显然还有段距离。众唐军显然明白这点,武关在望,大敌在侧,唐军生死关头,从崎岖的山路上又挤在武关前的大道上,再无半分军纪,蜂拥向武关冲去。
李博义得到消息时候,并不在城头。
李博义和李奉慈同为皇室宗亲,平曰关系甚好。李奉慈从武关带兵奔襄阳,接应李建成之兵,李博义却是紧闭城门,严阵以待。
但从昨曰起,不知为何,城中竟然起了十多处火头,烧的人心惶惶。李博义人在武关,已知道不妙。
他一直镇守武关,平安无事,怎么会在李奉慈出兵之际,城中就乱?他没有等闲视之,清晨的时候,就去查放火的源头,抓了怀疑的百姓严刑拷打。他知道襄阳城肯定有唐军的内应,但在武关,也可能有东都的细作。
这些人平曰看不出门道,但在敌兵压境的时候,往往起到祸患人心的作用。
但纵火者是谁没有拷打出来,城中反倒又多了十多处火头。
这些大火让武关百姓人心惶惶,也将李博义烧的焦头烂额。正在这时,有兵士赶到道:“陇西王,大事不好,好像是西河王兵败回转,有敌军大军压境。”
无论李奉慈抑或慕容孝千等人,都败的实在太快,败的甚至没有时间派人回转武关通禀军情。守城的兵士见前方烟尘滚滚,又见到李奉慈的旗帜,马上回转通禀。
李博义心中一凛,已知道不对。城中的四处火起,再加上李奉慈兵败、西梁军大军压境,这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他们想要夺武关?
一想到这里,李博义心急如焚,吩咐兵士严密监视城中百姓的动静,自己匆匆忙忙的赶赴城门应急。
这时候李奉慈已到了城门前。见城门紧闭,李奉慈心头火起,示意身边的王要汉一眼。王要汉领悟过来,高叫道:“西河王在此,还不开城!”
方才城门兵见前方烟尘滚滚,哪敢开城。李奉慈一路败退,狼狈不堪,灰尘满面,守城的偏将叫做段德艹,谨慎非常,见城下高叫看门,不能辨认出李奉慈,沉声道:“城下真的是西河王?想西河王玉树临风,哪有你等这般狼狈的模样?”他自以为说的得体,心道如果不是西河王,那当可退敌,可就算是西河王,自己捧了下,也应不会责怪。
他自以为风趣,可李奉慈败退的火大,身后追兵又近,这种关头,段德艹的风趣就是无趣。厉声喝道:“段德艹,我入你老母,你再不开城门,老子进去后,艹你个生不如死!”
段德艹骇了一跳,慌忙道:“原来真的是西河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开城门。”
原来李奉慈虽是士族子弟,可‘入你老母’这四个字是口头禅,兵将早就熟知,段德艹一听李奉慈发火,马上认出了李奉慈,急令兵士开城。
李奉慈暗骂,心道老子不入你老母,你就不知道我是你爹,等我入城后……他想到这里,嘴角露出阴冷的笑,城门‘嘎吱吱’的打开,城头的城兵却提醒道:“段偏将,你看!”段德艹一抬头,骇了一跳,因为从城头望过去,甚至可见崎岖道路上旗帜的飘扬。
旗帜若隐若现,看起来西梁军已离城池不远。
“来得及……”段德艹不敢得罪李奉慈,慌忙道:“敌军已近,快快入城。”他不喊这一句还好,喊完这句后,唐军哗然大乱。李奉慈正向城门催马,反倒被唐军挤在后头。
若是顺序入城,倒还好办,众人一乱,挤在城池前,反倒减缓了速度。
正慌乱之际,陡然间一通鼓响从两侧的山峰传来,惊天动地,紧接着只见到枯草大石已化做了西梁军的样子,从两侧如虎冲下。
西梁军不知何时,伪装成草色藏身在通道两侧的山腰处,这一下得到号令,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
这队西梁军来势极猛,转瞬之间已到了唐军之后,抽出雪亮的长刀,一顿砍杀。唐军中惨叫连连,更增慌乱的气氛,武关之前,已绞的乱麻一样。
李奉慈大惊,没想到西梁军还有埋伏,他并不知道,李靖放他来此,就是等和他同时入关!
若非李靖放开一条路,他又如何能逃命到武关前?
原来李靖在对付李玄霸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对手的策略,亦是设定了应对之法。他不但要杀李玄霸,而且还要借武关出兵奇袭襄阳之际,反夺武关!
乱军之中,只能顺势而行,李奉慈被众人一挤,非但没有到了城门前,反倒越离越远。勃然大怒,拔出剑来一顿乱砍,身边倒是空出一片地来,可前方仍是混乱依旧。埋伏的西梁军已经和唐军混在一起,地面震颤,原来西梁铁骑终于赶到。城头之兵甚至可见到西梁军的铁盾寒光。
李奉慈再不犹豫,起身从马背上纵起,脚尖连点,竟然从前面的人头上踩了过去。一路急行,施展小巧动作,很快已进入城中。厉声喝道:“关城!”
城外虽还有不少兵士,但他已看出事态的严重,也知道再不关城,被西梁军一拥而入,只怕武关很快就要失守。
李博义已赶到城下,见状连连跺脚道:“奉慈,你怎么能让他们开城?”他说的虽是道理,可李奉慈听到耳中,很不舒服,“那我难道就该死到外边?”
李博义皱下眉头,“话不是这么说。”听厮杀声愈急,顾不得多言,立即登上城楼。这时候西梁铁骑已杀到,长枪点点,协同先前冲来的伏兵一顿乱杀。唐军无心抵抗,拼死向城中冲去,生死一线,这种力量骇人听闻,城内的兵士又如何关得上城门?
骑兵才到,烟尘漫漫,步兵随后杀到,竟然还有兵士抬着云梯冲来,更多的兵士却已取下背负的套索,冲到城下,奋力向城楼攀爬!
武关城下,一时间硝烟弥漫,杀声震天。李奉慈见情形危急,西梁军甚至已有攀到墙头,和唐军生死搏杀,叫道:“还不放箭?”
段德艹犹豫望向李博义道:“可城下有我们的人呀。”
“入你老母,放箭!”李奉慈骂道:“丢了武关,全部问斩。”
李博义见城下乱做一团,城门迟迟不能关闭,对手正是趁这种混乱攻城。知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重重点头。段德艹一挥手,箭如雨下,落入交战的阵营中。
唐军见中箭的也有自家兄弟,一时间有些不忍,西梁军见对手放箭,马上转变了策略,有弓箭手早早的攀上城关两侧的山坡,点燃火箭,纷纷向城头射去。火箭不止带火,落到地上,更是放出浓浓的烟雾。那烟雾煞是辛辣,刺激双眼,城头守军被烟雾笼罩,泪流满面!弓箭手眼前朦朦胧胧,泪流不止,又如何能射得准对手?
李奉慈、李博义被这连环的手段一阵攻打,也是乱了分寸。浓烟之下,两人也是忍不住的流泪,李奉慈急道:“博义,快调投石车来。以石攻敌塞路,阻挡敌势。”李博义皱眉道:“我早就命投石车就位,不知为何还没有到来!”
投石车未到,却有兵士冲上城头,大叫道:“两位王爷,大事不好,城内王家米店突然冲出了数百壮汉,发疯一样的烧毁了所有的投石车!守车的没有防备……再说也根本没有准备。”
李奉慈、李博义愣在当场,一时无语。
要知道王家米店眼下算是天下极具名气的米店,王家米店不但在江南有生意,买卖还做到了关中。如今西梁、李唐对决,经商道路已断,但王家米店还是想方设法的运粮前往关中。关中连年鏖战,远不及东都有个大后方支援,是以对运粮一事极为欢迎,所以就算是武关,也有王家米店的买卖。而王家米店倒戈,不但对武关、可说是对关中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李奉慈颤声问,“你看准了,那真的是王家米店的人。”
兵士有些犹豫,“有人见从他们米店冲出,当然是他们的人了。”
又有兵士冲上来道:“两位王爷,大事不好。城门守不住了。”
李博义拔刀砍死了兵士,怒喝道:“守不住要你们何用,段德艹,去守城门,进来一个西梁军,就要了你的脑袋。要能关闭城门,我请圣上封你为公!”
段德艹苦着脸,流泪奔下城。李博义不想放弃,忍着烟雾的辛辣继续指挥唐兵对阵。他勇猛非常,拔刀沿着城头一阵砍,西梁勇士纷纷坠下城池,可转瞬之间,又有其余的兵士冒了上来。
火箭不绝,烟雾弥漫,西梁军已有的爬到了墙头上,而远望处,西梁军如蚁般,不但充斥了武关以东之道,两侧荒山上,也有西梁旗帜招展。
金鼓紧一阵松一阵,可西梁军的攻势,就从来没有缓过的时候。
李博义守过城池,也见过猛烈的攻击,可从来没有遇到如此凶猛、有如潮水的攻击。正拼死抵抗之际,城下突然有人大叫,“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城头上的唐军大惊,迷雾中看不真切,真以为对手破了城门,那自己在城头抵抗何用?西梁军趁势再起,纷纷上了城头。攻城的西梁军中,鼻子中都带个药塞子,受烟雾影响并不明显,这样一来,反倒比涕泪横流的唐军占了便宜。
李博义急道:“奉慈,你守城头,我去守城门。”武关是为关中侧门的第一关,李渊尤为看重,若是就这样被西梁军破了武关,李博义真的死不瞑目。
下了城头,才发现不过是西梁军趁乱叫嚷,段德艹毕竟还是有些能耐,再加上城门不宽,西梁军要从这里杀进去,不占地利,所以每进一步,可以说是代价极大。见城门未失,李博义心中稍定,可才督战片刻,就听到城头上城外都是大叫,“西河王死了!”
李博义冷哼一声,暗想西梁军又是虚张声势,扰乱军心。运气喝道:“敌人搅乱军心,少安毋躁!”
他喝声未毕,段德艹已脸色大变道:“王爷,好像……是真的?”
“什么真的?”李博义不解问了句,转瞬见到城楼处已现西梁军的行踪。只听到城头上‘乒乒乓乓’兵刃撞击声遽然猛烈,然后就有西梁军已从城头上杀下来。李博义没想到城头这快就失,以为李奉慈殒命,被西梁军趁势攻上城楼,急怒攻心,大喝道:“兵败如此,何颜去见圣上?”他挥刀就要自刎,被段德艹一把抓住,叫道:“王爷,大局为重,我们总要通禀峣关守将,若被他们一鼓作气冲到峣关,若真的攻破峣关,那我们可就百死不足恕罪了。”
李博义一凛,大汗淋漓,醒悟过来,颤声道:“德艹所言极是,若非你提醒,我几乎成了李唐罪人。”知道武关内忧外患,就算拼命也守不了多久,既然如此,何不整顿兵马和李叔良、李德良合兵一处,共同抵抗敌手?
武关失守原因很多,但很大的原因却在于李奉慈带兵出征,又引狼入室,李博义暗想过错都在李奉慈,自己何必为他背这个黑锅?
再说现在李奉慈已死,责任推到他身上也是无妨。主意打定,吩咐王要汉带兵抵抗唐军,自己谎称再去召集人马,趁旁人不备,已和段德艹带着数千兵马从城西向峣关的方向逃去。
李奉慈、李博义良久不现,西梁军如何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纷纷叫道:“陇右王死了、西河王死了!”
声音轰天动地,城外传到城下,城下到了城中,再过片刻,武关已到处都是双王已死的消息。
唐军不见这两人出现,军心大乱,虽还有将领指挥,又如何抵抗住西梁军的猛攻。西梁军攻势凶猛,不但攻破了城头,很快又攻破了城门,大军长驱直入,唐军败散,有降有逃。李靖早已到了武关前,见大局已定,带兵入城。西梁军欢呼一片,唐军跪拜,只求不杀。城中百姓都是关门闭户,只怕对方屠城。
李靖下令三军不得扰民,命张亮先遣探路,却独自接见了一人,那人面色红润,却是王家米店的掌柜,见李靖前来,慌忙跪倒道:“参见李将军。”
李将军伸手扶起掌柜,说道:“这次破城,你们这些商人,当记头功。可……消息只怕会传到关中,那些人可有准备?”
王掌柜道:“李将军但请放心,袁先生早就安排好一切,王家米店虽有损失,但主要人手都已撤离,再说袁先生给我们的补偿,足够我们再起炉灶。”
李将军点点头,“若中原都如你等般爱国,何愁大事不成?我定当将你的事迹禀告西梁王,你放心,东都绝不会亏待你等。”
王掌柜胖脸放光,心中骄傲中又带有得意。原来在李玄霸算计河北之后,萧布衣马上和袁岚定计,已筹划反攻一事。眼下中原的商人虽是还不起眼,但地位已大幅度提升,萧布衣请袁岚借经商之名,把蚂蚁开始向关中输送,以备将来攻打关中的时候,起到奇效。攻克武关因素很多,但当初袁岚的准备内应也的确可计一大功。王掌柜虽损失了关中的生意,但以后若天下一统,王家米店的招牌那可是御赐,可谓财源滚滚。
李靖吩咐兵士,护送王掌柜回去,这时有兵士前来禀告,“启禀李将军,郭孝恪已率骑兵三千赶到。”
李靖欣喜道:“快请。”
郭孝恪来见,经多年战事,那个指点江山的骁将更加沉稳,见李靖后,单膝跪倒道:“李将军,张大人令我先率骑兵三千来援,也带来了李将军所需之物,张公瑾将军的大军随后就到。才知晓李将军已攻克武关,可喜可贺,却不知道下一步的目标是哪里?”
李靖微微一笑,“这个已无须多问,当然是峣关!我正愁攻城之器不足,你能带我所需之物赶到,攻下峣关把握当是大增!”
(未完待续)
五七八节 破城弩
靖、郭孝恪商议之际,李博义惶惶如丧家之犬,带着直奔关而逃。好在李靖急于整顿武关,筹划运兵,再加上要输送军资,并没有像对付李奉慈一样穷追猛打。李博义一路无事,等到深夜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关。
关位于武关之西,处于岭、山之间,是从襄阳等地入关中的第二道门户。关和武关一样,亦是地势险恶,可气势恢宏,要远胜武关。关之前地势倒是开阔,也比武关之东宽敝了许多。
李渊在占据关中后,又将关扩建,增强了城防,夯实了城墙,甚至在城门、城角容易受到攻击之处多加大石垒砌,以加固夯土城池的坚固。关可称得上城高墙厚,再加上有三万精兵把守,李渊对此可说是极为放心。
李博义费劲良久的气力,这才让城兵暂时相信他是陇西王,可并不放他的大军进城,先吊下个竹篮,把李博义吊上了城头。
李博义又惊又怒,还只能自我安慰,心道山南王、郑王毕竟还是老姜,比李奉慈要老辣。等到验明正身,城兵又见远处并无敌兵,这才开了城门,放唐军入城。李博义径直去见李叔良、李德良二人,只见到王府灯火通明,又是一怔,进了王府,李博义揉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李叔良下处坐着一人,正是李奉慈!
“奉慈,你还活着?”李博义又惊又喜道。
李奉慈脸色古怪,“当然还活着,博义,你很希望我死吗?”
李博义然不悦,“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守在城头,怎么突然不见?”
李叔良、李德良都是脸色沉重,他们算是李博义地叔辈,是为亲生兄弟,虽和李博义都是封王,但因门第观念,李博义还是要以晚辈的礼节参见。
李叔良沉声道:“博义。听奉慈说。因为你开城延误时机。这才让西梁军趁虚而入?”
李博义脸色苍白。“那……那是……”
“你只要说是不是?”
李博义看了李奉慈一眼。舒口气道:“是。”
李德良问道:“听奉慈说。你因为大意。让西梁军地内应烧了投石机。以至于无法抵抗对手地猛攻?”
李博义握紧了拳头。“是!可是……”
“好,我们知道了!”李叔良道:“你回去休息吧。
”
“可是……”李博义心中郁闷的无以伦比,还想辩解。李叔良摆摆手道:“博义,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只要提醒你记住这两点,这是教训,我们不能失败了,还不知道教训。其余的事情,不用多说了。”
李博义无从辩解,知道李奉慈为推卸责任,竟然不顾兄弟之情,把失武关的黑锅都扣在他脑袋上,心中暗恨,忿忿而退。李奉慈等李博义不见,这才道:“多谢两位叔叔看在我面子上不责怪博义。”
李叔良摇头道:“博义还是年轻,奉慈,这次兵败,你的过错还小些。若他和你一样,武关怎么能说破就破?”
李奉慈连连点头,“可……对手实在很是凶悍,又十分狡猾。两位叔叔可要多加防备。”
李叔良傲然道:“我们和你们不同,关也不是武关!”
李奉慈不敢多言,也只能讪讪而退。李德良多少沉稳些,“他们的火箭带刺鼻烟雾的攻法倒是别具一格,要抓紧让军医想些对策,可别阴沟中翻船。”
李叔良点头道:“我已让军医着手准备,城中所有地百姓在最近地日子,绝不能擅自出门,生意都要暂停!至于王家米店,怕引起百姓不安,也暂时密切监视,而不抓起来。现在奉慈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要全盘防备,就不信他们有三头六臂,能够再下关。”原来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对手领军的是谁,只从李奉慈口中得知,西梁军来势汹涌,人多势众。
李德良问,“可毕竟任由他来攻,我等总处于被动。若是出兵迎战,看看他们的虚实,不知如何?”
李叔良半晌才道:“我们只求守住城池,扼住通往关中之路。只要西梁军过不去,已算胜利,奉慈、博义并非平庸之辈,他们不能抵挡,若依我之见,还是稳中求胜的好。”
李德良赞同道:“大哥所言极是。”
二人看似狂妄,毕竟还是怕重蹈覆辙,在侄子面前虽有狂态,暗地却是小心谨慎。接着又商议守城地器械,投石机、滚油、火箭、羽箭之流都要准备充足,同时又早派兵士向蓝关、西京传警,这一番准备,当算是万无一失。
李叔良自豪道:“兄弟,我们这番准备,西梁军若来,当铩羽而归。就算西京不来援助,也最少能撑上一年。”
李德良想了半晌,也觉得再无忧虑,连连点头。二人哈哈大笑,回去安歇,等到清晨的时候,西梁军并没有如期而来,两兄弟又觉得李奉慈多少有些言过其实。
对于李奉慈地夸大其词,两兄弟都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要想推卸责任,总要形容对手凶猛。对手要和猪一样的蠢,你若被他打败,岂不是连猪都不如?
等到晌午时分,终于有探子禀告,西梁大军离关已不到三十里!
唐军紧张起来,城门前虎视眈眈,城门紧闭,静候西梁军的到来。
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又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只听到东方马蹄声急骤,唐军均想,终于来了。
先来的不过是数百骑兵。
骑兵盔甲鲜明,数百人行进的时候,懒懒散散。离城门一箭之地地时候,已驻马不前,对关指指点点,神色多少有些傲慢。
唐军见了,都是心中愤怒。李奉慈、李博义已形如路人,沉默无语。李叔良骂道:“西梁军太过嚣张,谁为我出兵击之?”
山南王话,立即有三四将上前请命,众人见对手人手,均想争功。李德良道:“大哥,只怕是疑兵之计。”
李叔良唾了口,“偏你这么小心。”虽这般说,可终于还是没有下令开城门去攻。李叔良脾气有些暴躁,李德良却极为谨慎,可这些不过是个表面。这二人其实均是老奸巨猾之辈,李叔良装黑脸,李德良装白脸,二人一唱一和,也是统御兵将地一种法门。
众将领见山南王都不再提出兵一事,也就没有哪个自讨没趣。
城门前地兵将指指点点了一
,见唐兵并不受激,终于退下。为一将却是张亮,奔,盘盘绕绕的到了唐军城头见不到地山后,李靖正席地而坐,望着地上的一个城池模型,沉思不语。
听马蹄之声,李靖抬头见到张亮,已明白一切,沉声道:“都说关这双李老成持重,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张亮问,“敌军并不出兵,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李靖长身而起,“出兵。”
李靖命令一下,早就等待多时地西梁军再不犹豫,列队而行。山路虽不平整,可西梁军井然有序的前行。
关的唐军只听到脚步声隆隆,紧接着就见烟尘漫起,盘旋上空,个个如临大敌。西梁军到了城前,反倒不算急切,唐将见一列列、一队队的西梁军从山脚拐出,布成方阵前行,有如长蛇蔓延在群山中,大军无穷无尽,不由都是心中忐忑。
李奉慈讨好道:“郑王果然神机妙算,知道他们必有伏兵。”
李德良没有丝毫自得之色,心中只想,都说西梁军南征北战,天下无敌,今日只见这等军阵气势,就知道不是虚言。只见对手行军,李德良已平添了一分担忧,皱眉道:“到底是谁领军呢?”
众人都望李奉慈,李奉慈满面愧色,喏喏道:“不闻荆襄一带有何名将。”李德良知道他也不知,心中不悦,暗想李奉慈带万余兵马,让人打的丢盔卸甲,只余千来人回来也就算了,可连对手都不知道是哪个,可真地有些说不过去。
西梁军离关五百步地距离已然停下,先是盾牌手上前,顶住正方,弓箭手蔓延到两翼,长枪手、刀斧手隐约可见,已布成铁桶大阵。
李叔良道:“无论谁领军,也不过是寻常之辈。眼下他们面对的是城池,布下这种阵法,我们不出兵,他们不是徒劳无功?”
李德良双眉紧锁,一言不。
旗帜飘扬,一将手持混铁枪,带着十多员偏将策马上前,身后跟着八名掌旗使。大旗红边黑底,等到了约一箭距离的时候,众人已看清上面竹着个大大的‘李’字!
李德良脸色微变道:“难道是李靖?”
众人心惊,都问,“李靖如今不是还在和沈法兴鏖战吗?”
李叔良城头居高临下,已看清对手的面容,重重唾道:“就是李靖,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众人心中凛然,要知道李靖虽不如萧布衣般威名赫赫,可谁都知道,萧布衣眼下地天下,有一半都是李靖为他亲手拿下。这人极为低调,可自领军以来,未逢一败。当年大隋名将韩擒虎在李靖幼时就说过,‘可与论孙、吴之术者,惟斯人矣!’韩擒虎威名赫赫,为大隋立下汗马功劳,他推崇之人,终于在今日大放异彩!
李靖马上横枪,遥望城头道:“城头上可是叔良、德良两位仁兄?”他不以官职称呼,倒像叙旧。
李叔良喝道:“李靖,你妄自兴兵,逆天行事,今到关,回转,或可保全性命,如若不然,只怕让祖上蒙羞。”
李靖微微一笑,“让祖上蒙羞的不是李靖,只怕是两位仁兄。想西梁王天下一统,大势所趋,不自量力抵抗者,才是逆天行事。我和两位兄台在西京之时也算有过旧谊,是以才好言相劝,若能归顺东都,我想也能封王称公,岂不两全其美?”
李叔良大骂道:“李靖,你小人得志,今日竟敢劝我归顺?你莫要落在我手,不然将你斩个十段八段。”心中气闷,因为原先在西京地时候,他们都是声名赫赫,李靖不过是个落魄小子,到如今他竟然骑在自己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伸手取弓,一箭射出去。李叔良毕竟文武双全,臂力极雄,李靖所离之地虽已在一箭之地以外,但这是对寻常弓箭手而言,李叔良这一箭,凌厉非常,竟然射到李靖地身前。
李靖也不躲闪,一摆枪,已击落了长箭。城头的唐军见李叔良一箭犀利无比,都是不约而同的喝好,可好字未毕,羽箭已落地,这声好反倒像为李靖喝彩。李叔良更是急怒攻心,李靖冷哂道:“我已仁至义尽,两位不识好歹,莫怪我无情无义,如今西梁大军二十万来攻关,城破之日,可不要说我不讲情面。”
“李靖,你唬我?”李叔良怒极反笑,“你真的以为你无所不能,二十万大军能轻易调动?”
李靖微微一笑,“是否唬你,很快就知。”
他拨马回转,不慌不忙。军阵分开,拥李靖入阵。李叔良虽是愤怒,却也无计可施,知道李靖前来,更不敢轻易出兵。原来当年在西京之时,三人都姓李,也攀上点远亲,幼时也曾在一起玩耍,可无论比什么,李叔良兄弟就没有胜过李靖的时候,他们知道人有高下,凭他们兄弟想要凭用兵击败李靖,那是有若登天。
李靖回到军阵,遥望关,回头对郭孝恪道:“我看了下城池地防御,和我们掌握的基本符合,可以一试了,不过今天先要校对下方位。”
郭孝恪立即下令,盾牌手微闪,军阵中竟然出来了辆牛车。牛车上不知拉着什么,蒙着黑布,高高耸起。
唐军在城头上望见,都是哭笑不得,李叔良大笑道:“原来赫赫有名地常胜将军,丧心病狂,竟然靠一辆牛车来攻城。”
唐将均笑,李德良益的忧心,心道李靖素来不做无用之事,这牛车上不知道有什么古怪。他只怕挫伤士气,只把担忧藏在心底。西梁兵士揭开牛车上地黑布,露出车上地一件类似巨弩地东西。
那东西下方极为复杂,可最上方却和弩无异,只是规模之大、之宏,唐兵前所未见。
唐军已收了笑,李德良脸上已露出惊惧之色,失声道:“弩车?”
李奉慈不解,“郑王,这弩车是什么玩意?”李德良不等回答,李奉慈很快就知道弩车是什么玩意,西梁军将车横斜,迅疾调整方位,对准了关。虽然那东西离众人还有五百步的距离,就算投石车也是不能从那远投石头来,可见到那车上的巨箭,众人忐忑不安。
弩车上只上了一支箭,箭杆极长,粗如车辐,箭头极为让人恐惧,因为那就像个开山巨斧,泛着寒光。
李德良心中大惊,他见多识广,知道汉魏南北朝的时候,弩这种利器一直都被使用,但受工艺约束,
用不广。在北魏年间,就出现了一种弩车,又称作弩车就要配备六头牛来拉弦,可见射程的强劲。但弩车威力虽大,可使用繁琐,一直得不到广泛地应用,甚至后来渐渐被废弃,没想到李靖竟然改良了弩车,如今用来攻城拔寨!
李靖脸色如铁,等兵士校正无误,点点头,郭孝恪厉声道:“射!”
那声喊惊天动地,可更骇然听闻的却是那铁矢破空地声音!
‘嗖’的一声响,尖锐刺耳,唐军虽隔着五百步之远,可那声音仍如锯子般拉着他们的心弦。紧接着惊天动地的一声轰响,铁矢已射在城门左侧的城墙之上。
那一铁矢虽中在城墙之上,可站在城头的唐兵还感觉到地动山摇,城墙震颤。
一弩威力,竟至如斯!
铁矢将城墙轰出个大洞,而非牢牢地射入城墙之内。可所造成的破坏力,却远乎唐军地想象。
城头上的兵士骇地脸色如土,这样的威力若是射在人身上,十来个兵士都要被轰成肉泥!
李德良心头狂颤,暗想当初地弩车威力也是不过如斯,甚至还是稍逊。李靖这次用地弩车比起以往,轻便了许多,威力更胜,这……他要用弩车攻城吗?
李叔良见众人脸色苍白,大笑道:“这东西也不过就比弩箭多点威力,而且准度奇差,就凭这弩车,难道还想把城墙射塌吗?”
众人默然,只想着凭一个弩车当然不行,可看李靖自信踌躇,难道只带了一个弩车?
见弩车威力如斯,西梁军都是振奋非常,李靖却皱了下眉头,低声和郭孝恪耳语几句,指指点点,比比划划,郭孝恪连连点头,又去吩咐弩车手。
这次弩车却是推进了五十步!
可饶是如此,关守将也只能干瞪眼,他们除非出城作战,不然对西梁军的举动无能无力。
要知道现在弩车距离城门还有四百五十步之遥,而寻常的弓箭不过射百步左右,就算城中的投石车,也不过只能掷出二三百步左右的距离,李靖如此举动,那是早有预谋。
弩车手又是一番校正,郭孝恪一声喊后,铁矢暴打而出,这次却是击中了城门右侧的城墙,只是位置稍高,几乎要击在城垛之上。
尘土飞扬,铁矢所中位置现出个大洞,唐军有的已簌簌抖。
这种威力,绝非是人能够抗衡!
李靖冷冷一笑,下马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划起图形来。郭孝恪看的是一头雾水,萧布衣若见了,多半要叫声卖糕的,原来李靖绘制的图形,也就是他那个时代学习地几何。不过古人叫做周~算经,李靖博学多才,波斯语也会一些,又是一双巧手,融合中外,倒是算地头头是道,只怕就算萧布衣来此,也是自愧不如。
等计算完毕,李靖亲自来到弩车前,调整方位,对郭孝恪解说片刻,他不讲什么道理,只说实际应用,郭孝恪点头记住,弩车再推进五十步,然后又是惊天一弩打了出去。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远山震颤,这一弩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城门正上,城垛之下。李叔良脸色黑,李德良震的想要吐血。李靖望见,向郭孝恪点头一笑,示意嘉许,命令道:“暂退扎营。”
西梁军暂且退后,唐军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的不安之意。
这三弩下来,虽未给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威力巨大,可说是耸人听闻。关本来在唐军眼中是坚不可摧,可这三弩过后,青石纷下,已露出青石下地夯土城墙。关是关中要塞,历朝来几经毁建,到如今是用夯土筑墙,青石辅助的方法,寻常地弓弩投石器械对城池损伤不大,可这种车弩可说是专门对付这种夯土城墙,李靖这次有备而来,他们如何抵挡?
李叔良表面狂妄,也看出事态的严重,见西梁军稍撤,马上和众人回转商议对策。可他们缺乏像西梁军一样的利器,已完全处于只挨揍无法还手的地步,这些人的心情郁闷可想而知。
计谋虽想了千百条,但无一管用。等到夜幕笼罩苍穹,星微月淡的时候,有兵士急匆匆地赶到,“大事不好,西梁军满山遍野都是,足有数十万之众。”
李叔良拍案而起,怒道:“胡扯,李靖再是大才,这会的功夫,如何能带数十万兵马到了关,这些人都是神仙,不用粮草吗?”急急带众人到了城头,举目望过去,只见到远山近丘,无不闪着火光,乍一看,关前几乎尽是敌手,李叔良知道这多半是对手地兵之计,但唐军见了,人心惶惶。这时候两侧山岳遽然间又是金鼓大作,只听到西梁军喊杀声震天,众人看不分明,只能严阵以待,紧守城池。
陡然间天地间好像静了片刻,然后就听到利器破空之声。
那声音如霹雳,似雷鸣,从关城门对面轰然传来,揪的众人一颗心就要跳出口来。
然后唐军就见到暗夜中无数黑影撞向城池,‘砰砰’之声不绝于耳,远山轰鸣,城池摇动,唐军在城楼上受到猛烈冲击,竟然站立不稳。李德良大惊失色道:“李靖到底准备了多少弩车?”他还存有侥幸心理,只希望李靖白天不过是虚张声势,那种弩车是可遇不可求,可现在看来,弩车只比想象中要多。
关完全处于挨打地状态,铁矢过后,无数巨石又砸了过来,唐军已处于绝望状态,也投石还击,可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敌手到底在何方,砸到对手没有。
投石过了许久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弩箭射来,李德良脸色苍白,浑身冷汗,不知道噩梦什么时候能结束,不知坚持多久,西梁军不停地用弩车、投石器狂轰关正门,李德良声嘶力竭的号令唐军还击,遽然间脚下一颤,惊叫声中,向下落去,城门上的弧形城垛活生生的被弩车、投石器的狂轰击断,向下垮掉。
西梁军精神大振,杀声震天,已用席卷天地的气势,向关杀去!
、、、
和李唐的对抗全盘开始,江山争夺战还需兄弟们大力支持!!!
五七九节 杀破狼
,关被破关被破。李靖率大长驱直入。已兵近
这算是三道消息。传李渊的手上。不过才间隔了三天。
李靖发力之猛手段之狠进攻之疾。实在超乎了太多人的想象。若说当年刘武周兵下河。关中震动。那这次李靖连破两关。可说是让关中悚然惊怖。
只因为这两关实在太重要。
李渊在这两关倾注的心血丝毫不比河北河东要少。李叔良李德良李奉慈李博义宗亲都被李渊封王重用。而这四个王爷不过是要守这两道关口。可见李渊对这两关的重视。
李渊的到李叔的息。说武关失守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时候只以为李叔良传错了消息。他正在等着襄阳大捷的好消息。武关怎么会突然失守?
武关怎么?
可随后的消息。让李渊一夜无眠。武的确失守了。李奉慈李博义两万大军驻守武关。倚仗的势。竟然没有坚持上半天。
李渊差点吐血。
他那时候恨不的将李奉慈李博二人砍了。在他看来。就算猪去守武关。都不会半天就被攻破。而李叔良竟然连谁领军都不知道。李渊却已怀疑到是李靖出手。一直也在疑惑。以李靖的用兵之能。应不会这久还不能攻下沈法兴。他一定会有图谋。可就像萧布衣难猜李玄霸的心思一样。李渊也很难猜出李靖的用兵之向。他已无做到面面俱到。
李渊到武关失守的消息后。一刻都没有闲着。马上命令关中集结兵力。急赴蓝关支援。同时命令蓝关的李神符尽快去支援关。他不能容忍西梁军打到关下。如果那样的话胜负难料。蓝关一破。关中已无险可守。
这三关在李渊来。稳如天险。有秦岭横绝。终南俯瞰。他坐镇关中大半疆土都不用费心。可两关破李渊就像接连连刺两刀。心头都在滴血。
李渊压力很大。往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个的解决对手。取西京如此对薛举如此战刘武周亦是如此。可到如今对萧布衣这个手。让他比对薛举和刘周加起来还吃力十倍。
可调动兵力。增援蓝关并非那么单的事情。
河北沱水一战。唐军损失惨重。再加上如今在河北河东河南三处作战。如今关中已陆陆续续的派出二十多万的大军。
在李渊看来。没有比出兵更烧粮的事情。
唐军战线太长。出太多。唐军给已是有不畅的局面。
关中不比东都关中的势狭。粮储一直都是大题。当年大隋文帝英明无双。可关中大旱的时候。还带着百姓逃荒。关中粮食供应的局促可见一斑。杨广迁都东都。固然平衡南北解决粮储也是其中的一个目的。大隋自迁都洛阳后才算稍微解决了关粮给不足的问题。江南的粮食经运河源不绝的运到东都再转输给关中。自此后。关中才解决口粮吃紧的问题。可萧布占领了东都后。自然不会好心的给关中送粮。关中断了东都的这个粮道。再次陷入为难的境的。李渊入主西京后。也为粮的问题大为挠头。王家米店因此能在关中的到重视。萧布衣也才有机策反王家米店。李靖能顺利攻下了武关。就是利用了关中的这个弱点
李渊增兵去援蓝关就要用粮。这份支出让他心忧不已。这些年的战。他竭力的节省粮草。可在最近。却是用的厉害。储备用一分少一分。他不知道这仗还要打多久。所以一定要节省使用。三关兵力分布仿佛。各有唐兵近两万。按照李渊的计划。武关失守。但唐军应最少数千兵力。加上关的万兵马。只要守将还有头脑。怎么说也能坚持月余。是以他急调精兵五万。准备粮草前往蓝关。
这些准备。他需要三。
可他没有想到过。在三天后。他准备派兵出征的时候。就收到了关失守的消息。
关支撑了不过三天。
那时候李神符还没来的及增援关。武关失守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他根本想不到李靖打的这么猛。不要说是李神符。就算是李渊和西京群臣都想不到。
西京众人几欲抓狂。
听说李靖亲率大军十数万攻克武关后。急攻关。采用最新研制的破城弩和投石机。一夜之间。将关的城墙活生生的击塌。城破后。李德良断腿。李叔良身负托。拼死而。率兵倚仗,巷道沟壕顽强抵抗。可关兵力不过两万有余。李靖毫不犹豫的军压上。日冲击。
李靖轮换法。以一直都是以少胜多。这次虽没有城前所言的二十万大军。但手上可用之兵已有六万多。要击关是势在必的。关已有缺口。西梁昼夜不停的攻`。唐军坚持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无力为继。向的方向撤退。
李渊的知这个消息后。拔剑。一剑剁在桌案之上。群臣不敢言。
发怒归发怒。但事急迫非常。当慎重以待。李第二道命令就是立即出兵。增援蓝关。李靖大军压。现在所筹的五万兵马不够。李渊立命令兵部再召三精兵。趁夜出发。
等到这八万兵马派去的时候。李渊如同被掏空了身子般。无力的坐下来。
这时候已是深夜。西京"在退后还是忙碌不休。为迎战李靖做准备。兵将已被下死令。绝不能让靖再破蓝关。
增援的八万兵马加上蓝关驻扎的万。还有前两关败退的唐军。蓝关可说是十余万大军凝神以待。五王聚首。共商迎战李靖的对策。百官觉。李靖再神。也要止步蓝关。但下均是不敢大意因为圣上说要再派兵力支援蓝关。一定要将李靖扼杀在蓝关之前。
但西京现在捉襟见肘。还能派出多少兵去?
要知道眼下关中已出三十多万兵马参战再加上各的的死伤对东都。李渊先后已投了四十万兵力。这对李唐来讲。还是开天辟的头一回。但就算如此关中情形也绝对不容乐观。
李渊当然明白这点。所以他很累。
殿中辉煌的灯火在李渊
|神的眼中。也显的黯淡无光。
“李靖。”李渊牙切齿的一拳击在桌案上。若是知道今日的局面。李渊当年在太原绝会不惜任何1价杀了李靖。但那时。他还想讨好萧布衣均衡势。所以任由李靖离去。没想到今日终于酿成大患。
他和李靖。好像天生是冤家。李渊想到这里。皱了下眉头。重重叹口气。吩咐宫人道:“宣郡王入朝。”
李孝恭来到宫中的时候。咳个不停。他的身子看似一日差过一日。还能活下来真的是个奇李渊冷冷望着李孝恭。等他喘息稍定。这才问道:“你应该知道蓝关的军情。”
李孝恭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咳的腰都有些直不起。李渊静静的等候。眼中却没有半分怜悯之意。
“已听说了。”李孝终于艰的说出这几个字。
李渊道:“玄说这次取襄阳十拿九稳。不想襄阳没有拿|反倒折损了武关。”
“武关一事似乎怨不卫王。”李孝恭声道。
李渊双眉一竖。“若非他说要我协去取襄阳建成奉慈二人又如何会分兵南下?若非他们分兵导致实力削弱。武如何能被破?”
李孝恭叹了口气。想说关没有分兵。不是也被破了。可他虽看不到。还听的出李渊口中的愤怒之意。不愿争辩。沉默无语。
李渊见李孝恭语。终于压住了怒气。“玄霸还没有回转吗?”
李孝恭摇摇头。“从他去了襄阳后。我一直没有见到他。”
李渊冷哼一声。转瞬化为关切。“朕现在。十分想见他一面。你若是见到他。让他尽来找朕。胜败乃兵家常事。朕不怪他。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扭颓势为主。”
“圣上。要见玄霸。那不是就让群臣知晓了?”李孝恭缓缓道。
李渊道:“无妨事。”
李孝恭犹豫片刻。“那好。他若来找我。我会立刻将圣上所言转达。如无他事。微臣告退。”他起身要走。李渊突然叫道:“孝恭。你自幼聪颖非常。依你见。眼下如何才能对抗东都呢?”
李孝恭沉吟道:“若依微臣之意。只怕要请太子收回兵力。先逐李靖才对。”
李渊然不悦道:“依你之意。我在蓝关的十万大军。也是打不败李靖了?”
李孝恭施礼道:“微臣不敢。不以往圣上取胜都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
李渊沉思起来。李孝恭却缓慢的身。摸索着走出宫中。回转府上。到书房后。摸索坐了下来。他如今眼盲已久。习黑暗。就算无人在身边搀扶。也和正常人相差无几。
房门轻响。一老仆推门而进。哑声音道:“郡王。要喝茶暖暖身子吗?”那老仆叫做福。平日照顾他的起居。这刻端了一壶茶进来。双眸望着李孝恭。炯炯有神。
李孝恭道:“玄霸。你吗?”他口气波澜不惊。扭头向老仆的方向。虽是看不见。可看举止却知他极是心热。
老仆扯了张椅子。缓坐下来。“怎知是我?老仆声音不再嘶哑。转而变的低沉不已。那声音幽沉中带着不羁。落寞中夹杂感怀。正是李玄霸的声调。
李孝恭道:“人瞎了。耳朵自然就好用一些。你的声音和福伯差别还是有的。其实。我知道你这几可能要来。已咐他晚上莫要到我的书房了。”
李玄霸叹道:“我连你都瞒不过。怪不的被李靖看破。败在他手上。”
李孝恭沉默片刻。安慰道:“玄霸。你虽大才。可李靖也非简单人物。虬髯客眼高于顶能和李靖结拜。虽说有些红拂的缘故。但我想更大的原因是虬知道靖是律明月的枪法传人。这才和他结交。是希望能借此一拜。灭年天涯明月的恩仇。当初虬客为李靖替罪。远遁天涯。用意也是化解恩怨。李靖和圣上不和多年看似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更深的原因你我想必都是心知肚明。”
李玄霸只是冷哼一并不回答。
李孝恭又道:“李此人智慧绝不在你我之下。更能隐忍多年。到如今一举成名天下知。智。
你败在他手。也不算冤。”李霸惆怅的望着窗外之时李孝恭又道:“不过你争夺天|。而非搅乱江山。无可厚非。昆仑就算知道。也会认为生死有命。贵在天。虬客昆仑因为当年对李八百的诺言。不能对你下手。但他们却可能把因果告诉给李靖。”
李孝恭显然也知不少事情。对玄霸更是关切满怀。李玄霸望向窗外。深夜寂寂有他此刻的一颗心。
二人沉寂片刻。李霸道:“昆仑待我不薄。”
“可他好像布衣更加厚爱。”李孝恭有些忿忿。
李玄霸涩然笑道:“天下之争。胜者为王。他总算念及师徒的恩情。让虬髯客放我一马。不然当年。我已死在虬髯的手上。”
“虬髯客此人。。”李孝恭长叹道:“为何这帮人要处处和你作对?萧布衣有什么好。他们虽明里中立中总照顾他?”
李玄霸道:“种的瓜种豆豆因果早就定|。所怨何来?我既然承担下李八百的一切当然也要担他的恩怨。当初我假死以取李家的根基之的。昆-早就知道。不过在他眼中。我这算是大义大勇的行为吧。我在他眼中。一直都是个好弟子。我却一直欺骗他。暗中行事。做着他一直约束门徒不做的事。”叹口气道:“后来洛水袭驾发生后。他终于开始怀疑我。我就借草原瘟疫一事困住他。说起来。他对我仁至义尽。我对他实在心中有愧。”
李孝恭道:“我不的你做的有错。”他说的如此坚定。不容置疑。李玄霸扭过头来。望着李孝恭道:“孝恭。,虽不是亲生兄弟。但你一直对我比亲生兄弟还要好。这辈子和昆仑之间。很难说出对错。我李玄霸快意做事。天下人唾弃也从不放在心。可要说辜负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你。。”
“另外的一个当然就是裴翠了?”李孝恭淡淡道。
李玄霸垂下头来。低声
|不错。我有负于她的心意。我很多次。都和她擦肩但我终究没有去见她。”
“你有你的苦衷。你可以说出来。请她谅解。”李孝恭垂下头来。
李玄霸叹口气。“事到如今。多说何益?我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她能把我忘记。她当我负心也好。无情也罢。我已无路可选。更不敢奢求她原谅。”他说到这里。嘴角抽搐。神色黯然。可片刻之后。长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酷之意。“|-上找你了?”
李孝恭点头。将李渊所言尽数描述。李玄霸道:“你给他出了个好计谋。”李孝恭道:“他现在对你我有了疑心。所以我这个计策虽管用。他不见的能采用。”
李玄霸笑笑。“你可算了解圣上的心思。”略作吟。李玄霸道:“好。他要见我。我就去见他。”
李孝恭诧异道:“不怕。”他欲言又止。李玄霸问。“我怕什么?”
“我只怕。他再容你。你的计策。终不可行。”
李玄霸道:“我不怕。毕竟我还用。”李恭苦笑道:“你什么都明白了?可你为何不趁机收手?以你的本事。海阔天空。任你翱翔。”
李玄霸突然牙关紧咬。脸色铁青。孝恭感觉到异常。垂|来。“我不应该劝你。”
李玄霸舒了口气。|色黯黯。“孝。我知道你我好。为了我。你弄成今天的的步。”
“你我是不是兄?”李孝恭抬头问。
“当然是。”
“是兄弟。就不用,话;是兄弟。所以我才劝你放手;是兄弟我才知道你也不会放手。你选择了这条。其实已没有|路。”李孝恭嘴角一咧。虽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可口气真诚。“人是要死的。必看的太重?我选择。我无憾。我只希望你日后。能无憾。”
李玄霸抿着嘴唇。双眸中已泛晶莹之意长叹道:“我自负聪明。可现在才发现时候能装作糊涂。反倒才是聪。”转身大步离开。再不回头。
李孝恭缓缓坐下来。仍是孤寂的让暮色笼罩。
李玄霸从郡王府出来吸了口春夜湿冷的空气。抹去脸上的乔装。突然大踏步的向皇宫走去。他步坚定沉稳。神色冷。
夜沉。心冷。他已厌倦了躲在幕,的日子。他想堂堂正正的做人。他早就想恢复自己的身份。李唐到如今他居功至伟。他不想默默无闻。
可皇宫并非想进就。才到护城河就有兵士拦截。问道:“做什么?”
“我是卫王。要见圣上。”李玄霸淡淡道。
兵士一怔。“哪有什么卫王?”
李玄霸心中不知为涌起了无名之火他是卫王。可却是追封的卫王不等他死的时候。就已经被忘记。
“我是卫王。要见-|-上。”李玄霸一伸手。掌心已现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正面刻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免死。”
李玄霸盯着兵士道:“把这块令牌交给你的长官。我一炷香内若还不到回复。我可以免死。我却不敢保证你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李玄霸很快就见到了李渊。李渊眠。其实也一直在等着李玄霸。免死金牌持有的人多。当初首功臣中。裴就有一块。可那是圣上的第一红人。对于持有免牌的人。就算是个乞。兵士也不敢怠慢。
李渊望着隔着数丈远的李玄霸。感慨道:“玄霸。你又瘦了很多。”
李玄霸屈膝跪倒道:“圣上。儿臣有负圣上所托。请圣上重责。”
听到“儿臣”两个的时候。李渊眼皮不经意的跳了下。望着跪着的李玄霸。李渊目光杂。良久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有功于大唐。朕赦你无罪。起来吧。”
李玄霸缓缓起身。|到椅子前坐下。
李渊道:“玄霸。们都小瞧了李靖。”
“是。”李玄霸简洁道。
“眼下的局面。我不说。你也应该很清楚。”李渊若有深意道:“李家诸子中。当以你智谋第一。不知道眼下。有什么退敌之法?”
“儿臣不敢说。”李道。
李渊双眉一轩。“但说无”
李玄霸略作沉吟道:“眼下大敌当是李靖。”
“你觉的李靖只凭一股勇气。就能破蓝关。取长安?”李渊问道。
李玄霸道:“李靖然能数日内连破两关。再破蓝关。并非不能。”见李渊脸色不悦。李玄霸苦笑:“既然圣上不悦。儿臣不说也罢。”
李渊脸色阴晴不定终于道:“说下去吧。”
“李靖足智多谋。圣上当然知晓。再加上这次有备而来。我只怕蓝关单凭眼下的兵马。很支撑。他若破了蓝关。那蓝反倒成为他的屏障。到时候就算不驻军上。威胁长安。只要散布谣言出去。我想圣上远远在外的大军知道蓝关被破。恐怕也无心迎战。迟早必败。”
李渊|已变。还是沉吟不语。
李玄霸又道:“大率军和东都对决谷。眼下看来。绝非好棋。要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河北大乱。我们趁乱面攻打东都乱中取胜是为良策。眼下河北已定。萧布衣专心对付中。我军战线不宜过长。谷久攻不克。已是鸡肋。既然如此。不如暂时以关天险为隔。大哥的兵力都悉数用在蓝关。毕其功于一役。先退李靖。夺回武关为良策。”
“如若没有谷的扯。那河东河北岂不危险?”李渊问道。
李玄霸肃然道:“河北可据险而守。谷撤兵。河东的确会成鏖战的最主要的战场。儿臣愿领大军。和永康王在河东并作战。只望在那里给西梁军兜头痛击。若联合突厥骑兵。可望大胜。”
“若不胜呢?”李渊问上一句。殿中静寂若死。
五八零节 脱险
玄霸终于想要领。
他想出堂堂正正之。和萧布衣堂堂正正的交手。帮李唐解决危机。
李玄霸的这个要求听起来不过分。甚至可说是急李渊所急。想李渊所想。但李渊的表情很有些异样。他反问了一句。乎倒有些不想让李玄霸领兵。
李玄霸听李渊询问。一字字道:“儿臣可立军令状。河东若不能胜。当提头来见。”他的严肃非常。李渊反倒笑了起来。“玄霸。你言重了。我其实。只想看看你的信心。有你这句话。我才放心让你领军。好了。你暂且回去休息。我再考虑考虑。然后你答复。”
李玄霸目光闪动。并不多言。站来要出宫。李渊道:“你蓦的回转。住在哪里?”
“郡王府甚是宽。我和孝恭颇熟。可去那里休息。圣上不用为心。若是出兵的话。我孤身一人。也不用准备什么府邸了。”李玄霸答道。
李渊笑道:“当然不行。好吧。今日就在郡府安歇。想你和孝恭。多半有很多话讲。明日…卫王府一定准-妥当。你来回也方便。再不用。像这般了。”
李玄霸躬身施礼道:“谢圣上。”
李渊微微一笑。挥手示意李玄霸退。这时候已东方渐白。李渊打了个哈欠。眉头锁起来以手支。并不去歇息。雄鸡一唱的时候。有宫人匆匆忙进来。跪的禀告道:“圣上。太子回来了。”
李渊精神一振。“快传。”
李建成入宫的时候。风尘仆仆。渊后跪倒叩见建成参见父皇。”
李渊笑呵呵的扶起儿子道:“建。你回来的好快。”
李建成道:“父皇儿臣急回转。让我军徐徐回转潼关儿臣只怕有事。快马加鞭。余事吩咐屈突通:理。屈尚书做事稳妥。应保我军无恙。不过慕容孝千三将兵败襄阳。只带百余人回转。”
李渊叹口气。“朕一大意今日惨败。罪责在朕。
”
李建成慌忙道:“父皇何出此言要说有错。也是孩儿低估了襄阳的实力。导致兵力损失。”
李渊拉着儿子的手道:“若都和建成一样。何愁天下不定?”他是有感而见到李建成言又止的样。皱眉道:“成。你有心事?”
李建成犹豫道:“听宫人说。父皇昨晚见了卫王。也就是玄霸?”
李渊道:“不错。玄霸一事。说来话长。”见到李建成满是渴望知情的表情。李渊道:“其实要说也简单。当年杨广为巩固江山。已起杀心要尽诛李阀中人。父虽和他是表亲。可也岌岌可危。”
“这些我都知道…”李建成苦笑道。他心中虽有些不满。但知道父自己的好。所以并不显露。
李渊退回龙椅坐下来。示意李建成坐在身边为父这辈子。能天下在乎一个忍字但那时候已忍无可忍。当年和世民柴绍采玉去救被抢的民女。”
“爹你都知道了”李建成吃惊道。
李渊拍拍儿子的手道:“建成。你英雄义气。我其实也喜欢。”
“但杀李敏之子的可能是萧布衣。”李建成道:“始我们都不察觉。后来都猜是他”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是谁已经无关紧要。”李渊皱眉道:“不过当年真的是有些险。好在这些年来。你也长进了很多。李敏那时候听家仆描述。再加上儿子白天所遇。其实早就怀疑到你们身上。只是他心机颇深。忍而不。我和玄都明白这点。-加上深陷东都漩涡中。知道无论李敏权还是杨广动。李家都是讨不的好。玄霸这才想出帮杨广铲除李敏的计策。然后假死博取杨广的怜悯。让我等逃出东都避祸。这才保李家平安。有了今日的基业。”
李建成道:“我每次想起玄霸此举。都是感激不已。他没死。那太好了。”李建成真情流露。很是振。渊眼中闪过忧虑。强笑道:“是呀。那太好了”
“那后来。玄霸为何不复出呢?”李建成问后就明白了。“杨广不死。玄霸当然不能复出。不然就是欺君之罪。可是…杨广死后。父皇为何还让他隐身幕后。世民。我。每次谈及玄霸的时|。还很伤心。”
李渊道:“玄霸不。原因很多不过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用多言。”他一句话封口。看儿子的不解。沉声道:“建成。很多事情。不知道或许好事。不过现在玄霸已复出…”
“父皇。我听说薛举始毕窦建德的死都和玄霸有关。可是真的?”李建成忍不住问道。
李渊咳嗽声道:“关系总是有点但若没有你和民的浴血奋战。薛举他们之死。也无大用。这江。虽需用计谋。但总是需要兵士一寸寸打下来的。”
李建成心中疑惑。可也不便多问。李渊又道:“玄霸回转后。提出的计策竟然和我不谋合。他让你转。率军增援关。却不知为父早就命你回转。玄霸要领军战河东。我已经答应了他。”“那玄霸何处?”李建成问。“我想去见见他。”
“他现在。在孝那里。他和孝恭极好。估计有些话要谈吧。”李渊缓缓道:“建成。你昼夜兼程。也累了。-些休息。等起来后。快些准备蓝关一事。”
李建成皱了下眉头。施礼道:“儿臣遵命。”李玄霸复活。这对李家来说。其实是个喜事。李渊却不让他见李玄霸。多少有些不合情理。但李建成知道父亲多半有深意不敢违抗。
才要告辞。李渊道:“建成。蓝关有些拥挤了。”
“是呀。”李建成苦笑道:“那里的势狭。已十万大军。儿臣再加进去恐怕没有转身之的。”他说的夸张。但也说出了蓝关的窘迫。有时候不见的兵多就管用如何挥手上兵力的最大战斗力才是主帅应该考虑的事情。
“你可驻兵上。望蓝关。”李渊给出建议道:“其实在我看来。十万大军守蓝关。已绰
|。你回转救援不过是暂时安定军心。若是可望你这路大军。能用在河东战场。”
“可玄霸不是要领军河东?”李建成不解问。
李渊道:“玄霸和神通两人只怕分量还不够。其实若依我的计策。萧布衣知你撤兵。又知蓝关坚持。肯定要增兵河东。或许。萧布衣会亲征河东。到时候玄霸你加上世民从河北回若能歼灭东都的主力。可挽回败局。”
李建成欣慰道:“原来爹爹早有谋。孩儿谨遵吩咐。可河北难道就要放弃吗?”
李渊压低了声音。“北并不会放弃。建成。为父再告诉你个事情。辽东王建武一直都和我们联系。有意出兵。为父已答应他。若能助我击败萧布衣一统下后。会划幽州之的与辽东王。”
李建成皱眉道:“皇。你先借突厥之兵南下。又联系辽东。只怕。”
李渊沉着:“先一统天下。再论其他。再说幽州可送到你之时何尝不可取回来?建。为父不怕负骂名只希你能继承为父的心愿。一统天下。再伐辽东和突厥。不过。那应该的事情了。至于玄霸。我自有定论。你。莫要和他走的太近。”
李建成感受到父亲的器重。心中叹。只好道:“建成知道了。”
李渊和萧布衣其实都可算是知知底。他料定萧布衣会兵出河东的时候。萧布衣也的确准备出兵河东。
李靖奇袭出手。连破两关。李建被迫退回潼关。转援蓝关的消息传到都后。东都百官姓一片沸腾。李唐大军压境。东都已数不清多少次被人视为鱼肉。可西梁王如中流砥柱。定海神针般的坐镇。一次又一的打败敌手的猛。
都可说是在,难成长。东都眼前。也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萧布衣的知李破武关的消息后。心中大喜。马上想到李靖来信所言。“武关若破。关必下。蓝关破易。攻关中难。时因关中稳定。军民一心。唐军虽无险守。但拼死之下。我军多损兵折将。不偿失。一战不成。徒挫锐气。不如虎盘关前。对关中则如在喉。且兵临城下。剑指西京。唐军必人心惶惶。无心作战。末将当聚兵蓝关。暂攻吸引其主力。唐军出援河东。西梁王可集结重兵。河东决胜。河东若胜。关中必破。”
战场中心已悄然转移。
本来三处为战。但因李靖突袭武关。战场马上就移到了河东。
李靖的意思听起来复杂。说起来也简单。那就是眼下关中稳定。奇袭可以。但要打下长安其实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见好就收。不可贪功轻进。既然如此。不如就这么耗着让李渊难受。同时牵李唐的兵力。让他们打不。走不。而萧布衣却可集结兵力全力取山西。拿下河东。关中的势已成桎梏。那就是瓮中捉鳖之势。
李靖之计。徐世绩拍案叫好。可何来攻河东。还是让东都考虑的事情。
具体攻打河东之事。靖并没有出明确的方案。只说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世绩师从李靖。知道这四个字算是的兵法精要。
李靖讲究后制人。机应变。视敌情而制定打击策略。关中具体怎么应对都不清楚。死的制定计不如让萧布衣灵活的作战。
世绩也明白。李靖这也是给他出的一道题。考考他的能力。展开河的图。徐世绩沉着道:“眼下要取河东。有三条路可走。我们是重点突破。还是三路齐攻。有待商榷。”
萧布衣摸着下颌硬的如针般的胡子。微笑道:“不着急。古语有言。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多准备多考虑总不是坏事。”
“李建成已退守潼关让出关的数百里的域。那眼下的我们的第一条路就是强渡黄河。径攻河东郡”
萧布衣看着的图道:“此段河道多是崇山峻岭行军不易。唯一的风陵渡已在潼关左近。若要强攻。四面受攻。自陷死路。”
世绩点头。“那第二条路就是从长平攻上党自古有云。“的上党而望中原”我们反道而行之。能攻破上党。那取太原已非难事。不过上党的势崎。又有郡唐牵制。李神符分兵两路裴将军眼下只是坚守长平。深沟。河东是李渊的重中之重。重兵囤积。我们若从上党取太原。者从沁水击县。肯定要受到极强的阻抗。”
萧布衣沉吟道:“这条道虽是艰难。但补给容易。若攻郡。只怕仗极为的难打毕竟那是关中过河的屏障。节省了失了兵。”
“不错。如果这两条路都不走。三条路当然就是兵出河北。从井关过太行山杀到太原眼下恒山郡已被我们占领井关亦已在我军的手上若走这条路攻太原。配-李将军研制的破城弩和投石机毁掉太原城不难。”
世绩显然也知道破城弩的威力。对这种攻城利器极有信心。
萧布衣皱眉不语。沉吟着什么。
世绩先把自己的法说出来。相对郡而言。太原虽是李唐的根据之的。但离的已颇远。||根据我算计。关中最少已出兵四十万。分散在各的。李将军攻三关。有如尖刀一样刺在关中的要害。最少可牵制住李唐的二十万兵力。因为西京是国都。有大军压境。李渊绝不能把所有的兵派出去征战。一方面要防我们。一方面还要防备梁师都。这样的话。剔除河北的兵力不算。郡上党太原的兵力加起来。最多也只有二十万的兵力。”
萧布衣道:“若能全歼河东的兵力。无疑能给李唐以重创。”
世绩苦笑道:“若能全歼当然最好。但难度非比寻常。那样的话。我们最少要出动四十万兵力。很是冒险。”
萧布衣沉吟良久。“下不河东决战。其实最要紧的是怎么对付突厥人。”
“他们出兵了吗?”徐世绩一惊。
萧布衣道:“最新的消息。利已纠集
在定襄汇聚。立杨政道为帝。自称|王。而可就利帮助她兴复隋室。这才和他联手。”
“这个老女人不知道想着什么。”徐世绩皱眉道:“杨政道不过是杨的遗腹子。乳臭未。她立杨政为|主。可是效仿当年的千金公主?”
萧布衣冷笑道:“那看起来。她也命不久矣。世。若采用你的第三种方法。只要秦将军拖住李世,的大军。我们攻下太原不难。可现在要考虑的是。突厥兵突然南下。我等就会腹背受敌。形势不妙。”
世绩也是皱起眉。喃喃道:他们会出多少兵力呢?”
萧布衣摇摇头。“下还不知晓。但听说定襄最少有七八万的骑兵了。”
“边陲又要受苦。”徐世绩感道:“这些兵马南下。烧杀掳掠。再所难免。”“不过若真有个十数万的兵马。粮草也是问题。”萧布衣道:“突厥人不事生产。以掳掠为生。我们就要从这个弱点下手。”
世绩精神一阵。“若能闪电攻克太。就要抢收春麦。坚壁清野。
死抗突厥兵。掐断他们和唐军的系。突厥-粮。必定回转。”
萧布衣点点头。才要说些什么。士急匆匆的赶到。“启禀西梁王。虞尚书求见。”
萧布衣怔了下。“世南?”
世绩心头一。脱口想问。裴翠是否回转?裴翠当初前往草原救虞世南。一招釜底抽薪救出虞世南。却被利大军困在凌特山。之后只传来一次消息。说是安然无恙。布衣又派人手去援。一直联系不上。可又没有听到利抓住了他们。是以一直极为担心。哪里想到虞世南竟蓦的回到东都。
到兵士肯定的答复。萧布衣望见徐世绩的脸色替他问道:“除了世南。还有旁人吗”
“还有个护卫。”兵士回道。
世绩有些失望。又有些迫切的想见虞世南问问情况萧布衣和他并肩出府迎接。远远见到世南。萧衣大步走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道:“世南。你可想死我了。”
世南喟然道:“臣有辱使命。还请西梁王责罚。”
“罚什么?”萧布衣哈哈大笑道:“你能回来本王就开心的不的了。”他目光一扫。落在世南身边卫的身上。然双眸一凝惊喜道:“尉迟兄?”
那护卫头戴毡帽。如铁塔。风尘仆仆。双眸炯炯赫然竟然尉迟恭。
尉迟恭见萧布衣望来。嘴唇蠕动两下。终于道:“西梁王。”
萧布衣哈哈大笑。一手挽住一人。“若说这世上有比见到一个朋友还开的事情。那无疑碰到了两个朋友。世南。尉兄。来来来。回府一叙。这次来了可不许走了。”
他说的若有深意。徐世绩见尉迟恭来到东都。也是精神一振。见二人脸上好像没有什么悲戚之色。又想裴翠应该还平安吧。
众人入府。萧布衣手为虞尉迟二人斟上香茶。举杯道:“戎马还有军事先以茶代酒。世南尉迟兄接风洗尘。”
尉迟恭见萧布衣虽是威震天下的西梁王但对自爽朗依旧。仿佛又回到马邑那时。微微一笑。举起茶来一饮而尽道:“这算是几年来。喝的最开心的一杯茶。”
萧布衣道:“尉迟。这次来了。不要走了。”
尉迟恭拱手道:“只要西梁王不赶。在下就不会走了。”
萧布衣哈哈一笑。“尉迟兄这种大才。我请都难请。怎么会赶?对了。尉迟兄一路护送世南到的东都?”
尉迟恭点头道:“错。其实我本无颜到这里。想西梁王对我仁至义尽。器重如斯。可我却跟随刘武周多年。到如今穷途末路才来投奔。说来惭愧。”
萧布衣沉声道:“尉迟兄若这么想才应该惭愧。”
尉迟恭一怔。“西梁王此言何解?”
他张口闭口都是称呼西梁王。萧布衣暗自感慨。也不纠正。缓缓道:“你我是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朋友平安。我们只要默默祝福。可你厌倦了草原。无处可去。若是不想起我。那才不把我当做朋友。”
他说的情真意切。尉迟恭双眸露出感动之色。叹道:“裴小姐说的不错。”
“裴小姐说什么?”徐接道。
“裴小姐见到我后说。“人生如白驹过隙。死不足恨。但夙心往志。不闻于没世矣。”她又说。尉迟恭还是当年的尉迟恭。其实萧布衣还是当年的萧布衣。。我来了”
尉迟恭说道这里。双眸闪亮。一霎不霎的望着萧衣。
萧布衣眼中也有了谢之意。喃道:“裴翠还是当年的那个裴茗翠。”
世绩陡然心中热澎湃。不再遮掩。脱口问道:“那裴小姐呢?现在何处?”尉迟恭道:“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世声道:“她遇险了吗?”
世南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没事。但后来。就难说了。”
萧布衣道:“世南。麻烦你讲原委说出来吧。不然。我快急死了。”
世南涩然一笑。“小姐救出我和奥射设后。就一直被利追杀。本来她逃走的计策不差。但利身边有个人叫做祖君彦。竟然剥茧抽丝。找到我们的藏之的。不过裴小姐留有后路就从山洞而逃。却被突厥巨犬跟踪。律世雄击了恶犬。但祖君彦那家伙比狗还要灵。竟然一路对我们穷追不舍。这候。我们见到两个人。那两个人西梁王也应该认识”
萧布衣皱眉道:“是谁?”他想着草原牧民的名字。没到虞世南说出了两个让他错愕的名。“那两一个叫做文宇周。另外一人却是李采玉。”
五八一节 干戈耀日
萧布衣听到文宇周和李采玉二人的名字。大为错愕。他-文宇周就是马三宝。当初刘武周下河东的时候。都说李采玉坠崖而亡。马三宝也是下落不明。萧布衣知道这个消息后。只唏嘘了片刻。然后就把这二人的事情丢在一旁。
的该记的。忘记该忘记的。月无情。在他征伐的大业中。实在操心不了太多的事情。
听说李采玉竟然没死。萧布衣错愕道:“李采玉是李渊的女儿。又是关中娘子军的领。若还没死。怎么不回关中?难道……她是奉李渊的命令行事?”萧布衣这么猜测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他没有想到过。自己不经意的一个建议。文宇周推到中。也把柴绍对自己的仇视。成功的转移到文宇周身上。
这种纠葛变化万千。萧布衣饶是多思。也一时想不到李采玉早就心灰意懒。柴绍宣扬她已死。她索性顺水推舟。离开了河东。和文宇周到了草原。
世南听萧布衣询问。摇头道:“采玉现在好像不想回转关中。我看她……对文宇周好像很有意思。”
萧布衣一想李采玉的-。已有所悟。点头道:“后来呢?”
“我们这些日子。一直和利的大军纠缠。利为了抓我们。真的不遗余力。可见……他对东都很是厌恶。”世道:“不过有裴小姐运筹帷。倒也一直无事。我|偶然遇到了文宇周和李采玉。文宇周也知道我们的事情好心帮我们脱困。就带我们到另外的密道躲藏。而那密道。是当年千金公主为复国而遣人挖掘。为北周最后一块兴复之地。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利突然调集大军。那里团团包围。”
尉迟恭道:“其实利早想借抓们的时候。把黑暗天使连根拔除。这样他才能放心南下。你们逃走的路线又是向赤塔方向和他预期的方向不-合。这也算是个巧合吧。”
“若非巧合。尉迟兄也碰不到们了。”虞世南笑道:“剩下的事情。你来说可能更好。”
尉迟恭也不推。径直道:“刘武周兵败逃亡草寻求庇护。伊始是想依附可敦。后来可敦也投靠了利他也就想借兵再征天下。我和他意见多有不合。可还是听从他的吩咐。加入了抓捕虞尚书的队伍。”
“抓捕当然不目伺机营救才是尉迟兄的本意了。”萧布衣笑道。尉迟恭微微一笑。“我正是这个想法不过具体怎么救也是心中没底。祖君彦这人武技虽是不行。却擅长土木之法。对息机关也是精通。裴小姐文宇周入了当年的北密道祖君彦然也追踪了去。破机关。逼近密的中心。我当时看了大急。甚至想出手宰了他。但长孙顺德一直跟着祖君彦。我有机会下手。”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我听闻长孙顺德睿智非常。有他在加上个祖君彦。形势不容乐观。”
“不过后来……祖彦死了。”尉迟恭道。
萧布衣双眉一扬。“谁杀的他?”“不知情。”尉迟恭摇摇头。“但他死之前。已直攻到密道的腹地。我从一路带突厥兵过去。然后就碰到了裴小姐的车夫。那车夫好生厉害。一出手就将我地两个手下杀了。我和他交手不敌好在裴小姐认的我。这才没有送命。”
律世雄的身份。少有人知。卢老三蝙蝠也不知情。萧布衣并不知道车夫的威名赫赫。所以听到连尉迟恭都打不过世雄。不由有些诧异。
可想裴翠总是能人所不能。车夫武功高强也不足为奇。见徐世绩关切的倾听。替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裴小姐就和说了那番话。劝我人生如白驹过隙莫要-虚度了。”尉迟恭感喟道:“我听她一话。暗想一个弱女子都有如此高见。我尉迟恭自诩英雄。扭扭捏捏。反倒落入下乘。于是就决定投靠西梁王。当时裴小姐又想出一计。说既然我两个手下已死。可用鱼目混珠之计带人扮作突厥兵出去。然后……我就带了尚书出来。裴小姐手下的能人不少。给虞尚书巧妙乔装成我手下地亲兵。又换了装束。就算我一时间都察觉不出。于是我就虞尚书出山。然后趁机南返。突厥都集中在赤塔附近。沿着山地搜索。营寨里和外围兵士不多。反倒空虚。再加上很多突厥兵都前往定襄。年前草原雪灾。受损严重。利为树威信。就想南下掠财。我和虞尚书两人这才的以安全回转。”
萧布衣忍不住问道:“实鱼目混珠之法也不一定只带一个人。裴小姐分批混出来。也不是难事。”
尉迟恭望向虞世南道:“这多半要请虞尚书说了。非不能带走裴小姐。而是她自己不想走。因为我当进入密道遇到裴小姐的时候。长孙顺德也在!”
萧布衣一惊。“他一个人?”
“不错。他就是一个人。”尉迟道:“当初暗道腹地的密室中除了裴小姐一帮人外。有文宇周采玉。还有个老。突厥那面只有个长孙顺德。”
“尉迟将军恐怕有一,不知道。实祖君彦是长孙顺德所杀!”虞世南突然道。
众人都是愕然。齐声问。“长孙顺德为何要杀祖君彦?”
世南解释道:“初文宇周将我们带到北周密道栖身。倒渡过了一段安静地日子。因为那个老。也就是文宇周的姑母宇文芷不在。可后来突厥兵开始搜寻北周密道。祖君大张旗鼓。寻到了北周密道。终于惊动了宇文芷。宇文芷出来后。骂文宇周不孝。惹祸上身。当时大伙其实都感尴尬。已想另谋出路不过祖君彦带厥兵打的急。想走也走不了。后来祖君彦连破数道伏。眼看就要攻打暗道腹地。就算是宇文芷都束手无策。那时候裴小姐不知和宇文芷谈论什么竟然让那脾气暴戾的老婆子对她另眼相看。众人终于齐心协力共抗突厥兵。宇文芷说虽还有密室可退。但难保祖君彦还会识穿。律世雄当时想要行刺祖君彦。但没有成行。
正在紧要的时候。长孙顺德突然到了我们的面前。”
萧布衣喃喃自语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世南道:“长孙顺德进来的时候。剑带血对翠杀了祖君彦。只凭突厥人的话。要破这里的机关很是困难。若是想走地话。他来领路。可宇文芷虽下身瘫见到长孙顺德的时候。疯地想要袭击他。真看不出那个老婆子竟那么疯狂。”世南心有余悸的样子当时宇文芷指着长孙无忌道。安遂家。你还有脸来草原吗?然后她命令文宇周去杀长孙顺德。当时情形真的乱做一团……”
萧布衣倒明白这些,怨。皱眉道:“孙顺德杀了祖君彦。又是为何?”
世南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后来裴小姐道。孙顺德绝对不是凶手。宇文芷要想知道真相的话。就由她来问几个问题。长孙顺德倒是可有可无那老婆子…反倒有些不可理喻。这时候尉迟将军来了。后面的事情他也说。我和他趁|回转。裴小姐却不想走。她对我说她还要了解一些事情。暂留草原。蝙蝠卢老三人也要留下。奥射设担心父亲的危。也留在了那里。说来愧。我百无一用留在那里只有拖累大。是以回转。”
徐世绩听完后。安道:“虞尚书太过自责。可敦已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换谁去结果都是一样。”
萧布衣道:“世绩说的不错。就算我去。最多也是砍了可敦。但要阻挡突厥兵南下。那也无计可施。此一时彼一时了。好地既然无用。就不须多想。世南一路辛苦。暂时休息。尉迟兄。有事相请。”
世南退下。尉迟恭抱道:“西梁王有事但请吩咐。”
萧布衣道:“其实迟兄才到东都。本不想让你奔波。”
“我天生就是奔波的命。闲不下。”尉迟恭笑。
“眼下我要征战河东。可缺乏悉河东之将。当年尉迟兄威风凛凛。大战河东。我有意请尉迟兄和我手。再战河东!”
萧布衣提出请。色真诚。尉迟恭双眸光芒一。凝声道:“眼下局势已明朗。河东一战。可说是关系重大。你放心让我领军?”
萧布衣道:“我怕你还放不下心!”
尉迟恭浓眉竖起。终于点头道:“不错。我只怕有人看我是叛将。难免心中猜忌。影响行军之事。”
“秦将军程将军均是投过瓦岗。到如今凭肝胆之气。受千军敬仰!其实军中做事说容也容易。说难也难。你是英。在这里莫愁无用武之地!”萧布衣道:“尉迟恭。我信你是英雄!”
尉迟恭许久未有的豪情在心中激荡。望着萧布衣期许的目光。沉声道:“好。尉迟恭愿请兵再与唐军河东一战!”
关中是四地。山西却是处于四战之地。
历代王朝。无睐山西之地。
天下之争。很多视山西而定。因为山西夹在天下局两角之间。可取关中。可战河北。外拒侵略内治天下。天下大之际。坐拥山西。纵横四方称雄天|很多时候都远比其余地域要易很多。
太原和河东两地又是山西的重中之重。太原东面为过太行入河北之地地井陉关。当年北周灭北齐。就是从井陉关出兵。而历来进攻关中。却多以河东为跳板。|渡黄河。进攻关中。守住河东。很多时候。就是守住了关中!
黄河若算是关中的天然屏蔽。而东则算是关中的人工大门。
李靖虽出奇兵袭武。威胁关中。虽是气势汹汹。但在李渊心目中。只要以正兵抗之。谅李靖也无太大作为。而河东失。那才是最大地威胁。是以当年刘武周下。李渊才会让李世民领在柏壁抗拒。自己屡过黄河。在蒲指挥作战。
如今萧布衣已有进攻山西的机。李渊当然在河东重兵布防。不过山西虽有巍巍太行隔断河北。但战线颇长。李渊重兵押在河东。自然顾此失彼。萧布衣和尉迟恭考虑再三。终于决定拉长战线兵出井关。攻打太原!
兵力相对而言。较河东薄很多。而且若攻太原。必李神通尾难以兼顾。李神通若援太。裴行俨史奈可趁机攻上党李神通若不援救。布衣就要全攻打太原!
萧布衣已出兵。第一战就是山西最东艾城。
石艾算不上大城远离太原数百。过石艾西行。分别是寿阳。次两城。若下次。过黄蛇岭。太城已遥相在望
萧布衣是在黄昏的时候开始攻击石艾城!
石艾周边的百姓不过数万。守兵不过数千。萧布衣兵出井陉关。就已迅|不及掩耳的冲到石艾城前。
唐军大惊。
河北连年战事。其实李唐已考虑到东都会从井陉出兵东都若出兵井石艾当其中第一城。百姓早就人心惶惶。有的已拖家带口或去草原。或到河北南部避祸。以免城门火。殃及池鱼。
都知道山西迟早大。河北离的较近。那里暂时没有兵祸反倒成了百姓的避难场所。至于幽州南虽有事。可就算老百姓也认为。唐军很难突破西梁军地封锁。
守城的唐军并没有指望坚持太久。可西梁军冲来的时候他们才现。原来石艾城一晚都坚守不住。
大军压境。尘冲霄汉。气吞斗牛!
西梁军远方杀来之。天地都为之失色。
城兵只见到一道黑云漫天席地的从东方卷来。批着落日金色的余。山岳像在摇大地像在动。城池杀气所袭也忍不住的战栗。
城守第一道命令就是马上关闭东城门。准备迎战。可转瞬下了第二道命令。打开西城门。向寿阳逃命报信。
唐兵的令。毫不犹豫的弃城而逃。
西梁军实在太猛太多。他们绝非对手。既然如此。弃城聚集兵力再战方为明智之举。
可唐兵两千多人才出了城西十数里。就见兜头冲来一队骑兵。其势如虎风行若龙。
铁甲骑兵早早绕路而过。到了城西。就防唐兵弃城而逃。西梁王有令。从今日起。以消唐军生力军为主。既然如此。当不会让他们再聚集抵抗。
骑兵一现。李唐军已变了脸色。虽有领军将领极力
对抗。可黑甲铁骑盛名之下。唐军以眼下地兵力。再加上大军虎视眈。如何敢敌?
李唐军四散而逃铁甲骑兵来往一冲。已杀敌近千。的胜而回。这时候。萧布衣已到了石艾城下。
萧布衣人着金甲披着晚霞入城。有如天神下凡。入城后。立刻把石艾作为后方大本营第一道命令却是。妄自扰民。重责!不过第二道命令却是。百不的允许。擅自出城者。斩!
石艾城百姓听到。无不心中大喜。不说敲打。可城中形势稳定。
这时候后继大军才源源不断赶到。萧布衣率十万西梁军。自封行军总管。以尉迟恭为副手。猛将数十员。亲征山西。
轻易取下石艾城。本是料之事。萧布衣尉迟恭命令兵士略作整顿。天明之时。攻城器械已有大半运到了石艾。
萧布衣命兵士石艾城东北角的蒙山挖壕掘沟。下一营寨。以做井关地前哨。兵士多有不解。暗想这离太原城还有数百里。又没有重兵来攻。为何要做大军来时的准备?
可不解归不解。西梁王有令。又哪个敢不遵从?
西梁军征战多年。早就次序明。做事高效。挖的挖沟。下寨地下寨。安抚民众。输器械无不井有条。尉迟恭见到。心中欣喜。当年刘家军虽猛。可却没有长远的打算。刘武周据太原后。更是不思进取。目光短浅。不事生产。这才导致军中无粮。一朝溃败。萧布衣却是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就算不能胜但慢慢推过去。终究有成就霸业的一天。
谁都以为铁甲兵以度取胜。更以为萧布衣好|险招。却不知道他眼下行军。亦是一绝。
辎重粮草清时分已到。这时候山前营寨已有规模。萧布衣不将辎重粮草运到城中反倒命他们运到营寨里看守。生怕别人抢了一样。
众人不明白萧布衣为何舍近取远。只以为他小心谨慎。全部照做。
安排稳妥。城中兵士已整装待萧布衣坐镇中军。命苗海潮率兵五千南下去取石艾城西南地乐平。命棱率兵五千招募城中百姓数千。抢收方圆百里的春麦。
虽说东都粮草供应充足。但萧布衣养战的策略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既然敌军有粮。抢来用就好。东都的资源。能省就省。
当然这里面还有更一层地用意。那坚壁清野。若敌手前来让他一粒粮都抢不到
此消彼长。看似微不足道。有时候却是行军作战关系胜负的手段。
等一切安排妥当。萧布衣号令出兵。兵寿阳。
车行。马嘶风啸。西梁军兵石艾。一路西行。午后时分。已到寿阳。这时候天气晴明朗日当空。寿阳依山建城。城西有一山脉绵延。叫做燕岩。山峰耸立。空谷幽幽。风光倒是不差。地形也有些复杂。
萧布衣出兵之前已知道。守寿阳将叫做左难当。手下骑步兵约有五千的兵马。山西虽重要。李渊却不能每个城池都有重兵把守。眼下唐兵自河东过雀鼠谷后重兵主要屯聚太原榆次和介休三地。寿阳地处不不尬。五千兵马平日看起来不少。但在萧布衣五万先遣大军之前。就显的微不足道!
萧布衣行到城下。城门早闭。吊桥守城唐军不敢出战。求救文书早就往次。只|坚守之下。到援兵。
上。兵士林立。城垛后。寒光闪现。唐军全戒备。可望见城池前。旌旗招展。西梁军满山遍野地铺出去。均是心寒。西梁军欺对手不敢出城作战。这并不列方阵或偃月阵。而是采用疏散的攻城阵式。如此排兵布阵。从,头一望。只觉的西梁军数量极多。攻城车云梯投石车破城弩均已到位。隐在只等西梁王一声令下。全力攻城
萧布衣并不急于攻城。策马来到护城河之前。道:“西梁王在此。请左将军一叙。”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已清晰的传到城头。
城头城下军士听到。都是大为诧异。尉迟恭听到。只能感慨萧布衣内劲充足。到现在简可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一将现身城头。高道:“萧布衣。你妄自兴兵。天之不容。退回河北。还可保全性命。如若不然……”左难当还想说几句狠话。可见城下铠甲分明。刀枪举。军阵中磅礴气势沛然而出。已无力为继。他镇守寿阳。明知不可力敌西梁大军。不由左右为难。这孤城能守多久。他半点底气都无。
萧布衣哂然一笑。“左难当。天下大乱。各为其主无可厚非。可眼下本王亲率大军。对寿阳已势在必的。你统帅不过区区五千兵士。在我眼前。不过是臂挡。本王虽兴大军平定天下。却是不已而为。其实不想过多伤亡。你若负隅顽。只怕难逃性。常言道。识时务为俊杰。你眼下若投靠本王。李渊封你什么官。我加封三级就好。至于守城兵士。本王不会妄杀一人。本王千金一诺。决不食言!”
左难当脸色数变。见唐军均是望着自己。一咬牙。高喝道:“萧布衣。你以为你是谁?我圣上器重。就算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是再所不辞……”
他话音未落。陡然间一道光华射来。耀目非常。左难当猝不及防。搞不懂太阳在后。这么强烈的光线怎么会射到自己眼前。下意识的伸手挡眼。就听到萧布衣悠悠道:“那你就死去吧!”弓弦一响。箭到喉!
萧布衣趁左难当不备。挽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左难当的咽喉!
左难当翻身栽倒之。听到萧布衣最后地一句话。“攻城!”
西梁军如潮而上。唐军已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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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二节 势如破竹
艾被破乐平被破县被破和顺被破。
山西太行一线。面告急。
沿巍峨太行山一线。北起白鹿山。南及九京山。已悉数落在西梁军的掌控之中。
西梁军兵快如风。势如破竹。过太行山的阻碍后释放了所有的**。一路猛进。沿途县城。如风吹草偃。纷纷失守。
送往关中的求援书信一封接着一封。有如雪片一样。
次的守将韦节在萧布衣兵临寿阳的时候。已的知西梁军出井陉一事。为求稳妥。怕出差错。早把求救书信了出去。他信去的是三个的方。一封是向关中说明情况危急。求李渊定夺。顺便说一下赤胆忠心不会辜负圣上所。另一封是给太原城。请|里的守将李仲文宇文歆二人伺机支援。次太犄角之势。遥相互望。若下榆次。太原孤城危矣。
当初刘武就是下榆次破平遥阻挡河东援军。这才让李元吉弃城而逃。到如今李渊当然不会重蹈覆|。李元吉早就长居长安。平平安安。不虞再逃。而太原周边均用能征善战的大将守城。但就算如此。能否对抗住萧布衣的强攻。没有谁心中有底。武关被破关被破。关中已知道西梁军在连弩的基础上。又强化了一种新式攻城利器。那就是弩车。萧布衣在攻打诸路反王盗匪的时候。从不动用这种武器。直到对建德的时候才用连弩。对李渊的时候才用弩车。心机之深。可见一唐虽知道这种新式利器。但无论研制制造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可萧布衣显然不准备给他们时间。所以太原一带诸城的守将对弩车一事都是心中惴惴。不知如何抵抗
至于韦义节的第三封书信。却是给河东的吕绍宗和郭子武两位将军。河东是关中的门户李渊命令这二人带精兵镇河东。不但要监视黄河南岸的举动。还要伺机支援北方的太原和东北方上党两的。如今西梁军兵锋已刺到榆次。韦义节这封信求援兵也是合情合理。
三封书信出去的候。韦义节命兵士百姓出城去抢收春麦。他要趁西梁军来到次前将还半的麦子收割回来。西梁军选了个好时候出兵。显然是要抢收春麦以供军用。根据东方传来的消息。西梁军所到之处如同受过蝗灾一样。粮食那是颗粒无存。韦义节不知道要支持多久所以要抢粮回来备用。
所有的书信命令都出去后。义节这才揉揉太阳**。刚要准备小憩片刻。就有兵士急匆的赶到。说道:“韦将军。大事不好。寿阳被克。”
韦义节一下子起来道:“你说|么?”
“寿阳被克。”兵楚的说道。
“怎么可能?”韦节失声道。他昨日傍晚才听到西梁军打到寿阳的消息。怎么今天就到寿阳被攻陷的消息。难道西梁军破了寿阳只用一夜的功夫?这不出鬼了?
“谁传来的消息?”义节问。
“寿阳偏将李大亮就在府前。”
“快传。”
李大亮来到韦义节面前的时候。狈不堪。头盔不知掉到哪里。披头散。身上灰尘染着鲜血。黑一块紫一块。见到韦义节单膝跪倒道:“韦将军关城门。只怕西梁军很快就要杀到。他们行军之快骇人听闻。”
韦义节虽心中不喜。可知道石艾。阳在三天内就被攻破。西梁军的行军风格可见一斑。不敢怠慢。慌忙令兵士去召集收春麦的兵士和百姓回转。
粮食固然重要。可收割了都为西梁军准备。岂不郁闷的吐血?
命令传下。韦义节这才稍舒了口气。问道:“寿阳守军足有五千人之多左难当怎么会这么快就失守?”
“左将军被萧布施展妖法所杀。”李大亮道。
韦义节还想听下详情。以备守城之用。哪里想到会的到这么一个答案。大怒拍案道:“一派胡言。什妖法仙法。你眼睛长在**里了吗?”
“不是妖法。说不定是仙法。”大亮嘟囔一句。见韦义节脸上杀气大盛。骇了一跳。慌忙道:“韦将军。非我谎言乱军心。我当时并不在城头。所有一切都是听城兵所们说左将军正和萧布衣谈话。萧布衣劝左将军投降。左将军执意不肯。”
韦义节叹道:“左军深明大义。深的吾心。可在城头。怎么?”
李大亮犹豫下道:“听城兵说左将军坚持不降。我军喝彩。萧布衣恼羞成怒。突然一拂袖。从袖子里出一道光亮。正罩在左将军身上左将军大叫一声。翻身毙命。城头兵士大乱。是以才被萧布衣攻克了城池。你说。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李大亮韦义节均不知道当时城头的情况。所听之言无非是以传。其实说穿了也简单。萧布衣效仿当年对敌克丽丝塔格的方法。在日头偏西之际。让身边兵士用铜镜借日光晃了左难的眼睛。然后一箭射杀了他。
萧布衣勤习易筋经。-加上体质为特殊。功夫虽说不上一日千里。但远较旁人的进展要快很多。当他开六石强弓。已震惊东都。到现在已能拉开九石强弓。比起当年张须陀的神弓。已是不遑多让。他弓开满月。箭去流星。城头虽高。可左难当还是难挡萧布衣的一箭。被射死在城头。萧布衣这才趁机攻城。
这些事情说来也简单。但混际。却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大惊失色。韦义节眼下只听到言片语。又如何猜的出当初的情形?
不等再问。有兵士报道:“启将军。大事不好。游弈使方才来报。城东三十里处。了西梁铁骑。”
“混账东西那怎么现在才报?”义节喝道。
兵士急道:“不是我们现在才报。是他们骑兵太。我们前哨根本都来不及回到现在只怕已快到城下了。”兵脸色如土。他是怕韦义节怒。捡了轻的军情说。原来游骑兵到城|的时候。西梁铁骑离榆次也已不远。
韦义节霍然站起。一脚踢翻了兵士。顾不的再怒已抢出府中。冲到出城门几乎飞一的上了城头。望下一看。有如挨了当头一棒。
城门守将叫做田华。倒还知机知道对手铁骑要
时候。第一时间上了城门。拉起了吊桥。
次南有山岭叫做蛇岭。绕过蛇岭后。太原,已在一望。黄蛇岭间有一水穿过。叫做洞涡水。榆次引洞涡水灌入护城河。吊桥一起。河宽数丈里面大颇深。常人难过。
可吊桥扯起。却把韦义节派出抢收粮食的百姓和官兵都拦在城外。
韦义节只怕萧布衣抢粮。是以早早的派出兵士带百姓去收粮。这些人有的知道敌人前来。拼命折回只因一家老小全在城中。哪里想到竟会被拒之门外不由哭大叫。请城兵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让他们入城。
可远处尘烟高起。兵已近。田华硬起心肠。并不理会。
西梁铁骑随即到。如风驰电掣。虎入羊群。千余骑兵纵马一踏。城外的榆次军民已乱做一团。有的径直跳下河去。向,那面游去。有的向荒野跑去。可如何跑的过马儿的四条腿?
西梁铁骑一阵乱箭。射杀的军民难以尽数。冷酷无情。
城头唐军见西梁铁骑肆无忌惮。无气愤填膺。这时候韦义节才登上了城头。不由心如刀绞。有城将杨毛进见城下不过千余骑兵肆虐。却骇的城中近万兵士不敢出城。请令:“韦将军。梁军来势虽但想必大军还远。下不过千余铁骑。末将请带兵两千击之。杀其锐气。”
韦义节冷然喝道:“守城为大。”
杨毛进气愤道:“这些军民均是。”
“勿用多言。田华做的很对。若是让们冲进来。伤恐怕更多。
”韦义节冷冷道:“田华。命兵士好守城准备。投石机可已就位?”
田华道:“城池四都已准备妥。谅他们插了双翅。也难以攻破次。”田华颇有把握的样子。韦义却是心中没底。李大亮见过西梁军的手段。一旁道:不可大意。”见众人望向自己。目光中多少带有鄙夷。低头又嘟囔了一句。“不大意。”
李大亮在众人中是逃兵。说话自然少了许多分量。韦义节表面镇静。心急如焚。这时候铁甲骑兵已将城外的军民杀个七七八八。见城中并不出兵。知道诱敌计失效。策分到两翼。离,头数箭之的停下。众人不等放松。就听田华大叫道:“你们看。”其实不用他说。众人已见到黑尘冲天。紧接着前方尽处涌出一条黑线。
那黑线有如潮涨好似云集。从远而近。滚滚逼来。
紧接着寒风袭来。脚步声嚓嚓。西梁步兵已列大方阵前行。直奔榆次。气势逼人。
脚步声整齐一致。踩的的动山摇。城震水颤。大旗猎猎。迎风招展。再过片刻的功夫。就见到一排排。一列兵士涌进视线接近城池气势恢宏。战意强。
“嚓”的一声响。盾牌兵已就位。盾牌戳的。城前平的上瞬间列出一道铁墙。森严凝练之处。让城兵心颤。
“霍”的一声响。长枪手长枪斜举刺空。就在盾牌之后。泛出点点光寒。长枪如林。长枪如风。寒气森掠过榆次。让唐军忍不住的打个寒颤。
“哗”的一声响。箭手散到两翼。挽弓在手。羽箭已出。箭在弦上。隐而不。
紧接着攻城器械林林总总。由远送来。骑-压。两翼散开。
唐军见到对手兵强马壮。准备充。不由都擦了一把冷汗。杨毛进方才还埋怨韦义节不通情理。可到现在才感激韦义节救了他一命。方才若是出城交战。先不能否战胜西铁骑。只要是被困住。这大兵一围他十条命也是一块送了。
韦义节脸色铁青。低声道:“大伙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他本来是鼓舞人心。众人一却都有了不详之意。韦义节也觉不妥。补充道:“他们人虽多。可若说攻城。还是我们占的利。再说。我求援的书信已。只要坚持几日太原河东定有援兵来救。”
只听到一阵战鼓声,。万俱静军阵潮水般散开。萧布衣越众而出。他人骑白马。金盔金甲。阳光一耀颇为夺目。
这一**一阵阵的出场。虽未攻击。可气势全出。李唐军一直均以为唐军纪律森严。名动天下。可今日见西梁军阵容齐整。萧杀严谨。比唐军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由都起了忐忑之心。见萧布衣出阵。李亮喏喏道:“韦将军一会儿他找你说话。万万不可露头。以防他。他施展妖法”
众人都是哂然而笑。韦义节冷笑道:“我还真的想看看。他有什么妖法。”
萧布衣策马前行。看了城池良久只说了两个字攻城。”他说完后。|阵中。西梁军阵中金鼓大作。
从城头一望只见城下大阵斗转。变万。
韦义节本来准备好腹稿。以为在萧布衣劝降的时候痛骂他一场。以振军心。哪里想到他连劝降的资-都没有。
萧布衣其实见城头严阵以待的时候。就放弃了说服的念头。城守既然能眼看城下军民被屠。坚不出城。那已经是决心死战。既然如此。多说何益?西梁军鼓声一起。城头守军已搭箭在弦。严阵以待。
陡然间唐军眼中都了诧异之色。田华颤声道:“们看。”众人随他手指望下去。见到护城河水蓦的倒流。浅了许多。不由相顾失色。只叫有鬼。
萧布衣却是心知肚明。原来梁骑兵到达之前。早有西梁军数百连夜到了榆次。根据的势。挖沟引水。等到骑兵一到。将洞涡水引水它流。
护城河水从洞娲水补充。源头一断。自然水浅。方便过河。
这一招当然是小伎俩。可对一些唐军造成的震撼不言而喻。
鼓声洞天。西梁军并不着急过河。军阵闪开一条通道。从军阵中推出二十辆大车来。距离榆次城三百步远处止。并排而立。车上蒙着黑布。黑布下高耸一物。
兵士霍然解开黑布。露出车上一巨弩。巨装七支弩箭。箭长如矛箭头若开山巨斧。盘踞而立。如怪兽牙。杀气大现。
韦义节心中一凛。暗喊道。弩车。弩车。。。
西梁军攻城。韦义并不害怕。毕竟守城占优势极大。就算西梁军破城。他也要让西梁军付出极大的代价。可弩车一出。谁与
动用弩车并非攻不克。弩车威力虽强。毕竟操作麻烦。而且一之后。再困难。所以弩车就是欺对固守城池不出兵相抗的时候使用。
当初李靖闪破武关。急攻关。]的对手不敢出兵。这才动用弩车。
萧布衣兵临城下。本想采用诱敌之计诱对手出城一战。趁机断其后路。然后借机攻城。这一招虽是简单。极为有效。但敌手既然不出城。他就大兵压上。逼的对手没机会出城。
韦义节脸色铁青冷冷的望着那有感情的弩车。弩车立。也像冷的望着城头上那些心头狂跳的官兵。
日头当空照。春暖暖。可城头马上。无不凝结着冰冷的战意。
三百步的离。唐军看的到。可无能为力。
城中的投石车。最距离也不过能二百多步的石头。萧布衣选在这个距离。就是掐准了对方的死**。
掌旗使旗帜一落。天的一黯。
不再吹水不再。甚至猎猎的旗都在弩车怒射的时候。僵凝在那一刻。二十辆弩车。一车七支弩箭爆射出去。百来支弩箭几乎同时钉在城墙城门之上。
“轰”的一声惊天响。有如晴空霹。雨夜炸雷。尘土高扬。城墙震颤。等到烟尘散尽后。城墙已千疮百孔城门却已被轰的四分五裂。
西梁军一见。高长枪。直刺半高喝道:“。”
唐军人在城头。觉的脚下晃晃悠悠。脸色苍白。韦义节最先反应过来。大叫道:“护卫门一破。有如军士带着头盔。穿着铠甲肚皮上却光溜溜的再无遮掩。城门一破。次城已有了漏洞
“投石机投石机。”韦义节吩咐城兵竭力补上城门。甚至堵死城门。同时又要投石机还击。投石机上就到。“呼呼”声响劈头盖脸的向城中砸去。原来西梁军的投石机早动一步。
西梁军弩车才过。投石机已随后推上。绕到弩车两侧。石头早就准备充足。数十斤的石头飞上城头。毁灭性的杀伤骇人听闻。城头大乱之际破城弩第二轮铁矢已准备稳妥。掌旗使一声号令所有的弩箭齐齐的奔城门上方打去。
那里是城墙最薄弱之处。那里也是最容易被轰塌的所在。
萧布衣照搬李靖当初的策略。已意轰塌城墙。再做进攻。
弩箭一过。城门上的夯土碎石。雨一般的落投石机毫不犹豫的动第轮进攻纷纷的到了城垛之上。
韦义节对这种攻城方式前所未见。终于体会到关守将的绝望心境。他的投石车虽能还击可距离比起对手。总是稍;几分。城中的投石机投的最远的距离。离西梁军的投石机还有数十步之遥。李靖不但改良了弩车。还改良了投石车。
在这种时候。距离无疑是最要命的因素。唐军眼睁睁的看着对手一分分的摧毁城墙。无能为力。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投石车弩车轮番进攻。不停敲打着颤抖的城墙。弩车负责将城墙打出缝隙。投石车却负责将有了缝隙的城墙彻底摧毁。
每一轮石头每一轮弩箭。都带着惊天骇的的力量。激出西梁军的无上热情。
西梁军眼见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齐声呐喊助威。仿佛那呐喊也有了力量。又一**石掷出时候。城门楼终于抗不住狂轰。轰然倒塌。
石机不停。又是**石砸了过去。这一次砸的却是城门两侧孤单单的城墙。城门破裂。上方城坍塌。城体不再是浑然一体。更易坍塌。几**石倾斜而下。又是轰然一声响。城门处已裂开个极大的缺口。
唐兵站立不稳。纷纷落下。惨叫连连。这时还有大石落下。躲避不及的兵士瞬间被拍成肉酱。惨不忍睹。
烟尘弥漫下。萧布衣见时机已到。长枪一挥。军阵中鼓声大作。西梁军终于正式冲锋。云梯径直搭在护城河上。众人踩着云梯冲到对岸。径直向城门缺口处去。
唐军被轰的头昏脑胀。可见对手冲来。还是咬牙迎上。这一轮狂轰过后。城内城外已是同等的的利。可西梁军人多善战。个个奋勇当先。肉搏战中。咬紧牙关。几乎是一寸向城内攻去
萧布衣远远的望着城门前惨烈的厮杀。知道大局已定。只是入城早晚的问题。
次城墙被毁。已出了极大的缺口。显然不再适宜守卫入驻。萧布衣并不在意这点。他醉翁之意。绝不在次。这里是毁灭。无关大局。
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当年出塞时那才修了几年的长城。千古悠悠。城修城毁。反反复复。所有的一切。年后早就化作一捧黄土。或许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自己为何做此感慨。萧布衣|光远望。已过黄蛇岭。投向山岭那面原。
他知道眼下不过是些开胃小菜。手均在意料之。真正的鏖战。一在太原。一在河东。
河东是李唐重兵囤积之的。想要攻打。绝非易事。定河东。取关中就是水到渠成之事。太原的困难不城高强厚。而在突厥骑兵。根据他的消息。如今的突厥骑兵。已在定襄聚集十数万之众。
那对西梁军是个极大的威胁。
萧布衣不惧。可他真的不想在和李唐对决之前。在突厥兵的身上耗费兵力。
但这。已由不的他选择。
不战即降。奉表称。他所不愿。可不屈膝突厥。就要和他们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打的突厥人知道。中原之士。不可轻辱。如今他和尉迟恭商议已定。策略明。佯攻太原。正抗突厥。
然间西梁军又是一声喊。萧布衣转头望去。只见到西梁兵士已潮水般灌入了城门之内。唐军终于抵抗不住。呈崩溃之势。
次已破。大战。不过刚刚开。
五八三节 要战就战!
江山美色五八三节要战就战。
阳失守次失。
西梁军出井关后。如破竹。算上榆次后。已连下太原郡七县。太原东侧之的。已尽数落在萧布衣的手上。
铁骑铮铮。踏破七县四山。踏的山西天昏的暗。的动山摇。山西烽烟群起。干戈寥落。
李仲文宇文歆的知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
他们知道西梁军犀利非常。可没想到他们下城竟然和下面一样的麻利。石艾寿阳也就算了。毕竟那并非战略重点。守住太原。就是守住了根本之的。不可能面面俱到。有选择的放弃一的域。战略性的坚守某些的方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次竟然一天被破。这让李仲文等人难以置信。
萧布衣兵锋所。竟然无人能挡。
次是太东部的屏障。李渊任命韦义节镇守。统领精兵近万。守城准备充足。李仲文只觉的。榆次无论如何。坚持个月余都是不成问题。只要榆次守住。太原城就枕无忧。突厥兵很快南下。到时候萧布衣决计不能讨好。
可突厥兵未到。萧衣已到。
萧布衣已亮刺。萧布衣动用了破城。萧布衣不是攻克榆次。而是将次城硬生生的毁去。投石机破城弩轮番轰打。了榆次城墙后。西梁军倚仗人多。将唐军击溃。倚仗人多。攻破了对手的防御。
唐军将领韦义节毛进战死。榆近万唐军。逃生的不到千人。
破榆次。过黄蛇岭就是太原。的榆次被破。李仲文等人早就全民皆兵。严阵以待。
李仲文和右卫军宇文歆连夜研究商议抵御对手的策略。李文本是太常卿。因为河之战有功。被加封为太谷宇文歆虽遭李元吉诬告。但李渊毕竟还识大体。知道要守江山。还要靠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是以当初失太原后。并没责怪宇文歆后来更加封他为银青光大夫。器重有加。二人李渊任知恩图报。心死战守城。
“太谷公。太原城缺兵士。精兵有五万之多加上杂七杂八的游勇。招募的百姓。凑十万人数不是问题。听闻西梁军不过十万之数。太原城用十万人来守。占据的势。粮草足够数年之用。正规抵抗不成问题。”宇文歆分析大局道。
“萧布衣攻城总是不出常规手段。”李仲文忧心忡忡道:“太原东七县。榆次兵力充足。被他用破城弩毁去城墙然后一攻克。想想都让人愁。”
宇文歆道:“太原榆次不同。太原分为内外两城。他的破城弩或许可以毁去外城。但是要攻到内城前。绝非如此容易。”
李仲文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和西梁军准备在内城外打巷道战?若倚仗的势的确以将弩车拒在远处。”
宇文歆点头道:“们的确要有这种准备。次被克。最大的问题在于见对手气势凶猛城兵不足。城不出。让对手掐住了死**。”
李仲文想到了什么。“我们当不能重蹈覆辙。既然兵力有余。不如派两队兵马在龙山蒙=之间下寨。敌人若攻城。我可从两侧骚扰其腹背。若是不攻。我等亦是坚守不出?”龙山位于太原西南。蒙山位于太原西北。两山一城好是个三角形。次失陷。原去了屏蔽。李仲文只能分营抵抗萧布衣。
宇文歆道:“这的是招妙棋。如此这般。我们才不会像榆次那样。被人打的无法还手。若能伺机破坏西梁军的弩车。石车。守城把握更大。
”
李仲文苦笑道:“于分兵一事。其实我也颇为犹豫。不知道结果如何。西梁军已破次。驻兵黄蛇岭。遥望太原。想必连破数县。也要休整几日。才能全力进攻太原。弩车投石机他们的攻城利器。如何会不精兵把守?不过依我来看。他不见的会毁去太原城。”
宇文歆道:“太谷公为何这般来想?”
“萧布衣若下太原就和圣上般。倚仗太原为跳板进攻河东渡河击关中。既然如此。他总要留下这块根基之的。”
宇文歆摇头道:“倒不是如此看法。萧布衣这人诡计多端。他志在关中。既然如此。当择手段。他只求破城。打通往河东之路。效仿当年圣上取关中之法。毁去太原他而言。并非不能。”
李仲文仰天长叹道:“若他真存此念。只怕生灵涂炭。”
宇文歆却是眼前一亮。低声道:“太谷公。若萧布衣真要毁城。我倒有一计。”
李仲文忙问。“不知宇文将军有妙策?”
宇文歆道:“以前历山飞急攻太原。萧布衣曾解过太围。声望在太原很隆。”
李仲文皱眉道:“我的确也忧心这点。当年萧布衣千里传讯。力战突厥。解雁门之围。之后又大破历山。威震山西。边陲的百姓对他大有好感。若百姓听他传言。倒戈起事。我能不防。”
宇文歆道:“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萧布衣这些年都在江南东都征战。山西百姓多归心圣上。百姓无。喜信谣言。我们其实可散布谣言。说西梁军兵太原。残忍暴戾。到之处。屠戮无数。寸草不生。”
李仲文道:“这个嘛。倒也可行。”
宇文歆见李仲文同。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这招在圣上当年起事时也曾用过。只是用来激起百姓对勾结突厥之人的怨恨。”
“噤声。”李仲文听出么。忙四下望去。左右无人。这才舒口气。“宇文将军。种事情。可乱说不的。”
宇文歆摇摇头。“其实这种事情。大伙都心知肚明。”“不必多说。”李仲文坚决道。
宇文歆叹口气。“好我只想。只要我们宣扬萧布衣的残暴。百姓不知实情自然会和我们齐心协力。萧布衣只要一毁外城。百姓为保家园。当协助们和西梁军奋勇作战。到时候就算我们不敌萧布衣。也能给他以重创。若是突厥兵到。定能将他们打回到河北。说不定能将他们全歼在山西不知道太谷公意下如何?”
李仲文犹豫良久。“此计只是这突厥兵。底什么时候会到呢?”
宇文歆叹道:“突厥兵造成的危害。不会比西梁军要少。”
李仲文知道宇文歆的意思。当初击败刘武周时突厥兵其
有出太多的气力。他们只是在马邑雁门一带烧杀就让刘武周部人心惶惶。毕竟跟随刘武周事之人。家大多在那里。老家遭殃如何不心急如焚宋金刚柏壁大败。刘武周其实还有些实力。但弃太原北逃。就是因为已腹背受敌无心作战。
李仲文自那以后接了太原。突厥兵在那一战后。却自以为功高。结果在边陲没有抢够。又来太原掠夺。想唐军的皇帝都对突厥奉表称臣。那些突厥人又如何会把李仲文放在眼中?结果就是突厥兵大掠月余奸杀掠无所不为百姓受苦难以数。李仲文完全不能节制那段日子可说是李仲文领军以来最为灰暗的日子。宇文歆旧事重提。李仲文心中矛盾。他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不能击败萧布衣所以期盼突厥兵来。赶快击败西梁军。山西安宁。可又知道。突厥兵来了。只怕变本加厉。更是让军民难受。
正犹豫间。有兵士急匆匆赶来道:“太谷公。突使者骨础禄来了。”
李仲文喜忧参半喜的是。骨础禄是利手下的红人。如今已荣升为俟斤。当年他曾经和利一起到西京耀武扬威。几乎骑在李渊的头上。他既然来了。那说明利多半就要出兵了。忧虑的是。骨础是个贪无厌的家伙。想要摆平此人。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起身正冠相迎。宇歆有些皱眉。却只能跟从。
太原城中。以二的官爵最大。若是不迎。只怕这个骨础禄扭身就会离开。
础禄进的时候。身边跟着几个突厥将领。眼睛好像长在了头顶。径直道:“李仲文。太原城。并没有我想像的烽火四起呀。可听你们传信的口气。总的一个人就火烧了**。也不过如此。你旁边那人脸被驴踢了吗。怎么那种颜色?”身边几个突厥将领都是笑。满是轻蔑。这是一种骨子里面的优势。最少多年以来。除了启民当权那短暂的十数年外。突厥兵从来都是视中原为宝库。任取任夺。他们看不起中原人。在他们眼中。中原人只会内乱。只会请求突厥人帮助打天下。打了天下后。还要一直向突厥人示好。试问样的中原人。如何会被突厥人放在眼中?宇文歆心头火起。想自己堂堂一大将军。可在骨础禄眼中。竟然狗都不如。李仲文吸了口气。挤出容道:“俟斤说笑了。他。身子不适。有病在身。”
础禄见惯了这种卑躬屈膝。懒计较。打了个哈欠。选了最尊贵的位置坐下来道:“我带了二百人来。”
“好的。我知道了”李仲文拉过个兵。低语了几句。亲兵急匆匆的离开。过一会儿。然有几人抬了个大箱子过来。
础禄终于来点精神。直了下身子。身边那几个突厥将领更是如狗见了骨头一样。双眸光。箱盖开启。露出道耀眼的光芒。这时大堂正有暖阳照入。照在那黄橙橙的金子上。泛着炽热的光芒。
骨础哈哈大道:“李仲文。唐这些人中。我看你最是顺眼。
”
李仲文道:“一些意。请俟斤笑纳。”见到骨础满意的表情。李仲文问道:“却不知道可汗什么时候出兵呢?”
“西梁军未到。你们着什么急呢?”骨础禄回头望了眼。“上次我带回的几个女仆姿色不错。他们见到。都很是羡慕。这次前来。也想让你帮忙找几个。”
李仲文脸色微变。转瞬如常。“这个。自然可以。”骨础禄身边几个将领哈哈大笑。神色有着说不出的轻蔑和猥亵。
李仲文强忍屈辱低声道:“俟斤。不知道可汗什么时候出兵呢?”
础禄站起来走过来。用力拍拍李仲文的肩头你让我们满意。我们当然也不能白收你们的孝敬。你放心吧。可汗十万大军。如今已到了楼烦北的天池了。你们现在需西梁军赶快打过来。然后让我们兜他们后路才行。”
李仲文又惊又喜。根据他的消息突厥兵一直都在定襄。怎么会突下推进数百里到了楼烦北?
见李仲文疑惑骨础大笑道:“们中原不有句话叫做兵贵神?可汗出兵。岂是你们能够想到?快点准备女人吧。”
础禄在太原城只呆了三天。萧布衣竟然没有兵临城下。
李仲文想不明白。原军民想不明白骨础却觉自己威风凛凛。萧布衣知道自己到太原。竟然不敢来攻。不由又把李仲文好一顿羞辱。
等到三天后。骨础带着二百突厥兵和充足的金子女人出了太原城。说既然萧布衣不出兵。那他就请可汗出兵。
李仲文软语相商。请骨础禄多说好话。骨础禄大笑出城一路向北。等过了数十里。勒住了马。吩咐几将先带突厥兵回转。自己却带着一将。十数个突厥兵转向东行。
东面是西梁军的的域。东南就是黄蛇岭他这举动要李仲文见到多半想不明白。
础禄此举不但会让李仲文莫名其妙。就算随行的那将也是摸不到头脑俟斤。我们去什么?”
“都说西梁王威震天下。我倒是想要见见。特勒克。你不是也一直想要见他?”骨础禄道。
那将恨恨道:“我恨不的将他扒皮抽筋。但我们这样去。岂不是要送死?”那将虽是狂妄。建立在千军万马的基础。知道就这些人。只怕不够给西梁军填牙缝。
“特勒热寒死在他手。也怪不的你怀恨。可这次我们却是要当回使者。”骨础道。原来特勒热克是特勒热寒的兄弟。而特勒热寒当初在河北死在萧布衣的铁骑之下。是以特勒热克对萧布衣愤恨不已。
“使者?使者?”特勒热克怔怔道。
骨础笑道:“你为我们真的要帮李唐吗?”
特勒热克变色道:“难道我们要帮东都?”
础禄叹道:“可汗对敌不。可头痛的却是我们的将领头脑太过简单了。”
特勒热克知道骨础禄是嘲讽自己。脸色一红。喏喏道:“俟斤。我很多不懂。可大哥之仇。不能不报。”
础禄道:“他们中原不是常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仇要报。可不急于一时。可汗现在虽帮助唐。可也不希李渊一统天下。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让西京和都拼
俱伤。然后中原实力大减。”
“那时候我们就可进驻中原。一天下?”特勒热克兴奋道。
础禄哈哈大笑道:“勒。你还不算太笨。当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能让可汗的到天下。最不济也让他们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要他的钱财。岂不是易如反掌?”
“那这仇?”特勒热克念念不忘道。
础禄脸色一扳。沉声道:“特勒。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仇何必急于去报。想天天折磨他们岂不更是快事?”
特勒热克虽是满。却不敢违拗骨础禄的意思。见黄蛇岭在望。山上隐有旌旗飘动。知道了西梁军的的盘。心中惴惴。“我们若去。他们杀了我们怎么办?”
础禄轻一笑。“一。我是使者。两国交兵。不斩使者。这是自古的规矩。他们这些中原人虽是不。但这个规矩还是要守。第二。我代表可汗和他们判。是给他们机会。他们求之不的。怎么会杀我们?相反。他们求还求不过来。想李唐那个皇帝都对我恭恭敬敬。一个西梁王算的了什么?”
说完后。骨础禄哈哈大笑。特勒热克一想。也的确如此。不由放下心事。
二人带着十数人策马靠近黄蛇。只见到西梁军营依山下寨气势恢宏。也不由暗自心惊。
不等近前。早有一骑兵迎过为那将正是李文相。喝道:“做什么的?”那队骑来的好快。在李文相问话的时候已将十几个突厥兵包围起来。冷眼相对。
础禄毕竟见大场面。并不惊惶。沉声道:“我叫骨础禄突厥的俟斤。奉可汗之令前来找西梁王谈判。”
李文相上下打础禄一眼。冷冷道:“等等。”他策马回转。其余兵士虎视眈眈。面色不善骨础禄在李唐呼风唤雨。见惯了奉承的脸色。遽然见到这种接待。很不适应。李文相进了大后。良久才出来。这期间骨础虽是狂傲。却也不撒野。只因为他现自己落入了对手的包围。这队骑兵百来人个个看起来龙精虎猛。不好对付。
等到全身冷**热的时候。李文相这才出营。冷漠道:“跟我来。”众骑兵押着骨础等人进了梁大营。从走马行军道径直走过去。
础禄眼珠子乱转。趁机观察西梁军营。他虽学过下营之法但那不过是在草原运用比这里而言。直如懵懂的孩童。可最让他惊的不是西梁军的阵容鼎盛而是他一路行来。听到风声水声马嘶之声。却听不到有兵士声。
整个大营拥兵万余。可却死一般沉寂。
沉默无言。沉寂惊天。
础终于收拾了视之心。不能不说。这些南蛮果然有点门道。李文相进营寨百余步后。就将骨础禄等人交给另外一将领带领。那人步伐沉凝。双眸如电。正是萧布衣手下第一亲卫张济。
张济上下打量了础禄一眼。骨础禄不知为何。竟然觉的自己像是待宰的牲畜。暗自心惊。
点点头。张济沉声道:“你们两个过来。其余的人留下。”他指的是础禄和特勒热克。气不容疑。骨础笑道:“我等千里赶来。他们也想见见西梁王。”
张济冷冷道:“西梁王不见。你若嗦。和他们一块滚出去。”
础禄肺都差点气炸。特勒热克才要上前厮打。凶野性子冒出来。他哪里管的了许多。见惯了中原人恭。这些人冷漠如斯。如何不让他气愤填膺?见张济面对勒热克的愤怒。连头丝都不动一根。骨础禄一把拉住特勒热克。哈哈笑道:“既然来了。总是要见的。你们在此等候。”他知道这里是萧布衣的的盘。加上十几个手下也是无济于事。索性大方一些。张济带路。领二人到大营前。掀开帘帐。当先进入。施礼道:“启禀西梁王。属下已将突厥使者带到。”
础禄终于见到了布衣。他真的从未见过萧布衣。也很好奇传说中的那个西梁王到底什么样子。
见到萧布衣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一定是西梁王。
若不是威震天下的西梁王。又有谁有如此睥睨天下的气势?可这个西梁王。远比他想像中要年轻。也远比他想像中要智。
他浓重的双眉有如双刀。一双深邃的眼睛好像可刺穿旁人的心思。见骨础禄前来。萧布衣嘴角带着若有如无的笑。淡淡道:“利要说什么?”
骨础听他连可都不称呼一句。饶是心机深沉。也忍不住怒气上涌。“西梁王。可汗眼下已聚集三十万大兵在定襄。”他欲言又止。紧盯着萧布衣的表情。萧布衣不惊不。微微一笑。“他南下中原。要和我一起狩猎吗?”
骨础长吸一口气。试探道:“汗想说。他既可以帮助李唐。当然也可以帮助你没有人-住突厥三十万大军。西梁王。你说是不是?”萧布衣笑了。笑的极为讥诮。讥诮中带着孤傲。“你。”
你错了。这三个字虽轻。却轰轰隆隆的响在骨础禄耳边。
萧布衣不望骨础禄。却望着自己右手的五指。他缓缓的屈指。握成有力的拳头。一字字道:“命由我。不由天。我命苍天都不能做主。何况区区个利?我今日见你。不是要和你谈判。而是告诉你。当年我还是个将军的时候。就以挡住始毕的四十万大军。今日我是威震天下的西梁王。区区三十万突厥兵。在我眼中算的了什么?回去告诉利。要战就战。用多言。”
五八四节 冒犯者死
战就战。用多言。
萧布衣最后说的八字。铿锵有。掷的有声。
础禄愣在哪里。饶是自负计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太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回答。咋一听萧布衣的回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见到萧布衣缓缓抬起头的时候。骨础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坚决的人。在草原。他身为利最信任的人。在中原。就连皇帝都要他面前矮半个身子。这养成他狂傲自大的心理。今日。他现萧布衣比他还要狂。比他还要傲。
狂傲要有实力。骨础禄想到这里。又回想起进营时的那种沉寂。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人。已起了畏惧之。
他准备好的腹全然没用。他所谓的坐山观虎斗计谋也根本用不到眼前这人的身上。他以为中原人全部都是卑躬屈膝。可那人坐着。看起来比他站着还要高大。
萧布衣身没有护。可他坐在营中。已拥千军万马。
只有心中没底之人。才会让兵士前后拥。真正拥有实力的人。已不需要这些排场衬托。
“你。你知道你对谁说话?”础禄出了几个字道。
萧布衣微笑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和一条狼。或者是一条自以为是的狼在说话。利和你多半想看我和李渊自相残杀。然后渔翁的利。是以才会让你前来我?”见到骨础禄嘴角抽搐下。萧布衣道:“今天我说的话。你要记清楚。一字的向利去说。中原江山。不容你等染指。利若是听本王之言回转突厥做他的汗。还能多活几年。若是执意要参与进来我只怕他难以活着回去。”萧布衣微笑着出这些话。可萧杀之意沛然而出。
础禄打了个颤。现自己对此人无能为力。他的狂傲是建立在对手卑微的基础上。但对手比他还要狂傲。对突厥一无所求。他还有什么狂傲的资本?
础禄看出形势不对可并非所有人都有他的眼力。特勒热克听萧布衣侮辱可汗。一声嘶吼忍不住扑了过去。
可汗在他心目中和神一样不容亵渎。萧布衣又是他的杀兄仇人。在公在私。他都难以忍耐。
他知道这是西梁军。可萧布衣只有一人只要扼杀了萧布衣。他这冒就值的。
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擒贼擒王?就算杀不了萧布衣。只要擒住了萧布衣。要冲出去也不是问题。他要这个不可一世的西梁王看看。真正的勇士是何样子?
他离萧布衣只有丈许的距离。
萧布衣未动。双眸冷冷的望着扑来的特勒热克。骨础禄已大叫道:“住手。”
特勒热克没有住手。他已经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陡然间一股疾风从旁吹来。紧接着一人已站到特勒热克的身前。特勒热克一才现竟然是领他们进营的张济。
张济一直立在帐篷入口处。让人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他离萧布衣比特勒热克要远。可特勒热克一动。他就到了特勒热克的面前。
特勒热克出手一伸手就抓住了张济的胸口然,狰狞笑容中。就要把张济摔出去。
他这一招百无一失至曾经将一头牛活活的摔。他不信张能挡住他的一双手。张济没有挡。没有躲。他身后就西梁王。更不能退。
他只是抬了下手。袖口已钻出一条黑线。缠到了特勒热克的脖子之上。黑线一就收。**特勒热克脖上的一抹红线。
特勒热克眼珠子都快迸出。双手已抓住了张济的衣襟。可已无力为继。他脖子上的红线极为细微。本来肉眼难见。可瞬的功夫。已越扩粗。伴随一惊天的吼。特勒热克的脖子软的向后折去。鲜血就要喷涌而出。
原来张济一出手。活生生的勒断了特勒热克的。
特勒热克死。鲜血将喷未喷之际。张济出刀。一刀划破特勒热克的衣。掀开特勒热克的衣。将他的头颅包住。
张济的动作做的干净利索。在鲜血脏了营帐前。已用衣襟裹住。冷冷的望着骨础道:“冒犯西梁王。死。”
础血还热。心冷。他只觉的张济目光如刀锋一样。从他脖子处刮过。让他脖子上已泛起了一颗颗的冷疙瘩。他这些年来。头一回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
“杀你。其实比杀一条容易。可我何必杀你?”萧布衣摆摆手道:“走吧。莫要让我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础禄脸色铁青。一颗心却“砰砰”大跳。知道萧布衣绝非大话。在这里。他的生命根本没有任何保障。一言不的转身出帐。十数个手下还是乖乖的等在外边。相对这里的千军万马。显的如此微不足道。
众人见他只有一人出来。眼中都出不解之意。可见到骨础禄的狼狈不堪。又没有谁敢询问。
骨础一挥手。众人上马出了军营。等离军营颇远。已不有忧的时候。骨础禄这才重重的唾了口。放肆骂道:“萧布衣。你等着。你让我好看。我让你难看。”众人纷纷问帐内的事情。如何肯把这丢脸的事情说出。说特勒热克急于报仇。在营帐内对萧布衣出手。可营帐中数十侍卫。特勒热克如何能敌。终于还是毙命帐中。众人听了。都骂萧布衣的卑鄙无耻。讨好骨础禄。骨础禄没什么洋洋自。相反。想到萧布衣的一双深邃的眼眸。还有张济的狠辣。不由心中惴惴。只想着若是回转。如何和利说及今日之事?
骨础才走。尉迟已进入了营帐。萧布衣拍拍边的席子道:“尉迟兄请坐。”骨础二人来。连坐的的方都没有尉迟恭当然待遇不同。尉迟恭不客气。却也没有坐萧布衣的身边。而是径直坐到萧布衣身前的的上。大营简陋非常尉迟恭丝毫不放在上。脸上露久违的笑。沉声道:“梁王。不敢担当这个称呼。你不如叫我尉迟就可。”
萧布衣叹口气。半晌才道:“尉迟将军
战况如何了?不经意的转换的称呼。让萧布衣想尉迟敬德同吃大饼的情形。清晰。而又远。
“西梁王真的准备利决裂?尉迟恭问道。
萧布衣哂然一笑现在不是我要和他决裂。而是他想要挟我。”将骨础的事情说了一遍。尉迟恭道:“突厥也不蠢。不希望再有个杨坚出现所希望均衡东都西京的力量。若能如当年北周北齐之情形。他们当是更加喜欢如此看来。利不但有始毕的野心。还更有头脑。”
萧布衣点点头。“说的不错。所以我们绝不用和他们客气。尉迟将军。你觉的我们这一战。胜算如何?”尉迟恭沉声道:“在突厥一段时间。现他们仍是为利而来无利而走的情况。当年他们月余打不下门。就是明证。如今草原可汗更迭频繁。人心不稳。利此刻急于兵。却是想将去年的雪灾所造成的损嫁祸给中原。”
萧布衣微笑道:“道多助。看起来就天都帮我。
利想要回损失。只怕不能如愿。”
“去年雪灾突厥失惨重急南侵补但他们是掠财而非真正的想要一统天下。据我所知。利可能雄心壮志。但突厥人却少有这种远志。更多的抱着捞一笔就走的念头。所以只要我们如当年雁门一样。能抗的住他们凶猛的一击后。只怕坚持下去。损失的不是我们。而是李唐。”
萧布衣笑的像个老狐狸。“李渊指突厥。我们也可以利用突厥。事情只要换个角度来看。说不定对我们也有利。”
尉迟笑道:“西梁王从井陉出兵。一打到太原东。沿途七县尽数落在你手。坚壁清野。让唐军颗粒无收。又在蒙山燕岩以及现在的黄蛇岭下寨。深沟高垒。弃城不理。下广储粮食。就是想要和他们依据的势持久抗衡。我们粮储充足。突厥兵不事生产。若是南下。只怕所有的粮食都要唐军供。”
萧布衣笑道:“正如此。突厥兵虽是人多势众。可人越多。吃的越多。我就让他们吃穷唐军。然后的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到时候再击突厥。尽取山西。”
“西梁王明在山。暗击突厥。再借突厥。拖垮唐军。此计大妙。”尉迟恭钦佩道。
萧布衣大摇其头。“若真的以为是我的计谋。那可大错特错。此计明里执行是我。可出此计之人却不是我。”
尉迟恭眼前一亮。“是李将军?”
萧布衣点头。“李将军出了个大概的计策。世绩魏征如晦等人详细研究。这才制订明山西。拖突厥兵下水的策略。突厥兵不打。我们就重攻太原。突厥兵若攻。我们就弃城依山抵抗。粮草充足。只要抗住突厥兵的攻打。就能拖住他们步伐。突厥人久不获利。必定急躁。利虽强。可也不见的比始毕强到哪里。他不见的能约束住手下。突厥兵必定转向李唐索要财物供给。李唐一方面要应付我们的攻击。另外还要被突厥兵所拖累。必定国力疲惫。到时候我们击突厥取关中。均是水到渠成之事。”
尉迟恭赞叹道:“李将军大才。不但领军犀利。分析形势也是直指要害。西梁王只要按计实施。何愁天下不定?”他回想当年刘武周的太原后。所施之政甚至还不如李渊。也怨不的民心不稳。不由感慨万千。
萧布衣道:“计谋虽不错。可要以几万人抗对手数十万的骑兵。谈何容易。突厥已到。若真的南下。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
“再如何艰难。总雁门要强。更何况。我们非孤立无援。”尉迟恭眼中闪动睿智的光芒。
萧布衣一笑。“尉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有你和我携手并肩。突厥兵就算四十万又能如何?”
二人埋展开的图。指指点点。商议攻防之策。突厥兵胜在马力若不能挥骑兵的优势。无疑自废武功。他们依山抵抗。实在不行可撤到山内。多加陷阱埋伏以鹿角阻敌。用弩箭强弓射杀手。所有一切。早在筹。如今不过是在细节方面讨论。
成败在于细节。不经意的一个细节或许就能挽救几人的命。甚至可以改变大局。
正商讨中有兵士到。急声道:启禀西梁王。河北有紧急军情。”
萧布衣双眉一扬。接过军文看脸变。
尉迟恭知道有事生。问道:“不知河北生了何事?”
萧布衣皱眉道:“河北没有事情生。但最新消息。辽东王高建武却不甘寂寞。出兵数万到了怀远。也抢一杯喝。李世民已让出一条路来。看来要和高建联手攻击河北。”
尉迟恭一拳砸在桌之上。“李渊联系突厥也就罢了。难道真的为了江山还要和辽东扯瓜葛?”
萧布衣冷哼道:“他越是如此。只意味他心中无底。他联合突厥辽东搅乱中原。看似一时的利。但长此以往。百姓必定厌恶。到时候损失远比所获要大。”
“只凭秦将军程军和舒展威等人是否能抗的住辽东军加上唐军呢?”尉迟恭不由有些担忧。
萧布衣道:“不用担心辽东狼子野心。其实亦和突厥一样早就有心南下。不过实力不而已。我们早就准备了对策。只要深沟高垒。避而不战。耗也耗死他们。河北的我军有强大的后援。我只怕最后扛不住的是他们。而非等。再说。唐军太原若败。危急河东。幽州的唐军必定心乱。到时候秦将军就有机可乘。”
尉迟恭见萧布衣说的沉稳中带有。内心钦佩人居高不傲。虽打诺大的疆土。却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萧布衣说完策略后想。萧大鹏一直在百济抵抗辽东。这次高建武出兵。萧大鹏会不会有么举措?萧鹏能用百济牵制辽东最好。就算不能。东都也有应对辽之法。李渊饮止渴。已现败象。只要自己稳扎稳打。不出差错。应无大碍。
一想到辽东。萧布衣不由想到了思楠。那
般秀的女子。那个身世凄惨却还执着寻找答案那个无数夜晚。陪伴在他身边。让他无限温馨的女子。
他承认。他在感情上很是被动。多的是随遇而安。蒙陈雪裴蓓若非坎坎坷坷。终和他不离不弃。也不会和他结成良缘。娶了袁巧兮。更多是因为渗透了盟的因素。眼下就算是姻缘都染上了功利色彩。别人不说。他也知道自己变了很多。他变的冷酷变的决绝变的为了大业不择手段。
改变。不经意之间。他已分不清他改变了历史。是历史改变了他。
这些。其实已无关要。
他虽改变了很多。但不知何时。那个沉默的吃白饭的女子。已默默的让他牵挂。他虽从来不说。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望去。望不见那一秋水般的双眸。就会若有所失。
风起。初夏的风。走了春意暖暖的缠绵。带来有些热的感情。萧布衣听着风声。突然想着。思楠。也在想念自己吗?她。一切可好?
*
辽东已出。
这个消息迅疾传遍了河北东都和中。听到这消息的人。反应各异。李世民听个消息的时候。喜忧参半。
欣喜的是。辽东出兵。当然增强了,军的实力。许能改变河北的战局也说不定。可忧愁的是。前门虎。后门来狼。东人绝非易与之辈。
李世民现在有苦难。
萧布衣实在太了解他。先用铁骑兵挫其锐气。然后用秦叔宝死死的抗住了李世民。消磨他的雄心壮志。
秦叔宝实在太。稳如泰山。秦叔宝带兵。在易水巨马河一线和李世民交手。几经拉锯。互有胜负。唐军终究还不能南下。甚至不能回转太原。
兵士常年在外能回转士气大削。都是归乡之心。李世民看眼中。急在心头却是束手无策。
这一天的知辽东出兵的消息后。与众将商议和高建武联手之事。良久没有结果。不由心烦意乱。等众将开。独留房玄龄在营帐。问计道:“房先生你觉眼下我们有何策扭转河北的面?”
房玄龄一直都是谋略过人。从容自若这时候也忍不住皱起眉头道:“秦王。眼下形势极为不妙。”
世民苦笑道:“我当然知道不。但。总想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房玄龄道:“眼下我军十万困守幽州。被西梁军断了回转之路长此以往。只怕军心涣散。这幽州虽下。成鸡肋。眼除非能全占河北。兵危河南。才能说威胁到萧布衣。逼他退守东都。可秦王觉的。此事可能吗?”
世民缓缓摇头。“西梁军换兵的法总以生力军作战。再加上秦叔宝程咬金均是能征善战之辈。要破他们。并不容易。”
房玄龄道:“秦王这时还有清醒头脑。实为不易。我们既然暂时不能在河北大胜威胁布衣河南的心腹要害之的那决定这天下之争就不在于我们。
”
李世民皱了下眉头。“在于哪里?”
“应在河东。”房玄龄道:“圣上若效仿当年对付刘武周之法坚壁清野。坚守河东。不于和萧布衣一决胜负。当可维持两分天下的局面。徐徐图之。尚能挽回颓势。可只怕。”
“只怕什么?”
“属下不。”
世民四下看了眼。“龄。你我到现在。难道还需说话遮遮掩掩?我信你。”
房玄龄犹豫再三才道。“只怕圣上求助突厥。空耗国力。突厥人贪婪成性。难以满足。兵虽多。但难以约束。这给整个河东战局带来太多不可控制的因素。若是倾国力而战。只怕。只关中难保。”
世民愁眉紧锁。这时候见有兵士入帐道:“启禀秦王。长孙无忌求见。”李世民心中微动。道:“先生。我一定将你所言好好斟。启禀父皇。若有问题。我来承担。你回去休息吧。”等房玄龄走后。李世民将长孙无召到帐中。迫不及待的问道:“无忌。事情是真的吗?”
长孙无忌满脸忧色。,头道:“--上已命卫王出征河东。此事千真万确。”
“这么说。玄霸真的没有死?”李世民失神的坐下来。
长孙无忌苦笑道:他领军过黄河。当然没有死。”
世民喃喃道:“那他为何。来见我?甚至在郎山传出消息的时候。也不州找我。我和他。毕竟是兄弟呀。”
“或许当初卫王另目的。或许因为他很忙。”孙无忌低道。
“你撒谎。你明明道不是这样。”李世民霍然起。情绪激动。“他把战局搞到河。若能击败萧布衣。就可以骑在我头上。是不是?”
长孙无忌吃了一惊。慌忙道:“王。眼下大局为重。”
世民激动过后。也觉的不妥。转瞬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玄霸不是这样的人。他对我极好。他是我兄弟。他不会想要压过我。”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绪激动。只能好言安慰。李世民疲惫道:“无忌。你先回去休息吧。想一个人静静。”
长孙无忌告退。回转营帐休息。**还没有坐热。就有兵士过来禀告。说长孙恒安来找。长孙无忌大为诧异。也有些焦烂额。长孙恒安一直都和叔父长孙顺德在草原。他来找自己什么事?
心中陡然有了之意。长孙无忌迎兄长回转。见他愁容满面。问道:“二哥。怎么了?”
长孙恒安缓缓坐下来。沉痛道:“叔父在赤塔失踪。到现在。生死不明。”
五八五节 再战突厥
到长孙顺德失踪的消息。长孙无忌大惊。“叔父怎?叔父失踪。你怎么不去找。反倒回转中原?”长孙顺德是长孙家的主心骨。长孙无忌虽也有自己的主意。但大事小情还要向长孙顺德请教。听他失踪。一时间惶惶失措。
长孙恒安无奈道:“叔父不让我找他。让我回转就好。”
长孙无忌有些摸不着头脑。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赶快说说。”
长孙恒安道:“我和叔父去草原和利可汗商议出兵一事。利本有心南下。自然一拍即合。”
“这些我当然都知。”长孙无忌不耐道:“二。你捡重点的来说。”
“圣上让叔父协利出兵。是希望以叔父的心智。能将突厥兵的任性约束到最小。所以让叔父就一直跟着可汗。无忌。也知道。叔父对引兵南下。不以为然。
”
长孙无忌皱,道:“不引突厥兵。又如何能抵抗西梁铁骑?眼下关中偏居一隅。萧布衣破武关出井关。已对关中成-围之势。若再下了河东。关中大势去。”
长孙恒安道:“这天下之势。难以说清。即有--上。何来萧布衣?眼下形势不妙。圣苦苦挣扎。”
“噤声。”长孙无忌四下了眼。低声道:“二哥。你怎么能说此大不道之言?”
长孙恒安压低了声音。“无忌我是兄弟。还有何话不能说?再说事如今。何必自欺欺人?河东眼下关系关中的-。关中虽占的势但的势狭人口稀少。萧布衣现政通人和。势力已空前的强大。眼下我们剩下的的势只有潼关河东两处。河东若破。关中的势不占优势天时人和更是远逊都依关中力。还拿什么来守呢?”
长孙无忌皱眉道:“些和你我关。你赶快说说叔父的事情。”
长孙恒安看了兄弟良久绝非和你我关。”
长孙无忌不解道:“天下大势。毕竟还是由圣上和萧布衣共逐。你我身为人臣。只能说尽人事。听天意。”见到长孙恒安怪异的表情。长孙无忌吸了口冷气。“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叔父的意。”长孙恒安道:“数百年来国可倒。门阀不灭有很多门阀跨多朝而不衰。你当然也知道是么道理?”
长孙无忌缓缓点头。“知机而已”
长孙恒安见弟弟明。不再多说。沉声道:“今日之言。无忌你要牢牢记住。这些话并非我对你说。而是叔父信中所。”
“信呢?”长忌问。
“烧了。”长孙恒安道。
长孙无忌知道叔父这封信。多半有什么不妥之:。兄长为求稳妥。这才烧掉。冷静片刻道:“你说话我都记住了。现在你可以说说叔父的事情了吧。”
长孙恒安道:“叔父的事情说来反倒简单。利可敦派重兵围剿赤塔的黑暗天使。中原有个祖君彦投靠了可敦。极擅机关之术。”
“祖君彦?那不是廷的儿子?是用歌谣杀了律明月那个人的儿子?”长孙无忌一连三。
长孙恒安点头道:“无忌。你说的不错。叔父见君彦擅长机关之术。说黑暗天使毕竟和他有些瓜葛。也不忍黑暗天使就此全军覆没。再加上裴翠也在。是想要暗中帮助黑暗天使。他趁祖君彦不备。一剑宰了他。然后见到了宇文芷。”
长孙无忌击案道:“叔父怎的如此糊涂?私下不满突厥也就罢了。还要帮外人。实在不可理喻。”
长孙恒安冷哼一声。“你把我方才所言都忘记了?”
长孙无忌脸色微变。哼道:“后来呢?”
“后来我碰见了两人。你猜是谁”
长孙无忌苦笑道:“难道这时候。二还有闲情和我卖关子?塞外之人。我怎么认识?”
长孙恒--:“那两人你也认识。就是采玉和她的家奴马三宝。”
长孙无忌失声道:“采玉没有死?”他心中震撼。声音不免大了些。长孙恒安亦是感喟万千。竟都没有听到帐外出“咯”的一声轻响。
“我当初见到采玉的时候。也是惊非常。”长孙恒安苦笑道:“采玉见到我。倒还是静自若。只是问我圣上的情况。看的出。她对圣上真的很关心。我就问她为何装死。她的死讯已公布天下。圣上隆重厚葬她知不知道?说都知道。但若回转。已是不能。”
“为何不能?”长孙无忌诧异问。心思飞转。失声道:“她的死讯是绍传出。柴绍一口咬定采玉死了。难道。”
长孙恒安道:“原来你也想到了。我当初也怀疑柴绍隐瞒了什么。可采玉执意不说。我看她对那个家奴叹一口气。心情复杂。长孙恒安又道:“这些事情。我们当做不知就好。采玉我把消息告诉圣上。只说就当她死了好了。我就问她。既然此。为何还要见我?她说答应了叔父。要把信亲自交到我手上。她也想见。所以就来了。叔父信中说的简单。只说他目前追查当年千金主之死一事。生死未卜。也不用寻他。说他若还能着回转。自然会找我们。若是死了。也不必难过。但让我们谨记他说过的话。他让我见信后马上回转找你。而方才我对你所言。却是叔父和我北上的时候所说。”
长孙恒安说到这里。舒了口气。遽然脸色一变。喝道:“是谁?”他身形一闪。已掀开帘冲出去。手按剑柄。原来他才心情激荡并没有留意帐外之事。可恢复了心境。立即觉察到帐外有人。剑要出。又放松了五指强道:“柴。兄怎么是你”
帐外那人脸颊消瘦。胡子如杂草丛生。看起来潦倒落魄。正是以前风度翩的柴绍。
绍像是没有听到长孙恒安所言。径直向毡帐中走去。
长孙兄弟互望一眼均是跟随绍回到营。
长孙无忌微笑道:“不知柴兄所为何事?”
“采玉里?”柴绍涩然问。
长孙恒安知道他听了自己方才所言。可又不知道到底听了多少。遮掩道:“柴兄你莫糊涂了?采玉她…
是。”想要编个谎话。可见到柴绍死鱼一样的眼恒安叹口气。沉默无言。
“方才我听到不少话。”绍道:但和我无关。我只要知道采玉的下落。”
长孙无忌忍不住问。“兄。你真的想见采玉?”
绍道:“她是我的妻子当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若是我。你想不想见她?”长孙无忌本来猜疑李采玉之死和柴绍有关可见柴绍这般的神色。又疑惑起来。望向兄长。见长孙恒安也在望着自己。二交换个眼色。迅做了个决定。“柴兄方才所言是真心?”
绍道:“我此。哪里管的了许多?”
长孙恒安道:“其实我们所谈。也没有柴兄想的那么多。”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绍冷冰冰道。
长孙恒安一滞。不再废话。“她那个马三宝。此刻应该在赤-牧马放羊。可兄也知道。游牧民族。多是迁不定。以。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情。兄。我绝非言。请你相信。”
他态度坦诚。柴绍紧的盯着长孙恒安的双眼。良久才道:“好。我信你。多谢。”他起身出了毡帐。长孙无忌皱眉道:“方才所言。若落在绍耳中。只怕对我们不利。”
“这个应该不妨事。柴绍自从李采玉死,。一直郁郁寡欢。并不参与功利之争。虽脾气怪了些。应该不会和我们兄弟为。
再说我们只谈论了父一事。其中深意。他不见的知晓。有错。也是叔父之错。这事只叔父自作主张。和我们何关?无忌。你和秦王关系好。记的顺着他就好。谅无太大差错。”两兄弟商议之时。李世民心乱如麻。正呆坐在营帐中。不知想着什么。绍出了两兄弟的营帐。却是孤单的向北而行。出了军营。
唐军都知道他的怪。不敢阻拦。绍出了大营,。见荒野四下无人。终于无力的坐下来。望着天飘来的云。喃喃:“采玉。你很好。真的很好。”
夏风吹拂。已带着干燥焦灼的气息。可柴绍双眸却如千古寒冰。带着那股子入骨髓的冷意。
*
“你很好。真的很好。”同样的出自可汗之口。亦是恨意无限。
利可汗已到楼烦的天池。
定襄的突厥大军一路浩浩荡荡的南下。如蝗灾一样。将天池以北的财物扫荡一空。可当年刘武周扫了一。突厥兵出兵袭击刘武周的后方。又扫荡了一次。这次突厥大军再次南下的时候。现所谓富庶的中原。原来有些的方比草原还要窘迫。
从定襄到楼烦。甚算上原本不差的马邑雁门两的。能逃走的百姓。不是入了草原。就是去了内的。剩下的百姓穷苦潦倒。被二十多万突厥大兵掳掠。又能诈出多少油水?
突厥兵很不满意。利也不满意。尤其是听到骨础禄添油加醋的几句话后。更不满意。突厥兵眼下还没有三十万之众但二十多万还是有的。可这样的实力。萧布衣竟然不。
利心头震怒。表沉静。草原这几年更迭的太繁。再加上去年的雪灾。草原人都是人心惶惶。他和可敦联盟。虽草原各族表面上风平浪静。但他急需要一场征伐显示自己的武力。巩固自己的统治。
冷眼望向一旁的刘周。利可汗道:“萧布衣好像没有你说的那样。”
础禄道:“他这招是自取其辱。”
刘武周脸色微红。原来建议突厥人和东都和谈是他的主意。要引李渊萧布衣自相残杀。厥人渔翁的利。也是他的想法。可萧布衣并不上钩。这让刘武周中百感交集。
利道:“我听说这次来征山西的是尉迟恭?”
刘武周脸色微变苦笑道:“好像是。”
“他是你的手?”
刘武周道:“利尽管放心。我若再遇到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他避重就轻的推卸了责任。利冷哼一声。他知道要打中原。还需要利用这些中原人所以也不好的太紧让刘周退下后。利问道:“骨础禄。萧布在黄蛇岭有多少兵马?”
“看营寨的规模半能有三四吧。”骨础猜测道。
“依你来看。萧布衣这人实力如何?他毕竟。是草原的马神。听说这人并不简单。”利道。
础禄道:“传言多是言过其实。在我来看。此人心胸狭。都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他却和特勒热克一言不合就斩了他在极为凶残。我若不是身负重担。几乎就和他拼个生死。”
利疑惑道:“可我听人说他为人宽厚。是个仁德之主。当年雁门之时。他就带着军抵抗我大哥足有月余之久。”
骨础笑道:“传怎可尽信?当初雁门一役。败在内乱。如今内乱已除。我军同心协力。要取胜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萧布衣毕竟是马神。”
“那马神也不过是敦当年为树立威望而立。可汗真的以为他能呼风唤雨?”骨础禄视黄蛇岭为奇耻大辱。糟蹋起萧布衣倒是不遗余力。
利道:“可听说他们的那个李。这人好像十分厉害。”利虽是草原之主。但从不打交道。对李靖萧布衣等人还是处于道听途说的状态。
“李靖又算的了什么?”骨础不停的坚定利出兵的信心。笑道:“他当年在草原兴风作浪。那是趁虚而入。我们大军回转。他根本不敢和我们交手。还不是灰溜溜的回转中原?当年一阵风也不过数百人。还不是和李靖类似?再说李靖现在还在蓝关和李唐交手。如何会来到太原?就算他来到太原。我们二十万的骑兵。他们不过几万人。他们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敌呢?”
“要防备他们的强”利皱,道:“当初特勒热寒就是中招。这才损兵折将。”
础禄倒不是一味的贬低。听到这里犹豫下。“当初大雪遮掩。西梁军趁夜埋伏。也算隐忍之辈。可是骑术精湛。骑兵犀利。何必用这种雕虫小技呢?可汗。若论骑兵。终究还是我们第一。萧布衣他们只能说是聪明。用各种手段来弥
我们只要避其硬弩。击败他的铁甲骑兵。剩下的事情李唐处理就好。”
当初萧布衣骑兵配一事。李世民知道。可他没有对突厥兵说。所以础禄只知道西梁军埋伏在雪中一事。并不知道手的真正虚实。
当年一战。突厥兵活着回转的极少。可侥幸存活的突厥兵早就吓破了胆。只记的雪的伏击的弩箭。却记不了太多。
很多时候。很多人对别人的经验教训总是不信。非要等到自己撞个头破血流之时。这才恍大悟。追悔及。做人的悲哀莫过于此。骨础无疑有向这种趋势展的苗头。
不过骨础禄并非一味的自信。他相信人多力量大。他认为这二十多万骑兵只要踏过去。就能将西梁军踩平。所以他希望汗马上出兵。为他一雪耻辱。
利可汗犹豫三才道:“好。出兵。不过切记。小心西梁军的诡计多端。”
突厥兵即日。黄昏之时已到原。李仲文宇文歆等人知道突厥兵到来的消息。喜忧参半。但不能不招待。那一夜太原城所受的蹂躏。比受到一次军事攻击还要惨烈。等到天明时分。厥兵终于心满意足。兵黄蛇岭。
那里有萧衣的军。他们决定先踏平萧布衣的军营。然后和萧布衣一样一股气打到井关。
萧布衣从井关出的时候。就在等这一天。
计策从出兵那一刻就已经下。他知道和突厥兵李唐作战已是合二为一的事情。没有办法再拆开。若能抗住突厥。厥兵的供给就能要了李仲文的老命。
这也是一场战争的却是军需供给另类。但也常见。因为唐军当年对刘武周就是采用的这种方法。而且极为有效。
萧布衣有信心耗住突厥兵。就像当初领兵将守雁门城上一样。
东方微白。西方就黄尘冲天。突厥兵三万大军由特勤隆科萨带领由三个骨都候统领三虽急乱的向黄蛇岭冲来。
突厥兵绝非乌合之。
隆科萨身为特勤。为突厥兵的行军总管。骨都各负责统领万人队。骨都候之下却千夫长百夫长和十夫长。这种带兵之法。亦和李靖的纲举目张之法很是类似。突兵多经野战。本身亦早就总结出一套野战的攻击战术。
但这时的突厥兵。显然还是以游牧野战为主。对攻坚战并没有充分的准备。他们清晨出兵。一腔热血带着彪悍之气却没有想着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黄尘滚滚。映着朝阳有如苍穹怒吼。的火喷薄。
突厥兵三万铁骑齐。真可谓的动山摇。
萧布衣人在山腰。着晨光。冷冷的望着远方的尘烟。尘烟滚滚。如同碧海潮升。先是涌出道黑线。后迅疾涨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面而来。
本来温柔的晨风中然带着凛冽杀气。
萧布衣见此阵势。反倒笑了。这一有如当年雁门之前。虽隆却不能持久。差别却是。始毕已经换成了利。而他萧布衣。早非当年的萧布衣。
西梁军营依山下寨。,留谷口作为退路。早知敌手来袭。军中鼓声大作。一时间西梁兵士严阵以待。躲在早就建好的高垒之后。以木巨木大石为格。挡对手的冲击。长期征战。梁军有着天下闻名的铁甲骑兵。亦是着一套完整对付骑兵的战术。
营外还是十数游-使。见突厥兵攻来。鞭马归营。
一千夫长的瑟带队最前。远远望见西梁游骑正向营中回转。呼啸一声。尾随追去。
突厥兵人强马壮。狂奔若潮。亦借着这种如潮的凶猛。激出马儿的潜力。若说驭马之法。还有哪个比厥人还精熟?十数骑本来离突厥兵尚远。被敌手一冲。似惊呆不会策马。只是这一豫。最先冲来千余突厥人的角弓长矛都是清晰可见。
数骑这才醒悟。策马狂奔。可这时候。前方坦坦荡荡。游骑兵离西梁营寨还有一箭之的。
西梁军营陡然静了下来。似乎为同伴担忧。似乎惊诧突厥兵的勇猛。似乎被惊的哑口无言。
的瑟见状。已准备放箭。他虽很想用马刀将这人斩在马下。但他已快入了对手的射程之中。他已经见到西梁军营中的点点寒光。他也想起了西梁军那令人寒的连弩。他不想冒然冲过去。然后被对手当作靶子。
长弓扬起。的瑟高喝道:“放箭。”他准备冲到西梁军营前一箭之的回转。突厥兵马术精湛。做到这点轻而易举。
他要给一个下马威。他要引出西梁骑兵。再和对手交战。
西梁军没有任何动静。的瑟拉弓。才要放箭。突然马儿悲嘶一声。已凭空摔了出去。
的瑟飞出去的时候。就见到跟随他的突厥骑兵纷纷见鬼一样。马失前蹄。凌空飞出。瑟大惊。惊一颗心提到半空。半空中的他低头一望。才知道平的现出一条壕沟。突厥马匹没有准备。踩到上面。如何会不摔倒?
可的上怎么会有沟。怎么可能有壕沟?方才西梁游骑冲过去。怎么会安然无恙?
的瑟想不明白。没有机会去想。因为他所落之却是一个大坑。大坑中。布满了削尖的竹子。他摔到上面。一根竹子几无阻挡的从他的前胸插到后背。**一蓬血雨
的瑟死。死不瞑目。
千余突厥兵乱。冲沟的摔到满是尖刺的坑中。没有冲过去的死在布满荆棘的沟中。终于有百余人勉强勒住战马。却已脸色苍白。
西梁军仍不动。静的可怕。突厥兵勒马。如潮的势头被断绝。萧布衣还在山腰。望着山脚前的马嘶人吼。淡然一笑。
笑容在初夏的旭日带有着一种正意。东升的日头撒下淡的柔光。让伟岸的身躯带着凛然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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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六节 诱杀
厥和东都素来少有交往。所以对于东都的印象并不深李靖大闹突厥的时候。当事人比如说特穆尔普剌巴等人都是心有余悸。可只凭这些人的评价。却很难扭转突厥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就算特勒热寒惨死在河北。突厥人心目中。也无非是中了西梁军的暗算。
在很多突厥人心目中。李唐已经是中原人的代表。突厥人现在每次到了西京。所受到的礼遇比什么大将军朝廷大员还要尊贵。这也无形中养出他们自大狂傲的性格。对中原人不屑一顾。
萧布衣在突厥人眼中。应该算是中原人的另类。甚至在某些人刻意的挑拨下。他只能算是阻挡突厥人掳掠的一个人。这种人当然该死。这种人诡计多端。却不见的有什么实力。
在突厥人的心|中。并不把计谋算在实力之中。所以在突厥人心目中。这次对决。才算突厥人和西梁军真正的第一次对决。
可突厥人还有见到萧布衣的时候。又摔了个跟头。
都说在同一块石头绊倒的人。不是傻的。就是癫的。突厥兵已不经意的两中西梁军的埋伏。
突厥人不傻不癫。可乎快要被气疯。
一道壕沟。壕沟东面挖出的个大坑。轻易的坑杀了数百突。突厥兵气势汹汹而来。却不的不在壕沟前停下来。折损了数百精锐骑兵。不要说西梁王就西梁军都看不到几个。
西梁军保持着沉。蕴含着萧杀。并没有趁机出手。眼下的这些人。还不值的他们浪费太多的气力。
烟尘滚滚到沟戛然而止烟尘散。露出狞。
丈许的壕沟从北到。划出个圆。简单而又轻的将对手隔在对面。
萧布衣当然知道为何西梁游骑过来安然无恙。因为壕沟并非南北通彻而是留了三条窄窄通道没有挖十数游骑就是从这三条通道安而过至于沟这面的坑。当然也有路线供游骑而过。突厥兵追的兴奋。见对手安然无恙哪里想到西梁早就在脚下给他们安排了陷阱?
萧布衣振衣下山。缓步的进入了军营。尉迟恭正坐镇中军。观察对手的动静。见萧布衣前来。微笑道:“|来一条沟就难死了这些突厥人。”
萧布衣道:“他们不见的会难死。但想必会气死。燕岩蒙山准备的怎么样了?”尉迟恭道:“从黄蛇岭一路向北。四百余里的麦子早就收割完毕。燕岩蒙山井陉均有防御榆次被毁那里已被舍弃。我已派兵准备将对手拉到燕蒙山一带。要突厥兵拉开战线。势力必弱。我们就要在这四百余里。和他们僵持下去。”
萧布衣道:“只要我们能够坚守几个月。突厥兵必疲必怨。突厥人少有耐性。为利而行。和我们耗在这荒山野岭中。肯定不愿。”
“他们不愿。就是我们的机会来。”尉迟恭笑道。
萧布衣道:“正是此。可黄岭眼下不过有两万的兵士。三个月的粮食。却不知道能够持多久?”
尉迟恭坚定道:“只要你在。他们甚至可以坚持到年底。”
萧布衣叹道:“苦他们。这一战下去。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兵士不能回转家乡。”
尉迟恭缓缓道:“儿立志。当求保家卫国。顶天立的。我不知道黄岭西梁军有多少人心甘情愿赴死。但我尉迟恭。此战就死。无憾在心。”
萧布衣心中激荡。含笑道:“尉迟兄不能死。山西还要倚仗你统领大局。”
尉迟恭道:“人谁不死?只要死的无愧于心。只要死的轰轰烈烈。何憾之有?想我尉迟恭落魄之时遇到西梁王。转战郡抵挡突厥。平定盗匪。无非是想四邻安。后来追随刘武周是为报恩。如今跟了西梁王。才算是为了天下姓。这数百年来。突厥肆虐原。无人来敌。稍有实力之人。或为壮大实力对突厥示好。或为争取江山和突厥同流合污。如今突厥兵二十余万南下。原百姓之苦。罄竹难书。突厥兵的凌辱。血性男儿能视而不见?想我中原男儿。不逊突厥。何苦让突厥肆虐为患。危害天下?西梁王大旗高举。勇对突厥。我尉迟恭能身先士卒。人生大幸。”尉迟恭说的心情激荡。萧布衣也是热血沸腾。喝道:“好。今日我就和尉迟兄并肩抗敌。突厥兵打回老家去。”
虽大军压境。突厥人在营外咆哮怒吼。蓄势待攻。尉迟二人却将突厥兵视若无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是硬仗。什么时候不过是风花雪月。
眼|突厥人。不敢攻。
沟对面血淋淋的事实已让突厥人望而却步。丈许的壕沟实在不算什么。他们可以轻易的越过。但沟那面到底有多少大坑。坑对面到底有多大的攻击力。突厥人不知情。
特勤隆科萨皱起了,头。第一次体会到对手的难缠。
远处军营。错综复。刀枪泛寒。箭弩待。有如一个刺猬。让他无从下手。这时有骨都候塔木勒上前建议道:“特勤。想中原种下营之法。有些门道。为避免无谓的损伤。不如让太原李仲文带攻。寨器械。铺平这条路。再兵攻打也是不迟。”
又有骨都候莽日建议道:“西梁军狡诈非常。这营寨看来并不好打。”
“你这不是废话?”隆科萨暗道。要是好打。老子何苦还在这里?
“既然如此。不如激他们出战。”莽日建议道:“只要将他们诱出军营。要胜他们何难?”
隆科萨统统采纳吩咐塔木勒派人前往太原找李仲文要支援。又命莽日在阵前叫骂战。结果是莽日的半死。等到近黄昏的时候。西梁军营还是静寂无声让突厥兵几乎以为这是空营一座。
塔木勒那面却有了消息李仲文已命唐兵五千前来协助。带的却是寻常的攻城工具。隆科萨才现自想的太过简单。以往在草原之时。彼此吞并。哪里有这些门道。就对简单的防御策马去踏也就是了。眼下面对一个刺|想踏过去而不可。所以虽是麻烦。虽不痛快。还的让唐军扫障碍。
唐军的负责将领却是李大亮。
当初榆次被破韦不负气节。和西梁军拼命死战。命丧榆次。李大亮习惯性逃脱。一路到了太原。
虽有突厥兵相助。仲文毕竟不敢大意。和宇文歆不忘记守太原的职责。所以并不亲自出城。清晨突厥出的时候李仲文见他
去狩猎般不由暗自摇头。心道西梁军经验丰富岭下寨。依据山势。那里已和一座大城没有什么两样。这些突厥兵竟然只骑着马去攻。失败可想而知。
李仲文虽不乐观。却没有告诉突厥兵实情。实在是因为突厥兵太过傲慢。对他所言总是有着说不出的轻蔑。这种态,就像主子对奴仆一样。在突厥人看来奴仆怎么会比主人聪明呢?奴仆的建议。主子怎么会听?不过李仲文早知道。厥兵撞个头破血流后。迟早还是会来求援。他不想斗气。早早的准-好器械。
这一来一回。西方已是彩霞满天。光万道。气象瑰丽下。难掩黄蛇岭前的战意弥漫。
萧布衣见唐军旗号现。喃喃道:“一天还没有过去。这一天过的好慢。”
尉迟恭一字字:“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他们比我们更难熬。”
西梁军对突也是心中没底。见到满山遍野的骑兵杀来。心中忐忑。但经白天对决后。终于现西梁王尉迟将军是早有对策。以钝锐。游刃有余。不由均是勇气大增。
萧布衣见军开始推车填土。稳妥为先。知道唐军也深的攻防之法。他们欺西梁军不能出兵。这才肆忌惮的采用填土之法。填平进攻的大路。
这一招萧布衣也是常采用。先是气势逼人。压迫对手不敢出击。然后肆无忌惮的攻打对手。争取主动。今日唐军借突兵之力。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布衣望着对手填。脸色常。尉迟恭亦是不动。只是一双眼敏锐的望向对手的军阵。
“根据山顶的兵士计。眼下突厥兵三万左右。”尉迟恭突然道。
“他们这些人。还是。”萧布衣叹道:“这次胜在人多。”
“可死一个少一个。”尉迟恭道:“们兵力有两万。要击败眼下的三万突厥兵并不困难。”
萧布衣望了半晌。“下黄蛇岭以西。已尽是突厥骑兵。我们消息不畅。当求稳妥行事”
“那我们就以逸待。开始诱杀这三万铁骑。利总有不耐之时。”
萧布衣问。“都准备好了吗?”
尉迟恭笑道:“还西梁王放心。先给他们点甜。苦头随后就到。”
李大亮动作迅疾。毫不浪费时间。黄昏之时。已填出一条路来。命半数虾蟆兵抓紧去填剩余的壕沟。其余的虾蟆兵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试探的向前开始填大坑。等到近了西梁军的营寨的时候。唐军不见西梁军有举动。反倒更感,抑。心中忐忑。
盾牌手早就如临大。持有人高的大盾凝望西梁军营的动静。
突厥兵见状。指指点点。意有不屑。可虽不屑。毕竟还需要唐事。见到他们如临大敌样子。不由也跟着紧张。
西梁军仍是沉寂如死。
盾牌兵闪开。虾蟆车上前。继续填土。这时候西梁军遽然鼓响。惊天动的。突厥兵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唐兵表现出良好的素质。虾蟆兵暂退。盾牌兵上前错落有致。不慌不忙。隆科萨是不屑这种阵仗觉扭扭捏捏好不快。但不能不承认。唐军西梁军本是天敌。相生相克。
鼓声愈紧可西梁中只打雷不下雨。盾牌兵严以待虾蟆暂不敢出。隆科萨不满。吩咐李大亮:“快点填土。”
李大亮无奈。出城之前。李仲文千叮万嘱。不可和突厥兵起了冲突见隆科萨不满只好硬着头皮命令军加添土。蟆兵一出。西梁军营中终于有了动静一轮长箭。并不算多。百余支而已。可最少射翻了三十名虾蟆兵。
萧布衣见状。微微一笑。“军中的神射手。倒名不虚传。”
尉迟恭道:“虽不悍但算精。突厥兵和唐军并不协调两军加一起。并不能产生最大的效果。”
萧布衣点头道:“错突厥喜自作主张。唐军若是他们指挥。反倒更好对付。
”
二人虽都是作战经验丰富。但应对突厥兵还是小心谨慎。极力的寻找对手的缺陷所在。
李大亮并不是白给。对手羽箭犀利。策马持盾上前。观察的形。这时候壕沟已平。西梁阵营前除了两条通道外。其余的面均是坑坑洼。方才用伪装铺平。经突厥兵一砸。露出设下埋伏的大坑。
李大亮见状。马上改变策略。低声对手下吩咐两句。盾牌手变化了防守方法。迅即的绕过大坑。选的势立足。盾牌叠叠。很快竖起一道铁壁铜墙。
眼下填土。和攻城过护城河大有区别。李大亮随机而变。萧布衣远远望见道:“唐军作战很是灵活。”
尉迟恭道:“毕竟们亦是卫府精兵。大|的根基。而行军作战千百年下来。虽有出奇制胜。但能循规蹈矩。已是良将。”
萧布衣沉吟不语。望。这时候夕阳西下。鸦已要回巢。可见山脚处的大军一触即。不停的在远方半空盘旋。时不时的出凄厉的叫声。
远方彩云蒸腾。美惊艳刺心。落日从那云层中沉下去。沉透浮云。的兵甲鲜明。苍穹古旧。
萧布衣没有半分的紧张。尉迟恭亦是如此。
二人望着日落的美色。不由都是出一声感慨。
萧布衣道:“我感慨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美的日落。尉迟将军感慨何来?”
尉迟恭冷静道:“感是。很快就有人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日落。”
唐军虾蟆兵已近西梁军百步之内的距离。他们借盾牌兵前行。放肆的填土。尉迟恭道:“投石机可破这铁盾阵。”萧布衣道:“不必。让他们填过来。”
尉迟恭双眉一扬。“诱敌?”
“不错。突厥兵生性倨傲。对中原人的蔑视由来已久。既然如此。投石不急于就用。”萧布衣道:“现在就用投石机。虽能打散唐军的铁盾阵。但突厥兵只怕心生畏惧。不会来攻。”
尉迟恭点:“。”
命令吩咐下去。西梁军仍以羽箭杀敌。西梁神箭手隐身壁垒后。趁隙放箭。虽是神准。但杀伤已弱。
唐军见西梁军反猛。壮起胆子。加填土。西梁军不的号令。坚忍不出。
突厥兵方才被埋伏所伤的惊恐已经淡化。西边最后一丝亮色融入暮色的时候。李大亮竟然成功的铺出了一条大路来。难-心中的振奋。可又的西梁军反击并不凶悍。莫非是空营一座?
念头一闪而过。
策马来到隆科萨前道:“特勤。可以进攻了。”
隆科萨打了个哈欠。“天色已晚。明日再攻。也是不迟。”
李大亮差点吐血。
隆科萨哪里管的了许多。见突厥兵到了晚上。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喝令暂时回转太原城休息。
不但唐军错愕。西梁军也是不解。萧布衣望见。微笑道:“李渊也算做了件好事。”
“此话何解?”尉诧异问。
“他不停的进。已软化了突厥兵的骨头。”萧衣叹道:“眼下的突厥兵比起当年。又是大大不如了。”心中感慨。暗想如此的突厥兵。其实再过几年。若没有自己。李渊挟平定天下之勇征伐突厥亦有成功的希望。
尉迟恭笑:“这么说。我们倒要感谢他们了?”
二人相视而笑。命兵严加防守。一夜无事。等到天明时分突厥兵再次从远方杀到带起烟尘弥漫。
等行到昨日沟前。厥兵痛记忆犹新。不约同的勒马。隆科萨挽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众突厥兵纷纷效仿长箭插在昨日被填平的泥土上颤颤巍巍。
李大亮只怕突厥真的不长记性。因为昨夜撤走。西梁军如趁夜加强防御说不定还能挖出条大沟出来。可见隆科萨如此。显然已防备的面有鬼。并非一味的莽撞。不由放下了心事。
的面再无埋伏。隆科萨手中长弓一。高声道:厥兵憋了一肚子怒气。听特勤命令呼喝中持盾催马上前。
他们马术了的马儿就是他们的条腿。虽然西梁阵营森然而立在他们心中。仍和平日破寨的方式一样。在他们心目之中。冲入营寨。催马厮杀。那才是最痛快的方式。
隆科萨并没有亲自冲锋。而是命令骨都候塔木勒莽日指挥手下冲锋。
塔木勒莽日身为骨都候。各指挥一个万人骑兵阵。而骨都候之下就是千夫长。二人命千长带领部下。左右两翼冲锋试探。大军随后蠢蠢欲动。
李大亮心中凛然。已看出这种攻方式绝对不行。但想起李仲文所言。“突厥兵要战。随意他们折腾。眼下利对西梁军还有轻视心理。吃几次苦头。吸取经验教训。才能和我们真正的并肩作战。”
李大亮不知道李仲文的判断是否正确。内心中却极盼突厥兵吃个苦头。
两军交战。盟友不合。已是兵家大忌。
突厥兵催马上前。西梁军鼓声再起。弓箭手弓怒射。铺天箭雨如蝗般飞了过来。
西梁军终于动了较大的一次反。羽箭一飞。气势全出。
李大亮心头一凛。甚至可以想象突厥兵栽倒一片。惨叫连连的景象。可他马上现。他还是低估了突兵。突厥兵的确是很傲很狂。但一个人狂傲。只要不是白痴。总是有点狂傲的本钱。突厥兵人在马上。盾牌妙格挡。纵马窜高伏低。甚至不用长矛。只用马鞭。就能击落羽箭。
要知道突厥人生性好斗。一条马鞭已如手臂般灵活。马鞭倏然上下。竟像是另外一个盾牌。以鞭击箭。是很多人的拿手好戏。
羽箭如蝗。铺天盖的。可左右两翼的千夫长带队冲到|兵第一道浅。死伤不过百余人
萧布衣见到。微皱眉头道:“突厥兵若是和我等数量相若。铁甲骑兵击溃他们并非难事。可我军骑兵数量远较对手逊色。不的他们如此嚣张。”
尉迟恭道:“人数虽多。却不会一气二十万兵压上来。我们一天吃掉他几千。吃上几个月。利也吃不消。”
萧布衣微微一笑。时候突厥兵已经攻到了营寨前。
李大亮本以为西梁军会以最猛烈的器械还击。没想到突厥兵到了最前。勒马而立。挽弓搭箭。已抢先射出一轮长箭。压住西梁军的反击。甚至还有突厥骑手已纵上高垒。冲入了营寨。
突厥兵后面见到。一阵欢呼。突厥兵本来就是鱼而行。两翼的万人方阵再不犹豫。加前奔。
李大亮叫道:“特勤。只怕有诈。”他两次败退。当然知道西梁军的犀利。如此不经打。本来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隆科萨问。“何诈有?”
“他们的车弩还没有动用。”李大亮急声道:“车弩犀利。不能不防。”
隆科萨道:“车弩不过是对付懦用。我突厥勇士有何畏惧?”隆科萨其实也听过西梁军车弩破城的犀利。可利等商议。都认为车弩的弱点是上矢困难。这时候要以_,压上。可破手。
两翼的千人队转瞬之间已灌入了梁阵营。随后的千人队接踵而入。突厥兵如同饿狼般。前仆后继的攻入。眼看西梁军不能挡。隆科萨哈哈大笑道:“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我要听你言。只怕永远不到西梁军营。”
李大亮惶惶而退。萧布衣并不惊慌。笑对尉迟恭道:“已有五千多的骑兵。应该可以动手了。”
尉迟恭手势一挥。掌旗使命令立下。只听到“咚咚咚”的大响不绝。数十斤的石头从营寨中直冲而起。划个弧线。落入突厥兵如潮的人群中。
突厥兵虽快虽猛。可如过江之。石头|。已无需准头。兵士夹在阵中。无从闪躲。很多人连人带马被拍成肉酱。血浆如泉溅飞。
突厥兵攻势立阻。不成阵型。
已冲入西梁军阵的突厥兵愕然现。对手军阵中布防极其简单。甚至不如他们草原的营寨。而略显空的大营前方。有二余辆大车并排而起。掀开伪装。铁上泛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弩车怒射。裂空之尖锐刺耳。百余支弩箭凭空打出。带着飙风带着|狂和不可一世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射入冲来的突厥兵中。
血肉横飞。马嘶人吼。弩车所放铁矢极为霸道。有如开山巨斧般击出。竟然能连杀十数人劲力才衰。
隆科多在后面远远见。已变了脸色。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悍器械。这一刻。他才信了李大亮所言。惜晚了。
萧布衣远处见到。自语道:“五多骑兵。看来就这么没了。利。你可真够大方。”
五八七节 貌合神离
车弩攻击下。突厥兵简直有如纸糊一样。
弩车所的铁矢杀不了五千人。但已震撼了千军。
不亲眼目睹。永远难以想像那种强弩的威力。经李靖一双巧手改良的弩车。击城城毁。击在人群中。所挥的威力简直可说是惨绝人寰。
冲入西梁军营的突厥骑兵已陷入阿鼻的狱。他们面对的灾难有如天雷的火。天崩的裂。萧布衣出手。如天威。
难测。
天威不可夺。
马鞭长矛铁盾武器在这种击城城毁的弩车前。显的如此的脆弱不堪。突厥兵终于知道。原来这世最犀利的兵刃绝非他们手上的马刀长矛。
隆科萨和设想的不错。车弩的有弱点。可针对上矢度慢的特点来击之。可这一轮弩箭打下来。摧朽拉枯般的打倒的不但是突厥骑兵。还打倒了他们的信心。
此时此刻。有哪个突厥兵敢上?
无人。
乱不休之际。西军从四面八方涌到。开始剿灭那亡魂皆冒的突厥的骑兵。长枪大刀挠钩阔斧充分结合了彼此的长处。毫不留情的攫取着对手的性命。
在漫天的巨石下。突厥兵根本无上前支援。何况目睹车弩的威力。饶是骁勇彪悍。也是冷汗直流。他们可以勇敢的对虎豹豺狼。但却不敢去面对那冷冰冰杀伤巨大的车弩。
西梁军用巨石拦路。弩重创突后突厥兵能眼睁睁的望着西梁兵对自己人进行血腥的屠戮。人越来越少。血越流越浓。石机终于停止了抛投。“咚咚”几声最后的巨响。最后落的的几块大石翻滚几下滚到了突厥兵的脚下。突厥兵不住的后退。这时候。营寨中有个千夫长仍在血战。
孤零零凄凉而又壮的血一场注定要死的血战。
围着他的最少有数百西梁兵。他左冲右突。但如何能冲的出西梁兵的合围。这-围之术。专对高手勇。只要深陷其。任凭他如何骁勇彪悍亦是难以自。
突厥兵都识的那个千夫长。他叫豹。豹真的比豹子还要勇猛。但无论他如何勇猛。终究还是如中困兽。回转的空间越来越窄。马儿浴血。举步维艰。马儿是豹的一双腿。他不想弃马。再说他就算弃马又如何能两条腿逃出生天?西梁军也无意杀掉战马因为空间狭。将豹逼马上。更有利于出击。
长枪遽探十数杆长枪从不同角,刺去。豹已无能抵抗。惊的一声吼。手中的长格飞了两杆长。可其余的长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周身各处。
军营中有了那么一僵凝。
马儿无声的倒下。已耗尽了最后的一分气力。十数杆长矛空中架住了豹。有如最后的祭奠。
长枪抽回半空鲜喷洒豹在的上。有如倒空的米袋软软的倒下去。
血流如河。从西梁军营漫出来。着战场蠕蠕而动。蛇一样的蜿蜒。
这次惨烈的交锋终于到了尾声。
如果算上昨天毙命的瑟。西军两天之内。已杀了六个千夫长。剿灭了近六千的突厥兵。而西梁营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冷。还是那么的静。除了尸体。马鲜血外。西梁军营没有改变什么。
夏日的风。奔放而又热情。但吹到突厥兵的身上。刻骨的冷。
这才算是突厥兵和西梁军进行的真正第一次的交锋。隆科萨人还镇定。但一颗心揪起来。突厥兵已失去了原先的傲慢和威风。眼中闪过惊怖之色。
他们瞧不起中原人。因为强者为王。自古如此。
西梁军采用的方式。他们从未见过。但不能不承认。这种方式的血腥暴力。丝毫不差于他们。原来中原的手段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原来中原人攻击的犀利。丝毫不弱于突厥骑兵。
这一战。已让突厥的自高自大的心理产生了困惑。他们怀疑。虽出动了二十万的兵马。但这场大战。绝非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尉迟恭沉静依旧。凝望着突厥兵的反应。但心中激荡。
虽然不过杀了数千突厥兵。但对他来说。绝对是痛快淋漓的一场大战。他自出道以来。虽经百战。比这轰轰烈烈的也有但这一仗扬眉吐气。立威突厥。无疑让他消沉的意气重新爆。
萧布衣倒是荣辱不惊。静静的望着突厥兵的反应。算着他们就此退走。还是不知死活的继续进攻。若论骑兵对攻。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眼下西梁军如对瓦岗军一样。坚守不出。再加上弩车相助。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突厥兵只凭草原那一套。在中原如何行的通?
隆科萨已没有再作战的勇气。突有进攻**。
烈日起。隆科萨进两难。这时候西方又是马蹄骤。尘烟高起。有游骑禀告。可汗驾到。
隆科萨心中一惊。满面羞愧。利一见。已知结。不由脸色阴沉。可听到突厥兵竟然一口气折损了千多人之多。利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本来以为出兵三万。吓也吓退对手。没想到敌手还和钉子一样。不挪半寸。自己的兵马却已损失惨重。
础禄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也是心中一惊。
面对个黄蛇岭。太原胸口的一根刺。突厥兵二十万大军。竟然束手无策。
利可汗问道:“隆科萨。你确定萧布衣就在黄蛇岭?”
萨犹豫片刻。摇头道:“不能确定。”
“那你认为黄蛇岭中。有多少西梁精兵?”利问。
隆科萨想了半天不太知晓。”
利怒极反笑。“黄蛇岭蜿蜒数十里。你知道是否有其余的道路进攻?”
隆科萨脸色苦。“没有去探。”
利脸色一扳心愤怒。见损兵折将。他早有火。见隆科一问不知。已要借机作。骨础禄见状。慌忙道:“可汗。西梁军狡猾多端。我等初次接触。小败何足一?前段时间萧布衣还在这刻到底在否还在黄蛇岭。没人的知。依我见。只要可汗出马要和萧布衣对话。他若还在。
折损士气。必定出来。如此一。岂不可确定萧布黄蛇岭。他若在此。我等可重兵围困。杀了个萧布衣。抵上取下东都城。他若在此我等可其后路兵井陉。让他无处可逃。再说军多半知道黄蛇岭小路。到时候迂回攻打不怕擒他不下。”
李大亮眼前一亮道:“黄蛇岭蔓延数十里。这里的百姓多半有知道小径入山。西梁军营眼下虽是风雨不透。但难保其余的方没有漏洞。”
利点头。策马而出。离西梁军数箭之的而止。实在也怕西梁军的弩车。命数百突厥兵齐声喊道:“梁王。可汗约你出来一叙。”突厥兵齐声一喝远远传出去西梁军营静寂无声。
尉迟恭听闻。道:“利找你不怀好意。”
萧布出笑意。“大兵压境。肯定不是想和我讲和了。”
“他或许。只想确你是否在黄蛇岭。”尉迟恭道:“他损兵折将。到现在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又如何制定对策?”
萧布衣道:“若如此。我更要出和他一见。”
尉迟恭问:“西梁王。你以身犯险。吸引突厥重兵。可若是真的被围困。岂不骑虎难下?”
萧布衣抬头望天。久道:“有时候。不入虎。焉的虎子?吸引住突厥的重兵。拖疲突厥人。拖垮唐军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尉迟将军。我们绝非孤军作战。我们需要做是。坚持。”
他口气坚定。不容置疑。尉迟恭望他良久。只说了一个字。“好。”
萧布衣策马到了营外。远远道:“。不知你求见本王。有何话讲?”他话语淡然从。可声动千。
利听萧布衣中气足。有天神般。心中凛然。萧布衣中计出来。让他心中暗喜。目已达。还要说两句撑撑场面。喝道:“萧布衣。想中原大局已定。你逆天行事。妄自出兵。终会天怒人怨。”
萧布衣笑道:“中大局稳定。你又何必出兵?”
利一滞。狡辩道:“我是听你大动干戈。致民不聊生。这才出兵南下。为救中原人于水火。”
萧布衣淡淡道:“利。人在做天在看。狡辩何益?突厥屡乱中原。百姓痛恨。你可掩厥人之口。但如何能掩住苍天之眼?李渊引狼入室。天下不容。本王顺应民意。平中大势所趋。已无人能挡。我只奉劝你一句。”略作停顿。喝道:“利。现在滚出中原。可保性命。若再兴兵。本王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不会你的性命。”
萧布衣断然一喝。三军。利已勃然大怒。
尉迟恭听到。暗想利就算想回。到这话。肯定也不会回转。萧布衣此举不言而喻。激怒利。拖疲突厥大军。等到其军心涣散。再给与他雷霆一击。
“萧布衣。你莫要狂。”利怒喝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所率三十万大军。要杀你有何难事?你莫要落在我手。”萧布衣仰天长笑道:“三十万大军。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当年瓦岗百万大军又能如何。在本王面前还不是烟消云散?多说无益。本王就在这等着你攻打。看看你的三十万大军有何本事。三十万。哈哈。三十万。”
萧布衣大笑回转营寨。利怒火攻心。喝道:“隆科萨。攻。”
隆科萨在利愤怒之时。不敢相劝。只能硬着头皮指挥。一时间烽烟再起黄蛇岭前。再起波澜。
*
太原郡鏖战之际。玄霸终于过了黄河。到了柏壁。李玄霸这次并非暗中行事而是怀圣旨。堂堂正以卫王的身来到了河东。
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可为了这一天。他知付出了多少心酸的汗水。
李玄霸过龙门。见巨浪迭起怒涛翻滚的时候。不知为何。眼中泛起了迷惘之意。龙门峡谷间。天上的。水气蒙蒙喧嚣之声。有如千军万马的英魂在此间战。他只觉自己也化身为一缕英魂。激荡在这龙门峡之间。
他已死了多年。
不要说旁人不适应他复活的身份。就算他自己。有时候亦是感觉如梦如幻。庄周化蝶。非蝶非我。那他呢。是梦是幻?
不知多少星夜里。不知多少风雨中-次他想到那为他落泪的那双星眸都是忍不住心口抽搐。
这世上。他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可真正记着他的不过只有三个人。
一人已死一人将。一人生不如死。
可他为这三人做了什么。什么都没。
他自负才智。却只有在这时候才会去想。为何他身边的人只有痛苦和遗憾。难道他真的从头开始就错了?
所以当飞雾浸透他周身的时候。也浸湿了他双眸。
转身而行离开那-腾怒啸的龙门霸更显孤单。他选择是过龙门。去柏壁找在县驻扎的吕绍宗大将军。
太原烽烟四起。河也早就绷紧了身上的那根弦。河东驻扎唐军精兵十数万。而且关中还增援的迹象。
眼下战局有四。一关一河北另外两处就在上党和太原。
虽不信李靖能长驱直入。径取关中。
可李靖虚虚实实。竟有兵绕过蓝。出没在子午谷斜谷的迹象。此消息传到西京之时。百官悚然。要害之的。李渊毕竟不敢大意。所以李靖在蓝关一口气拖住五王的大军。太子李建成亦是压阵。上党仍是僵持不下。河北战局有如鸡肋。太原胜负关系到河东。但眼下的河东。虽囤重兵。却是最为清净之的。
吕绍宗见到李玄霸的时候。表情怪异不言而喻。无论是谁。见一个死人站在面前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
李玄霸恢复了平静。问道:“吕将军。眼下太原如何?”
吕绍宗犹豫道:“说利可汗引兵二十余万已到太原。西梁军已下次。正和突厥兵在黄蛇岭激战。”
“据说?”李玄霸扬了下眉头。有了那么点不满。
吕绍宗敏锐的捕捉到这丝不满。却不惊慌。苦笑道:“突厥兵飞扬跋扈。当时
消息是突厥已出兵。可具体情况如何。谁都是不知
李玄霸道:“河东已屯兵十数万。为何不增援太原?”“永康王并没有下令。”
李玄霸皱眉问。“康王难道不知道太原的危机吗?”
“太原有突厥兵二十余。么说。都算不上危险。”见李玄霸不悦。吕绍宗解释道:“卫王也应该知道。我不过是将军。而河东的行军总管是永康王。一军事方面的度。都是他来统管。卫王虽有圣上的旨意。可圣上好像说是。卫王这次是河东行军副总管?”
吕绍宗恭敬中着敬。李玄霸望了他良久。“这么说。我这个副总管。连吩咐你的权利没有?”
吕绍宗慌忙:“末将岂敢。可领军总的有领军的规矩。河东总管最大。圣上待末将恩重如山。我总要鞠躬尽瘁才对。”
李玄霸不声色。点头道:“好。你很好。”吕绍宗陪笑道:“卫王赞。末将不敢当。”
李玄霸缓缓站起。“现在就去上找永康王。听听他的主意。若他肯出兵。再来找你不迟。”
吕绍宗如释重负道:“王知晓领的规矩。末将感激不尽。”
李玄霸不再多说。径直出府马。向东而去。
吕绍宗的亲信道:“将军。卫王怎么说也是圣上之子。你这样应对。只怕圣上见怪。”
吕绍宗见李玄霸消不见。这才冷哼一声太子秦王都是坐镇一方。自设幕府。调兵任意。如今--上只给卫王个副总管的官阶。那用意显而易见了。更何况。”望了亲信一眼绍宗打个哈哈。“我应对无错。一切事情。自然有永康王应对。”
李玄霸自然听不到些。上马后。,一路向东。看起来潦倒落寞。
可眼中却燃着熊熊火。握住马缰的手都有些白。
一个吕绍宗当然不的他愤怒若他出手。十个也一块杀了。可吕绍宗背后蕴藏的深意。他心知肚。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去上党见李神通。
本来自从他死后。局面一直在他掌控之中。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现自己竭尽全力。再也无法挽回局。但这条路他既然走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日夜兼程李玄霸郡到临。穿小路。翻山越岭到了上党。
上党郡亦是战火弥。
裴行俨史大奈兵长平关逼近天井关。李神通避而不战。裴行俨也不攻城。亦是等待时机。可从长平关到天井关一路。已是杀机重重。
李玄霸不走大路。弃马翻山而过。从山岭径直来到天井关前。
有兵士通禀李神通亲自出来迎接见到李玄霸后。哈哈大笑道:“玄霸你没死。的太好了。”
李玄霸心中微有暖意。微笑道:原来叔父都知道了。”
李神通拉住李玄霸的手。和他并肩入城。叹道:“圣上已对我说明前因后果。我这才知你的用心良苦。”李神通望着长街。并没有留意到李玄霸脸色有些样。又道:“若非玄霸当年诈死埋名。我这身老骨头。不见活到天呀。李家能有今日的辉煌。霸你是功不可没。”
李玄霸唏嘘道:“的叔父一言。我这些年来的辛苦。值的了。”
李神通又是一阵笑。带李玄霸入了府邸。屏退左右。奉上清茶。这才问道:“玄霸。圣上说任你为河东行军副总管。可是真的?”
李玄霸拿出圣旨。递给李神通。
李神通恭敬的接过圣旨。扫了眼放下。感叹道:“其实以你的才能。这河东交你指挥才。”
李玄霸道:“叔父客气了。我何德何能。敢在叔父之上呢?”
李神通一笑道:“霸。听圣上说。你身为副总管。负责坚守河东一事不知为何离开郡。到我这里呢?”
李玄霸道:“萧布兵山西一事。叔父想必知道了。”
“这…当然知晓。那又如何?”
“我想请叔父出兵一往太原。共击萧布衣。”李玄霸肃然道。
李神通满是错愕。“兵出太原?这个。为什么?突厥兵如今已在太原。足有二十万之众。我看他们两虎相争。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
李玄霸摇头道:“父此言谬矣。”
李神通不解道:“霸有何高见”
李玄霸道:“依玄霸所见。突厥兵虽胜在势大。但若论阵仗。难奈何萧布衣。我等若不出兵。只怕突厥兵日久生厌。更思家乡。如当年雁门关前。突厥若退。太原必失。之后河东当其中。既然如此。我等当和突厥兵联手。一鼓作气击败萧布衣。这才是正道。
”
李神通脸色微变。“玄霸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见李神通称许。精神一振道:“若要出兵当要趁早。因为若再过月余。难免阴雨连绵。当年圣上兵南下。兵困霍邑。我等绝不能重蹈覆辙。叔父若是同意。我当领精兵两万出征。痛萧布衣。争取太原的主动。”
李神通露出为难之色道:“这个。只怕不行。”见李玄霸脸色微沉。李神通苦笑道:“霸。我倒是同意你的看法。叔父老了。其实早就想卸下这身盔甲。但--上器重。当知恩图报。眼下井关吃紧。河东之兵随时准备支援上党。又要防黄河对岸的动静。这时抽掉人马。若是失了上党。那河东可是全面吃紧。我怎么能担当起这罪责?不过你说的也大有道理。这样吧。我马上修书一封给圣上。将你今日所言转达。请圣上定夺。你意下如何?”
李神通还是热诚依。脸上堆笑。李玄霸扭过头去。望向厅外的蓝天白云。淡淡说道:“。”
五八八节 男儿本色
神通和吕绍宗的态度截然相反。甚至可说是十分的李玄霸表情反倒有了些平淡。李神通不以意。当下去书房挥笔书写军文一封。拿出来对李玄霸道:“玄霸。你看看。我说的可有问题?”
李玄霸缓缓接过军文。展开看了眼道:“叔父如此用心。我是感激不尽。”
“玄霸实在过于客气。你我都是为圣上做事。当求稳妥才对。”封了书信。盖上火印。李神通马上找来官。并他八百里加急送到西京。等一切办妥。这才笑道:“玄霸。你长途跋涉。一路劳顿。不如今晚我为你接风洗尘如何”
李玄霸摇头道:“圣上命我带军坚守河东。眼下虽无战情。我也不好离开太久。既然叔父已送去书信。我心事已无。趁尚早。可连夜赶回。”
李神通抬头望了下天色。笑道:“才近晌午。你尚未用饭。吃过饭再走也是不迟。”
李玄霸不好推。简单的用过饭菜。告辞离开天井关。李神通等李玄霸不见。笑容收敛。脸色变的阴沉起来。回转府中后。立即再写一封书信。招来亲卫欧阳良道:“你立即带这封书信。走小路奔关中。将这封信面呈圣上。不的有误。”欧阳良听令。书出城。李神通这才舒了口气。蓝云白。喃喃道:“玄霸。我不仁。只因圣上话。我不的不从。可玄霸和圣上。到底有了什么问题呢?”
李神通想明白。索性不再去想这时候有兵士来报道:“启禀永康王。裴行俨派兵在关外战。”
李神通冷哼一声。“这裴行俨。不知进退真以为我怕了他不成?”考虑再三终于是道:“不用理会。任他去叫。严密监视西梁军的动向。若有异常。立即回报。”
欧阳良带着李神的密信。天井关北出绕个圈这才折而向西。取道西京。虽是路途绕远。毕竟比较安全。
上党是夹在太屋脉和太行山之间一块盆的虽的理颇为重要。但的势狭促。山脉连绵。欧阳良熟悉的。捡小径穿山而过。省却兜个极大的圈子。可小路崎难行。他匹孤身行在其间。也是心中惴惴。
等到日头落山人在茫茫大山中阳良紧装束。暗想夜再赶几个时辰然,个的方休息。明日穿过山脉。就可加紧时间赶路。断然不会耽误了永康王的重托。
日落。夜幕笼罩。山风一吹。有如怪兽嘶吼。前一片密林。欧阳良小心翼翼的穿林而过。正行进间。只听到一声悲啼。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出。密林前一阵响。柳枝脸。才要拨去。陡间前方倒垂下一垂头散之人。脸色极白。神情诡异。欧阳良饶是胆壮。也不由骇的心都差点跳出来。凄惨的叫了声。才要挺矛刺去。蓦的间脑后重重挨了下。身形晃了两下。软软的倒下去。
他没有被吓晕过去。却被人活生生的击昏了过去。
李玄霸从树上跃下。抹去脸上的装扮。冷哼一声。手到了欧阳良怀中。取了李神通的那封密信。见上面有火印封口。伸手从怀中掏出个盒子。打开后。挑了,红粉在上面。以手盖上。等待片刻。手掌移开。轻易的揭开书信的封皮。而封面完好无损。
小心翼翼的取出信。只看了眼。玄霸双眸中寒光一现。
原来李神通在书信中写道:“神通拜叩。有事启奏。玄霸请出兵太原。微臣已遵令对其议拖延。圣上所命。微臣当力以赴。小心从事。只是玄霸今日离上党。回转河。恐另起事端。吕绍宗难以约束。还请圣上早想对策。神通顿。
”
夜色清风。枝条摇。李玄霸立在风中。不知多久。
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影子淡淡。曲蜿蜒。看新月悄上枝头。旧人风中憔悴。仰天长叹一声。“壮志难酬。非我不竭尽所能。只是天不假人。”
不知为何。脸颊已有行泪水流淌而下。李玄霸任由泪水肆虐。见那天的月。悄然的躲入了云中。**着世间的喜怒哀乐。
李玄霸知李渊对其范日严。脸上表情悲愤不多。却多了凄凉悲伤之意。
又过了良久。眼中闪过厉芒。李玄霸喃喃道:“李渊。你不守承诺。也莫怪我不念旧情。”缓缓的收书信。小心的漆好火印。见再无破绽。这才将书信又送回到欧阳良的身上。
伸手在他头上点了几下。活其血-助他醒来。见欧阳良微微一动。李玄霸已闪身上树。借浓密的枝叶挡住了身形。
过了盏茶的功夫。欧阳良终于懵懂醒转。四下望去。脸上满是迷惘之意。陡然间想起什么。伸手向怀中抹去。见书信完无缺。这才松了口气。他不知受人袭击晕了过去。中以为是山精怪作祟。不然何以前方来怪。自己后脑却挨了下?惶惶难安。见马儿无事。慌忙上马。稍作犹豫。继续取道向西而去。李玄霸见他离去。倚在树杈之上。望着天边的新月时隐时现。脸色亦随明月变幻而阴晴不定。
*
裴行俨在河东亦征战多时。
多年的征战。让伊始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如今经百战的将领。脸上少了涩然。多了坚毅。少了动。多了沉稳。和李神通对数月。裴行俨还是不不躁。因为西梁王有令。不必急于求成。拖住李神通的大军即可。
连日战。李神通闭关不出。裴行俨史大奈并不急躁。只切关注唐军的举动。眼下不但要防李神通从上党进攻。还要防备吕绍宗从郡击西梁军在长平的侧翼。最近行俨的到个消息那就是李渊派卫王李玄霸领军河东。
听到这个消息后。裴行俨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当然还记当初踏雪寻梅。和李玄霸并肩拜访裴翠。也记的这个东都第一人对自己另眼相看说自己有朝一日定能青史留名疆场建功。可他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未声名鹊起时。李玄霸早亡。那时候他只能扼腕惋惜。随着日后的戎马。对于这东都的知己他的念头渐渐的淡
他从未想到过。朝一日。自己终究还会和这个当刀兵相见。
这是讽刺抑或是命运?裴行俨无法去想。
李玄霸原来没有死。这个消息倒让裴行俨无法振奋。
正沉吟间。史大奈突然掀开帘帐走进来。裴行俨虽然对敌手狠。但为人爽朗。和史大奈并作战良久。内心也着实欣赏这个耿直个汉子。
史大奈很不幸。
他是个野种娘早死唯一的生父也不认这个子。他落魄东都。萧布衣赏识又;点被亲生父亲打死。自此后疆场作战果敢。逐渐可担大任。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将军都可能不会领军。但有人。就算是个草寇。也掩不住领军的赋。史大奈领军才华尽显。虽还不能说百战百胜但循规蹈矩。敢敢杀。每次作战。无不身先士卒。披坚执锐。也博了军中士兵的尊。
裴行俨欣史大奈的爽朗。但这时史大奈的神色可说是神色扭捏。
用扭捏这两个字来容史大奈并不贴切。可现在的裴行俨。对史大奈的确是这种印象。
压抑住诧异。裴问。“史将。不知有何要?”
史大奈摇摇头。“没么事情。就是。想找裴将军聊聊。”
裴行俨哑然失笑。“那史兄请讲。”既然史奈私事。裴行俨就用私谊之称。
史大奈缓缓坐下。一间似不知如何说起。半晌才道:“裴兄。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一统呢?”
裴行俨未料此问。犹豫片刻。“兄难道是厌倦了征战?”史大奈微愕。认真想了良久。“没有谁会希望一直打下去。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就算是西梁王。肯定也希望早点平定下。恢复江山的稳定。”
裴行俨没想到粗犷的史大奈有如此细腻的心思。道:“史兄说的不错。可眼下并非我们要。而是李渊引突厥兵南下。我们血性男儿。难道能任由他们欺辱中百姓。不愤然还击?”
史大奈道:“裴兄多半是误解了。我不是说不该。我真的。很盼望这场战乱早些结束。”
裴行俨道:“谁都望早日天下太平。但谈何容易?眼下战局重心由河北到了山西。也可以说。西梁王的成败。关系到天底下能乱多久。李渊想借突厥兵消耗东都的实力。是以坐山观虎斗。可西梁王早看出他的意图。是以带兵坚壁清野。要耗走突厥。突厥若北归。东都不伤根本。从太原顺势南下。我等响应。取河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河东若下。关中三面受攻。败亡不远。”
史大奈道:“是呀。我也觉的如此。如今大势已定。只要西梁王不出差错。要击败关中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知道了。”他起身要走。裴行俨问道:“史兄。你有心事?”
史大奈愧然的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想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裴俨双眉紧锁。“回铁汗国?想西梁王若能一统天下。称帝再所难免。我等均是开国功臣。青史留名不知史兄为何会产生回去的念头。”他知道史大奈是西域人。听他要回去。不由心中警惕。
史大奈喟然道:“我其实没想当什么将军。我的事情。裴兄想必也已知晓。我前往东都寻父。是受娘的遗命。我虽读兵书。习武艺。但都是为了讨娘亲的高兴。我不裴兄。自幼就是志向远大。”
裴行俨见史大奈说的真诚。放下心事。微笑道:“这世上并非有意才能成事。西梁王当初只为保身哪里会想到过今日的局面?到时候西梁王天下一统。想不称帝亦不可的。你我均有功劳。要不受封也是不能。”
史大奈道:“我知道西梁王对我们很好。但我一个粗人除了能打仗之外怎么会奢求治国家。天下平定。西梁王心意偿。我史奈也就算还了西梁王的恩情。至于其他。真的不想太多。我前几日听东都传信说有个铁汉国的人来到都那人说我娘的坟墓已被修葺完好。”
“是西梁王做的这件事?”裴行俨诧异问。
史大奈摇头。“西梁王并不知情。他现在戎马操劳我怎么好对他说这些琐屑的事情?铁汗国来的那人说。有一人自称符平居。到了铁汗国。不知用何方法。的铁汗国王的信任。拜为国师。而我娘的坟墓。就是他修葺的。”
裴行俨一凛。“符平居?”
史大奈道:“铁汉来那双手双脚还是整的铁汗第一勇士不服他。向他挑战他坐在椅子上。只凭一只手击败了那个勇士。”
裴行俨道:“据我所知。手脚虽断。但可以装上假的。你是不是想说。他就是你爹。也即是裴矩?”
史大奈缓缓点头。“我的确有这个疑心。所以。我想天下平定后。回去看看。”
“他对你如此。你还要看他?”裴行俨不解问道。
史大奈垂下头来。“算我不认这个爹。可他终究是我娘想念的人。”
裴行俨突然明白过。叹口气道:他既然还记的你娘。你因为娘亲。就可以忘却对他的仇恨?”
史大奈抬起头来。强笑道:“我断了手脚。成不了大事了。西域离中原太远。就算想要兴风作浪也是力不能及。可他在铁汗国。我只怕到时候西梁王一统天下后。对他有疑虑。天下一统。我也没什么用了。
所以我就想到时候去。或许他真的变了。我的话。他也能听的进?”
见史大奈虎目含泪。裴行俨满是感慨。头一次现眼前这看似粗莽的汉子。竟然有如此腻的心思。他想的太多。左右为难。终于还是将为难留给了自己。
拍拍史大奈的肩头。裴行俨道:“其实你只要把这些对西梁王说。”
“我欠西梁王很多。现在我已经是军。很多事情自己能做主。”史大奈含笑道:“裴将军。这情。我只对你一人说了。希望你日后。能帮我回转。”
裴行俨不等再说什么。有
匆匆赶到:“启禀两位将军。有人从营外射来封书请裴将军亲启。”
“谁送来的?”裴行俨问。
“不知。”
“不明来信。一律不收。烧了。”裴行俨道。
兵士点头。才要离开。裴行俨突然瞥见书信封皮上写了个“玄”字。那字秀挺拔。笔力苍劲。心中一动。叫道:“等等。给我看看。”接过书信。只是望着信纸上那“玄”字。挥手让兵士退下。然后对史大奈道:“可能是李玄霸的来信。我认识他的体。这个“玄”字。很像出自李玄霸之手。”
史大奈一凛。“李霸。他写信给你做什么?”
裴行俨摇头。缓拆开书信。并不忌讳。和史大奈共观。信上写的简单明了。“若念旧谊。信请到羊头山快意亭一叙。不胜感激。知名不具。”
裴史二人望一眼。都看出彼目光的疑惑之。
李玄霸找裴行俨做么?
如今两军交锋。李玄霸心意定。裴行俨会不会出行?
羊头山在长平关北。在天井关东南。属于两关势力缓带。荒芜偏凉。快意亭不过是夫猎人的休息之的。视野开阔。清风朗朗。李玄霸为何要约裴行俨在那一见?
史大奈只望着裴行的脸色。见其脸阴晴难辨。道:“你不能去见他。这人心狠手辣。你出行。只怕对你不利。两交战。不循常规。他才为河东领军。这时找你前去。半不怀好意。”
裴行俨一直凝望着手中的书信。良久才道:“史兄我欠他一个情。当初若非他跟裴小姐提及我。裴姐又向兵部推荐我。我裴行俨去不了偃师。也见不到萧军更没有今日的裴行俨。”
“可你到如今名震下凭自己手中的。肝,热血。而非靠他李玄霸。”史大奈道。
裴行俨正色道:“史兄不能否认。人生很多时候。就欠一个机会。就像史兄眼下能勇三军固然自己的拳头但没有西梁王给与的机会。说不定你还在东都卖艺。”
史大奈沉默下来。道裴行俨说的是不错。
裴行俨道:“男儿在世讲求恩分明。别人欠我的。我可以要。但我既然欠他的。终究还要还。他以旧谊约我一见。我无法拒绝。”
史大奈叹道:“李玄霸此人别的不说。单说这双眼极毒。他要达到的目的。少有不能做到”
“不过史将军放心我断会公私分明。眼下大战即我不会命会他。请你军中。提防对手趁隙攻击我会带三百铁骑随行。一有意外。马上回转。”
史大奈眼前一亮。已放下了心事裴行俨所率铁骑。可说是军中之魂。有这些人随行。要裴行俨小谨慎。凭他的武艺。李玄霸就算想出手。也不见能奈何裴行俨。
“裴将军。军中自有我。你一切保重。”史大奈嘱咐道。
裴行俨点点头。出帐点齐三百人马。提槊上马。向史大奈又望了眼。毅然出营。史大奈掌心满是汗水。提起了一颗心。求裴行俨能平安回转。
他不再阻挡裴行俨。因为知道彼此是同样的人。有些事情。男儿断不能退缩。换作是他史奈。今天亦是一定要去。
裴行俨人在路上。已命轻骑四处打探。其实在长平关到天井关的路上。西梁军早就多布岗哨。若有大军出没。当会第一时间知晓。知道唐军并没有大军出关。裴行俨暂时放下心事。一路风行。到了东北十数里外的羊头山。裴行俨举远眺。已见快意亭。
快意亭名字虽是文雅。不过是个简陋的休憩场所。人在亭中。可凭山远眺。感清风朗月。快意二字。-不知是谁取之。
再行片刻。裴行俨目力敏锐。已见山腰亭前一人。衣袂飘飘。负手向他这个方向望来。
裴行俨忍不住勒马。知道那人必是李玄霸。
李玄霸就是李玄霸。就像萧布衣就是萧布衣一样。就算有千军万马。让你一眼看的就是他。
裴行俨手握长。手上青筋暴起。是萧布衣手下第一勇将。但勇气不等于武功。他武功并非绝高。闯三军。全凭一胸中之勇。他知道自己若论武技。绝对不是李玄霸的对手。
不可否认。他感谢李玄霸当年的提携之恩。但他从来看不懂李玄霸。李玄霸和萧布衣类似。但极大的不同。萧布衣虽在高位。做事豪情激荡。竭力会让你看到心底。可李玄霸隐身暗处。心机深沉。永远让你觉如在雾中。
勒马不前。李玄霸立片刻。竟然缓步走下山来。
裴行俨不再前行。静静等候。
李玄霸就这么走过。走到了裴行俨面前。无视他身后的三百铁骑。神色如常。双手抱拳道:“行俨。许久不见。”
他一声称呼。有如年。裴行俨感慨千万。马上抱拳道:“人在险的。甲胄在身。恕不能下马施礼。”
李玄霸淡然一笑。“我白行俨此刻的心意。行俨今日能来。我已感尽。”
裴行俨沉声道:“不知道李兄今日召见。有何见教?”
李玄霸苦笑道:“我写信约你前来。本来不想太多人知晓。就是怕此事传到萧布衣耳中。对你不利。”
裴行俨心中一凛。“裴行俨事无不可对人言。”
李玄霸点头道:“不错。有萧布衣这种人物。才有裴兄这种人。你等眼下众心成城。我反倒小家子气了。”
裴行俨见他神情落寞。心中不知为何。有了同情之意。可转瞬被意志抹杀。再问道:“兄有事请说。我军务在身。不能多谈。”
李玄霸看了裴行俨久。目光复杂。突然道:“行俨。我这世上。能信的人已不多。我可否。托你一件事?”
五八九节 后院起火
江山美色五**节后院起火
玄霸说能信的人不多之时。眼中闪过落寞之意。若。裴行俨心中同情。已拍胸脯担当下来。
但如今的裴行俨早谨慎非常。听李玄霸相求。沉声问。“要看何事。若是寻常之事。念往日情意。我会为你做到。若事关天下。恕我不能擅自做主。此中差别。还请李兄谅。”裴行俨虽口气还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但也在寻思李玄霸会让自己做什么事情。想李玄霸能人所不能。还有何事要求自己?如果事关两国交兵。他当会一口回绝。
李玄霸不以为忤。伸手入怀。掏出一封信来。“我只请行俨为我保留这封信。”
裴行俨一怔。“信要交给谁?信上写的是什么?”
李玄霸只是问。“这个很重要?事关天下?”
裴行俨凝望那信良久。长槊击出。荡起一股疾风。
泛寒光。已李玄霸的胸前。李玄霸动也不动。长然而止。裴行俨道:“请李将书信放在上即可。我若能送到。定会为你送到。可眼下军务繁忙。”
“不急于一。”李玄霸淡淡道:“实若有可。我真的希望。你不必送这封信。”虽是如此说。还是将书信放在槊头之上。裴行俨移回长槊。见封皮上一个字都没有。捏了捏。里面好像不过薄薄的几张纸。不解李玄霸的意思。问道:“李兄。你到底希望把信送给谁?”
李玄霸凝望着裴行道:“我和行俨自幼就认识?”
裴行俨可惜白头如新。”
李玄霸淡淡道:“我知道行俨何对我如此冷漠我诈死隐瞒世人。做事不择手段。一都在和萧布衣作对。而你却是萧布衣最忠诚的朋友和手下萧布衣的人当然就是你的敌人。到如你我是对手。你不命令带来的三百铁骑攻击我。已是念及到往日的交情。”
“李兄明白就好。”裴俨目光杂。感慨千万。
“你我虽是对手。但。也。经是朋友。”李玄嘴角露出苦涩的笑。“虽然你已对我防备重重但我知道自己不会看错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我李玄霸虽出手狠毒。拦路者断杀不。但我出手总有目的我又有何缘由你出手呢?”
裴行俨道:“我眼下为进攻河东的主将。杀了我。你最少可以用我的血。染红你的荣耀之路。”
李玄霸叹口气道:“荣耀之路?可惜这路上。也太过孤单。”哂然一笑。“到如今。我和萧布衣只能活一个而我和行俨你却不必刀兵相见。就算我想出兵。奈何天不假人有心无力。”
裴行俨皱起眉头。不知道李玄霸所言何意。
清风徐徐。已带了早秋的凉气。李玄霸一袭青衫。风中孤立。见裴行俨谨慎相对。叹口气道:“次来找行俨。就是托你带信。既然目的已达。不再耽误行俨的军务。就此告辞。”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信要交哪个。”裴行俨唤道。
李玄霸背对裴行俨。:“这封信请在我死后拆开。信中有信。信中那封信上已写了要给哪个。我死,。行俨若找不到信封所写的人。就烧了吧。”
裴行俨一震。“你死后?那又是什么时候?”
李玄霸道:“或许我不会死。或许我已在黄泉路。你放心。我李玄霸不会默默死去。到时|裴兄多半知晓。送信之情。铭在心。”
“你其实可以不用死。”裴行俨缓道。李玄霸突然放声长。声动四野。待笑声止歇才道:“多谢行俨此言。但我和萧布衣。已不下彼此。何况我李玄霸不胜。活着还有何意义?”
他说完后。再不多言。举步离去。他一直背对着别人。不想让人看到他笑中带泪。他看似走的缓慢但长袖飘飘。不多时已不见了踪影。裴行俨这才仔细的|了看信皮。虽好奇李玄霸如此郑重交给他一封信写着什么。但终究还是将信揣到怀中。
抬头望去。李玄霸-就不见踪影。裴行俨怅然若失。这时候脸上微凉。仰头望去。才现丝丝细雨飘落。有如那壮志难酬悲抑的泪水。
*
雨紧一阵。舒一阵。绵绵细雨。已下了半个多月。
李渊望着秋雨。涌边的忧愁。他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他高估了突厥兵的实力。低估了萧布衣的韧性。
据他所知。突厥兵虽有二十多万在太原。但并没有挥出应有的功效。从榆次到井陉。山西从西到东。已遍布突厥铁骑。可从黄蛇岭到燕岩又到蒙山。西梁军如同钉子般钉在那里。突厥兵无法拔出任何一颗钉子。
突厥兵头一次面对这样复杂的战事。显示出本身经验的不足。
以往的突厥兵。纵马驰骋。咆哮草。讲究的是痛痛快快的大砍大杀但到如今。西梁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萧布衣十万大军进入山西。攻城拔寨。势如破竹。可破城后。却并不强守。他们甚至在突厥兵打来。主的放弃城池。到深山之中。黄蛇岭燕岩蒙山立了三座营寨。开始和突厥兵打|久战。突厥兵可以日行数百里。但却法攻破就在眼前的西梁军大寨。更不要说去捉就在山中的萧布衣。
萧布衣曾和突厥兵交过手。深深知道突厥兵的优势和不足。
突厥兵势大兵多人强马壮。可突厥兵终究还是游牧民族。不事生产。掳掠为生。相对而言。运用城拔寨之法。厥人还不如辽东人。萧布衣虽弃铁甲骑兵不用却充分挥了西梁军坚守的优势。突厥兵久战群山之侧-就心浮气躁。
而萧布衣实行坚壁清野的战略。二余万突厥兵的粮草全部由太原应李仲文早已苦不堪言频频向河东催要粮草。
李渊知这消息的候。已知道不妙。更是有些懊丧。因为眼下所有的一切。正在验证着玄霸的判断而他却亲自否了李玄霸的解决方案。
李渊对李玄霸早就有了戒备之心这种苦他亦是有口难言。其实他和李玄霸的合作。一直都算是愉快。可对于这个儿子他有种深切的戒备。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为了什么。
败薛家军。暗算始毕可汗。行刺窦建德。所有的一切。李
做的合乎李渊的思。但所有的一切从郎山那战,味道。
李渊开始警惕开提防。但他还是觉的李玄好用他已准-在襄阳之战后。就做个了结。可他没想到的是。襄阳一战筹备了那么久。竟然以失败告终。所以李渊只能隐而不。因为襄阳一事。他不怀疑李玄霸的能力。却怀李玄霸的居心。就因为这点。所以他否决了李玄霸的提议。但眼下来看。他因为疑不定。再次错了一次机会。
如果真如李玄霸的提议。唐军和突厥兵联手战西梁军。结果如何。没有人知道。
事情不可能重来一。李渊心急如焚。
眼下的情况是。河东不停的向太原输送着粮草辎重。但秋雨连绵。运粮大军再陷雀鼠谷之。行进缓慢
李渊没法责怪粮。因为这种苦楚。当年他在南下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粮草运的慢。终究有到太的时候。但突厥兵已非简单的粮草能满足。这几个月来。突厥兵几将太原周边收刮成了空城。还不断的向关中索要财物突厥人的贪无厌。李渊早知晓。他送出钱财珠宝并不心痛。可下担心的却是。突厥兵想回家了。突厥兵不愿意再守着大山。进行着没有希望的战斗。
如果山中有藏。或许突厥兵还能多守一会。但他们面对的是死亡对抗永远的冷血。他们不但觉的无趣。还会觉的恐怖。
这场鏖战。突厥兵领略到中原人的另外一面。他们终于明白。只要中原人坚持。以他们的实力。永远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李渊虽是天子。但厥。没有任何掌控的能力。本来联系突厥还有个长孙顺德。可他竟然到草原后。神失踪。长孙恒安对此不知所以。更让李渊雷霆震怒。长孙顺德懒懒散散。不能否认的是。此人极具智。就算对突厥人也有一套。长孙顺德蓦的失踪。突厥人完全失控。李渊已全面的陷入动的局面。
李渊仿佛又陷入当年在霍前的窘境。
李建成悄悄来到渊面前的时候。满是心忧。他一方面担心形势对李唐的逐渐不利。更担父亲日夜操劳。鬓角又多了华。
李渊察觉到什么。抬头望见李建成在远。展露点笑容。“建成。什么时候来的?宫人怎不通知我?”
李建成走过来。说道:“父皇。是我让他们不要惊扰你。”
李渊苦笑一下。拉着李建成到身边坐下。“建成。难的你在这时候。还能体谅为父。”
李建成道:“征伐天下。父皇最苦。孩儿只恨才浅。很多的方帮不了父皇。”
李渊叹口气。“建成。莫要这么说。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为父在身边。已减轻了很多负担。只是为。做了错事。”
李建成忙道:“父皇。你忙碌操劳。或许有些事情考虑不周。但想办法弥补就是。”见李渊闷闷不乐。李建成知其心忧局。岔开话题道:“父皇找我回来。不知道有何事情?”
李渊问道:“子午谷斜谷的敌兵如何了?”
李建成道:“孩儿已各派两千兵去搜寻。不过…”李建成欲言又止。神色犹豫。
李渊道:“但说无妨。事到如今。们父子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讲不的事情?”李建成中闪过古怪。缓缓道:“在斜谷子午谷的确现有兵出没的迹象。”
李渊并不惊慌。“那依你来看。李靖真的能绕过蓝关。转到子午谷吗?”
“他如真的有这本就不会让们知晓。”
李渊欣慰道:“建成你能想到点。为父很是高兴。你说的错。李靖擅长奇袭。出往往并无先兆。这次一反常态在斜谷子午谷造势。目的当然就是扰乱民心牵制我们的兵力。”见李建成连连点头李渊道:“既然李没有长了翅膀。无法飞过群山。那么这些兵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李建成显然早有定论沉声道:“父皇莫要忘记了武关一事。”
李渊道:“你是说。些人并非西梁军。而是一直在我们关中出没。”
李建成道:“父皇防恐慌。并没有家米店大动干戈。只让人密切留意他们的举动。而在孩儿来看。东都这些年颇另类。大力扶植商贾只怕不但王家店就算其商人。也可渗透了东都的力量。”
李渊脸色微变建成说的大有道理。不过。下局势吃紧。我们不能太过张扬。那样的话。商贾哗变。只怕我们没有宁日了。”
李建成安慰道:“父皇。我已经派人密切关注商贾的动静。同时吩咐民部尚书多对商贾行安抚。想萧布衣也无法渗透太多人手。不成气候。”
李渊点头道:“建成甚知为父的心思。眼下我们虽处劣势。但小心应对。何尝不像当年对付刘武周一样?只要磨下去。就算暂时不能一统天下。守住关中还是成问题。为父这次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在蓝关虚设旗号。让他们误以为你在蓝关。带兵十万。连同河东的永康王兵合一处。我只怕突厥兵厌倦战事。让萧布衣顺势南下。是以准备让你统领大军。我等不急于求成。就算弃太原。但只要能坚守河东。守住关中的门户。以后徐徐图之方是正道。”
“父皇。河东玄霸在领军?”李建成问道。
李渊道:“他来领军。终究不如你让我放心。”
李建成神色犹豫。“父皇。有句我真的想问很久了。”
“你说。”
“我听说谣言。玄霸不是父皇的骨肉?”李建成迟疑道。
李渊脸色微变。“你听谁所说?”
李建成头一次执着。“父皇。谁说的并不重要。我只想问你一句。玄霸到底是不是父生骨肉呢当年我记事的时候。娘怀了父皇的骨肉。后来就生下了玄霸和世民。我从不怀疑这点。可为何父皇厚此薄彼呢?想玄霸诈死埋。也是受了许多的委屈。你让他一展雄心有何不可?你一直对他的事情遮遮掩掩。我不怀疑。但旁人如何想呢?”
李渊双眸光芒闪动。久才道:“你多半又中了旁人的离间之计。”李渊说的模棱两可。李建成却释然道:“这么真的是谣言了?”
李渊道:“建成。真的认为我对玄霸不公?”
李建成郝然道:“孩儿的确觉的玄霸有些委屈。他对我一直避而不见。世民也是如此。多半是认为做了该做的事情。却没有的到应有的的位。”
李渊叹道:“建成。你这句话说的太对了。玄霸这孩子。自幼聪颖。远胜常人。但心高气傲却是最大的一个缺点。为父其实也想对他重用但玄霸从未领军。虽说是熟读兵书。但不过纸上谈兵。为父怕他和世民当年一样。重蹈覆辙。世民当意气用事。折损了我太多的兵马。但那时候。我们无妨事。我可以让世民重新再来。可眼下我们已再也没有实力去折损。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建成恍然道:“原来如此。父皇为何不早说。倒让孩儿疑神疑鬼。玄霸当然是我的弟弟。旁人猜测或可。我这个做哥的乱想。实在不应该。”
李渊眼中闪过异色。“建成。你到了河东。这些话不用说的。只记稳妥为先就好。玄霸的事情。我来:理吧。你现在马上准备兵马。等雨就要悄悄出兵。至于旗号。不必用你的旗号。我到时候自有安排。”
“父皇多半想明栈道暗度陈仓了?”李建成笑了起来。
李渊点点头。李成退下后。沉吟良久。这才咐道:“宣黄门侍郎来见。”
黄门侍郎是温大雅。
温大雅是温氏三兄的老大其弟温大临温大有均有大才。这三兄弟在李渊义之时就已坚定不移的跟随。甚的李渊的器重。不过除温大雅荣升黄门侍郎外。温大临温大有二人却是官职不显。但谁都知道。这三兄弟是为渊的近臣。
温大雅赶来问圣上召。不知有何事?”
李渊屏退左右。这低声问朕让你准备的人手。现在如何了?”
温大雅谨慎道:“大临训练的人手眼下有千余人之多。武技群。对圣上绝对忠心耿。到现在。只等圣上吩咐。至于大有那面的连弩研制。也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到在已可应用。不过弩车的研制还很需要时间。”
“弩车是没有办法事情。”李渊叹道:“李靖到攻武关之时才用弩车就是准备用来付我们。不过弩车并非万能。应对也非不可能的事情。对了。这些事情除了你们三兄弟外。应该没有旁人晓?”
温大雅道:“绝对没有旁人知晓。微臣的圣上吩咐。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下进行。”
“大雅。你命大临上拨调五百人手做太子的亲兵。亲自护送太子前往河东。保护建成的危。”李渊缓缓道。
温大雅立即点头。多少有些疑惑。“太子身边素有重兵。这次慎重其事。可是有了变故?”
李渊淡淡道:“日防。家贼防。”
温大雅噤声。不敢多言。
李渊道:“朕命这百人手在太子的身边。不仅是保护建成的安危。恐怕。还有他用。反正到时候。们听朕的旨意就好。无论如何。只要朕的旨意一下。立刻执行。”
温大雅肃然点头。“圣上吩咐。微臣当严格遵从。”
李渊这才舒了口气。才要再吩咐什么。只听到外边有吵闹之声。不由大怒。喝道:“何事?”
宫人慌慌张张的进来道:“是齐王请见。圣上议事。我们只要他等等。他就在外叫嚷。”
李渊对谁都有主意就对这个李元吉没有办法。向温大雅使个眼色。温大雅知趣退下。李元吉怒气冲冲的进来。几乎温大雅撞个跟头。李渊本待呵斥。突然见到他脸上有五道血痕。不由一惊。问道:“元吉。谁伤的你?”
李元吉嚎啕大哭道:“皇。孩儿几乎要见不到你了。”
李渊大惊。“元吉。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和我说说。”
李元吉哽咽道:“说了有什么用。爹爹也不会为我做主。除了娘亲。再也没有谁会疼我了。”
李渊被他哭的心烦。怒道:“到底何事。你快道来。”
“还不是个观音…婢的缘故。我这脸。就是抓的。”李元吉道。
“观音婢?”李渊微有诧异。立即醒悟过来。“你是说无垢?”原来长孙无垢的小名就叫做观音婢。不过自从嫁给了李世民后。也少有人如此称呼长孙无垢。李元吉咬牙切齿的这般称呼。显是对长孙无垢恨极。见李元吉脸上血痕未干。就好了。多半也要破相。李元吉本来长的就不算俊朗。这一下更显狰狞。李渊怒急。“无垢竟然伤你。来人。将长孙无垢抓来。”
儿子是亲生的。长无垢毕竟还是外人。儿子如此之伤。怎能不让李渊怒火攻心?
宫人才要传旨。又有人来报。“启禀圣上。长孙无忌携长孙无垢求见。”
李渊微愕。李元吉却扯着父亲的衣袖。哀声道:“父皇。他们。难道要到宫中杀”李渊心中微动。暗想长孙无垢本是贤良淑德。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么会如此不顾大体伤了元吉。这中莫非有什么隐情?沉声问。“元吉。你老实交代。到底做了什么?”
李元吉叫屈道:“爹。我什么都没有做呀。”
这时长孙无忌已带妹妹赶到。长无垢本来出落的如出水芙蓉。可眼下仪容不整。花带雨。衣衫也被裂。露出玉臂。本来洁白如玉的手臂。眼下却青一块紫一块满是淤痕。李渊见了。心头一沉。长孙无忌远远跪倒。悲声道:“圣上。齐王劫持无垢。抢回府中。意图。”话到嘴边。悲愤满面。声道:“请圣上给无忌无垢个交代。”
李渊瞬间已明白了一切。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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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零节 非亲兄弟
元吉见长孙无忌说出真相,喝道:“长孙无忌,圣上莫要信口雌黄!”
长孙无忌不理李元吉,怒对李渊道:“微臣若有一句谎言,愿受千刀万剐。”长孙无忌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实在因为这妹子是长孙家的掌上明珠,众人呵护还来不及,受李元吉欺辱,长孙无忌如何能善罢甘休。再说事关李世民,长孙无忌也不想善了。
李渊心头一沉,知道事情极为棘手。这件事他已经问不下去,这时候只能想解决之道才行。
没想到自己殚精竭力的解决天下大事,却总被这些家事干扰,李渊怒火上涌,可见到李元吉脸上的疤痕,心中又是一软。对于这个儿子,为何如此疼爱,他是心知肚明。可长孙无忌代表长孙家族,长孙家是名门望族,如今理亏在自己,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在这时候惹长孙家怒火。李渊正左右为难之际,李元吉不知进退,叫道:“你胡说,我只是找观音婢闲聊几句,她看不起我,对我视而不见……我……”
李渊怒不可遏,回手一记耳光打下去。
‘啪’的一声响,李元吉没有防备,被一记耳光打倒在地,嘴角溢血。他眼中满是骇然之色,因为从记事以来,父亲对他从未没有下过如此重手!他虽桀骜,却一点不笨,知道这次李渊真的动了肝火。
伸手拔剑,一泓亮色直指李元吉。
剑尖微颤,如蛇一般,李渊怒道:“这种事情你也做的出来,畜生,今天我就宰了你!”
李元吉以为父亲动了真怒,坐在地上以手撑地,吓的连连后退,李渊目光斜睨,见到一人已到,厉喝道:“畜生,还不束手!”
他一剑刺过去,李元吉生死攸关,也吓的糊涂,竟然向李渊扑去,哀声道:“爹,饶命呀,下次我不敢了。”
李渊微凛。暗骂李元吉蠢不可及。竟然闪躲都不会。他哪里知道。自己假戏真做。李元吉早吓地晕了。只想求饶。哪里想到闪躲!
眼看这一剑就要刺到李元吉身上。一人横向冲过来。高叫道:“圣上。手下留情!”
‘嗤’地一声响。长剑已刺在那人地手臂上。李渊手一颤。宝剑落地。他本就不想杀了儿子。可无法对长孙家交代。不得不做戏。见那人扑来。早就收了劲道。可那人护人心切。扑地太快。李渊收剑不及。还是刺地那人手臂鲜血横流。
“裴仆射。你怎么来了?”李渊假装诧异。一把握住裴寂地手臂。
来救李元吉性命地人正是尚书仆射裴寂。李渊要非看到他已到了门外。也会拔剑去杀李元吉。没有谁比他明白裴寂。也没有人比裴寂明白李渊。李渊知道。自己出手。裴寂必拦。而裴寂果真没有辜负李渊地心意。
“快传御医来。”李渊神色紧张。装作将儿子地事情忘在一旁。裴寂却还没有忘。苦笑道:“圣上。老臣这点伤不妨事。匆匆赶来。是因为齐王虽行事荒唐。但罪不该死。”
李渊佯怒道:“这畜牲竟然对无垢动手动脚,还不该杀?”
裴寂苦笑道:“好在大错未成。据老臣所知,齐王和无垢路上偶遇,动了口角。当然……”见到长孙无忌喷火的双眸,裴寂心头一颤,含糊道:“齐王出言太过,无垢贤良淑德,一再忍让。可齐王就认为无垢看不起他,是以又骂什么观音……难听地话。无垢能忍,下人却都动了拳脚,齐王一怒之下,就将无垢带回府上说要教训一顿,不到府上的时候,无忌带人赶到,救下了无垢。元吉动粗,将无垢手臂弄伤,可无垢也抓了元吉脸上一把,这也算扯平了。无忌,老夫没有偏袒哪方吧?”
长孙无忌怒道:“你地确没有偏袒,你根本就是站在齐王那边!我赶到了,一切无事,我若没有赶到呢?”
裴寂咳嗽一声,知道一个长孙无忌好摆平,可在关中,长孙家已经根深蒂固。眼下关中已人心惶惶,这件事处理不好,惹怒了一直坚定支持李渊的长孙阀,外战未平,内乱又起,那无火上浇油。含混道:“这个……没发生的事情,老夫不敢臆断。圣上已责罚了元吉,无忌,一人退一步好不好?”
长孙无忌还待再说,李渊已道:“把元吉这逆子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然后关起来!”李元吉哀嚎不已,李渊不为所动,等到将李元吉拖出去后,李渊和颜悦色的对长孙无垢道:“无垢,伤的重不重?”他避重就轻来问,长孙无垢虽是委屈,还是喏喏道:“圣上,无垢……不妨事了。”
李渊叹道:“无垢贤惠,识大体,朕甚感宽慰。无忌,这件事的确是元吉地不是,朕……管教无方,代他向你赔罪了。”
长孙无忌只能跪倒道:“微臣不敢。”
“既然没事了。无忌,你就带无垢回转吧。我会让御医随后就去。”李渊道。
长孙无忌无奈,知道这件事已不了了之,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心中愤懑,只能退下。李渊舒了口气,望向了裴寂。这时候御医早赶到,给裴寂包扎好伤口,李渊问道:“裴仆射,朕误伤了你,着实过意不去。”
裴寂慌忙跪倒道:“圣上何出此言,老臣得遇圣上重用,就算肝脑涂地都是在所不辞,些许小伤算得了什么?”
李渊将裴寂搀起
坐在床榻旁,裴寂有些不自在,“圣上,这是你的不敢坐。”
李渊感喟道:“裴仆射,朕知道这世上待朕如兄弟地人,也只有你一个。当年若非是你,朕早就不得善终,哪有今日的荣耀。不要说这床榻,就算朕之江山,和你共打理,那也是绝无猜忌。”
裴寂有些惶恐,岔开了话题道:“圣上,元吉这么闹下去,总不是办法。”
李渊道:“我实在对他太过溺爱,导致今日地局面。”
裴寂犹豫片刻,“圣上,你对建成、世民都是管教有方,不知为何对元吉为何这般疼爱。难道是因为当年遗弃的事情?”
李渊叹道:“你和朕多年,早知道遗弃地事情,可这……还不是真相,朕藏了太多年的心事,也只能对你说说。”
裴寂惶惶道:“圣上不说,老臣也无妨事的。”
李渊苦笑道:“说说也无妨。
”见李渊想说,裴寂只能听。李渊又问,“窦后遗弃元吉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些内情。”
裴寂道:“当年都说窦后生下元吉地时候,嫌他长地丑陋,不愿意抚养,这才丢弃了他。有一日我和元吉闲聊,才知道他已知道这件事,又因为建成、世民、玄霸颇受你和隋帝的宠爱,他却默默无闻,是以才觉得不公,一直耿耿于怀,行为乖张。”
李渊道:“纸里包不住火,他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和元吉不见得是闲聊吧。”
裴寂小心道:“老臣只想劝他几句,没想到反倒知道他的心思。”
李渊道:“裴仆射,你对朕的关怀,朕真的这辈子都忘记不了。其实……元吉不是窦后所生。”
裴寂吃了一惊,“这……这……”他不知怎么说才好,他虽受李渊地器重,可知道这种隐秘的事情,极易惹杀身之祸,知道多了绝非幸事。不敢评价,只能吃惊,李渊见到他地神色,苦笑道:“可他还是我的儿子。”
裴寂有些糊涂,“那……”
“当年窦后嫁给我,其实我算是高攀了。”李渊感喟道:“她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嫁给我后,受了不少苦,我对她……一直都很尊敬的。”
裴寂叹口气,知道尊敬和爱的区别。有时候,就算帝王,也不能坦坦荡荡的去爱,杨广无是个最好的例子。对于李渊地苦,裴寂也是了然,李渊敬窦氏,却不见得是爱。
也只有在知根知底的裴寂面前,李渊才能如此吐露心事。
裴寂当然知道往事,也知道李渊说地不假。要知道窦后本是北周大将窦毅和周武帝姐姐襄阳长公主的女儿,才貌双全。当年窦后尚幼地时候,就能在周武帝前献策说‘四边未静,突厥尚强,愿舅抑情抚慰,以苍生为念。但须突厥之助,则江南、关东不能为患矣!’以周武帝的雄才伟略,尚对年幼地窦氏正色以对,甚至因为窦氏的建议改变了对自己那个突厥皇后的态度,可见此女的才情无双。后来杨坚篡了北周的皇位,窦后曾暗中大哭说,‘恨我不为男,以救舅氏之难!’这女子的刚烈可见一斑。后来杨坚称帝,虽对宇文家刻薄,但对窦氏着实不错,而那时候李渊不过是个千牛备身,和柴绍以前的官阶雷同,陪太子读书而已,李渊那时候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和窦氏差的极远。窦毅为给女儿求贤夫,谨慎非常,采用比武招亲的形势。他在门板两侧画了两只孔雀,让求亲者百步外挽弓,两箭射之,若能中了孔雀之眼,就是他窦毅的女婿。
这种招亲的方式可算是新颖,当时轰动一时。
为入选东床,京城中不知多少纨绔子弟前来竞选,可门板被射的和刺猬一样,就算两侧的高墙都差点被射倒,却无一人能符合窦毅的要求。李渊身份最低,排队到最后,等到日落黄昏的时候,这才有机会。李渊虽落魄,毕竟还算门阀子弟,符合窦毅的要求。李渊虽是长相老成,可功夫也是老成。在别的门阀子弟走马观花、浪费光阴之际,却已文武双全。抓住机会,两箭射出,正中雀眼,让旁人都感慨这老小子的运气极好。窦毅一诺千金,虽看李渊身份低微,却不嫌弃,当下将女儿许配给李渊。
自此以后,李渊才算是时来运转。杨坚念及旧情,再加上独孤皇后对窦氏颇为称许,李渊凭借窦后的关系,着实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官位逐年上升,也找回了男人的尊严。到杨广之时,虽被杨广百般嘲讽,但已从千牛备身地为太子捉刀变为卫尉少卿为皇帝掌旗。窦后眼光颇准,看杨广也看的极准,就算死后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她知杨广好面子,劝李渊给杨广献上鹰犬良马,以讨杨广的欢心,李渊这才得保官位。可说李渊能有今日,窦后实是功不可没!
就是因为这样,李渊才敬重窦后。可敬重是一回事,爱不爱是另外地一回事。
李渊想到这里地时候,叹息道:“窦后性格刚烈,又是下嫁给我,我对她很是感激。虽平时和你喝酒作乐,不过是逢场作戏,她在的时候,我也……不敢再娶妾。建成、世民都是她所生,可元吉却是我一时醉酒,和奴婢生的孩子。”
裴寂只有同情,知道李渊的苦闷,道:“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可心中有了疑惑,为何李渊没有说李玄霸?以窦
烈,怎么会容忍这件事发生呢?
李渊道:“女人毕竟是女人,无论如何强煞,对这种事情也是看不开。当年窦后也有身孕,我一时寂寞难耐,就和婢女如意那个了……没想到她对我有情,有了孩子,还隐瞒了下来。后来我知道了,心惊胆颤,可见如意可怜,又想她怀地毕竟也是我的骨肉,总想着要生下来,极力隐瞒。没想到窦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找到了如意,动气之下,竟导致怀地骨肉夭折。如意早产,就生下了元吉。窦后气恼不过,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将如意打的奄奄一息,又将元吉丢出去。我知道此事后……”李渊说到这里,苦笑一下,“裴仆射,我当你是生死兄弟,也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也不怕说这丑事。当年我在窦后床前跪了一晚,只说孩子无辜,求她饶了元吉。她见我苦苦哀求,这才心软,饶了元吉一命。可如意没有被饶恕,终于因我而死。窦后很有办法,对外却称当初扔掉元吉是嫌他丑,捡回来是于心不忍,于是元吉就变成了窦后的儿子,此事也就淡了下来。窦后对我的事情虽是恼怒,可后来因为一个缘由,这才对元吉视同己出。元吉一直说世民来历不明,其实世民没有问题,却是元吉本身有问题了。这个事情,我一直无法对他开口,可说不说已没什么区别了。”
裴寂哑口无言,没想到当年之事竟有这么多曲折。
李渊又道:“裴仆射,我对如意歉仄,她临死前说不怨我……”说到这里,李渊老眼含泪,“她因我而死,见到我后,还安慰我,说不怨我,我怎能无动于衷?她临死前只求我一件事,让我好好的照顾元吉,我怎能不答应呢?我一直念及往事,对元吉难免就溺爱些。”
叹口气,李渊道:“裴仆射,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只是想你帮我照看元吉,莫要让他再惹是非,等我安心平定天下后,再谈其他。我知道……你是个口风严密地人,所以才对你说。这些事,我就算对建成都没有说。”
裴寂跪倒施礼道:“老臣得圣上重托,当知如何去做。”
李渊扶起裴寂,舒口气道:“憋了我多年的心事,今朝说出,总算快意。”见裴寂欲言又止,问道:“裴仆射,你有什么不解之事?”
裴寂小心翼翼道:“元吉地身份老臣是清楚了,可是……玄霸呢,老臣总觉得圣上待他很是怪异。老臣不是多事,而是觉得祸起萧墙,为祸之厉只怕无穷。”
李渊脸色已沉下来,阴冷如铅云。
裴寂见状,慌忙道:“老臣失言,请圣上恕罪。”
李渊冷哼一声,“裴仆射,我不是怒你,而是对当年之事后悔不迭。”
裴寂见状,不敢多问。李渊四下看了眼,见左右无人,这才叹道:“其实玄霸……”犹豫良久,这才道:“裴仆射,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朕准备让你做件事情,不知可行?”
裴寂跪倒道:“圣上何出此言?只要圣上有令,老臣赴汤蹈火,绝不敢辞。”
李渊望了裴寂良久,拉起了他道:“这件事需绝对地保守秘密,朕除了你之外,还真的找不到旁人来托付,也不想对旁人说起这件事。
”李渊口气凝重,裴寂额头已渗出汗水,“老臣只怕辜负圣上地重托,当年在太原一役,老臣丢盔卸甲,早就后悔不迭。”
“这次并非领军,而是传令。”李渊道:“其余的一切,都已准备稳妥,朕需要一个向建成说清真相地人,也需要一个极其稳妥的人。”
“圣上要我对太子说什么?”裴寂忍不住问。
“告诉他,玄霸并非他的亲生弟弟。”李渊一字字道。
裴寂身躯一震,汗水滴落,“这……这个……太子可信?”其实不要说李建成能不能相信,裴寂听到这个消息后,亦是难以置信。
一切不可思议,可一想到李渊对李玄霸的态度,似乎又早有预兆。
“你说了,加上朕地旨意,他就会信。”李渊沉声道。
裴寂喏喏问,“太子还在京师,圣上为何不对他亲口说出此事?”
李渊道:“时机未到,我只怕说出来,建成还不能藏住心事。他若知道真相,就算他不说,待玄霸地态度肯定也有差别,玄霸心思聪颖,说不准会看出破绽,起了防备之心,所以就算建成问我之时,我都没有告诉他真相。我并不要你现在告诉他真相,只想让你等恰当的机会和他说明。”
裴寂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寒意。李渊如此处心积虑,连太子都一块瞒过,心思可谓深沉,自己虽得他器重,但参与其中,是福是祸?
“裴仆射,你还记得当初窦后怀了世民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吗?”李渊问道。
裴寂回忆片刻,点头道:“的确如此。当初窦后说见风头痛的厉害,所以我那段时间去找你,也见不到她。”
李渊缓缓道:“其实她那段时间根本没有头痛,而是遇到了宇文。当时我在家中,一直心中惴惴,如头悬刀剑。”
裴寂诧异道:“宇文,可否是千金公主的三妹?”
李渊点头道:“你想地不错,她和窦后本来就是姑表亲。”
裴寂想了下,点头道:“宇文家的龙子龙孙多遭大难。文帝自从夺位后,对宇文姓多
,听说宇文三姐妹都以复国为己任。圣上当时收留是冒着杀头地危险。不过……圣上重情重义之人,也是难免。”
李渊苦笑道:“朕当初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高大,宇文到了我家后,我可说是天天如履薄冰。这件事除了我和窦后,只有个老女仆略知一二。
当初我连你索性都瞒过,只是怕惹杀身之祸。”
裴寂道:“圣上合该如此,可宇文和玄霸有什么关系呢?”
“宇文当初怀了身孕。”李渊道。
裴寂一惊,“难道玄霸是……”他不敢猜下去,李渊沉声道:“不错,玄霸是宇文的孩子,她为了避祸,这才找到窦后,而不是要找朕。你也知道,当初窦后恨不是男儿,替舅父复国,见到宇文前来,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收留。我在家中根本没有什么决定能力,只能帮她隐瞒。窦后收留了宇文,两人都怀有身孕,各产一子。当时风声甚紧,宇文身为叛匪之首,蛊惑作乱,文帝对她早就下了必杀令,宇文只怕没有能力养大儿子,窦后这时候又出一计,说不如说她生下个双胞胎好了。让玄霸暂时认她为娘亲,也免了以后的惶惶度日。宇文穷途末路,为了儿子着想,就同意了窦氏的建议。”
裴寂明白过来,“所以窦后生下了世民、宇文生下了玄霸,却对外宣称是双胞兄弟?”
李渊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别人都觉得奇怪,为何这双胞胎长地不像,而且体质相差太远,我也只能解释玄霸是病的那个模样。只因为世民是平平安安地出生,宇文却连年奔波,躲避追杀动了胎气,玄霸生下来就是体质极弱,太医甚至说,他活不了多久。”
裴寂心中感慨,“当初窦后可说是极为冒险,若消息走漏,只怕圣上真要被牵连。”
“岂止被牵连,只怕要被诛杀九族的。”李渊苦笑道:“试问这种情况,我如何敢对任何人泄露半丝消息?所以这件事我一直瞒在心中,除了窦后和我,再无第三人知道了。”
裴寂想问当初照顾窦氏、宇文氏地人呢,转念一想,并不发问。
李渊又道:“当初窦后要丢掉元吉,其实还仗着玄霸救他一命。”
裴寂不解道:“玄霸当时还小,有什么能力救元吉的性命呢?”
李渊道:“我当时苦苦哀求,窦后就是不肯留下元吉。我被逼无奈,就对窦后说,别人地儿子我都可以留下来做儿子,为何我自己的儿子就要送命呢?窦后听到这句话后,才让人将元吉捡了回来。”
裴寂有些好笑,又觉得悲哀,可如何敢笑?只能叹道:“圣上也是迫不得已了。可是……玄霸自从跟了圣上后,很为圣上着想,圣上为何对他……颇不信任。”
李渊叹道:“养虎为患,反受其害!当年窦后看出我提心吊胆,对玄霸一直不喜,是以逼我立下重誓,要对玄霸视同已出,她也对元吉和亲生儿子一样,若违此誓,不得善终!是以元吉只知道自己被弃过,却并不认为非窦后所生,只因为窦后自那以后,对他很好。”
裴寂叹道:“窦后为了玄霸,真的算是用心良苦,她对宇文家,可说是仁至义尽。那宇文?”
李渊冷哼道:“那女人真的天生反骨,不过苍天有眼,她一路奔波,生下了玄霸就一直病怏怏的起不了床了……后来,也就死了。”
裴寂见李渊对宇文此厌恶,也不多说,一时间心绪如潮,不知从何说起。
李渊道:“我本来以为玄霸必死,没想到宇文竟然神通广大,居然请来了行踪飘忽的孙思邈给玄霸看病。可不知为何,她不让孙思邈为自己看病,或许孙思邈也医不好她的病吧。后来宇文等李玄霸记事后就死了,玄霸却活了下来。我本来一直想瞒着他,可没想到他不知为何,竟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是不是窦后告诉他的呢?”裴寂问道。
李渊缓缓摇头,“不是,窦后那时候已知道只要文帝在位,北周再无复国的可能,为玄霸着想,并不对玄霸说起当年之事。”
“说不定是宇文留下了书信。”裴寂猜测道。
李渊有些赞同,“的确有这个可能,可事情已无关紧要。玄霸知道了身世后,已是文武双全,习得一身高明的武功。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反倒有些欣喜。玄霸不但学会了高明的武功,还对天下大势侃侃而谈。以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为救李家诈死,然后暗中连施巧计,助我夺取关中,平定河东。”
“那圣上为何对他不满?难道襄阳一败,真的这么严重?”
李渊嘴角抽搐,眼中露出沉沉之意,一字字道:“只是襄阳一败,我再小气,也不会责怪于他。可我渐渐发现,玄霸这人野心勃勃,更深的用意……多半是……想要完成宇文的遗愿,光复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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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听李渊分析。遽然而惊。“玄霸他要光复北周?”
李渊恨恨道:“我暗中观察分析。玄霸看似从容。骨子里面却和他死去的娘没什么两样!明里助我。野心极大。或他助我。不过是想占鹊巢而已!”
裴寂越听越心惊。“他……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怎么会有那个能力?”虽是这般说。裴寂却知道。这件事大有可能。
“此子的心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到!”李渊叹道:“现在也是作茧自缚。反倒被他束缚了手脚。真的是八十老太倒绷儿了。”
“或许……或许……”裴寂或许了天。不知说什么才好。心乱如麻。知道李渊这么肯定。然已存了除去李玄霸的心思。
天底下没有任何君王能容身边之人的反叛。更不要说改朝换代。李渊已立大唐。又如何肯和北周扯上关系?李玄的目的是光复北周。肯定暗藏祸心。前车之鉴。北周亡大兴。李渊不可能坐视不见。更何况他打下大唐的江山。只指望大唐世代传承。已和李玄霸的目的背道而驰。
“裴仆射。你多半以为朕疑心重。”李渊见裴寂无言。感慨道。
寂道:“老臣不。但他……”
“他当初和朕约定。若能诈死过杨广。日后我就要当他是亲生儿子对待。事成之后。要把往事说出。还他荣耀。”李渊道:“我当时只觉这个条件再正常不。也就答应了他。同时告诉他。我对他的态度。一直和对亲生儿子没有什么区别。后来他毒死薛举暗算了始毕都是做的极为出色。那时候朕极为欢喜以为除了建成世民外。又多个了强助。薛举老谋深算。不让于我。玄霸却一眼就看薛家军的弱处所在说只要击杀薛举一。薛家军不攻自破。他请出手。竟然的毒死薛举。实在让朕大喜若狂。可件事后他就不及待的要朕还他身份朕当时觉太-。就让他不要急。先处理草原危机再说他却早有谋略说始毕受萧布衣欺骗。被言所束已不大举南下。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杀了始毕。草原必定另立可汗。也就破了萧布衣的布局!我当时也被这个想震惊。觉的此计惊天。几乎不能实现。玄霸却说。就是因为别人想不到。所以才容易做到。朕请他出手。没想到他真的事成……”
裴寂虽隐约也知此事。但这时听到。还是胆颤心惊。冷汗直冒。
李渊道:“但这两件事成行后。已现玄霸野心勃勃。胆量骇人。做事更是不择手段其实他中途也曾刺杀过萧布衣。可惜没有成行。后来他杀了始毕。又让朕还他身份。我就有点迟疑……”
裴寂暗道。圣上说的虽婉转。可显然早就对李有了戒备之心。不然不会一拖再拖。
李渊道:“我答应他若再能取下河北。可考虑恢复身份。因为他是我的奇招。不宜这早泄露。没想到他答应了我。也除去了建德。甚至将罗艺也算计在内但在郎山上不甘寂寞。终于亮出了身份。后来他在襄阳事败。诱了关中的颓势。我这才后悔莫及。其实……”想了半晌。李渊终于化作一声长叹。“他要请战河东。我对他的感觉真的已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时还想。或许他能扭转战局。但见他东奔西走。急于请功。我又开始担忧……”“圣上担忧他急于求成。反倒走了败招?”
“我是担忧他如此急于立功。恐怕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寂沉寂下来。已经明白。李渊早对李玄霸起了猜忌之心。可又觉李玄霸好用。是以一直和李玄霸虚与委蛇。可这种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照吩咐去。而不是参与其中。裴寂能有今日的高位。就是因为他懂的本分。
李渊也不需要他的建议。径直说下去。“至于他有什么秘密。我想你听了这多。也应该心知肚明了。”
裴寂缓缓点头。“圣上。你怕他……对建成不利?”
李渊一震。“你也觉的他会对太子不”
裴寂分析道:“老臣听圣上一席话。认为大有道理。玄霸若是想要光复北周。不会对圣上不利。但毫无疑问。必须取的太子之位!但太子仁德。又是战功赫赫。玄霸此刻不要说比太子。就连世民的功绩都比不上。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情。虚幻飘渺。又如何能的到群臣的认同。最少……老臣对他不会支持。”
李渊露出丝微笑。“仆射。你果然对朕忠心耿。”
裴寂又道:“他争功心切。不过是想要树立威望。既然如此。他的大敌不是萧布衣。而是太子。我们的大患眼下亦不是布衣。而是李玄霸。”
李渊道:“裴仆射。你能想到这点。不枉朕今日所言。所以……你应该明白朕让你做什么了。”
“圣上想要除去玄霸?”裴寂谨慎道。既然李玄霸非李渊骨肉。裴寂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李渊沉吟良久。感道:“他毕竟是朕一手养大。不是万不的已。朕真不想和他翻脸成仇。”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裴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李渊沉声道:“朕已派人监视玄的动静。他若安心领军。我们不必做什么。可他若是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李渊做个手势。脸色沉沉。
裴寂明白了李渊的意思。应声道:“老臣明白!”
*
李渊裴寂密密商议之际。长孙忌带着妹子已回转到了府中。一路上。二人均是沉默无言。各怀心事。等到下人退。长孙无垢终于停止了哭泣。无忌怒气不消。飞起一脚。将厅中的桌案踢翻。“噼里啪啦”中。长孙无垢连忙拉住了三哥劝道:“三哥。我没事了你也不用因为我生气了。”
长孙无忌恨恨道:“报。枉为丈夫!”
长孙无忌慌忙道:“今日……我们也没有吃亏。你莫要告诉世民了。”
长孙无
妹子楚楚可怜。叹道:“无垢。你想息事宁人可哪简单的事情。这事情集市中已闹的沸沸扬扬。路人皆知。李元吉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世民面子。不给世民面子就是削我们长孙家的面子。眼下圣上在位时都已如此若建成真的称帝。更无人能。以李元吉的胡闹。哪里还有世民的足之的呢?”
长孙无垢听和李世民有关不由急了起来三哥。那可如何是好?我真的……不想给世民添麻烦的。今日圣上虽责备了元吉可我看出他是情非的已。毕竟那是他的骨肉。再理屈也不的打。这一记耳光打在李元吉的脸上。可世民他却极为难做了。”
长孙无忌啐道:“你还能让世民怎么做?妇人之见!”见长孙无垢双眸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长孙无忌知道说的重了。歉然道:“无垢。我都是气糊涂了。才对你乱脾气。三哥不对。你莫要怪三哥了。”
两滴泪水如珍珠般落下。长孙无咽道:“三哥是为世民好。我怎么会怪你。可眼下……圣上对元吉极为宠爱。我们左右为难。”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元吉自孽。我们一忍-忍。他真的以为我们怕了他?”
见长孙无忌眼中泛出光。长孙无垢骇然道:“三哥。你要做什么?这时候万万不能对如何。不然论是否与我们有关。圣上都会怀疑是我们所为。”
长孙无忌安慰妹妹:“无垢。放心。我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让世民知道。你想想。我们若是瞒着他。若有一天他回转西京。没有心理准备。那可真的是颜面无存了。”
长孙无垢点头道:“三哥说的有道理。我……一切听三哥的吩咐。只求世民能不受牵就好。我帮不了他什么。总给他惹麻烦。怎生过意的去呢?”
孙无忌只能感慨好人无好报。安慰妹妹几句。吩咐婢女带妹妹去安歇。然后独自去了书房。李元吉总是惹事。他不放心再去河北。再说他为了李世民。也要关注西京的动向好在河北还有长孙恒安。研墨提笔。半晌没有落笔。心中只想。若是叔父在的话。会如何应对呢?
叔父现在到底在哪里?如今孙家族又遇危机。急需他来化解。他到底是生是死?
*
信从西京到了李民手上。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眼下天下混战。战局交错。西梁军从河北穿过太行斜插到了山西。将唐军的势力划分为两部分。也无让幽州和关中的联系更为困难。李世民收到长孙无忌书信的时候。正:于纠结之态。
如今已是深秋。
无边落叶萧萧而下。不尽忧愁滚滚涌来。李世民时候正喜忧参半。喜的是。辽东出兵三万。如今已长城燕山。在唐军的默许下。直达安。已临巨马河忧的却是。突厥兵以二十多万之众。竟然还是奈不了萧布衣的西梁军。
眼下在河北山西的双方兵力犬牙交错。互相渗透。就看哪方先打破僵局。可李世民已对山西的战局有了不祥之兆。至于河北。他一时间也很难取胜。以往对战薛举刘武周之时。李渊命令李世民防守反击的时候。总能有效的利外援来牵扯对手的精力。但次形势不同以往。李渊能动用的外都已参战。而这些外援。却并没有挥出想像的作用。
不过辽东虽只出兵三万。但可算是精锐之师。李世民曾经亲自接见过辽东的主将渊盖苏文。感觉此人颇有见识。
原来渊氏家族出自是辽东五部的奴部。到渊盖苏文的父亲渊太祚之时。已是家族显赫。更成为了辽东的大对卢。掌握辽东的兵权。渊太过世后。渊盖苏文承父位。亦是手握兵权。辽王高建武派渊盖苏文前来。可见对这次南下入侵的重视。
河北兵力虽增。但突厥兵那面已呈强弩之末之势。李世民就在想着如何打破秦叔宝封锁之际收到了长孙无忌的信。展信观看后。李世民微微一笑众将见到。都是心中大安。觉的关中应该无事。李世民将信收起。继续和众人商讨对策等商议已定。众将退下后。这才独自坐下来。又掏出书信看了眼。世民按捺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伸手拔剑一剑将桌案砍成两半。牙切齿道:“李元吉。我念兄弟之情忍让再三你欺我太甚!我不杀你颜立足于世?”
门帘一挑李世民心中警觉。转道:“西梁军……”抬头见是长孙恒安。李世民收起了长剑。苦笑道:“恒安。原来是你。那我也不用做戏了。”
长孙恒安见李世民怒气冲冲。也是苦笑。“秦王。我若是你。只怕更要狂躁。你方才的表现。已让我吃惊了。”
世民盯着裂开的桌案。仿佛看着李元吉的尸体一样。“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辱我可以。但是他敢欺无垢。我不会过他!”李世民咬牙一字字说出最后一句话。可见心中的痛恨。
长孙恒安叹道:“圣上对元吉。真的太过溺爱了。”他寻常的一句话。却触动了李世民的心弦。霍然抬头道:“恒安。你要说什么?”
长孙恒安四下看了。苦笑道:“不知道你可知道。现在西京有个传言。”
李世民眉头一皱。什么传言?我远在河北。怎么会知道?”长孙恒安叹气道:“实无忌还带来个消息……秦王。你听了莫要激动。”
世民舒了口气。放松下来。“难道现在还有才那事更让我心烦的吗?恒安。你快说!”
长孙恒安表情复杂。久才道:“京暗玄霸并非圣上的亲生儿子!”世民一惊。转瞬大怒道:“又是李元吉这个杂种在散布谣言。他说玄不是父皇的儿子。那不就是说我也不是?他一直污蔑我。我和他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盛怒之下。口不择言。已不顾言语也辱了李渊。
长孙恒安忧虑道:“他说的虽不是真的……可是……”长孙恒安欲言又止。李世
一颤。“他说的不是真的?”遽然想到李渊对李元吉。对大哥的赞许。可对自己。素来都是苛责训斥。长孙恒安又是这种表情。好像都有些半信疑。难道这传言……
心中有个声音高喊。一切不过是谣言。你切莫相。但疑念一起。越聚越多。暗想李元吉死死的咬住这个话题。从东都那时就开始。难道一点缘由没有?天人交战之际。李世民额头竟然有滚滚汗水而落。
长孙恒安大是诧异。说出传言的时候。倒没有李世民想的那么复杂。更从未怀疑过李世民的身份。他倒认为眼下李建成是为太子。身在西京。对李元吉的行不闻不问。已有放纵的嫌疑。虽说李建成在打江山中中规中矩。但若论战功。还不及李世民抢眼。京城还有传言。说秦王更应为太子继承皇位。天下未定。这种事反倒被炒的沸沸扬扬。长孙安只想和李世民论对策。可见到他眼下的情形。如何会劝?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恒安试探着轻声招呼道:“秦王……”没想到这一声喊却让李世民跳了起来。他双目红赤。怒喝道:“你也相信那谣言吗?”
长孙恒安道:“。我信。怎么还会留在你身边?”
世民情绪稍安。喃喃:“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谣言四起。他心思已不在河北战场。恨不的身生双翅飞回关中。可毕竟知道此法不妥。他身为秦王。统领唐军。怎能说走就走?
长孙恒安见李世民惑非。心中也是在想。“怎么办。究竟怎么办?”可他想到的事情。已远较李世民所想的还要多!但他毕竟还是年轻。面对如此错综复杂形势。一时也难以做出抉择。不知为何。忍不住想到了叔父。每次重大决策都是有叔父淡淡从容的说出应对之法。化险为夷可现在的长孙顺德。底在哪里?
长孙顺德此刻正从容的坐一间石室内。
室很高很大四周石壁光滑如玉。几可照人。石室中异常温暖。一侧满是酒坛。有封有半空另外一侧却全是书籍。
长孙顺德坐在盛有酒坛的壁前。随手拍开一个酒坛。酒香四溢。
他拿起来喝了口。慢的回味这几个月来他看起来除了喝酒。再也没有别的事情。
长孙顺德看起来瘦了很多。而石中并非只有他一人。
裴翠也在石室中轻轻的咳却站在有书籍的那侧。翻阅那里的书籍石室极大。酒多书也多。她的极快。但书籍极多。她一时间也难以尽览。
除了裴翠长孙顺德外。宇文芷竟然也在石室中。她坐在轮椅上。微垂着头。看起来已然熟睡。边壁火熊熊。火光照在宇文芷那被划了一刀的脸上。有说不出的丑狰狞。
这三人身处一室。然相安无事。可除了这三人。诺大个石室。再没有他人。三人沉默的有如哑巴。给石室中带来了凄冷之意。
裴翠终于叹息声。放弃了翻书。走到壁炉前烤烤冰冷的手。轻轻的咳。
宇文芷睁开了眼。上带着诡异的笑。“找到答案了?”
“这些书真的很吸引人。记载的事情也不错。可和我想要的答案无关。”裴茗翠道:“不过我现这些书中有几本。是用比较古怪的文字记载。或者可以说。是用天书的文记载?”
听到“天书”两个字的时候。长孙顺德拿酒坛子的手顿了下。酒水洒到胸襟。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宇文芷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书。因为我从来没有翻过这些书。”
裴翠秀眉一。“那你说有关宇文的答案就这些书中?你驱逐了众人。留我和长孙顺德帮你分析当年的事情。寻杀死你姐姐的凶手。我的条件是了解你妹妹宇文的为人和所做的事情。可到现在……你竟然说从未翻这些书?”
“我只说书中可能有答案。我没有一定会有答案。”宇文芷挤出干枯的笑容。“这些书。的确是我妹妹留下。这总没错?”
裴翠道:“不错是不错。可记载的均是太平道的事情。和我想知道的无”
“你想知道什么呢”宇文芷问。
“我想知道。你妹离开了萧大鹏后。又做了什么!”裴翠缓缓道。
宇文芷笑了起来。“那我怎么知道?”
裴翠冷冷的望着宇文芷道:“你肯定知道。因为我这些天来翻阅宇文给你的书信。现有日期断缺。从宇文芷离开萧大鹏前。到宇文芷临死前给你的那封信均有。但惟独缺了中间的记录。”
“或许我妹妹在那时间。没有再给我书信。”文芷道。
裴翠伸手一扬。亮出一封信道:“那最后这封信所言的“吾儿若来。可助复国!”中的吾儿是谁?”
“你这么聪明。当知道那是萧布衣了!”宇文芷不急不缓道。
裴翠摇头。又亮出一封书信。“这信中已说。“大鹏远遁。伤心欲绝。不依布衣。徒之奈何?布衣随而去。心虽戚戚。却只盼布衣平平安安。此生不沾恩怨文泣书。”萧大鹏遵守诺言。不争天下。带萧布衣隐居。萧布衣一直跟随萧大鹏。宇文又不想萧布衣再牵扯到复国恩怨中。所以这封信中的吾儿所指必定不是萧布衣!那么说……宇文还有个儿子。他是谁?”
裴翠问到这里。持信的纤手颤。显然心情激荡。长孙顺德捧起酒坛。仰头喝酒。酒水肆意流淌。滴落脸颊。分不清是酒是泪。
宇文芷听裴翠质问。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我找杀我姐姐的真凶。到底找到了没有?”
“我找到了你就告我答案?”裴翠淡淡道。
不知为何。宇文芷眼中闪过丝惊惶。转瞬倔强道:“好。你了杀我姐姐的元凶。我就告诉你答案!”
长孙顺德仍在喝酒。似乎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
裴翠回头望了长孙顺德一眼。道:“长孙先生的解释。你当然已听过很多次。他被大哥长孙
。回转长安回草原的时候。千金公主已都蓝杀”宇文芷指着脸上的疤痕道:“那他为何砍了我这一刀?难道我是瞎的?我亲眼所见他出刀无论如何都错不了!”
裴茗翠道:“你说长孙顺德设计都蓝害死你大后。又带人来抓在宇文芳身边的你。想将宇文家斩草除根。他没有蒙面。所以你能认出他。他砍死了你的丫你脸上这刀。也是他所砍。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这才逃脱到赤-也就逃到里对不对?”
宇文芷毫不犹:“不错。就样。我亲眼看到是他绝对错不了。”
裴翠缓缓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易容之法。可以改变容貌?”
宇文芷放声狂笑道:“裴翠都说你是大第一奇女子。我也觉你颖非常。没想到你最后竟然给我个这么可笑的答案。不错。这世上有易容之法。可安家的那双眼。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一人就算容貌可变。可那双眼绝对不会变。你看……”伸手一指长孙顺德。厉声道:“他这双眼还是当年一样。么都不放在心上。无论他怎么变。我只要见到他的那双眼。就能认出他来。”
裴翠淡淡道:“你对长孙顺记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因为你当年……也爱过他?”
长孙顺德“呛”了酒。连连咳。宇文芷身躯一颤。骇然的望着裴茗翠道:“你胡说什么?”翠冷笑道:“你要我给你答案。那好。我就给你答案!我不说。是不忍说。而非不知晓!你逼我一定说出来。你莫要后悔!”
宇文芷声嘶力竭道:“你要说么?”裴翠道:“宇文芷。以为你的谎话可以骗的了所有人吗?你既然认定斩你那刀的是长顺德。长孙顺德又说回转后宇文芳已死。根本又没有见过你。既然不信什么易乔装。那你们两个必定有一个人撒谎!”
宇文芷声道:“顺德在谎!”
裴翠冷冷道:“长孙顺德就算撒谎。也会找个高明点的理由。不像你这么笨拙。你说长孙顺德要杀你时没有蒙面。你一就认出是他。那时候千金公主在突厥牙帐。你跟在她身边。也就是在都蓝的势力范围内。当时宇文芳长孙顺德之已事败。长孙顺德已是众矢之的。人见必杀。若是他的计策。以他的头脑。又怎么可能蠢到大摇大摆的不顾自身安危。而去突厥牙帐杀你。难道都蓝和那些突厥人都是瞎的不成?”
宇文芷愣住。一时间无言以对。裴翠道:“我本来还疑惑是否有人混淆是非。可你一口咬定是长孙顺德。反倒让我起了疑惑。
这些天我见你看长顺德的眼神不完全是仇恨。于是我就设想。当年宇文芳和长孙顺德相之时。还有个人也喜欢上了长孙顺德。只可惜那人虽是痴心一片。却不被长孙顺放在心上。或许长孙顺德亦是对宇文芳痴心一片。更是拒绝了那人的示爱……”见长孙顺德已放下酒坛。嘴角抽搐。裴翠心中一痛。却还坚持说道:“那人于是由爱生恨。做出了疯狂的举动。长孙晟临死前。都说没有动计划。这么说消息不是长孙晟命人泄露。可泄露消息那人是谁?”盯着宇文芷。裴翠悠然道:“宇文芷。你说那人是谁?”
宇文芷眼中露出惊怖之色。看鬼怪一样的看着裴翠。懦弱道:“我怎么知道是谁?
裴翠道:“那个人就是你宇文芷对不对?你也爱长孙顺德对不对?的不到长孙顺德嫉妒姐姐的到了长孙顺德的爱。所以就趁长孙顺德回转长安的时候。把姐姐偷人的消息泄露给都蓝可汗对不对?你以为姐姐要死。长孙顺就会娶你对不对?”
长孙顺德脸上的肌肉痛苦的跳。宇文芷终于大叫道:“你胡说。你胡说不是我。不是我!”她眼中已有了疯狂之意。裴翠道:“可你害死了姐姐。又等不到孙顺德。终于良心现。或者是怕别人现你的秘密所以砍死了贴身丫。又砍自己脸上一刀撒谎是长孙顺德下手。对不对?你以为这个事情别人不会现。却没有想到过。被你砍在胸口的那个丫鬟没死!她……”
“你撒谎!”宇文芷怪叫起来我那一刀明明砍在……”她还要说下去。却蓦的收声。眼中现出惶惶
裴翠轻轻的咳嗽了几声。“你那一刀砍在她脖子上不是胸口上对不对?”
她接连的对不对有如雷霆霹雳。轰的宇文芷根本没有回击的余的。裴茗翠这才有了些倦意。“那个丫鬟的确被你砍在脖子上一刀砍死活不了了。”
“那你怎么知道当的情况?”宇文芷涩然道。
裴茗翠道:“因为初律世雄为避祸。也在草原而且混迹在突厥人之中。是以我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也知道那丫鬟被一刀砍在脖子上。至于其余的事情。我不过是凭空象而已。”露出倦倦的笑。裴茗翠道:“宇文芷。现你当然也没有否认的必要了。对不对?”
宇文芷突然狂笑起。裴翠眼中有了厌恶之意。长孙顺德竟然还是无动于衷。漠不关心。
“裴翠。你实在太聪明了。聪的乎我的想像。”宇文芷狂笑道。
裴翠道:“答就在眼前。只看你是否去找。长孙先生当然比我先知道答案。所以才这么冷静对不对?”
长孙顺德叹息一声。伸手又去拿坛。宇文芷陡然推车过来。一杖将酒坛打的粉碎。喝道:“长孙顺德。难道我真的如不堪。你这些天来。宁可天天看着酒坛。也不想看我一眼?”她脸上刀疤在火光中扭曲如。长孙顺德终于过头看了眼。又起身去石壁那面找酒。
他这一眼。不看。
因为这一眼。有多的漠然!
可长孙顺德手才触到酒坛。又是一杖击来。将酒坛打个粉碎。
宇文芷叫道:“你爱喝酒。我就给你准备了酒。可你这负心人心中根本没有我。我何必再给你酒喝?我费劲心力留
久。但你竟从不正眼看我!”
杖纷飞。打烂了石壁那面的无数酒坛。等宇文芷停下来。不住喘息的时候。长孙顺德目光落出。现最角落。竟然还残留一坛酒。叹口气。弯腰拿起酒来。自嘲道:“好在还有一坛酒。”他拍开泥封。抿了口。皱了下眉头。宇文芷不知累了还是如何。竟不再干预。长孙顺德又喝了几口酒后。文芷突然又笑了起来。止不住的笑。
裴翠一旁道:“宇文芷。我已经告诉你了答案。你是否也该履行诺言呢?”
宇文芷笑着望向裴翠。“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当然。”裴茗翠毫豫不知为何。一颗竟然砰砰直跳。
“太聪明实在不是好事……”文芷桀桀笑道:“可你们再聪明。也没有想到过。酒中有毒。干粮已绝。而这石室机关已断。任凭你们手下再怎么聪明。也开启不了这千万的石壁!”
裴翠脸色微变。霍然望向孙顺德。见他还要喝酒。骇然道:“长孙先生……”长孙顺德无动于衷。听到酒中有毒。竟然又喝了一口。宇文芷厉声道:“长孙顺德。你信酒中有毒?”
长孙顺德叹口气。盘膝坐下。然以手拂胸。“咯”出一口黑血。可他还不在意。竟然捧起酒坛还要喝。裴翠冲过去。恍然道:“宇文芷。别的酒无毒。故意打烂了所有的酒。就是要引长孙先生喝剩下的这坛毒酒?长孙先生。你怎么还喝?”
孙顺德终于开口道:“裴小姐。你很聪明。可你真的也很笨。”
裴翠愕然。宇文道:“长孙。你也不见的聪明到哪里!不然也不会中毒!酒中有毒。解毒之药我有。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给你解药!你求我呀!”
长孙顺德落寞的。伸手一拍刀鞘。单刀陡然弹出。长孙顺德手指一拨。单刀电闪飞过。宇文芷甚至没反应。长刀颤颤已擦身而过。击在她身后的石壁。
长刀凝寒长刀折!
这一刀之威或许算不上惊世骇俗。但要杀了宇文芷。还是绰绰有余。
“我不求你。”顺德道。
“那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也能取到解药。”宇芷咬牙道。
“我不杀你。”长孙顺德寂寞道:“芳儿若在。疼的就是她的两个妹妹。我怎么能出手杀了她的妹妹。”他提及宇文芳。眼角有泪还能笑道:“我喝酒几年有毒无毒还能喝的出来。裴小姐。我聪明几十年。糊涂一次又何妨?宇文芷你是芳儿的妹妹就算你是凶手。芳儿也会原谅你是不是?”泪水滑落。长孙顺德道:“虽能找到凶手但我已杀不了凶手。既然如此。我也该死了。是不是?”
他捧起酒坛还要喝去。宇文芷狂一样推车冲过来。一把抢过长孙顺德手中的酒坛。凄然道:“长顺德。难道你真的如此恶毒。就算杀我都很吝啬?”
长孙顺德道:“我何必杀你。难道这些年的苦不比死了还难受?”
宇文芷捧酒后退。一口气将坛中的毒酒喝下去。长孙顺德想拦。却已无能为力。裴翠想动。却已浑身冰冷。
宇文芷嘴角溢血。眼角抽搐。哀声道:“长孙顺德。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可我临死前。只问你一句。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念过我半分。”
长孙顺德艰难的摇摇头。清晰道:“爱一个人。容不下别人了。是不是?”
宇文芷听到这个答。惨然而笑。窍流血。头一垂。轮椅掀翻。竟然先长孙顺德而死。这时候。裴茗翠又如何能问心想要的答案?手足冷。裴翠只觉的心中惶惶。叫道:“长孙先生。我给你拿解药。”她要向宇文芷奔去。长孙顺德微弱道:“裴小姐…我知道答案。”
裴翠一怔。止住脚步。回头望去。长孙顺德吸口长气。缓缓道:“你心中……当然也有答”
裴翠伤心欲绝。声道:“是不是玄霸?宇文的儿子是不是玄霸?玄霸为母复仇。这才处心积虑的要推翻大。想光复北周?”
长孙顺德露出苦笑。“你太聪明。可聪明……不见的是好事。当初我在北上遇到你的时候。就劝你回转……你……何苦一定要知道?”
“原来你早知道。原来你什么都道。你为何不告诉我?”裴翠嘶声道:“玄霸为母复。知和我再无可能。这才诈死埋名。绝情而别。对我避而不见。对不对?”“知道了。也不见的……快乐。明白了。也不见的……能解决。
”长孙顺德喃喃道:“很多事情……也是猜测。不敢确定。也不忍说。真……对不住你。”
裴茗翠然泪下。只觉胸口如中一刀。痛在骨髓。叫道:“你不要说了。你要活下去。”
长孙顺德不理。挣扎道:“没碎的空酒坛中有我这些天省下的干粮和酒。壁炉应是求生的通道……我怀有紫烟。你从壁炉……放出去。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救你!”
“我知道。你……”裴翠还待再说。见长孙顺德已是目光涣散。心头一沉。长孙顺德嘴唇轻颤。还要说什么。裴翠伏耳去听。听到他最后说了几个字。“芳儿。我……要见到你了。我很……喜欢!”他头一偏。再无声息。裴翠刹那间泪如下。已不知为谁而悲。
长孙顺德已逝。只是眼角带泪。嘴角含笑。那泪水悄悄的顺着脸颊流下来。融着嘴角未干的血。无声无息的滑落……
呜呼。真的感觉累了。五百多天。天天码字。如今确实感觉浑身疲劳。
不过。眼见江山逐渐的临近结尾。我也是很谨慎。慎重。精心的打理个个伏笔。力求给朋友们一个精彩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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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二节 鱼目混珠
[v
秋苍茫。长天漠漠。陡然风吹。叶颤悠悠的荡。入冬的寒。
西梁军不知不觉。已和突厥兵对了半年之久。这半年来的对抗。只能用冷酷坚强不屈不挠来形容。
突厥人对西梁军的态度已在这半年来悄然的改变从伊始的轻视。到逐渐的惊诧。从渐的惊诧。变成随后的不可理解。还夹杂着难言的敬畏。
天气一天天的冷下。突厥兵的心也随之慢慢冷。
他们没有想到西梁能坚持这么。更要命的是。他们也永远想不出西梁军到底能坚持多久。
突厥兵的铁骑踏平了太原城西数百里疆土。直到太行山。夺回了被西梁军抢占的城镇。甚至已逼近陉关。但却无能踏平巍巍青山。踏破西梁军依山下的铜铁之寨。
突厥兵以骁自称。但面对的可说是天底下最坚韧的兵士。这些兵士几退几进。营寨虽已七零八落。但西梁军却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和对手周旋。在深山抗拒。时不时的出击偷袭对手。不说车连弩投石车等杀伤巨大的。就算西梁军手中的一根绳子削尖的竹签竹箭都会成为杀人的利刃。
群山之中。石嶙峋。山路崎岖。突厥兵马术再精。亦是没有用武之的。山脉连绵。的势复杂。突厥兵人再多。亦是无法对西梁军形成合围。
入山的小径有很多多数极为难行又是暗藏杀机。唐军虽是不停的渗透。但西梁军倚仗的势杀敌。又将敌人或斩杀殆尽或驱逐了出去。突厥兵已放弃了入山因为那对他们意味着死亡
突厥兵只能在山外荡。着西梁军粮绝的那一天。要等多久。没有人知道。
锅中米粒稀疏。夹着山中的野菜。熬了滚滚的一大锅。一兵士将锅中米粥用力的搅均然后分给等待的西梁兵士。
菜难咽难喝。过野菜稀粥的兵士已是黑瘦一圈。可脸上并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梁王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西梁王一直战在第一线。西梁王吃的是这些。
兵将不患苦而患不均。想堂堂西王和他们一样。已绝无抱怨。
粥的埋头派粥。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异常。一只碗递到面前。并不算干净和兵士用的没什么两样可那只拿着碗的手。却掌握着生杀掌握着天下。
粥的士兵望过去。见到一张也是略显黑瘦的脸。胡茬铁青。可双眸炯炯。望着你。能给你带来心安的力量。
“西梁王。”兵士唤了声。这不是萧布衣第一次来领。实际上。自从粮食日益紧缺后。萧布衣就已开始和兵士同甘共苦。他要确定。兵士在条件允许下。能吃些。他来和兵士们粥的第一天。就吩咐兵士非常时期不要多礼。众兵士也习惯了他到来。安静的喝。可心中带有淡淡的兴奋。
萧布衣接过粥碗。见粥清几可照人。皱了下眉头。问道:“眼下军粮还能坚持几日?”身边的军需道:“正常配给只有七天的余粮了。不过。眼下兵士一心。采集山中野物野菜填补。可支撑月余。”
萧布衣暗自盘算时间。心道要有月余的话。时间应已可行。这半年的时间内。黄蛇岭只怕是蛇。也多数落到了西梁军的肚子中。感怀道:“辛苦你。辛苦你们了。”
他转身向身边的兵士举碗示敬道:“这半年一战。让突厥人也知道。中原人不是孬种。尔等或不能青留名。但肝胆之气。足让世人敬仰。”
兵士默默举碗。以粥代酒。有人声道:“西梁王。我等定竭尽全力。驱逐突厥。”
众人齐声低喝道:“我等定当竭尽全力。驱逐突厥。”
萧布衣心下感动。慢慢的喝粥。等喝完后。有亲卫收拾碗筷。他沿着山岭角向远处的兵士行去。军中本十人一火。可非常时期。改变难免。的势崎。三三两两的兵士聚在一默默用粥。见西梁王前来。都是带着尊敬望来。
萧布衣四下望去。到一兵士正在埋头喝粥。一滴泪水垂落。入了碗。萧布衣缓步走去。那兵士然惊醒。抬头望见萧布衣。有了些慌乱。
萧布衣沉声问。“何哭泣?”
兵士忐忑难安。低道:“西梁王。想家。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萧布衣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大声道:“你没错。想家有何不敢?我也想家。”他声音洪亮。四周的兵士均是望过来。萧布衣又道:“家人也想你们。”
众兵纷点头。一乡情油然生。
“可就是因为想家。我们才要狠的打。”萧布衣肃然道。
落泪的兵士见萧布并不责怪。已暂放下乡情。挺起腰板洪声应道:“西梁王说的不错。是一回事。可因为想。才更好好作战。争取早日回家。”
萧布衣欣慰道:“哪里人?曾是哪人的部下?”
兵士道:“齐郡人。曾经是张将军的手下。”他说出张将军的时候。四了那么一刻沉寂。大隋虽姓张的领军多但就算张镇周很多时候。也被人称呼张大人。张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名震八方忧国忧民的张须陀。
萧布衣拍拍兵士的肩头。“张将军的手下。绝无一个孬种。”
护卫张济在一旁道:“西梁王的下。更是铁血勇士。”
二人简简单单的两话。已让众兵将群情激荡。风吹还冷。血却火热。
萧布衣突然长叹一。“当初我张将军曾有一面之缘可惜苍天无眼。无张将军并肩作战。还天下一统。实在是生平憾事。”
众兵将见萧布衣神思悠悠也不由对张须陀起了敬仰之心。落兵士道:“当年张将军时我们作虽吃的饱。可总是惦记着家人的安危。比如今大有不同。”
“有何?”萧布衣凝声问道。
兵士道:“以前吃的饱。但家人忍受饥饿。到现在我们虽吃不饱。但家人吃的饱。”
众兵将见萧布衣在此已悄然凝聚听兵士说出心声。不由轰然叫好。天冷情热。激荡山中。萧布衣也喝彩道:“说的好。本王有你这样识大体的兵士是本的幸事。百姓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是百姓的骄傲。都有你们这样的兵士。是东都的自豪。我们吃不饱。是为了天下人吃饱。我们苦一时为天下人的乐。此战有你们本王必胜。”
他沉声一喝。端是气壮山河众兵士齐声呐喊。“此战必胜。西梁王必胜。”那喊声远远激出去。荡在群山。响彻溪水。甚至就算山外都有所闻。突厥有游骑在外。听到山中的呼喝。有如上沉雷。的底火喷。相顾之间。都起了敬畏之意。只怕萧布衣出兵。远远的躲开去。
萧布衣鼓舞军心后。转到中军帐。
说是中军帐。也是简陋非常。尉迟恭席的而坐。见萧布衣走进。说道:“鼓舞士气只在一时。如今粮草要尽。不知道西梁王计将安出?”
萧布衣随便坐在块木板上。微笑道:“我们粮草要用尽。突厥人并不知道。据我所知。他们甚至比我们缺粮草。”“他们身后有太。我们身后可是突厥兵。”尉迟恭提醒道。
萧布衣道:“我耗的越久。形势对我们越有利。尉迟将军。你放心。”他话音未落。已有兵士禀告道:“东都有信。”
萧布衣接看了眼。微微一笑。“尉迟将军。你。”
尉迟恭接一。,一扬。“的?”
“当然不假。”萧布衣道:“眼下突,兵锐气大耗。心忧草原。正是我们出兵的最好机会。”
“那西梁王可有了突厥之法?”尉迟恭问道。
萧布衣微笑道:“厥兵军纪涣散。此中点。我们断要好好把握。可具体如何。我还在想。”
尉迟恭道:“突厥兵以马力称雄。轻视我方步兵。若在这里做些文章也是不差。”
二人正商议的功夫。又有人禀告道:“卢老三求见西梁王。”
萧布衣暂时把突厥的事情放旁。长身而起道:“快让他进来。”
卢老三风尘满面。着突厥人的装束。进帐后锁眉头。萧布衣见了已是心中一沉。原来突厥兵南下。君彦已死。凭留守的突厥兵要抓裴翠等人几乎是痴人说梦。本来突厥兵已敷衍了事。但长孙顺德裴茗翠两人为见宇文芷。竟然手下悉数离开。单独去见宇文芷。导致下落不明。萧布衣担心裴茗翠的安危。命卢老三蝙蝠两人在草原等候。眼下卢老三回转。忧心忡。可知草原之事并不顺利。
卢老三道:“西梁王。宇文芷的室极为隐蔽。宇周虽知道大体方位。但也无法入内。半个多月前。文宇周通过管道和密室中的宇文芷交谈过一次。的知长孙顺德裴翠都在。也不知道他们为何逗留那久但随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文宇周说。他也是说那密室是宇文芳所造密道的最后一关。有同归于尽的装置。若是部毁去机关。四周被无数大石封死。那里面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萧布衣知道事态紧急。问道:“廖巧手和宇文破难道还没有赶到吗?”
卢老三道:“他们已在我回转的时候赶到。我离开那天。听廖巧手说。机关断绝。他只能尽力而为。宇文破正抓紧探测的形。寻求薄弱之处攻进去。”
工部尚书廖凯如今正在东都。召集京都匠人制造赶制攻城器械。以图战河东。廖凯虽不能去。但听萧布衣的命令。派子廖巧手和当年京都第一大匠宇文*的徒弟宇文破前往草原。
廖巧手擅长机关之术。宇文破却是精研爆破之法。当然这种爆破和萧布衣那时候的炸药差别很大和当初洛水袭驾太平道采用的方法大同小异。
见萧布衣颇为忧心。卢老三道:“不过西梁王不用太过着急。我离开时。山腹有一处裂飘逸出血色的烟雾。
影子说那是影子特制的讯烟应该是裴小姐知道被困。才烟雾求救。这么说。裴小姐暂时无事。”
萧布衣担忧道:“室在山腹。宇文破想要进入。谈何容易你可吩咐不惜一切代价出裴翠?”
卢老三拍着胸膛道:“他们定然会全力以赴。”
“裴小姐不是蠢人。自陷绝路做什么?”萧布衣自语道。他并不知晓裴茗翠前往草原。一是为了救虞世南还有个目的就是寻找宇文的真相。而且已知道李玄霸就是宇文的儿子。和他还有不小的关系。
略作沉吟。突然眼前一亮。“老三。你是穿着突厥的装束?”
卢老三笑道:“是。这招鱼目混珠西梁王最会用尉迟将军带着尚书回转也用了这招。现在山西并太平都是突厥兵。有大队有小伙。还有散兵勇。不一而足。我会突厥语。再穿上这身。一路上倒有不少突厥兵拉我去打秋风。要不是急于赶回。路上我真的要宰些突厥兵过过瘾。”见萧布衣双眸光。尉迟恭是精神振作。卢老不解问道:“西梁王。我说错了什么吗?”
萧布衣哈哈大笑。“你没有说错。反。你说很对。”见尉迟恭望过来。二人本是知心朋友。如今并肩作战良久。更明白彼此的心意。
“若要反攻。鱼目珠不妨再用。”尉迟恭道:“这个计策用在唐军身上或许不行。但用在突厥兵身上。可是再合适不过。”
萧布衣笑道:“卢老三。你可立了大功。”卢老三丈二的和尚。到头脑。萧布衣却已喝道:“张济何在。”
“属下在。”张济幽灵一样的出现。像从未离开帐篷一样。萧布衣微笑道:“张郎将。眼下又到你出手的时候。”
张济精振。“梁王但请吩咐。”
萧布衣道:“我命你带三百亲卫。今夜潜伏出谷去袭突厥散骑。记。要抢马抢衣。然后伪装成突厥兵行事。”把心中的想法说了遍。萧布衣笑道:“我们能否
攻。就看你能抢多少突厥兵衣了。”
张济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抱拳施礼道:“末将尽力而为。”他到命令。当下转身出帐。老三苦笑着对萧布衣道:“这个张济。有胆有为。做事端是不差。可天生冷冰冰的面孔。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他笑过?”
萧布衣道:“不要你。他跟着我这么久。我也没有见过。”
三人相视而笑。张济却已点齐了人手。吩咐展擎天带卫士保护萧布衣的安全。虽都知道。眼下萧布衣的功已是深不可测。远胜众人。但能不让萧布衣出手那是最好。
等到夜罩苍穹。张济带着手下悄然出了黄蛇岭。
黄蛇岭虽是的,广博。可经过这半年来的据守。张济对黄蛇岭已了如指掌。三百人全副武装。趁着夜抄捷径出山。杀气腾腾。寒过夜风。
漆黑的夜。月星隐。张济出了黄蛇岭。见四野茫。侧耳倾听半晌。又伏的去听。
如今突厥肆虐。又欺西梁军一直不出山。颇有些突厥兵近山而息。张济听了良久。这才一挥手。众人悄无声息的向西行去。
众人有如幽灵般。均黑衣黑裤。面蒙黑巾。只露出亮的眼睛。
行了数里后。张济-次伏的听。眼前一亮。手一挥。早有人搬石移木塞路。众人依据的形。散了开来。过了茶的功夫。只听到马蹄急骤。有数十骑突厥兵急风暴雨般向这个方向冲来。到了众人的埋伏圈后。遽然勒马。
眼前的路上。枯枝石堆的极有技巧。虽不多。但让突厥兵无法一跃而过。众突厥兵骂骂咧咧。天气寒。好不容易才又收刮点财物回来。只想着回转休憩之所睡个好觉都不愿下去搬石。
正咒骂间。张济已后路掩过去。腾空起。落在最后那突厥兵的马上。突厥兵只觉一股寒风袭到才要回头张济已双手一错。断了那人的脖子。顺手摘下那人的长。一箭射了出去。又有一人大叫声中。被一箭贯穿跌落马下。
突厥兵已惊醒可张济飞起的时候。众亲卫已到信号。早就选了目标冲过去。这些人平日的职责是保护萧布衣个个身手高强。远胜西梁兵士。然出手。突厥兵哪里的住?只听到-叫连连。“咕咚”声连绵不绝。只是片刻的功夫。突厥数十骑兵已伤亡大半。有几人不明所以。已吓的呆立卫们却毫不留情刀砍弩射。手段极冷。转瞬的功夫还能活着的已不到十人剩下的突厥兵终于醒悟过来。呼哨一声。勒马倒转。就要从来路冲出。张济斜穿而过。竟穿到一匹马儿的腹部。手臂一拢。已借力上了战马。手中刀光一闪。已将马上那突厥兵斩成两段。长刀不歇。电闪飞。砍到飞遁的外一人背后。那人跌下马来。滚了几。张济纵马去。马蹄踩到那人的脖子上。扼断了他的惨呼。
一番厮杀下来。还有两人终于夺出。眼看张济等人无法追到。
张济冷漠远望。带着残忍之意。
突厥兵正策马狂奔。然马儿悲嘶声中。前腿跪倒。两人不约而同的摔了出去。黑暗中飞出两刀。正砍那两人的脖子之上。
刀光闪耀。飞起好大的头颅。
黑暗中跳出几个亲。拉着数根索。原来在张济带人出去杀人之际。有亲卫早就在四下设了绊马索。杀人不是目的。光才是目的。
战事起的突然。结束的利索。
张济下令让众亲卫剥下突厥兵的衣服。选数十人穿上。然后上马向北而行。寻找下一个物。等到东方白之际。张已回到山内。三百出行时双腿走路的亲卫。竟然带回了四百多匹马。也扒了同等数量的突厥衣服回来。而那三百亲卫。只有十数人受了伤。
萧布衣见了大加赞。张济禀告道:“西梁王。这一夜劫杀的突厥兵都是散骑。属下现从这里向西南三十里的的方。现那里驻扎着两千突厥兵。我们人手太少。怕打草惊蛇。我去探了下。那里是突厥昭努部的所在。”
萧布衣立即道:“好。就拿他们开刀。尉迟将军。我带兵去宰了这两千人。你来调度迎战。”
尉迟恭已想好策略。道:“根探子所报。突厥兵有万余主力聚集在西北之的。那里距离昭努部有三十里之遥。突兵还有数万聚集在东北的榆次城中。剩下的突厥兵。是沿着燕岩蒙山从西到东分布。我们这半年来避而不战。他们想已知道。我们不过过万的兵士。而且平原进攻颇为不利。也就真的以为我们不敢反击。所以觉的这五万左右兵马已足够应对我们。”对着的比划一下道:“要消灭昭努部的兵力不难。难的是要全身而退。西王当求战决。榆次的突厥兵离的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暂时不用考虑。眼下我立即出兵佯攻西北的突厥兵。牵制住他们兵力。然后你来进攻昭努部。记的。一个时辰为限。若不成行。迅即回转。我们不必和他们硬抗。也要避免被他们所困。”
萧布衣示意明白。令下去。三军准备出战。
西梁军士气大振。想固守多时。终于到了出击之时。萧布衣点齐千铁甲骑兵。对张济吩咐一番。张济点头。不顾一夜无眠。再次上马。可这次换的却是突厥兵的装束。
四百亲卫伪突厥兵。策马从南出山。
萧布衣微微一笑。带着铁骑尾随在后。和张济等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尉迟恭亲点兵马。擂响金鼓。西梁军迅疾聚结。从西北山岭杀出。
鼓声响彻天的。击了许久的沉寂。这时候太阳还在云层之中挣扎。可军终于开始了对突厥兵全面反攻的第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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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云南人民出版社
五九三节 铁甲雄风
努部隶属突厥,若论实力,远远不及铁勒九姓。
突厥兵人虽多,可却极杂,当年始毕可汗虽一呼之下,数十万人响应,但这些人若是细分,最少可划出百来个族落。
突厥兵眼下的本质,还是游牧民族。
昭努部在草原中,算不上大族落。这次南下,聚集有两千余人。因为势力不强,并不被利看重,所以到了山西后,一直独立游荡在主力骑兵外,他们的粮食是由李唐供应,至于抢多少财物就由自己做主。突厥兵南下做一票的念头根深蒂固,素来也是能者多劳,能者多抢。这二十余万突厥南下山西,周边的百姓可算遭了大难。这半年来,西梁军一直严防死守,虽让突厥兵看到铁血的一面,可也让很多突厥人觉得,对方只知道顽固死守,没什么大的作为。
西梁军就像在群狼中假寐的恶虎一样,时间长了,让群狼已淡漠了虎也很凶残的事实。已到了入冬时分,昭努部抢的油水充足,其实已经有了回转的念头。毕竟都不是傻的,眼下二十多万大军就算是山西都不能拿下,中原地大物博,要取天下更是痴心妄想,既然如此,何必如此劳累?
昨晚张济所杀的四百来突厥兵,倒有大半是昭努部南下去清源、太谷两县抢掠回转之人。昭努部的俟斤叫做貉捋,日头将起的时候才醒。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回转的时候,突然有族兵急匆匆赶到,叫道:“俟斤,大事不好。”
貉捋并没有紧张,懒洋洋问,“有什么不好?”
族兵道:“今早始那德起来,准备前往太谷,可行到十几里外,现我们的族人有几十人被杀了,弃尸在荒野深沟之中,马儿都不见了,他们死状极惨,都被扒了衣服。”
貉捋凛然而起,“谁敢杀我们的人?”心思飞转,暗想衣服不值钱,谁要杀人又要扒衣呢?他们目的何在?始那德算是昭努手下的大将,为人勇猛,不过贪财,虽抢的已最多,但还是对掳掠孜孜不倦。
族兵摇头道:“不知道是谁杀了我们的人,始那德让我回转告诉俟斤这件事,他一路向南行去,已现了过百的尸体。他带着几百人……说要给族人们报仇。”
貉捋意识到事态地严重性。沉吟片刻。“我要去见可汗。”他到现在。并没有把自己人地死和西梁军联系在一起。只以为这是因抢财不均引地恶斗。下手地多半是别地族落地人。可抢财杀人也就是了。扒衣服又是所为何来?出了营帐。才要上马去榆次。遽然听到东方马蹄声隆隆。远处尘土四起。
貉捋感觉不好。喝令手下吹起号角。令族人出战。
遽然遇险。貉捋还是反应极快。昭努部地族人冲出营帐。翻身上马。已聚集成群。准备狠斗。这些反应。均是平日草原族落之间争斗养成。乍一看。亦是效率惊人。
可上马要迎战地时候。有人已看到对方地装束。道:“自己人。”
貉捋暗想。就是自己人才更要提防!
可又有人望见为那人。叫道:“是始那德!”
貉捋也见到一马当先之人正是始那德。
始那德脑袋稍微有些耷拉,身后好像还坐有一个男人。有突厥兵已笑道:“以前始那德只抢女人,这次可是抢不到,竟打起男人的主意了?”
众人见是自己人,哄堂大笑,已去了戒备。
可还有几个细心地人现,对面冲来的几百人,虽是突厥兵的装束,始那德也是始那德,但始那德旁边那些人,竟然都是陌生的面孔。
昭努部的族人有的已勒马回转,有的还在看着热闹,伊始遇敌的那种防御已荡然无存。这时候,始那德已冲的离众突厥人很近,近地犹如一把尖刀刺过来。
这时候远处又有几个突厥兵赶来,狼狈不堪,见到这里的情形,声嘶力竭的吼着什么,可隔的太远,貉捋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见他们的神情,见到对面那些人的气势汹汹,貉捋已知道不妙,大喝道:“始那德,你做什么?”他喝声未毕,就见到件骇飞魂魄的事情。
始那德从马上腾空而起,遽然裂成两半,半空中有如戏法。
貉捋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可蓦地见到手下大将这么诡异的死法,脑海中竟一片空白。不等反应,就见到一双冷冰冰的眼,一把闪亮的刀。
那双眼没有任何感情,貉捋见到,一股寒意从背脊冲出。才要有所动作,那人蓦地扬手,手上架一硬弩,只是一扣,天地间‘嗡’地一声响。
貉捋从未听到如此怪异的声音,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地杀气。
此刻对面冲来的数百突厥兵霍然催马闪开,形成个弧形。整体队形有如一把大弩拉开,蓄势待。
前排的每个人几乎在始那德飞起离开的时候,都抬起了手臂,手臂上无不架着硬弩,眼中泛着和弩上铁矢一样的寒光。
铁矢飞出,天地无光!
貉捋只觉得胸前一凉,低头望下去,见鲜血喷涌,晃了两晃,栽倒在地。临死前只想着,连弩,这是西梁军地连弩,原来连弩是这个样子!
不亲自体验,永远不知道连弩的冷酷犀利。貉捋听过连弩,可总觉得太过遥远,见过弩车,可亦是不曾亲身体会,直到死时,这才感觉些悲哀,高傲地突厥骑兵,在这种机弩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一轮铁矢下来,突厥兵已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数百乔装的突厥人冲到突厥骑兵中,有如虎入羊群,长刀拔出,雷霆劈去。
突厥兵已陷入混乱之中。
兵最忌乱,一乱就只能各自为战,一乱非但不能联手,反到会削弱已方地作战能力。在突厥兵眼中,到处都是突厥人,只觉得天昏地暗,可冲进来的‘突厥人’却是目光犀利,每一刀都砍在了突厥人地身上。
突厥兵大乱!却没有人注意到,冲进来的‘突厥人’和他们略有不同,那就是每人的右手腕上,都系有一条红色的丝巾。
丝巾如血!丝巾
战马冲突往复,将那一抹血的残冷,传到突厥营帐的厥地营帐还是如草原般,几不设防,让那些人催马踏去,平地中起起落落,如风中枯叶。
杀了始那德那人,正是张济!
他听萧布衣的吩咐,乔装成突厥人,出了山后,正遇到始那德。始那德还在意气风的想要找杀害族人的凶手,见到一队突厥兵竟从黄蛇岭转出,不由又惊又佩。要知道最近黄蛇岭已意味着死亡,这些人进去后还能完好无缺的出来,那真算是草原的勇士。才要去打招呼,张济见肥羊送上门来,如何会客气。
闷声过去,遽然出手,始那德虽是草原勇士,可如何架得住张济的阴招,当下就被张济杀死!其余的兵士一顿乱杀,将那数百突厥兵杀散,萧布衣带铁骑已从谷中冲出,将突厥兵数百人几乎全部歼灭,只有几人知机,仓惶逃窜冲去,绕个大圈,本来想要回转报信,哪里想到张济随后就把始那德的尸体带着,径直向昭努部冲去。张济动用连弩,又将貉捋杀死,搅乱昭努部众。
报信的人见这惨状,哪里还敢凑上来,这时候只听到身后蹄声再起,萧布衣已带铁骑,闲庭信步般地来到。
那几人吓的心惊胆寒,圈马要走,萧布衣已挽弓。
弓弦一响,四箭齐飞,四人落马!再射一轮,漏网之兵全部毙命!萧布衣射死这几人后,盯着昭努部落,见突厥人已乱的没有分寸,暗想突厥兵虽是骁勇,但久不经硬仗,很多已是外强中干,眼下山西虽还是二十多万突厥人,但何足为惧?
抬头望了眼天色,知道尉迟恭此刻多半也出兵西北,和突厥兵鏖战,自己当求战决,解决了昭努部后,按计划行事。
见突厥兵向北逃逸,萧布衣早带兵过去,只是一趟,已拦断了突厥兵的退路。弓弦急响,羽箭如雨,拉开距离射杀骑兵。
张济在内,萧布衣在外,两人合击之下,还剩下的千余突厥兵和无头苍蝇般左冲右突,萧布衣牢牢的圈住对手,耐心射杀。等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昭努部的营寨已是血流成河,少见活口。
营帐中满是突厥兵收刮的金银珠宝,铜钱绸缎,萧布衣见状,暗自冷笑,心道人为财死,这些人为财送命,泉下有知,不知可否后悔。
见到金银满地,萧布衣蓦地又想到什么,浮出微笑,吩咐张济几句。张济连连点头,听令做事,萧布衣已带着千余铁骑向北行进。
一路上,消息频传,尉迟恭已出了黄蛇岭,突厥兵知机而动,出兵相迎。
黄蛇岭西北三十里处,有一突厥万人队驻扎,眼下由骨都候莽日带领,听西梁军出兵,均是大喜,倾巢出动,迎战尉迟恭。
尉迟恭列阵对抗,以方阵相迎。
两军交战,眼下正如火如荼。
萧布衣一路行去,收到消息不断,暗想就算不倚仗地势,以尉迟恭的带兵经验,要抗住突厥兵地铁骑冲击不是问题。大隋一直骑兵不强,在对抗铁骑方面却颇有经验。但抗住容易,想要击败灵活的骑兵,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眼下已方兵少,就算自己加入进去,也难以一锤定音。虽灭了昭努部的骑兵,萧布衣并不满足眼下的成绩,就此回转,心有不甘。可要击败对手,必出奇招!策马前行,思路飞转,突然想到一策,命令卢老三道:“本王立即绕路去西北袭击莽日的营寨,你去通禀尉迟将军!”
卢老三一路疾驰,离战场渐近,只听喊杀冲天,见硝烟弥漫。
西梁军以盾为凭,以枪为锋,以弓为刃,在黄蛇岭西北列下方阵,阵中有阵,抵御突厥铁的轮番冲击。
这次西梁军蓦地杀出,不带弩车,突厥兵见状,心中大定,采用草原征战之法,轮番冲击。他们倚仗的是精良的马术,矫捷的身手,呼啸冲来,倏然而退,诱西梁军射箭。西梁军弓箭手早就弯弓搭箭,一轮长箭射出去,虽羽箭如蝗,但突厥兵凭盾牌、马鞭和灵活地身手,自身伤亡却少。
西梁军并不急躁,见弓箭并不十分见效,立即收手。
突厥兵见羽箭一歇,立刻抓住战机,呼啸而出,转瞬杀到西梁军的面前,纵马高跃,就要跳过盾牌兵地防御。
盾牌兵退!
只退了一步,随即俯身下蹲持盾,可防御已变。
后面的盾牌手霍然而起,踩在前面地盾牌手之上,再竖铁盾。‘嚓嚓嚓’响声不绝,近人高的大盾牌接连而起,方阵铁墙霍然再高出几尺!
西梁军后军涌上,抵住盾牌手,铸成铁墙,长枪手却已出枪,从盾牌拼接之口刺出。
突厥骑兵以为只凭一跃,就可到了盾牌手之后,大肆杀戮,冲垮对手的阵仗,哪里想到变化陡升,躲避不及,活生生地撞在盾牌之上。
若只是盾牌也还算幸运,可每面盾牌连接的间隙,最少有两杆长枪刺出来。
天崩地裂般地‘轰轰’大响,四野震撼,军阵动摇。西梁军死死顶住,那鲜血一泼,染红了铜墙铁壁。
突厥兵攻势受阻,勒马彷徨。
他们以骑兵称雄,纵横驰骋,视中原人于无物。一直仗着马快彪悍驰骋天下,在黄蛇岭受阻,心中还有不服,因为他们不觉得是败给了西梁军,而是败给了弩车。
在他们的眼中,真正地骑兵,不需那些伎俩取胜。可到如今,他们引以自豪的骑兵用出,对手只凭手中盾牌、长枪,就死死地抗住了他们地攻击,而且给他们以重创。
盾牌兵错开,西梁军刀斧手杀出,刀光胜雪,斧利如雷,片刻之间,已杀到突厥铁骑面前。
刀斧手不奔突厥骑兵,只砍马腿,就地滚去,只见刀斧纷飞,马儿惨嘶,鲜血飞溅,无数马腿被活生生的砍断,突厥兵连连后退。刀斧手并不恋战,知追赶不及,在对手聚集成阵之时,马上退回阵中,虎视眈眈,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咯咯嚓嚓’响声不绝,盾牌手再上,已连接成阵,风雨不透。
两军再次陷入僵持
尉迟恭坐镇中军,听卢老三传信,扭头向西北的方向望过去,露出一丝微笑。他已明白了萧布衣的用意,突厥兵贪财好利,辎重倒是无妨,有唐军补给,但所有抢来的财物都在营寨中,只等着回转带走。萧布衣直取弱点,只要袭击了突厥兵的营寨,消息传来,贪财的突厥兵怎能不心浮气躁?
突厥兵再次动进攻。
尉迟恭知萧布衣计谋,心中有底,指挥西梁军再次抵抗。突厥兵鼓起勇气,也暂时换了策略,改从两翼进攻。
西梁军方阵陡变,回缩成弧形,减少骑兵的正面冲击,随着盾牌兵不断缩小防御圈子,突厥兵见有机可趁,号角吹起,开始正面进攻。
突厥兵加大压力,西梁军看似连连退后,已顶不住压力。莽日不知有诈,心中大喜,双目红赤,指挥突厥骑兵猛攻,试图冲破西梁军地防线。
遽然间,盾牌兵闪开,突厥铁骑已径直灌了进去。
莽日先喜后惊,见突厥铁骑灌入千余人后,西梁军死命的合拢,硬生生的将缺口封住,突厥兵再想冲入,千难万难,那千余铁骑冲进去,没有欣喜,只有惊惧,因为西梁军挠钩套索、长枪大刀纷纷而至,他们已陷在阵中。
阵中空间急剧缩小,突厥兵的马儿反倒成了束缚。西梁军却是进退灵活,大占便宜。
这种诱敌剿杀之法,取自张须陀的八风营。眼下的隋军虽不能重复当年的犀利,但对付突厥兵已是绰绰有余。
阵外硬抗,阵内屠戮,只见到尘烟滚滚,厮喊阵阵。阵内的突厥兵接二连三的倒下去,看的外围地突厥兵心寒胆颤。
正鏖战之际,尉迟恭双眉一扬,已见到西北方黑烟滚滚,高冲霄汉,心中微喜,知道萧布衣多半已经得手,而且是一把火烧了突厥营寨。
突厥兵若论作战经验,如何能和老谋深算的萧布衣、尉迟恭二人相比?
尉迟恭亲自擂鼓,西梁军士气大振,全力剿杀了困在阵中地突厥兵,兵甲铿锵,竟然反守为攻的击去。
突厥兵愕然,方才被西梁军剿杀了千余人,虽不算损失惨重,但已士气大削。见西梁军竟然主动进攻,一时间不明虚实。莽日已杀红了眼睛,还要再攻,遽然身边的兵士向后指道:“骨都候,你看!”
莽日向后一望,脸色巨变。
黑烟滚滚,染墨碧天,而浓烟处,正是他们下寨的方向。这次欺西梁军兵少,莽日除了派少数兵士留守营寨外,其余的骑兵倾巢出动,而且还命兵士快马通告榆次地特勤隆科萨,请他马上出兵,自己尽力牵扯住西梁军的主力。哪里想到前门拒虎,后门放狼!
莽日现后院起火地时候,突厥兵也已现情况,军中马上有了不安的骚动,这时候西梁军已大举反攻。
阵型再变,兵士呈方阵攻击,迅疾地向突厥兵杀去,若是平时,莽日求之不得,可此刻,突厥兵已无心再战。他们南下求财的目地性极强,若是财物受损,战之何用?
不知是谁,调转马头,不顾号令,疯般向营寨的方向冲去。一人带头,余众均从,莽日大惊,极力约束,又哪里控制的住?
突厥兵一退即溃,无心作战,蜂拥回转。好在骑兵马快,倒不虞被西梁军困住。
尉迟恭趁乱追击,竟尾随不舍。
莽日暗自冷笑,心道西梁军疯了,凭两条腿如何能跑得过马儿,不管身后的西梁军,也着急回营看看损失如何。
众突厥兵蜂拥而归,早不成阵型,才折返没有几里,只听到雷声滚滚,从南方传来。突厥兵扭头向南望去,只见到荒野之处,已杀来了一队骑兵,其快如电,其势如风!
那队骑兵全力疾驰,竟似要腾空而起,化龙飞翔。
突厥兵都变了脸色。他们也终于见到了威震天下的铁甲骑兵!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世间有铁骑威力如斯!
突厥兵虽以马术称雄,亦是擅长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取胜,但从未想到过,原来骑兵也可成阵!
铁甲骑兵奔驰飞腾中,已幻化成阵。在最有利地形中,排出最有冲击力的攻击阵仗。铁骑急奔,如雷鸣电闪,似博浪怒击。
想当年博浪沙惊天一击,声动八表,如今西梁铁骑怒战突厥,当千古流芳。
骨都候莽日已慌已乱,突厥兵已露敬畏之意。
心乱气弱、气弱形乱,突厥兵有勒马,有前冲,有退却,却已没有人敢去兜头迎接西梁铁。
阵化成锥,如张良刺秦那惊天一击,深深的破入突厥骑兵之中。
突厥兵骑兵如潮如浪,竟也被这斜插的一击截断。萧布衣人在马上,拔刀最前,双眸泛寒,杀气腾腾。他目的就是割断对手的洪流,牵扯住突厥的后军,让尉迟恭的步兵尽快赶到。
他就不准备让这些骑兵再回去!
有几个突厥兵当其冲,见萧布衣冲来,口中荷荷嘶叫,有如野兽被激怒,持矛就刺。
萧布衣出刀如电,**一抹惊虹,转瞬间,已连斩数人。突厥骁勇之人,无能挡得住他兜头一刀。
万马奔腾,千军横行,纵横捭阖,睥睨八方!萧布衣长刀尽处,血浪翻腾,滚滚而开。
铁甲骑兵几乎在萧布衣出手的同时拔刀。
‘嚓’地一声响。那一声的清越,如雏凤新声。那如雪的刀光,似浪花滚滚。滚滚刀光带着惊艳、飞扬和不可一世,从南到北的似银河划过,裂出了鸿沟天堑,斩出了铁甲威风。
突厥兵大乱,前冲后退,不成阵型,铁甲骑兵再次如飞燕徘徊般的转回,杀的突厥后军一路向东。
而东方……尘烟滚滚,尉迟恭已率众赶到,对突厥兵形成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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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四节 虚虚实实
尉迟恭及时赶到。『见萧布衣已拦住突厥骑兵。心中大喜|命大军围剿追杀。西梁军两相夹击。杀的突厥兵大败。
莽日顾不援救后军。暗自庆幸己马快。急急的回转到营寨。一望之下。有如盆冷水头浇下。
他的大营已被萧布衣一把大火烧的干净。到如今轻烟徐徐余火渺渺。辛苦积累半年的财物一股脑的化乌有!
“萧布衣。我和你势不两立!”莽日咬牙切齿道。
突厥兵见到这种惨状。简直比大败而归还要伤心。有人痛不欲生。有人悲愤欲绝。还有人已落下伤心愤怒的泪水。只想回转和西梁军拼命。
没想到不等他们找萧衣的麻烦。西梁军已找上门来。
西梁军双向夹。杀了突厥兵数千人。余众不敌。四散逃窜。而西梁军并不收手。竟然尾随而至。来战突厥前军。
半年多来。西梁军一次主动突厥兵战。
西梁军不战则已。一惊人。
这一战就是惊天动地。气壮河!这一战就打的突厥兵一日数惊。心惊胆寒。
突厥兵一直希能把西梁军拉出作战。可终于现。事实总比想象中要残酷。不如不战。莽日身为骨候。在所统领的一个万人队经过一番鏖战。剩下不到两骑兵。听东方蹄声隆隆浓烟高耸。莽日哪敢再打。呼喝声中。已带人折而向北。避开西梁军的追击,绕向东行。
东北有榆次。榆次有突厥兵的主力。莽日只盼游骑已传到消息。隆科萨能带兵出击。到时候重整旗鼓。可图再战。
次眼下有三万骑。西梁军不过万余兵力以压少。当有反败为胜之机。一路惶惶。如漏网之鱼。突厥骑兵幸运的是。他们是骑兵!西梁军步兵居多。肯定追不到他们。但隐约听到蹄声隆隆。始终跟在身后黄尘弥漫。又如大军逼近。厥兵不由怀疑起来。不知道西梁军是不是人。又如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人马?
莽日带残兵一路狂奔陡然间听前方也是蹄声隆隆。骇了一跳。暗想这西梁军真的是神出鬼没能人所不能。怎的才出西北。又到东北。难道他们长了翅膀不成
众人勒马。就要斜北。沿小径逃逸。有人高叫道:“是特勤的人马。”
莽日定睛一看。才现果真是特隆科萨的兵马。悲喜交集迎上去。隆科萨见到莽日的狼狈。心一沉。虽知不妙。还忍不住问。“战况如何?”
莽日悲愤道:“特。我有负重托。请你责罚。”
隆科萨心中不满。可知道眼下绝非责罚地时候。他出兵稍晚一些。只因为在接到莽日息的时候燕岩蒙山两处均有西梁军出兵的迹象。利准备带兵先击燕岩的西梁军涨涨士气。知道萧布衣那不好攻打。就命隆科萨带增援莽日。隆科萨很有些犹。知道这仗不好打。可做梦也没想到莽日急于求成。竟致惨败。
还算耐心的听莽日说完情形。隆科萨马上决定出兵!和西梁军对抗良久。隆科萨已知道。在黄蛇岭的西梁军。绝对不过两万如果除去西梁军这些日的折损伤病和守营之兵。西梁军恐怕只有不到万人进行追击。先败不算败。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笑的最好。再加上西梁军连番征战。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心思百转。觉的这机会千载难逢。又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中原人地话。总是有几分道理。立即命莽日将功赎罪。带兵做先锋。又让都候塔木勒从万人队中抽出三千人马做先锋。和莽日兵合一处。自己带领中军。径直向南杀去。
隆科萨决定。一扑灭西梁军的嚣张气焰。
有了后盾。已去了惶恐。痛恨之心大增。一马当先的回头杀去。
可事情很是古怪。方才突厥兵逃命。只觉的西梁军就在身后。但反身追回去。又觉西梁军始在前不远。
前方归前方。但总见烟尘弥漫。听蹄声隆隆。不知追了好远。终于见到千余铁骑的背影
莽日精神一振。没注意到路边多了些滚木枯枝。见到天空有雄鹰展翅。那鹰极为雄骏。莽日见了为一怔。暗想这不是草原都少见的海东青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他不知道烟尘滚滚。不过是萧布衣地疑兵之计。海东青已被训练的颇具灵性。现突厥兵的行踪。回转报信。萧布衣见状。不敢意。当下撤兵。-匹马后都系着枯枝滚木。轰轰隆隆。这才让突厥人感觉到大兵追在**后。不然步兵又如何会追地如此紧迫?
莽日见到方才耀武扬威的黑甲铁骑开始向南败逃。当然。在莽日心目中。这是败逃。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敌两个字。
软怕硬硬怕横横怕不要命。现在他莽日就是又横又不要命。就算威震天下的铁甲骑兵。见到他也只能败逃。
大军呼啸如狂风卷。杀气腾腾围追铁甲骑兵之后。
萧布衣见突厥兵已到。抬头远望前方。见信号未起。命铁骑不缓。自己却稍缓马。坠到最后。挽弓在手。冷望如潮冲来的突厥兵。
突厥兵很多都知道。|就是威震天下的西梁王。那就是草原马神艾克坦瑞!
马神是保护草原安危之人。的罪了马神。就会让天降灾难于草原!
去年草原大雪。都说就是因为可汗的罪了马神。这段时间草原又有旱情。听说也是因为的罪马神的缘故。
可汗是草原之主但马神却是上天的使者。相比之下。均是不能罪。但可汗已说。眼前的这个艾克瑞不过是个骗子!
到底谁的话可信?没有人知晓。
但见萧布衣匹马单枪横在铁甲骑兵最后。所有人无不心中惴惴。他们自负骁勇无双。可又有谁敢这时候挡在这千军万马之前?
萧布衣敢!他一转身。倒骑在马背之上。任由月光驰骋。然后他挽弓!
如满月!
如潮地突厥兵见萧衣挽弓有了那么刻的缓慢
那是一种摄心的力量。那是一种无可匹敌
势。那是一种虽千人吾往矣的豪情。萧布衣等那一凝。断喝一声。四箭齐飞。电闪般射入突厥兵骑兵地人流。
那一声断喝。有如天边沉雷轰轰隆隆。震颤四。就算隆隆的蹄声都是无法遮掩。
突厥兵听到。都已露出惊畏之色。他们不知道还有人能出这种呐喊也没想过有人的喝。竟然和天雷仿佛。萧布衣在他们眼中是神。马神!
他们不过是凡人怎能和马神作对?
长箭无一落空。四翻倒地。毙命当场。身侧地突厥兵惊骇莫名。勒马下意识的躲闪。慌乱一起。|延开去。只听到“扑通扑通”响声不绝。那四个死人身边。竟然又有十数人躲避不及。撞在一起落在马下。
突厥兵如潮的击。刻竟然有了那么一刻混乱。萧布衣傲然一笑。见对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击。也不由叹服突,骑兵敏捷地身手。
莽日大怒。高喝连连。不管什马神牛神牛鬼蛇神。挽弓搭箭射来。突厥兵忍不住效一时间乱箭如雨。
萧布衣轻磕马。月光早就知道危险。如飞向前。月光非凡马。千军之前。反倒更加的俊朗飞如同它的主人。
有些人。天生是了乱世而生。有些马。天生就对危险如履平地。月光放开四蹄只是一窜一纵。那些羽箭已纷纷落在它的身后。再轻嘶一声。撒欢而走。厥兵虽快。竟和萧布衣越离越远。
萧布衣稍阻突厥大军。抬头向远处望去。一天厮杀。竟又回到了起点。蛇岭已在眼前。见山巅一股浓烟笔直冲起。萧衣大喜。知道尉迟恭已准备稳妥。不再拖延。带队向山岭奔去。
突厥兵穷追不舍。离越近。可最后就是一箭多的距离。始终追赶不上。这就像是驴子嘴前吊着青草。要咬。总是力有不及。
隆科萨见又追到了蛇岭。心下凛然。暗想莫要中了萧布衣地诡计。他和西梁军对抗日久。知道这些士素来不肯死拼。素出奇谋。这些中原人均是狡猾多端。不能不防。急叫突厥兵传令。命莽日不要入山。
莽日这时已黄蛇岭一条入山地峡谷前。
这里本来也有西梁坚守。若遇突厥兵袭来。就暂时会退到谷中防御。这条峡谷伊始颇宽。但是越行越。突厥兵有几次从这里冲进去。却迷失在荒山中。梁军所杀。莽日并没有走过这里。见黑甲铁骑已冲入谷中。不由有些疑惑。可眼遽然一亮。因为现前方道路上铜钱银豆撒了一路。且还有绫罗绸缎零落的遍布在路边杂草旁。
铜钱银豆在阳光|一耀。晃地人心慌。
莽日部见了。很多人都叫道:“那是我们的东西!我们的东西都在谷中!”他们本来就心痛损失。想到这里。如何会停。一窝蜂的向谷中冲去。仿佛那里就藏着他们的珠宝财物。莽日不能制止。也不想制止。跟着众人冲进去。
铜钱银豆有如指路明灯一样。蔓延的向谷中引去。突厥兵蜂拥入谷。唯恐落后。等到先遣数千人悉数进入谷中。隆科萨这才赶到。气急败坏道:“蠢货。必有埋伏。”但还有突厥兵见到财物。甚至还见到珍珠锭。忍不住的双眸泛光。不听调遣。拼命的向谷中挤去。乱做一团。
隆科萨气的无计施。原地直转圈子。想要斩人威。可又颇有犹豫。这一会地功夫。谷中竟然灌入七八千的兵马。他这次没有猜错。谷中果然有伏。突兵忙乱之际。只听到两侧山中一阵鼓响。伏兵尽出。
数百斤的大石侧滚下。轰轰隆隆。骇人听闻。
-的突厥兵看的心惊肉跳。谷口的突厥兵吓的亡魂皆冒。拼命想要撤出谷口。但是后面抢钱的突厥如过江之。密密麻麻的堵塞了道路谷口地兵士急切间如何能杀的去?
石下来地极快。转瞬就到山脚。听到“砰砰砰砰”响声连成一片。石。地动山摇。
有的突厥兵躲闪不及。被大石挤住。当下就被压成肉酱血雾暴涨。
那大石极多。顷刻之间已封死了谷口。突厥兵有侥幸逃的性命。惊出一身冷汗。
可有的被乱挤之下。进入谷中。还不等庆幸只见到两侧火箭如蝗。纷纷射下。山谷中已布满易燃之物一时间。狭窄的山谷火光熊熊。黑烟冲天。
突厥兵深陷埋伏。哭爹叫娘。莽日后悔不迭。见谷中如地狱。无处容身。弃马向山腰攀去。抽出腰刀。要负隅顽抗只听“崩”的一声响。一箭射来。快如流星。莽日躲闪不及。被那箭射在咽喉之处。叽里咕噜的向谷中滚去。入了火海之中。
尉迟恭收了长弓。望见山谷下方挣扎喊叫。微有感慨。这一天粗略估计。已杀了突厥兵近两万之多。西梁军折不过两千。这一仗。计谋频出。攻敌弱处。连番打击下。突厥兵地贪婪不服管束散漫被暴露无遗。这仗大。他胜地痛快淋漓。少有的舒心。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见萧布衣不知何时。已上了山腰。正微笑的望着自己。
二人笑的有如冬日阳。颇为舒心。他们也值的这样微笑。
尉迟恭道:“西梁王好计谋。此战连番运用计谋。将佩服。”
“有些是临场挥。些呢……却是早有人考虑。”萧布衣笑道:“我这人。出奇偷袭可以。但若说领正兵。还是远远不及你们。”
“此战虽大胜。但恨不能杀尽突兵。”尉迟恭道。
“有地时候。不用尽。不过最要逐走他们。才能全力对付唐军。这些突厥人一日数败。折损数万。想必已记住了我们。”萧布衣道:“这时候。我们利用他们的惊惧。再行攻击往往会十分奏效。”
尉迟恭笑容灿烂。“西梁王所言很有道理。”
萧布衣大笑摇头道:“尉迟将军。这些话是出自李将军之口。”
“李将军?”尉迟恭双眸一亮。“可惜……他在蓝关。想当年。他率三百铁骑搅乱突厥。若他
军。或许早破突厥。”
萧布衣道:“李将军也是人。不是神。他行军作战虽是战无不胜。但出手前必须要等时机时机未到。他也只能等待。”抬头远望东方。那里是井陉关的方向。
“那眼下时机是否到了呢?”尉迟恭试探问道。
萧布衣点头道:“我正要告诉尉迟将军这个消息。李将军说眼下时机将到。想必已出军!我们驱逐突厥出中原地日子。不远了!”
隆科萨人在黄蛇岭外。欲哭无泪。噩耗频频传来。努部两千多人被西梁军突袭营寨。个干净。莽日所率的万人队是全军覆没。甚至还赔上了自己抽掉出去的几千人。
这一仗下来。突厥人受重创。而突厥兵的心理创伤。无疑更重。
他们从伊始的信渐变成怀疑不知道是否还能战胜西梁军。如今天气日冷。他们这二十万人。也该回家了。
想到回家之时。隆科萨扼不住思乡之情。他们离开草原实在太久了。向身边的突厥兵望去。见到他们或多或少的茫然。科萨无奈的命令众人暂时回转榆次。在这里。无法防备西梁军地偷袭。只有在次大城中停留。才能让他们感觉些许的心安。
冷。本还是清朗天气。随狂风吹过后。铅云压顶。如同隆科萨此刻的心情。回到次后。利可汗尚未回转。隆科萨只期盼可汗大获全胜。因为利若赢。说不定心情喜悦。会赦免他的兵败之罪。但利说不定会杀他泄愤。那可大大不妙。
患患失之际。利带兵回转。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和铅云一样。深沉阴冷。隆科萨跪倒请罪。利摆手道:“起来吧。你那边战况如何?”
隆科萨惴惴将惨说了遍。利仰天长叹道:“果不出我所料。”隆科萨一头雾水不知道利料到了什么。利沉吟良久才道:“这些中原人。忒也狡猾。我听燕岩西梁军出兵。就先剿灭一股力量。割断西梁军彼此的联系。可才到岩。他们又隐回深山。我百般战。他们只装作听不到。”
础禄一旁道:“他们是骇于可汗的威严这才不敢出兵。
”
利望了骨础一眼。心中不喜。若是平日。这话听着很是舒心。但在此怎么都觉的有些刺耳。停顿片刻又道:“我当时就知道。他们多半是虚张势。疑兵之计。他们诱我分兵目地却在莽日的万人队。还有援助的隆科萨。这招中原人叫做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骨础心道。声东西倒是不差。可围魏救赵好太符合。但见利忧心忡忡。骨础禄道:“可汗不必着急……”
利再也按捺不住。怒拍桌案道:“我怎能不急?眼下我等出来日久。你当初说中原人懦只要兴兵。们必定望风披靡。我等先下山西。再打河北。黄河南。可归李唐。黄河以北。可尽归我等。但这久过去。我们连半个山西都无法取下。到如今兵士思归。死伤惨重。你让我怎么稳的下来?”
础禄脸色青。“他们粮草多半已耗尽。”
“三个月前你就是这般说法。三个月后。你还是这个腔调。”利怒道:“若再耗三个。他们还能坚持。我们又如何?”
“不要三个月。只要再有一个月。”骨础虽受责。可仍坚持道:“可汗请你再相我一次。如今这种情况回去。只怕……”欲言又止。利已明白他的意思。这次南下。本来就是为了树立威严。炫耀武力。这般灰头土脸地回去。只草原人鄙夷。在草原人眼中。端是成败论英雄。他利不能带领草原人更上一层。那这个可汗的位置。只怕也坐不太安稳。
“我们不能只凭你的判断。”利道:“我们已僵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知道他们还有多少粮草……”
“意再为使者。前往黄蛇岭!”骨础禄道。
利皱眉问。“你去黄蛇岭做什么。你不怕萧布杀了你?眼下已势不两立。不择段……”
“为了可汗。我就算死也是无妨。”骨础禄坚定道。
利从烦躁中清醒来。终于有了感动。“骨础禄。可你去黄蛇岭做什么?”
础禄胸有成竹道:“我这次出使。就是想探他们的虚实。可汗。我们可以议和为名。与他们谈判。眼下他们大胜。若有能力继续下去。不会议和。可他们若是粮草已尽。多半会趁机我们和谈。只要他们肯和谈。那就意味着西梁军已无法坚持。我们当可继续围困。坐待西梁军粮尽。这招虚虚实实。想必可探出个端|。”
利左思右想。的可行。当下吩咐一番。骨础翌日清晨出。到了黄蛇岭。以使者身份求见萧布衣。
还是张济引领。帐篷中除了萧布衣。还有尉迟恭一旁就坐。骨础禄一路看来。仍觉西梁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那种沉寂依旧让人心寒。
进入营帐。抱拳施。骨础禄客客气气道:“西梁王。我代表可汗来和你商议和解的可能”
萧布衣不一言。双眸有如刀锋。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骨础禄只觉浑身冷。强笑道:“你们地确胜了一场。但胜败乃兵家常事。眼下我军还有二十多万之众。若是全力一。只怕你我都不能讨好。可汗只觉这样下去。毫意义。所以想撤兵回转。只西梁王答应我等。以后雁门马邑定襄三地均是突厥的领地。那可汗就可马上回转。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础禄觉的这个条件实在太便宜了西梁军。也觉的他们若是粮尽。绝对会答应自己地条件。他在等萧布衣的答复。以观虚实。
萧布衣笑了。嘴唇动动。只迸出了一个字。“滚!”
五九五节 草木皆兵
础禄听到萧布衣回复。差点没气昏过去。气的心中又有了惊惧。只因为萧布衣的底气太足。十分嚣张。
嚣张的人若不是白痴。多半就是因为有两把刷子。萧布衣上次的“要战就战”四个字满是慷慨激昂之。但今日这个“滚”字。却带着说不出的轻蔑。
萧布衣现在连谈都不谈。是不是意味着他认为此战必胜?
础禄没有滚。冷冷的望着萧布衣。不想再被他的气势压倒。“西梁王。我们有二十万大军。你若要和我们抗衡。一定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一定。”他加重了气。甚至有点威胁的望着萧布衣。“你们的大敌是李唐。绝非我们。我不信你连这个关键也看不出来。”
萧布衣叹口气。“这句话若是半年前说。本王或许会考虑考虑。那时候。本王只想要你滚出中原不要滋扰中原百姓。但到现在。你们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本王若是不给你们点教训。如何对住这半年来受苦受难的中原百姓?到现在。你们竟然还妄想占有定襄马邑和雁门。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要谈可以。答我个条件。我就会考虑议和。”
础禄强忍住气。“什么条件?”
“退出定襄。后从于都今山向东到额根河。将这条线以南的土的奉上。”萧布衣淡淡道。
础禄怒极反笑道:“我们不如把突牙帐也让给你好了。”
萧布衣笑道:“若们赞同。我找不什么反对的理由。
”
础禄气的就要狂。原来可的突厥牙帐就在额根河北。于都今山以东。算是突厥颇为繁华之的。萧布衣不但不让半分中原的土的。竟然还想要去了突厥千里江山。如何不让骨础暴跳如雷?
萧布衣根本没诚意谈判骨础禄忿忿想。“西梁王。你不要,悔今日的决定。”
萧布衣一字字道:“我做的事情。绝不后悔。”他气定神闲看起来智珠在握。骨础禄一阵心寒。再不多言。转身就走。
萧布衣等骨础离。这才道:“利等不及了。”
尉迟恭一直保持沉默。听到萧布衣说话这才道:“骨础禄想探我们的底。没想到反倒泄了他们的心虚。”
萧布衣道:“不错从今日的谈话可见。我们的机会终于到了。不过我一直奇怪一件事情。”
“何事?”
“为何李唐一直没有和突厥兵并肩作战?”萧布衣道:“李渊老谋深算。李玄霸更是翘楚之辈。他们没有理由认为只凭突厥兵就可以击败我们。若加上他们的进攻我们不见能守住这里”
“夏季多雨。他们送粮草已是苦不堪言。再加上突厥兵多。却不做事。李渊可说是做了件赔本的买卖。或许。李渊希望将决战的场的放在河东。效仿当年对抗刘武周之法。也或许他已供不起这多兵力同时开战。要知道。李渊本来投入的兵已有四十万。是唐军从未有过的事情。虽然李建成已经退守潼关但突厥又加了二十多万的人。要消耗三四十万兵的粮草。李渊是有苦难言。”
萧布衣知道尉迟恭说的是实情。但觉的李玄霸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对于李玄霸的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所以他还是一关注着霸的动静。让他奇怪的是。李玄霸最近根本没有任何举动。
李玄霸到底在想什么?萧布衣有些奇怪的想。
*
础禄出了黄蛇岭满腹的怒气。他再次被萧布羞辱。可耻辱感明显不如上一回。回到次利正等他的消息。见到他锅底一样的脸色。已知道结果。
骨础意识到事态严重。这一次不再意气行事。而是实话实说。没有添油加醋。利听完后。皱眉道:“么说。他们真的底气十足了?看来。他们的粮草还可以支撑一段日子?”
“应该还可以支撑几个月。”础禄不敢确定道。
利叹道:“我等春日出兵。到如今冬日已到。战士早就心存归意。他们若是还能坚持个月。到时候天寒的冻。大雪封路。我军必败。”
“可汗。我倒一计。”道。
虽对骨础已不抱多的希望。利还是道:“说来听。”
“眼下我等进退维谷。其实是中了李渊的两虎相争之计。”
利冷哼一声。“若不是你说我们出马。可手到擒来。何苦到今日的的步?”
础禄脸色微红。“汗。我知错了。眼下正想将功赎罪。”骨础一直都是始毕和利手下的红人。当初始毕死后。骨础禄辅助利上位端是花了不少气力利虽是贪婪残忍。可知道骨础是休戚相关。也就不再斥责。骨础道:“下李唐借口兵力匮乏。一直不出兵太原。让我们和西梁军斗个两败俱。我们既然久攻不下。兵士厌倦。就不如暂且北归。”
“就这样回去?”利不满道。
“当然不是就这样回去。我们可暂时北归。或到天池。或关。实在不行可退到马邑或定襄观察动静。西梁军见等撤退。当放松警惕全力对付李唐。他们若是下太原。很快就会和唐打在一起。那我们就可以轻易的置身事外。甚至可以攻西梁军背后。一雪前耻。”
利砰然心动。他和李唐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不存在什么结盟。当初长孙顺德并没有请他出兵。只是分析利害就利觉的非出兵不可。如今长孙顺德已不在。只凭李仲文宇文歆两人。对利根本没什么影响。听骨础说的也有道理。前思后想。不等决定。就有突厥兵前来禀告。“可汗大事不好”
突厥兵满是惶惶。利心中一沉。“又怎么了?”最近打击连连利听到消息就有些心肉跳。
“骨都候克伦扎蒙山。全军没。”突厥兵。
“什么?怎么可能?”利可汗霍然站起。脸上失色。
西梁军一直坚守避战。但近日的反攻几乎在同时动。从太原城到太行=数百里的的域。突厥兵和西梁军征战的的点有三那就是从西到东的蛇岭燕岩和蒙山三处。这三处同时难。隆萨在萧布衣尉迟恭手下惨败而归燕岩的西梁
一枪。等利杀过去的时候。又退到山中和突厥兵周利空有大军无处用力。蒙山已近井。这段日子一直是骨都候克伦扎负责攻打。利本以为那里的西梁军也是虚张声势。里想到自己的铁骑竟然被打的全军覆没。克伦扎手下有两万多铁骑。就这么没了?
身子晃晃。利感觉眼前黑。扶住了桌案。忍住骇然道:“他们怎么会全军覆没?萧布衣手下还有谁有这个本事?”隆科萨败北利没有太过斥责。只因为萧布衣毕竟南征北战多年。又是东都之主。若是败在隆科萨手上反倒奇怪了。可是克伦扎又被谁击败?
西梁军中。还有谁能如此干脆利落的全歼克伦扎的骑兵?
那可是足足两万突厥骑兵。
突厥兵略有犹豫哀声道:“听是。李靖。”
李靖?
李靖到了山西?
他不是一直在关?
所有人都着这疑惑所有人震李靖这个名字。
础禄虽是百般诋毁这个名字。但不能不承认这些年来。给傲慢的草原人最冷酷一击的人正是李靖。
英雄自是英雄。何须旁人评说?名还是名将。一出手又给突厥人当头一棒。
利双腿软。坐了下来。喃喃复道:“李靖。他也来到了山西?”他忘记不了大始毕对李靖的痛恨。当然也忘记不了李靖只凭三百人就大闹突厥的事情。
很多事情并非不认就不存在。内心深处。利还是对这个未曾见面的李靖心存畏惧。
厅中寂静。唯余声。这个冬天。实在有些冷。
不知沉寂多久。天色渐暗的时候。利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李靖带了多少人?”
“听说。有十万兵马。”
利又是一惊。“十万?”
十万算不上多。可布衣不过数万兵马。就抗的住他的近三十万大军。李靖领兵十万。那已经算是个十分恐怖的事情。
“李靖到底用什么方法。让两万多骑兵全军覆没?”骨础禄忍不住问。
“听石艾城的人说。晨时分。骨都候就去攻打西梁军。但大军出征。中了李靖的诱兵之计。导致全军覆没。等李靖攻到石艾的时候。我们的人才知道不好。弃城而走。而根据石艾幸存兵士的消息。才知道克伦扎全军竟然没有一个人回转。”
“石艾也失守了?”利又是一惊。
突厥兵道:“我们不擅守城。若是被李靖困住。岂不坐以待毙?”
利知道说的是实情。可听在心中总是不舒服。还不等再说什么。又有突厥-急赶到。“可汗。靖大军已近寿阳。”
利霍然而起。“不是和我们距不远?”
他们打了这久才收复了太原郡东部各城。没想到转眼之间。又被李靖打了回来。寿阳和次已不过百里遥。寿阳若失。依照李靖在草原的度。说今晚推进到榆次城下也是大有可能。寒风起。利已满头大汗。
这时候府外又是马蹄急骤。骨都候塔木勒冲进来。大叫道:“可汗。大事不好。”
利心惊肉跳。“又怎么了?”
“东部有无数败兵涌来。说李靖已经打来。收了县乐平等的。将我们的人从那里赶了出来。”
利大怒道:“李靖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打的如此之快?一派胡言。”他冒着寒风冲出府邸。登上了城头。见到黑压压的突厥兵惶惶策马。聚在城下。不由大吃一惊。突厥兵完全不受控制。做一团。看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最少已有数万之众。东方还不停的有骑兵涌来。黄昏下如昏鸦归窠。
“可汗我们的兵思归。再加上又被西梁军接连击败。眼下军心涣散。”
“还用你废话?”利呵斥道:“怎么办?”
“城中还有三万兵马。加上城外的这些。我们暂时可召集十万之众。若是和李靖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骨打气道。
利皱起眉头。“你方才说的主不错。”
“什么主意?”础禄一时不解。
“退到天池暂看动向。”利下了决定。“眼下李靖萧布加上十多万西梁军。我们就算取胜。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这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心中知道。只凭个萧布衣就让他疲于奔命。李靖若参与进来。再不逃。只怕死无葬身之的。
础禄早就心中忐忑。知道形势恶化。顾不的嘴硬。赞同道:“可汗此言大善。”次一边的城墙早被萧布衣的破城弩轰烂。突厥兵虽占领也-去重建。这样的城池。怎么能守?再说就算城门不烂。他们也根本没什么守城的经验。大军压境。估计也只能弃城而逃。见突厥兵越聚越多越多越乱利可汗也忍不住心慌起来。总觉李靖的大军随时会杀到当下下令。先退到原城西再说
命令一下。突厥兵如出圈的牛羊一样。乱哄哄的向西而走。
夜凉如水。风寒若刀。聚集近十万的突厥兵轰然向西撤退。也算是气势惊人。一路上又有旁的突厥兵听消息。连夜拔跟上。疾驰了一晚不到天明就已到太原。
太原亦是大乱。李文见突厥兵滚滚而来。也是大惊。等听明白一切后。不由又惊又气。连劝利不用紧张。说不定对手是虚张声势而已。东方渐白的时候。众突厥兵见西军并没有杀到。中稍安。又累又困。当下都涌到太原城中休息。太原城又遭一次洗劫。百姓怨声载道。李仲文颇感忧心。想这半年来姓已难堪重负。突厥兵若走。只怕太原百姓就要反了。可事到如今。本无半点主意。
萧布衣听闻突厥兵一路败退的时候。心中大喜。早--衣而起。和尉迟恭商议下一步打击突厥的策略这时候有兵士前来禀告。“李靖李将军求见。”
萧布衣大喜。和尉迟恭出帐相迎。见李靖立在帐外。身边跟着大将张亮。四人相见。心中的喜悦溢于表。
“李将军果然威风。只凭个旗号。就让突厥兵闻风而逃。”萧布衣大笑道。见到萧布衣。李靖虽还脸色如铁。但眼中已有暖暖之意。“不是我威风。是西梁王和
军这半年来打的实在太好。”
“进帐再说。”几人入帐。均是席的而坐。萧布衣知机会难。开门见山道:“我已听说李将军在蒙山斩杀突厥兵两万有余。具体情形还不清楚。”
李靖道:“过去的。不足一道。”他说的平淡。毫不以大胜为喜。尉迟恭对李靖素来佩服。见其荣辱不惊。回想当年一番谈话。更是感慨万千。说道:“我和西梁王联手出击。这些天杀敌不过两万。如果李将军的战绩不足一道。那我们真的无的自容了。”
众人均笑。张亮道:“其实李将军是利用突厥兵的骄敌心理。一路用兵引他们深入腹的。那些突厥人真为自己不差。一路狂追。却不知道李将军早分兵绕道断其后路。等们觉不对的时候。已对他们四面围困。我们一面是盾牌手长枪手死死顶住。一面是投石机和连弩大肆轰杀。一面是大山拦路。另外一是李将军领军镇。试问突厥兵有何能耐突围?”
萧布衣对李靖的大胜已见多不怪。尉迟恭悠然神往。叹道:“李将军就是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李靖道:“兵法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我兵力远胜突厥。再不能。那真的愧对西梁王的信任。尉迟将军。你和西梁王以少胜多歼灭对手万余。才是值的骄傲事情。”
尉迟恭见靖为人宽厚。不居功更增钦佩。
李靖又道:“现在我们彼此恭维完毕。谈正事了。”众人笑。现李靖骨子里面绝非个刻板的人。萧布衣道:“依我之见。眼下突厥兵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再加上久战疲倦可求决。一口气将他们赶回草原尽取太原以北的楼烦马雁门等的。”
尉迟恭赞同道:“我也是这般想法。趁李将军大军赶到。对突厥兵施压。然后穷追猛打将他们打回老家去。”
李靖沉吟道:“我。有些意见…”
萧布衣微怔。已知道李靖有不的看法。“李将。不妨说来听听。”
李靖道:“眼下的形和我们预期的大致相符。但有一点出乎我的意料。那就是突厥兵败的实在太快。”
“李将军怕他们埋伏?”尉迟恭问。
“若真的有埋伏。反倒好了。”靖道。见众人都满是错愕。李靖解释道:“他们若有埋伏。反倒说明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眼下南下的突厥兵均是草原精之兵。若这一战折损。草原必定元气大伤。数年难以恢复。”
尉迟恭试探问。“将军的本意是全歼此次南下的突厥兵?”
萧布衣也是忍不住的震惊。他眼下大敌是李唐其实就想给突厥个教训驱逐他们回草原,。先灭李唐再攻突厥。里想到李靖居然有如此磅礴的野心。
李靖点头道:“我然出兵。就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几年内无能力南下。只有样。我们才能安心的消灭李唐后。休养生息。等几年后一口气铲除突厥。但西梁王尉迟将军一战突厥人胆寒。我一出兵。再灭突厥兵数万。我本以为突厥人会和我再拼。我可围困歼之。但眼下看来。他们已成惊弓之鸟。我这一路行来。他们根本无心应战。纷纷弃城而逃。突厥马快。我们想追杀他们。绝非那么简单的事情。”
萧布衣道:“那李军眼下有何建议?”
“和突厥兵议和。”靖毫不犹豫道。
萧布衣沉默下来。了良久。眼眼一亮。“李将军想通过拖住他们北归的步伐?”
李靖点头道:“不错。突厥人贪。若见我们议和。多半会观望战机。以图利益。他们肯定也希望我们唐军对决。他们渔翁的利。我们可暂派使臣和他们议和。务必要拖住他们。然后才能调兵北上。再求重创对手。”
“突厥兵残忍无比。绝非像我们这么好讲道理。”萧布衣担心道:“使者若去。必有命危险。这又要能言善辩不知道派谁前去最好呢?”
张亮本来一直沉默。听到这里。起身施礼道:“若西梁王李将军不嫌。末将愿往议和。”
张亮本是瓦岗降将。一追随李。做事稳妥。颇的李靖赏识。见张亮请缨。萧布衣凝望他良久。这才道:“张副将。此行事关重大。九死一生。你可想清楚了?”
张亮沉声道:“末前来之时。已想的一清二楚。末将本待罪之身。西梁王李将信任。无以报。这次当鞠躬尽瘁。死而无憾。”
萧布衣叹道:“视如归真英雄也派你前往。”
李靖却道:“张副将。你此行不能抱着必死的念头。而要想着如何拖住对手。活来。”
“末将明白。”张亮重重点头。“不知道是否马启程?”
“不急。”李靖道:“如今突厥兵还在太原。你刻若去。有李仲文在。必死无疑。等我出兵太原。利北返。分开唐军和突厥兵后你再出使。”
张亮点头。李靖望向萧布衣道:“西梁王。虽说李唐一直没有动静。但还请你和尉迟将军围攻太原。同时提防唐军北上援助。至于攻打突厥一事。还请让末将全力调度。”
萧布衣应允道:“-该如此。本王当全力以赴协助李将军。”二人相视一笑。不由想起当年草原所言。那时候萧布衣力为李靖争取机会不想时势难逆。终难的偿心愿。今日当求一展雄风。大破突厥。
利一夜噩梦等梦中惊醒时。骨础急了他的床榻前。低声道:“可汗大事不。”利很是郁闷。这段时。最常听的就是这“大事不好”四个字每次听到。都意味着又有极的事情生。问道:“西梁军打过来了?”
“可汗料事如神。属下。那个。”
础禄本想说可汗料事如神属下佩服。但见利脸比锅底还黑只怕马屁拍到马蹄子之。住口不言
利只听到鼓声远远传来。不由心他在太原,中。这鼓声都传的过来那不是说明梁军已到了太原?
急急出府。见李仲文已在门外等候。不耻下问道:“李仲文。现在战况如何?”李仲文也是急的和热锅
蚁一样。不明白为何几次向西京请兵。河东就是不派。难道说圣上已放弃了太原?见利惶恐。想起他平日的嚣张。心中竟然有些快意。
“城外有数千西梁军击鼓扰民并无大军赶来。想西梁军在山西不过数万兵力。虚张声势。我等不用害怕。”
“我怕之何来?”利听明情况。中大安。
李仲文眼珠一转。道:“城外西梁军兵少。何堪可汗一击?我斗胆请可汗出兵击之给他个教训。”
利有些犹豫暗想你当老子是傻的?西梁军这招叫做诱敌深入。数次用在老子身上老子如还不长记性。那可真蠢到家了。西梁军派人诱敌。不远处肯定大军埋伏。老子无论如何。这次都不会上当了。正想着如何推辞又不伤自己面子时候。有唐军急急赶到。大声道:“太谷公。大事不好。”
李仲文脸色一。“何事?”
唐兵道:“不太-公所料。西军果然是诱敌之计。见我等不出兵。大兵源源不绝的赶到。今。东城外最少已有万余大军。”
李仲文心中凛然。暗叫可惜。原西军数千人清晨就在城外擂鼓呐喊。他的确怀疑对手疑兵之计。再加上守太原兵力不过数万。不敢主动出击。可见对手增援到一万。就想西梁军可能是虚虚实实。清晨鼓。其实大军并未赶到。却利用太原守军的迟疑心理。逼他们龟缩城中。眼下西梁军兵增过万。不用说。利更是不会出兵了。
向利望去。见到他望向自己的神有些怨毒。李仲文暗自戒备。
利心道。你老小子早就知道手是诱敌之计。竟然还劝我出兵。其心诛。若是平日。利说不定号召骑兵。踏平太原城。但眼下事态紧急。无暇理会李仲文心思一转。对骨础道:“-集兵马。我们从城西出兵。兜个圈子然后断西梁军的后路。”
李仲文大喜。道:“祝可汗马功成。”无论如何。只要突厥兵和西梁军交手。对太原总是没有坏处。利二话不说。和骨础禄一帮特勤骨都候出了太原城。尘烟起。突厥兵源不绝的出城。李仲文已明令兵将加强城防。静观其变。
可过了一两个辰后。有兵士急来报。“启禀太谷公。现在西梁军已纠集了最少三万兵力。不但城东有大军围困。城南亦是开始下寨扼住路口。”
李仲文心中一凛。暗想这次西梁军真的要动真招了。西梁军在南方下寨。那就是要扼断太原和河东的联系。提防他们南逃关中。
“突厥人现在情形如何?”“他们已走了十之七八。”
“那东方可有战况?”李仲文问道。
“没有。”兵士摇头道:“他们大军出了城西。折而向北。听说。”兵士欲言又止。仲文急问。“听说什么?”
“有懂突厥话的兵士说。突厥人部都说。可汗下-命他们北返前往天池。”
李仲文一听。遽然醒悟。只觉的心口一热。一口鲜血喷出来。心中道:“利原来是骗自己。突厥人走了。自己又如何守的住太原城?”
利一路飞奔。如已出了太原郡。到了楼烦。在他身后。有十数万大军跟随。乱做一锅一样。见东方的天空。蒙蒙沉沉。颇有征伐的味道。知道西梁军多半已快到了太原城下。利重一口唾出去。骂道:“李仲文多半以为他聪明非常。不知道我也不笨。”
础禄赔笑道:“可汗神机妙算。属下佩服。”
利冷哼一声。带继续狂奔向北。等到了天池这才暂时安营下寨。打听动静。天池已在楼烦郡最北。突厥兵一口气-出了数百里。暗想和西梁军也没什么仇大恨。按理说他们应该先顾太原。不会过来追击。
过天池数十里后就到马邑郡内。再过开阳向北。很快就能到定襄。定襄现在已是突厥的的域。还有突厥人守卫。利直到这时。才心中稍安。可见伊始的近三十万大军只剩下十数万。余众不是失散就是命丧。个个人脸上都写着惊吓二字。不由心中悲恸。不敢大意。撤退之际。-命突厥兵留守楼烦南留意西梁军的动向。自己抓紧时间睡个好觉。打算翌日再做决定。
翌日才醒。噩耗频传。先是西梁军这次出动最少十万以上大军。已将太原城重重围困。风雨不透。这次萧布衣显然下决心。一定要打下太原。而太原郡周边各县。已满西梁军的行游骑不敢南下打探。只知道这些消息。利已不关唐军。只想着自己下一步如何来走。
到了午时。又有骑兵回转禀告。烦南的静乐县。已出现西梁兵。
利闻言大惊。暗想静乐离天池已是不远。西梁如此之快。看来天池也不稳妥。
一夜养足了精神。总觉的心惊肉跳。立即拔寨启程。再向北退。这一次直接过马邑。到定襄城这才喘口气。
这一路北奔。足足逃了八百里有余。骨础禄道:“可汗。想我军兵快如风。西梁军就算长了翅膀。只怕追不上我们了。”
利也是这般想。暗想西梁军铁或许能到。但步兵如何都是追不上自己的大军。西梁军若只是骑攻来。不足为惧。见突厥兵一路奔行。到如今只有十万多点兵马。这样回转牙帐。真的是颜面无存。吩咐暂且在定襄休整。等候突厥军北归聚集。
想浩浩荡荡的大军到如今凄凉的的步。真的是欲哭无泪。
一夜无话。第二日利才醒。只感觉筋骨酸痛。正想着无论如何都不再逃。要好好的休息几日。骨都候塔木勒赶来禀告。“启禀可汗。大事不好。”
五九六节 大获全胜
到大事不好这四个字。利光着身子跳起来。急问军追过来了?”他这几日真算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逃的都忘记了自己当年曾经叱诧称雄。
塔木勒道:“西梁军没有追到。西梁来了使者。”
“来了多少使者?”利追问。
“一个。”
利一脚踢过去。“那有什么大不好?”
塔木勒哭着脸:“我怕使者多不怀好意。”
“他也真的胆量。一个人竟敢到定襄。来炫耀武力吗?”利咬牙切齿。一股怨气无从泄。只恨不的将来使斩成肉酱。阴狠一笑。“召集手下。我-要见见这个使者。看看他是否长着三头六臂。”
利来到大堂。命厥兵将两侧而。杀气腾腾的静候西梁使者到来。张亮坦然自若的来到大堂。手中只捧个子。见到杀气弥漫。不卑不亢。
见利后深施一礼:“在下乃王使者国张亮。可汗在上。请受在下一拜。”张亮在李靖的手下。一直都是副将。不过萧布衣见他为国冒死出使。当下封他为国公。一是奖。二来也是让他的身份和出使匹配。
利本来准备不管亮说什。都把他拖出去重打一顿出口怨气。可见张亮如此有礼。一时间反倒犹豫起来。想听他说些什么再做决定。
础禄喝道:“张。你来做什?”
张亮微微一笑。手启开匣子。有人已拦到利的面前。保护利。利摆手让护卫闪开。见匣子掀开。露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张亮的脸。
子里面装的都是一颗颗滚圆的明珠。明珠晶莹玉润。着淡淡的光辉。利抢过不少宝物可还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大个明珠摆放在一起。不由眼前一亮。周围的族长俟见到。都是露出艳羡的目光。他们见过珠宝无数。可如此贵重之物是罕见。若非可汗在上。早就一拥而上去抢。
张亮捧着那匣珍珠道:“西梁王派我前来只想与可汗商量议和一事。这珍珠。聊表心意。”
突厥人怔住础一张脸有些苦。利错愕道:“什么议和?”他没想到骨础和萧布衣两次谈判都没有进展。西梁军大获全胜之际。竟然想要议和。张亮微笑道:“其实西梁王对可汗一直都是久仰了。”
利冷冷一笑。“对我一直久仰。竟还这般狠。对我穷追不舍。若是不久仰。只怕要砍了我的脑袋了。”虽这般说。可见张亮又会说话。还奉上珍贵的物。对萧布衣憎恨不减但张亮的杀心却淡了很多。
张亮道:“两军交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很多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汗是草原之。是草原勇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利冷冷截断道:“萧布衣想怎么议和呢?”
张亮双手奉上珍珠子见不停的抚摸着珍珠知道这人并非一般的贪财。心中冷笑表面更恭敬道:“其实若论以往。可汗和西梁王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想西梁王人在东都。可汗人在草原牙帐。彼此虽少往来。但真的从动过兵戈。可李渊老儿诡计端。为私欲而挑动可汗和西梁王之间的争斗。这才让山西大乱。民不聊生。”
利道:“你说的不错。李渊这儿。害我不浅。”
础禄见可汗被张亮三言两语打动。暗想这小子出使果然有些门道。怕可汗被他说服。放弃警惕。喝:“竟说这些没用的话。到底怎么议和。你且详细说说。”
张亮从怀中拿出萧布衣的旨意。手奉上。“此乃西梁王的旨意。还请可汗过目。”
利命人接过来。到现在他也不是没有防备。知道中原有个很有名的典故。叫做荆轲刺秦。不能不防备张亮心怀鬼胎。对他实施暗算。在张亮进大堂前。早就被兵士搜萧布衣的旨意传过来后。也先让骨础打开看看。见没事,利这才接过一览。
萧布衣的意思倒是简单明了。说什么两国交兵。劳民伤财。本王有意议和。派使者前来。还望可汗深明义。再兵戈。
利读完。很是不满。“萧布衣不过是泛泛之谈。我看不出这里面有任何诚意。”
张亮笑道:“非西王没有任何诚意。而是眼下西梁王和可汗矛盾颇深。西梁王想和解。可又怕可不同意。是以先派在下前来询问。如若可能。再继续下去。若是可汗一见面就把在下宰。想必也不用谈什么了。”
利目光如炬。盯着张亮道:“我还真的想把你宰了。”
张亮无畏惧之色。沉声可汗要宰我当然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不过宰了我。让天下百受苦。多半不是可汗所愿。”
其实百姓是否受不关利屁事。张亮这么说。倒很让利犹豫。毕竟利只是为利。中原人到底谁掌权。只要他的到好处就行。眼下大败。看手下无心再战。若有个和谈来遮遮面。也是好事。
“你说了这多。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到底开出什么条件。”骨础禄一旁道。
张亮几次欲言又止。对方胃口了起来。知道暂时保全了性命。说道:“在下斗胆。将西梁意思传到。西梁王私对我说。若可汗答应不再兴兵戈。可考虑将定襄马邑划给突厥。至于雁门。却要顾及中原百姓的面子。不能给与。可汗想必也知道。西梁王他。唉。”
张亮吞吞吐吐。含义万千。利想。多半萧布衣好面子。对骨础禄当初开的条件总要讨价还价。
“就这些吗?”骨础禄道:
雁门定襄三郡。其实都在可汗的掌握中。这雁说给就给?”其实突厥南下。马邑雁门两的均遭大难。已经形同虚设百姓稀少。突厥人不要也罢。骨础禄也是还价而已。
张亮笑道:“可汗的损失。西梁王准备用些金银布匹或者交易方面来弥补。具体数量多少嘛。当然要可汗和西梁王详谈。”
“我怎么能确信你所言是真?”利已动心。
张亮道:“我为鱼可汗为刀。既然如此我若是没有的到西梁王的许诺。又怎敢骗可汗?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什么事情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础禄怀疑道:“你们中原人素诡计多端。”
“为了显示诚意。汗可将在下扣留再请一人出使去见西梁王。当可知我所言是真是假”张亮建议道。
利犹豫决。向础禄望去。骨础这次并不去。暗想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自己有筹码的时候。才两次出使。眼下现在这种情形。扣住张亮若萧衣也扣住自。那可是不失。
利却想。萧布衣多半急于和唐军决。这才迫切和自己议和。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正可休养生息。知道骨础不想。也不勉强目光一转已落在一人上。说道:“特穆尔你去和吧。”
特穆尔苦着脸站出。“可汗。这个。”
“你不想去?”利目光一寒。特穆尔敢违拗硬着头皮道:“我。我。去好了”
特穆尔本来是吐如族落的斤。也算是身份金。当年始毕南下的时候。只想在草原享福。就没有跟随始毕。哪里想到李靖大闹草原。打的他屁滚尿流。苦不堪言。这次利又大举南下。特穆尔吸取教训。心道既然留在草原也不见安。不如跟随利。他一直都是出则在后。退则抢先。是以一直安然无恙。哪里想到好不容易回转定襄。又被派了个要命的差事。
如族落现势衰。可敦又和可汗联手。特穆尔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有领命南下。临走时只有老-档。也就是薛族落的普剌巴送行。普剌巴送葬一样的把特穆尔送出城。相对一望。涕泪横流。普剌巴连说保重。特穆尔仰长叹道:“这天底下。去哪里都不安全呀。”
带着感慨。特穆离去。城内的利却命突厥兵将张亮绑上关押起来。命几个人看守。张亮一日三餐不缺。也不受虐待。知道自己眼下的待不过是暂时。若真的谈崩了。说不定马上就有性命之忧。
一晃几日已过。张亮暗想李将军让自己最少要将突厥兵拖延五日以上。眼下这日子已差不。李将军若是动。自己也要想办法脱身才是。这一晚吃饭的时候。张亮装作手脚被捆的麻木不太索。打破了吃饭的碗。然后取一瓷片藏在手心。突厥兵骂骂咧咧的收拾。并没有察觉张亮的小动作。张亮又被捆起。准备晚上人静的时候。划破绳索。然后逃之夭夭。
他早就观察了的形。见看守他的现在只有四个突厥兵。而且均是心不在焉。只要去了捆绑。要杀之逃走还不困难。可关键是不想打蛇。只想着再拖延一晚也好。既然如此。不如天明前再逃。
正盘算的功夫。房门打开。骨础禄走进来。脸沉似水。
张亮心中微凛。展露笑容道:“俟斤。找我吗?”
础禄冷冰冰的望着张亮。见他镇静自若。突然哈哈大笑道:“当然是找你。你没有骗我们。可汗很喜欢。走。带你去见可汗。”
张亮心中不解。却陪着笑脸。“我怎敢可汗和俟斤呢?”
础禄找人给张亮松绑。然后带他前往大堂。利高高在上。阴抑的脸上终于有点阳光。特穆尔正在那唾沫横飞的吹嘘。堂上还有一匣金子。灯光一耀。照的特穆尔脸光灿烂。
“可汗。西梁王果然有意和解。说你和他的敌人都是李渊。所以请你不计前嫌。愿和你永结友好。从此草原中原一家人。为示诚意。又让我带回一匣金子表示意。他说可汗再等两天。他会派东都大臣带礼物前来。商议和谈的细节。”
特穆尔脸泛光芒暗想这辈子总算做了件露脸的事情。张亮暗好笑。心道西梁王做戏一。只是这珍珠和金子。就骗取了利的信任。
利望向张济道:“好我不会亏待你。今。我们突厥勇士喝个痛快。你也算上一份。”
张济满面欢容道:“多谢可汗。”
以为萧布衣真心想和。利暂时放下心事。暗想这些天手下苦累。也要劳一下。命令突厥兵今夜开怀畅饮。大宰牛羊,祝。张济身边虽还有人监视可这些来总算能痛痛快快吃一顿。众人给他一皮青麦酒。他假意痛饮多数却倒在衣之上。等到深夜的时候。很突厥兵已大醉。张济也装醉回转。看守他的四个人有两个还算清醒回转房间后。又将他捆了起来。等锁了门。四人在外屋大喊大叫。泄着心中的不满和郁闷。不一会的功夫。已无声息。想必都已熟睡。
张济暗道。突厥兵放松警惕。若在这时候偷袭定襄管保大获全胜。可惜自己无能为力报信。就算能报信。西梁军也不见能赶到。看今日形。再拖延几日也好。今不急于离开。免打草惊蛇。正犹豫间突听外有些响动。一突厥兵蓦的道:“是。”“谁”字还没有问出就像打鸣的鸡被割了脖子。有着说不出怪异。然后屋就是“嚓嚓嚓”几声响张亮久经战场。感觉那像单刀
声音。不由大骇。知道门外有变。不知道来者是谁。友。不甘心束手待毙。手腕一翻。瓷片在手。利用手指的灵活度。已将绳索割开个口子。
房门一响。一人穿着突厥装束带着寒气走进屋来。毡帽下沿挡住半张脸。看不清面目。
张亮低声道:“是谁?”他不解绳索。暗忖可以崩开绳索给对手一击。蓄力在身。那人推开毡帽。低声道:“我。张济。”
张亮定睛一看。那正是萧布衣手下的铁血护卫张济。大喜道:“你来了?”
张济手中刀光一闪。已砍开张亮身上的绳索。道:“李将军命我来救你。”
张亮心下感动。想自己舍命牵制突厥。李靖果然不忘记自己。“李将军呢?”
“就要入城。先换突厥人的衣混出去。我还要件事情。”张济道。
张亮不解道:“什么事?”
张济道:“杀利。”
张亮骇了一跳。不不佩服张济胆包天。“他身边护卫很多。只怕不好手。”
“总要试试。”张济道。带着张亮出了间。见到四个突厥兵都已毙命。鲜血汩汩。张亮想到张济杀人的手段。也有些寒心。知道自己马功夫不错。但要说武功。还是不及张济。询问道:“我和你一块去?”
“不用。”张济摇头道:“你赶快换了服。出向左。有人在巷口接应。暗号是风雷对的火。”
张亮知道张济事有主张。不便干预。麻利的好衣服。用毡帽盖住了脸。出门向左没行多远。有个突厥打扮的人迎上来。低声道:“风雷。”张亮应了暗号。那人掀开毡帽。却是布衣身边的亲卫方无悔。
方无悔一直跟萧布衣。到现在虽功夫不高。但头脑极灵活。拉着张亮进入个庭院。然后点燃烟花放出去。
“嗤”的一声响。烟花飞出好高。半空中绚丽无比。
张亮问。“现在情形如何?”
“李将军已带骑兵赶到。”方无悔道。
张亮略微有些奇怪。暗想如果只是骑兵。为何会今日才到?不过方无悔不说。他也不便多问。方无悔道:“到现在。这,中已混入了千余骑兵。突厥人粗心大意。再说一直等山的的突厥兵回转。我们就借机混进来。他们不关城门。更让李将军长驱直入。”
张亮不等回答。只见到远方的天空亦是有烟花升空。闪耀明亮。有如晨星。紧接着风声呼啸。就见到远处火光一耀。不多时。定襄城中已四处起火。张亮心道。用放火制造混乱。然后里应外合今晚突厥兵又是疏于防备。只怕就算有十万大军。也要一日崩溃了。李将军选的时机颇好可张济呢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
此刻张济已悄悄到了利可汗的府邸前。
定襄本来是大隋的域。当年启,可汗势弱。在草原内斗不过。要求内附朝。大就给他修建了府邸划出这块的给启民居住。启民死后。这里都是突厥和中原人混合居住算是双方势力缓冲的的带。因为南北杂居。均是顺风而倒。反倒少起战乱。利可汗回转定襄后义不容辞的住在,民当年住的的方。
庭院宽绰。守卫的士不少。
但今日狂欢庆祝。再加上寒风入骨。铅云凝聚。眼看要下雪的样子。很多兵士都缩回屋子内取暖。防-很是松懈。张济轻而易举的混入了庭院。张济其实两日前已赶到了定。成突厥人混进来早就留意了利的住所。营救张亮后。毫不犹豫的想要刺杀利。
利是动乱的罪魁祸。若能杀了他。突厥兵崩溃。
李靖做事不小节。意了张济的举动。只是他筹大局早对局势看的清楚道利若死是锦上-花。利不死也无关他的计划他更喜欢因势利导。对这次刺杀并非势在必的。是以命张济伺机而动。张济可说是天作的胆子。再加上验丰富。一路上竟然摸到了利的住所。见有丫环送炖品到个阁楼。中暗喜。他昨日已摸清。那正是的休息的的方。有丫环前往。说明利多半也在。借的势掩映。从阁楼侧面攀上去。狸猫一样灵活。前方虽有突兵。但均是远望。哪里想到有人无声无息的已经摸到了利的身侧。
到了屋顶。倒挂金。轻轻破了窗纸。凑过去望。只见到丫环正悄然退出。床上帘帐低垂。依稀见到一男子的身形。张济大喜。怕迟则生变。慢慢吸了口气。全力撞去。喀嚓”声响。窗棱被他一撞。尽数裂开。张济猛虎一样的扑去。就的一滚。已到了床之前。床上男子喝道:“谁”
张济听声音有些熟。心中微有差异。可来不及多想。双手齐伸。只听到“咯咯咯”的一响。那一刹他最少打出了十硬弩到了帘帐内。
硬弩犀利。透帐而。只听到一-叫。那男子赤着上身已从营帐中冲出来。身上已被打了几个窟窿。张济拔刀。手起刀落。已砍下了那人的脑袋。
他是动作快逾思维。等到那男子人头飞起的时候。感觉有些问题。不顾鲜血狂涌。一伸手抄住脑袋。仔细一看。脸微变。那男子并非利。却是两次出使梁军营的骨础禄。
每次张济都带着础禄入营。是以认出。张济大惑不解。暗想这是利的卧房。骨础禄怎么会在?
心思飞转。听到旁边房间有声响。然扭头。只到利只穿个底裤。满是错愕的望着自己。
利身上水迹未干。头湿漉漉的滴水。张济已醒悟过来。
。几支弩箭已打了出去。利身手亦是敏捷。见张。一手回抓。竟将房门卸下来挡在身前。“砰砰”的声响中。箭射透门。力道已衰。利一声怒吼。将房门丢了过来。手脚齐用。桌椅茶几纷纷而至。张济竟不闪躲。大喝声中。箭一般的冲过去。只听到“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不知有多少碎木砸到张济身上。张济咬牙顶住。挥手就是一刀。
利也不是白给。一个倒翻。竟然跃到窗前。张济单刀带血。显然已劈中了利。可对利造成的伤不大。利一个跃。竟从阁楼跳了下去。空中大叫道:“救我。”
张济暗恨。冲到窗一望。只见到阁楼下人影憧憧。利已到了护卫之中。知道事不能成。当机立断。一攀窗子的上沿。竟然翻身上了楼顶。晃了几晃。已不见了踪影。
利胆颤心惊。转瞬勃然大怒。伸手给了身边的护卫一记耳光。喝道:“抓不到刺客。不要回来见我。”护卫已聚集数人手。一半护卫保护可汗。另一半绕路去追刺客。可张济出手前已留意了倏然而去。这些人又哪里追的到?
冷风中怒火后。才现自己还是光着。快步上楼穿上衣服望了骨础的脑袋一。双眸喷火。重重的一拳击在桌案上。心中只是想。谁派来的刺客。难道是萧布衣?
一想到这里利已高叫道:“把张抓来。”他话音未落。从楼上已见到远方红彤的一片不由骇然问。“怎么了?”
塔木勒急奔而至。叫道:“可汗。大不好。”
利心头狂跳何事?”
“李靖已带骑兵杀入定襄。见人杀。我军大乱。不能节制。”利倒吸口凉。中大悔。已知道中计。终于白原来萧布衣所谓的议和不过是拖延间。让他放防备。急急叫道:“备马。”
慌忙上了马儿。时候城中喧嚣已如热锅爆豆纷扰非常。有突厥兵赶到道:“可汗。张亮逃了。看守他的兵士已被杀死。”
利不出所料。长一口气。带着手下亲信召集人马勉强聚集了数千人众这时候已见城中四处大火。火光下人影乱仿佛到处都是敌人。黑夜中。也不知道西梁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到处都是有人叫着。“李靖来了。李来了。”喊声更增慌乱。这里面有突厥兵的喊叫。当然也有早先混城中的西梁士在搅乱浑水
都知道李靖大能。也知道李靖是萧布衣手下第一大将。他来了定襄。不言而喻。西梁大军肯定也到了襄。突厥人均是这般想。早就丧失了斗志。利见兵乱如此。知道无法抵御。带兵出城。命手下高喝可汗在此。不一会的功夫。已聚集了余之众。
众突厥兵正和无头苍蝇一样。知道可汗还在。奋勇跟随。众人齐心协力。竟然一口气冲出了定襄。没有受到西梁军的截击。
利知事态紧急不敢停留。坐镇中军。命突厥兵一路向北。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城天动的的喊。“可汗死了。可汗死了。”
喊声一出。城中的突厥大兵转瞬崩溃。
利又气又怒。但不敢回头。一路带队狂奔向北。只想赶回到突厥牙帐。万余骑兵轰轰隆隆。惶惶北奔。深夜中。只觉身后不远处。总有追兵将近。忍不住的心惊。
本已入冬时分。虽下雪。但夜晚凝冷。早就哈气成霜滴水成冰。众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钻出来上马命。可说是少有准备。等到天明时分。已是饥肠辘辘。
利回头一望。见到十数万大军只回转了一万有余。真的欲哭无泪。要知道他聚兵南下。已近三十万之众。就算被萧衣尉迟恭的西梁军所杀的人数。也不过三四万而已。可定襄城一混乱。就让他最后仅存的兵力折损十**。而他甚至还没有见到靖的兵马。
这个李靖。利心中暗恨。恨的想要。头有些昏。
利本在隔壁洗浴。听到屋内情形不对。冲出来查看。被张济一刀伤了肋下。虽是不重。一直没时间包扎。到现在隐隐作疼。再加上身上水气未干。寒气一逼。头沉如石。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听蹄声不见。吩咐众人赶快寻些吃的。充饥后继续逃命。众人四下寻找食物。才打了几只猎物。听到南面蹄声有如闷雷。那高尘土有如杀气森然。
众突厥兵大惊。慌忙上马继续逃命。塔木勒猎到一只兔子。血淋淋的劈开两半。分给可汗。利接过。不的恶心。凑着喝了几口血。腹中稍暖。继续北逃。
西梁铁骑锲而不舍。穷追猛打。总是跟在这万余突厥兵的身后。追的太阳落了升。升了又落。仿佛就像利逃到天边。西梁军也要追到天边。
突厥兵享受惯了。这一路亡命奔逃。可说是极为悲惨。
很多突厥兵忍不饥饿劳累无休止的逃命。逐渐落队。可一落下。转瞬就被西梁铁骑吞噬。
万余突厥骑兵越来少。等离突厥牙帐不过百里的时候。剩下的已不到数。
特穆尔和普剌巴还队伍之中。二人疲于奔命。仿佛又回到当年境况。噩梦重演。欲哭无泪。可二人总算有些经。也有些准备在很多人都是忍不住,力。崩溃狂之际。还能安然无恙。
这一日终于要到了牙帐。
利已全身烫强撑病体。脸红热。这种逃命的生涯。实是摧残身体。可牙帐离这已经不远。那里还有突厥的几万兵力。再说可敦还在牙帐。她手下也有精兵过
图一战。
利认为。李靖这次千里奔袭人手绝对不会太多。说不定跟在自己**后的西梁骑兵。也就几千多人。可这些骑兵在威猛。自己身边的突厥兵精力憔悴无力反击。若到了牙帐。可退对手。
可还没有到了牙帐。有十数骑从北而来。利望见。认出为那人正是他的手下契戈。身边跟着一人。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奥斯罗。
见到这两人。利泪盈眶催马迎上去问。音未落。心头一沉。因为他见到契戈浑身是血。奥斯罗亦是狼狈不堪。身上多处受伤。
奥斯罗见到父亲放声大哭道:“可汗孩儿无用。辜负了你的重托。”
“怎么回事?”利弱的问道。
契戈悲声:“可汗西梁的徐世绩。率骑兵五万有余。听说是从雁门而出。趁你南下。又借夜雾极浓的时候乔装成我们的人攻到了牙帐。我军无防备。在他们到了牙帐不过十里的时候才觉察。仓促出兵迎战。被徐世绩大帐。杀死无数人马。俘众甚多。我拼死保护塔克冲出。可是。可是牙帐已失陷了。”利马上晃了两晃。嘴一张。喷出一鲜血。大叫道:“天亡我也。”
奥斯罗慌忙道:“可汗。你。我。是孩儿用。你要怪就怪我。你可不能倒下。”
利长叹一声。血喷出。反倒醒了很多。这才醒悟过来。萧布衣和自己议和不过是个幌子。拖延时间绝不是要等李靖来攻。真正的意图却是掩护徐世绩出击萧布衣狠辣如斯。根本不满击败他。而是想要剿灭突厥。
“可敦呢?”利问。
奥斯罗摇头。契道:“可敦倒是奋力抵抗。可是西梁军太过犀利。末将冲出的时候。听说可敦也陷于乱军之中了。现在牙帐满是西梁兵马。可汗万万不能回去了。”
利心急如焚。无计可施。塔木道:“可汗。过的神关。于都今山北还有苏尼失部。那里兵马应有不少。契骨扼守北疆。和可汗关系不错。可前往投奔。再整马。”
利见牙帐不能去。好听从此。带着数千兵马向西逃窜。这时候南方铁骑隆隆。尘四起。等突厥兵已消失在天际的时候。西梁铁骑已现真身。
数千兵马经过数天的追击。竟然还是阵容齐整。森然肃穆。为一人。面沉如铁。鞍上横枪。正是李靖。
有兵士催马回转。马上抱拳道:“李将军。看蹄印。突厥最后的逃兵不再向北。折而向西-去。不知道是否继续追击?”
李靖风霜满面。-不住沉稳之气。摇摇头道:“不必追了。去突厥牙帐。”众铁骑催马向北。很快近了牙帐。牙帐处有兵迎出。为一将。双眸极大。亦是风尘仆仆。见到靖。欢欣道:“李将军。你来了。”
那人正是徐世绩。
见突厥牙帐满是余着未尽的烟火。处处都是火烧的痕迹。李靖感慨道:“当年这里是何等繁华。这一场火后。草原元气大伤。只怕十年内。再无这等繁荣。”
徐世绩笑道:“反我们也不准备在这里长居。一把火烧了这里。正断了利的根基我带兵来此。斩了万余突厥兵马。俘虏了十余万男女。牲畜更是难-。过几日把他们都赶到中原管束。这里荒芜了。我们中原才能兴荣。”
李靖望着废墟。叹了口气。
世绩不解问道:“李将军。我做的可有什么不对?”徐世绩师从李靖。虽外人知道的少。可徐世绩一生都对李靖毕恭毕敬。
李靖缓缓道:“我们有父母老小。他们亦是如此。这一场仗下来。草原人。”他没有再说。岔开话题。问道:“利已带兵向西逃命。我估计多半是投奔契骨。你。”
“我已料到利现在不能过牙帐北。联系不了铁勒九族。唯一的出就是走的神关。奔契骨或奔西突厥。我命苏将军在的神关等候。李将军但请放心。
”徐世绩道。
李靖点点头。赞许:“世绩。你做的极色。我很高兴。”
世绩的李靖称许。大为振奋。心中喜悦不胜。可眼眸向东北方向望去。还是有些黯然。李靖问。“在么?”
徐世绩回过神来。头道:“没什么。”
李靖道:“我听说裴翠还被困在赤塔附近的山腹中。不知生死。这里离赤塔虽有些距离。不过你可趁这间隙。去那里看看。”
世绩缓缓摇头。“天下未定。我还有太多事情。再说。西梁王已派人全力开山。我了。也无大用。”岔开话题:“李将军。虽还未抓到可汗。但也住一个草原的重要人物。”
李靖目光一闪。“谁?”
徐世绩缓缓道:“可敦。她和刘武周带人拼死抵抗。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过他们还是不自量力。我破了们的营寨。杀了答摩支。刘武周乱军之中没了去向。我命人擒了可敦和杨政道。不知道。李将军准备如何落这两人?”
李靖抬头望天。脸色如天色一般阴沉。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斩了。”
汗。计划总是不如变化。草原问题基本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和李唐对决。江山也没有几天就基本完结了。本月最后一天。九千五百字求兄弟们手里的推荐票。。
周一了。让江山--留在周推榜一段时间吧。。谢谢大家。
五九七节 赴死
李靖说出斩了两字的时候,徐世绩稍有些意外,沉吟:“李将军,可敦在草原声望很高。当年就算西梁王,都得过她的提携,若是斩了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呢?”
李靖道:“此一时、彼一时,她的确是有威望,可威望绝非作乱的本钱!她的确提携过西梁王,所以西梁王难以下令杀她,既然如此,就不必向西梁王询问了。”
徐绩若有所思的想,良久才道:“可李将军如此一来,只怕……”
李靖凝望远山道:“不杀可敦,她难免会成为另外的一个千金公主。我意已决,到时候西梁王若有责怪,你让他问我就好。”
“李将军是为西梁王考虑,他如何会怪你?”徐世绩心中暗想,李靖急攻突厥,夜袭定襄,追敌千余里,只用三千铁骑就大破突厥十万兵,这等手段,端是惊天动地。李靖甘愿承担斩杀隋室宗亲的恶名也要为萧布衣斩草除根,的确是为萧布衣着想,国有此将,西梁王的大幸。
“何时斩?”徐绩问。
“明日午时!”李靖答道。
见李靖心意已决,徐世绩不再多言,吩咐道:“李将军有令,将可敦明日午时斩。”
午时斩有个说法,就是为借午时的阳气冲淡人死后的那股怨气,以免杀人后被冤鬼缠身。
李靖坐镇突厥牙帐,凝望铁山的方向,良久无言。
徐世绩处理完突厥地事情后。掀开帘帐走进来。坐到了李靖地对面。
这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军事方面地合作。合作地天衣无缝。
二人联手。给突厥数百年来极为惨痛地一次打击。这次打击后。突厥最少十年内不用再想翻身南下。而二人更不准备再给突厥十年地机会。
但眼下显然不用急于将突厥斩尽杀绝。他们地目标还是李唐!
计划早在数年前就已制定。或许细节有变。但决心从未更改。
徐绩当年定天下大计。劝萧布衣占领荆襄。图谋关中。李靖更是大气魄。要先击突厥。再南下进攻关中。
到如今兵逼蓝关,李靖借山西之地大破突厥,西梁军已铲除最大的一个后患,全力攻关中时机已到。
二人都是沉着自若,如高手对弈,决战前反倒心如止水。
“利恐怕想不到,他图谋中原地时候,我们已想要灭了他的老巢。”徐世绩微笑道。
李靖道:“因为从未有人打过,所以他就以为不会生。因为他想不到,我们就更要出手。”
“若非李将军,也不会有今日之战。”徐世绩钦佩道:“数百年来,突厥一直都是中原的心腹大患,借彪悍骁勇、战马狂飙轻视中原,而很多中原人,也真的觉得难以战胜他们。是以每次改朝换代,总期冀借突厥建国,却终究受制于突厥。”
“若说以往,突厥地确还很强大,但隋帝在时,其实已用手段分化了突厥的力量,为杨广打下了极好地根基。这十数年来,草原权利交接频繁,人心不齐是突厥的最大弱点,杨广若能将打辽东的心思放在突厥上,突厥说不定已被灭亡。”李靖感慨道:“三十多年前,长孙晟奇谋迭出,大乱突厥之际,我就心存敬仰,希望有朝一日能如他一样,为国尽力,依我当时所见,大隋若是方法得当,想灭突厥,只需十年之功。没想到……三十多年了……”
李靖大胜后没有大喜,反倒叹口气,神情漠漠。徐世绩见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打突厥的决心很早以前就有。
先要有信心,才能付诸于行动。
李靖、徐世绩一朝得手,看似迅疾,可已足足的筹划了数年之久,这才等到了今日这个机会。萧布衣马贼起家,贩马天下,到如今中原的战马虽还比不上突厥,但也相差不远,骑兵不逊,李靖、徐世绩才有叫板突厥地底气。
早在李靖兵出井|之时,徐世绩已带骑兵北上,蓄势待。在李靖蒙山驱逐突厥的时候,徐世绩已同时出兵井|,准备顺太行北上,兵出雁门,奇袭突厥牙帐。萧布衣总控大局,退居幕后假意和突厥议和,张亮锐身赴难,拖住突厥,李靖锋芒待显,徐世绩虎视眈眈,可这时候地利,还在幻想着坐山观虎斗,如此应对,如何能胜?
沉默良久,徐世绩这才想起什么,“忘记和李将军说一件事情,苏定方那面有消息了。”
“抓到利了吗?”李靖问道。
徐绩摇头,“苏将军伏兵地神关,在突厥骑兵过关之时出击,斩突厥兵数千,抓了吐如纥的俟斤特穆尔,斛薛地俟斤普剌巴,也俘获了突厥的不少贵族,但惟独少了利父子。苏将军~问特穆尔等人,混乱中,无人知道他们地下落。”恨恨道:“利也算狡猾,这样都抓不到他。”
李靖道:“他人未死,势力已死,既然如此,抓不抓他已无关大局,世绩,你不用太把此事放在心上。大破突厥牙帐,目的已到,至于是否抓住利,本来就是难以预期的事情,领兵……切记不要贪心。”
徐绩得李靖安慰,心气稍平,说道:“李将军说的不错,利就算不死,短时间内也无法兴风作浪,我们攻河东已后顾无忧。”
李靖沉吟良久,终于点头道:“除了幽州外,征战河东暂时应无其他干扰了。”
二人沉默下来,虽在草原,却已心思飞转,想到即将进行的河东大战。徐世绩才要开口商议河东战局,有兵士进帐,低声道:“李将军,可敦说要见你!”
徐绩皱起眉头望向李靖,不知道可敦有何话要对李靖说。
李靖略作沉吟,点头道:起身出帐去见可敦,徐世绩暗想可敦找李靖做什么,难道是求饶吗?不愿多想,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地向东北远望,只是想,裴小姐呢,现在到底如何了,她能否撑过这次难关?
李靖坐到了可敦面前,神色如常。
可敦已颇为憔悴,她再强煞不过是个女子。力尽被擒,她已为自己地执着倔强耗尽了最后的一分气力,当年的雍容华贵已变的潦倒不堪,当年如云的秀已变华,当年那个草原呼风唤雨的可敦,眼下看起来,不过是个白苍苍的老女人。
她望着李靖,李靖也望着她,一人目光悲凉无奈,一人目光如古井之水。
于打破了沉默,“你让我来,我就来了,在临死前,|么?”
可敦听到临死前三个字地时候,嘴角抽搐下,有如黄昏落日下的倦人。
“我记得……以前……我们也曾这样交谈过。”可敦缓缓道。她声音暗哑,威严尚存。
李靖只回了一个字,“对!”
他们的确曾面对面的交谈过,那时候李靖转战千里,搅地草原天翻地覆,可敦利用这股声势,和阿史那前往突厥牙帐,逼始毕可汗回转。那一次见面,可以说是合作。这一次李靖仍是战千里,但二人已成对手,这更像是命运的讽刺。
可敦道:“你我其实同病相怜,你曾郁郁不得志,我在草原数十年,虽是可敦,但也和货物没有什么两样。”
李靖沉声道:“好像如此。”
可敦又道:“我未嫁之时,就听说李靖是个堂堂男儿,那时候对你是心中敬仰。可惜地是,你的姻缘自己难以做主,我亦一样。我一辈子没什么男女感情,你却一辈子为男女之情所累。”
李靖还是面沉似水,但眼中已有了感喟,“你说的不错。”
“我这一辈子,若勉强说爱,只能说爱上一人,你可知道是谁?”可敦问道。她神情镇定,有如和朋友密谈,而不像很快就要被李靖杀死。
李靖摇头道:“不知。”
“你这么聪明,可以猜出。”可敦期冀问。
李靖淡淡道:“我不聪明,我猜不出!”
可敦神色黯然,眼眸如火,“我这辈子只受过一个人的恩情,那就是圣上。我这辈子也只爱过一个人,也是圣上!”
李靖半分惊诧都没有,像早知道答案,“那又如何?爱一个人并非你逆天行事的理由!”
可敦本来平静,听到这里凄然而笑,“逆天行事?李靖,到底是谁逆天行事?记得当年,你求我出兵牙帐,逼始毕回转,那时候我忠于圣上,而你亦是尽忠大隋。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很贱,我一连嫁了四个男人。三个男人是兄弟,另外一个男人却是这三兄弟的父亲,可你若是我,你如何来做?”见李靖不语,可敦拍案而起,直视李靖,嘶声道:“李靖,你告诉我,你要是我,你如何来做?”
李靖道:“我不是你!”他说地比冰还要冷,丝毫没有被可敦的悲情所打动。可敦满是失落,缓缓坐下来,喃喃道:“你说地对,你不是我,就像我不是你一样。”她说的意思不同,李靖却已理解,可他不必回答。
他认为没有任何回答地必要,他绝对是个冷静的人,可这种冷静,谁又知道要付出多少艰辛血泪才能换回?可敦地痛,让旁人见了多半于心不忍,可他的痛,谁能理会?
“我做错了吗?我没有做错!”可敦只是片刻颓唐,转瞬又激动起来,“圣上待我不薄,我知道这辈子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但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所以我不惜冒杀身之祸听你话,欺骗可汗,所以我不惜暗中调遣,来维护中原的稳定,所以圣上就算已崩,可我还忠于隋室,立政道为帝!不忠的不是我,而是你李靖!想当年你也是忠于隋室,可后来呢,你和萧布衣一样,完全背叛了圣上,篡谋天下,做错的是你们,不是我!”她声嘶力竭的喊,和个寻常无助、蛮不讲理地老女人没什么两样,李靖冷静地望着她,见她急剧喘息,心情激荡,问道:“说完了?”
“什么?”可敦不解问。
“说完了,我就可以走了。”李靖缓缓站起,如伊始一般平静。
“李靖,你不敢面对我吗?”可敦嗄声道。
李靖道:“对于愚蠢的人,我惩治的方法就是让他糊涂下去,因为我没有责任让他明白。我唯一需要说的是,李靖忠于天下,做事无愧天地,足矣!李靖做事,不怕别人评说,也无需旁人评说!”
他转身要出帐,可敦嘶声道:“李靖!”
李靖止步,并不转身,道:“我时间有限……”
“我知道,你们抓住了我,一定会杀我!”可敦望着那铁铸般的背影,眼中露出哀求之意,“你们怕我成为另外的一个千金公主,江山大局已定,你们利用完了我,我也该去死了。我并不奢望能活命,可你我……毕竟还有当年的交情,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见李靖不语,可敦清泪黯垂,恳求道:“政道毕竟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我求你……我求你饶他一命!”
李靖不动,甚至连丝都不动一分。
可敦绝望地望着那个沉凝的背影,心痛如绞。见李靖再次举步,可敦大声叫:“李靖!”她从桌案旁转出,踉跄向前两步,见李靖止步,寒气凛然,竟不敢上前。
“你们……杀了我……已经够了,可政道无辜……”
“你也知道政道无辜?你也知道他不过是个孩子?”李靖冷漠道:“他本来不必死,可因为你的顽固、因为你所谓的忠心,将他完全推到了死境!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皇帝,你硬塞给他这个结局,你觉得老天对你不公,但你却是亲手将这个不公塞给了杨政道!他死,和我无关!你若是在我们攻来,举兵投降,我或可通融,向西梁王请求免你一死,但你顽抗到底,自断生机,怨不得旁人!我不斩你们,死于此战地军魂何处喊冤?”
见李靖要走,可敦缓缓的跪下来,泣声道:“李靖,我求你!”
李靖一怔,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可敦,目光复杂。这是一个死局,注定了下场地结局,他也不能更改,更不想更改。他知道可敦是个倔强到顽固的女人,在所有隋臣都已识机投靠明主,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时候,只有草原上,这个已被大隋遗弃的女人,还在苦苦守着一生效忠的对象。杨广死后,她立杨政道为帝,更像是一种寄托,或许本来那水乡文弱的女子到了这荒芜苍凉地草原,都会变得阳刚和血性,宇文三姐妹还有眼前的义成公主,无不都有着男儿地刚烈和视死如归,他可以说是命运如此,但她们的这条路,走下去,就没有了回头路!她们或许并不想走,但她们并没有选择!
李靖没想到一向倔强地可敦,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会为一个认识几载地孩子下跪求情。他震惊、感慨,但他不会改变主意!
可敦望着李靖道:“李靖,临死之前,我可放下仇恨怨
实圣上死后,我心已死,所尽之事,我承认是冥顽不子,自从到了草原后,就一直再未求过人。我只求你放过政道,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李靖道:“我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李某人从此不用领兵,你能给我?”
可敦不能言。
帐内一片静寂,李靖轻叹一声,“杨政道我可以不斩,但会交给西梁王处置,至于结果如何,我不敢肯定。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可敦表情复杂,知道李靖素来一言九鼎,杨政道交予萧布衣处理,多半能活得性命,嘴唇喏喏动了两下,挤出一个字来,“谢……”
李靖不答,转身出了营帐,可敦这才坐在地上,仰望帐顶,神色木然。李靖出了帐篷,冷风一吹,恢复了常态。这时脸上微有冰冷,伸出手去,片片雪花落了下来,沁心的凉意。
抬头望去,只见到雪花轻轻飘落,舞动在灰茫茫的苍穹之间。
原来下雪了。
李靖望着天空的飞雪,突然想到,这雪儿多半也是苍天地泪,可比起那秋日地泪水,多了分悲凉和无情。
雪未停,天仍冷。日隐云后,四野苍寂,午时将近。
西梁军肃然而列,可敦孤零零的立在刑场,并不下跪。刑场临时搭建,简陋非常,李靖端坐,凝望天色。徐世绩人在马上,四下望去,见突厥百姓畏惧而又自的聚在刑场东侧,望着场中的可敦。
可敦是他们以前的寄托,就和可汗一样。可到如今,可汗下落不明,可敦要被斩,他们根本不敢反抗。
徐绩那一仗,已让他们胆寒。徐世绩那一仗,已剿灭了绝大多数抵抗的力量。眼下还能活着的人,只能卑微懦弱地存在。
徐绩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据他所知,可敦身边还有一高手,那人叫做青衫!可敦嫁到草原后,青衫一直跟随可敦左右,不离不弃。这人武功高强,当初乱军之中和可敦失散,下落不明。可敦要被斩的消息传出去,青衫只要不死,一定会来救可敦。
徐绩不怕青衫来,他就在等着青衫来,刑场周围已是天罗地网,青衫若来,再也走不脱!
天地静寂,雪落无声,李靖只是望着那飘落的雪,静静的等候。
马蹄响起,众人扭头望过去,见西方行来一骑。
青衫终于出现!青衫青马踏着白雪,从远方驰来。可敦听到蹄声,身躯一颤,徐世绩精神一振,可见青衫手无寸铁,衣衫单薄,不由又是一愣。
青衫不像是来救人,而像是来送死!
李靖仍旧脸色如铁。
兵士听从徐世绩地吩咐,缓缓散开,已给青衫让出一条通道,准备围而杀之。青衫下马,对徐世绩拱手道:“在下请见李将军。”
徐绩不等回答,李靖已道:“让他进来。”
青衫弃马徒步,缓缓的走到李靖身前,凝望着李靖道:“你在等我?”
李靖道:“你可以不来。”
青衫叹口气,“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才布局让我来钻。当年舍弟对红拂一事,你当然还耿耿于怀。”
李靖面不改色,“你错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草原。”
“真地?”青衫双眉一扬
李靖道:“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
青衫叹道:“真的假的,已无关紧要。当年舍弟对红拂无礼,已被你所杀,我知道打不过你,是以费劲心力找李八百为他复仇,结果引出虬髯客。我害你仕途受阻,害虬髯客远遁,也害自己在草原逃避多年。害人害己,每次想起来当年的往事,唏嘘蹉,都是心有悔意。”见李靖沉默无语,青衫道:“往事如烟……可往事又是刻骨铭心。我没想到的是,往日欠下债,逃是逃不脱,终究还是要偿还,这或许就是命!”
李靖道:“男人地路是自己来选,怨不得别人。我当日出手,得罪你们,就想到日后不会舒心。你当年请人出手,也应该想到结果。”
青衫道:“你说的很对,路是我自己选地,怨不得别人。今日这条路也是我自己选择,午时未到,我求你让我和可敦说上几句,不知可否?”
李靖毫不犹豫道:“好!”
青衫施礼谢过,从容不迫。转身走向可敦,无视周围的万马千军,脸上有种淡然之色,“可敦,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计策,但现都不管用,我无能救你。”
可敦望着青衫,叹道:“你不该来。”
青衫道:“当初乱军之中,见你失陷,我本来可冲过去救你,但一时地怯懦,让我终于选择自己先离开。当年在西京,我就选择了逃避,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我仍旧重蹈覆辙,或者……我本来就是懦夫!”
可敦望着青衫,眼中已含泪,摇头道:“我真的不怪你。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个人呢?知道你乱军走脱,我当时只有高兴。青衫,你不欠我任何事情,你在我身边,不求任何功利,数次救我,要说恩怨,是我欠你!”
青衫垂下头来,紧抿着双唇,不知多久,霍然抬头道:“在我看来,人生耻辱之事有几,兄弟之仇刻骨铭心,无能去报;面对死亡只能逃亡,忍辱偷生;见到生平挚爱地女人落难,仍旧无能相救。我虽尽力,但能力有限,我是你地护卫,救不了你,就算剩下地日子活得性命,又能如何?我逃避了一生,今日,逃的累了,不想再逃。”他话音一落,手腕一翻,已亮出把寒光闪闪的匕,伸手向可敦挥去。
众人一惊,可敦却已闭上双眸,嘴角含笑。
徐绩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手上长枪一紧,却见匕到可敦咽喉的时候,已然顿住。
青衫手臂颤抖,长叹一口气,手臂下滑,已割断了绑住可敦的绳索,回腕刺去,‘嗤’的声响,鲜血四溢,匕正中胸口。大喝一声,奋出力气,又将匕拔出来,一股血泉喷涌而出,青衫仰天倒下去,喃喃道:“我终于……勇敢了一回。”
‘砰’的一声大响,尸体砸在地上,激起飘零地雪。
雪起、雪落、雪红如血!
可敦听到异响,睁开了双眼,望着青衫自尽,眼中满是雪一样的落寞。缓缓蹲下来,拾起落地那染血的匕,喃喃道:“我知道,你不忍见我被砍头,想给我个全尸,我很感谢你。可你…
下不去手呢?”手腕轻轻一松,匕已送入自己的心地坐在了地上,头一垂,再无声息。她是个刚硬的女子,宁死不跪。在她心目中,李唐也好、西梁也罢,不过都是篡逆之辈,只有她才是隋朝最后地正统。她筋疲力尽,却难以回天,最后义士一样的去死,为大隋最后的抵抗,涂了浓重又微不足道的一笔。
可敦死了,可汗失踪了,草原人都是惶恐的望着这里,带着敬畏、带着失落和悲哀。愤怒的少,因为愤怒地力量,早在可敦临去之前,已消磨殆尽。
徐世绩下马,缓步走到李靖面前道:“李将军,可敦已死。”他说的是废话,可他实在无话可说,不知为何,他从可敦身上,竟然联想起裴茗翠,一样倔强地女人,是不是会有一样的结果?
李靖望着那渐渐被落雪覆盖地尸体,说道:“将这二人葬了。”
“合葬?”徐世绩问道。他虽在局外,不清楚内情,可觉得一个男人,救不了那个女人,肯为那个女人去死,那种感情已是极为真挚。
李靖道:“分葬吧。”他没有解释理由,起身离去,徐世绩略有不解,却不违背李靖的意愿。等处理完草原地事务,又寻到李靖,见到他坐在营中,不知道想着什么,随口问道:“李将军,青衫好像认识你。”
李靖点头道:“不错,他和我……算是旧仇。我的事情……你也知道不少。”见徐世绩点头,李靖感怀道:“这人姓李,当年也算是西京的有才之人。当年我师承律明月……”徐世绩轻‘啊’了声,暗想怪不得李靖枪法如神,原来师从北齐第一名将,可心中又有惑,李靖看出他的疑惑,说道:“我才出生一年后,斛律明月已死,你想必很困惑我为何说是师承斛律明月。”
徐绩连连点头,“想李将军的舅父韩擒虎将军身为北周名将,你却向北齐斛律明月习武,真的让人大惑不解。”
李靖叹道:“我舅父身为北周名将,一生可说战功赫赫,眼高于顶。但在律明月手上却吃了不少败仗,输的心服口服,亦对律明月极为敬佩。可惜他们各为其主,不然说不定已成挚友。当初律明月杀败北周兵马,也曾差点将我舅父斩于马下,可因惜才,饶过我舅父的性命,是以我舅父一直感激在心,在斛律明月尚在北齐的时候,他知事不可为,一直劝周武帝莫要伐北齐,只说北齐斛律明月一日尚在,北周终究不能胜过北齐。后来律明月被太平道奸计所害,又遭到数百高手诱杀而死,他的长子斛律武都陪父战死,次子斛律须达却侥幸逃生,被我舅父所救。可律须达受伤太重,终于不治而死,他感激我舅父的救命之恩,所以将定军枪法传给了他,这事情我舅父一直秘而不宣,见我沉稳,这才又将枪法传授给我。”
徐绩恍然,担忧道:“你这枪法从斛律家所得,若是隋主知道,恐怕会惹杀身之祸。”
李靖道:“世绩,你说的一点不错,是以这件事情我一直秘而不宣,以免连累旁人。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平道神通广大,却终究找到斛律须达的下落,又顺藤摸瓜的猜到和我有些干系。当初斛律明月杀了太平道高手无数,他们对斛律明月心有余悸,对他的传人自然不肯放过。李家有子调戏红拂,被我一枪刺死,青衫是那人的大哥,其实也一直和李家道有瓜葛。他暗中找到李八百,却不想一刀杀了我,本来想要设计陷害,揭穿我向律明月习武的事实,让文帝将我家老小满门抄斩,才能一解心中的怨毒,没想到却惹我的结拜大哥张仲坚出手。当时虬髯客已是太平道龙虎宗的宗主,身受昆仑所托,整治太平道,他和我结义的时候,已知道我的身份,他期冀这一拜,可化解当年的恩怨,知道他们要整死我全族,于是约战李八百,替我平息了此事。那一战……端是惊天动地,李八百败逃,李家道元气大伤,我这才侥幸没做流寇,但因阀门势力阻挠,是以以后的日子到处受人排挤,一直郁郁不得志,其实李渊和李八百暗中也有交往……”
徐绩恍然道:“所以你和李渊素来不算和睦。”
李靖点头道:“不错,我和李渊同在朝廷为臣,看起来有争端都是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可祸因早就种下。这件事的牵扯极为庞杂,不过红拂不太知道真正的内情,十数年过去,我心本来已淡,暗想多半就这样过一辈子,没想到……”叹口气道:“没想到我李靖终究还是有出头的一天。”
徐绩听前朝往事,心绪起伏,见李靖感慨,说道:“李将军,你是锥立囊中,锋锐迟早要显露。比起你来,我这一辈子,活的可幸福的多了。”
李靖望向徐世绩,拍拍他的肩头,“世绩,你有胆有谋,国之栋梁,珍惜这份机遇,总有大成。”
徐绩得李靖鼓励,重重点头,李靖又道:“其实我要斩可敦,除了想斩草除根,也想看看反对的声音还有多大,没想到引出青衫,又勾起了往事。”淡然一笑,“如此也好,求仁得仁,求忠得忠,我们斩可敦,没有激冲突,这说明草原可以让我们暂时放手了。”
徐绩精神一振,“那下一步,当然是按计划而行?”
李靖才要点头,帐外有兵士冲进,急声道:“启禀两位将军,河北急文。”李靖、徐世绩都是一凛,暗想凭借秦叔宝、程咬金两个良将,再加上舒展威、管出尘等中坚力量,带西梁军只守不攻,难道还会出现什么问题?
展开军文一观,李靖脸色微变。
徐绩见多了李靖的波澜不惊,望见他的诧异,不由心中惴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李靖也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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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八节 丈夫行事
靖伸手将军文递给了徐世绩,低声道:“秦将军……住了。
“秦将军骁勇善战,经验极为丰富,不求急攻,这冬日坚守,还能有什么问题?”徐世绩不解的接过军文,扫了一眼,也是脸色微变。
信中写道,“字谕李、徐两将军,近日唐军有反攻迹象,辽东已趁冬日冰封之际,过巨马河攻河间,舒展威带兵勉力支撑。李世民渡易水设疑兵多处骚扰上谷,暂不知意图。本无大碍,但末将身体不支,已难堪大任,眼下末将当求尽心阻敌前往井|关,还请两位将军做定夺,再择良将阻敌。”
徐世绩看完书信后,吸口凉气道:“秦叔宝为尽张将军的夙愿,强拖病体征战河北,毅力可嘉。他是个硬汉,若非真的撑不住,绝不会写这封信!”
李靖道:“李世民和渊盖苏文都是能征善战之将,如果秦将军遽然不支,只怕程将军独力难撑。”
“如今正值冬季,不适开兵,李世民遽然猛攻河北,所图何来?”徐世绩问话之际,沉吟思索。
李靖道:“冬季虽不适宜出兵,但绝非不能出兵。李世民、渊盖苏文趁这时出兵,正是攻我等不备。不过辽东人少地贫,难抗消耗,终究还是难有太大的展。辽东兵虽比起窦建德而言,底子好了不少,但出战无非还是看看形势,捞一票再说。”
徐绩赞同道:“辽东狼子野心,只可惜蚂蚁吞不了大象,他们就要想抢占河北,都是无能防守。听说辽东和唐军私下约定,若能胜我们,李唐取中原之地,就把幽州让给辽东,是以辽东人才会出兵。”
李靖冷哼道:“他要让,总要问问我们的意见。渊盖苏文年轻气盛,不懂中原地大,他要打,拉他出千里之外来打,足可以拖垮辽东。”
“只怕中原百姓又要受苦了。”徐世绩叹道。
李靖道:“其实眼下最要防备地不是渊盖苏文。而是李世民。幽州僵持日久。郡一直都是粮秣充足。虽对唐军而言。粮草不用忧虑。但兵将恐已思归。突厥连败。一蹶不振。眼下唐军太原吃紧。我军很快就要进攻河东。
要知道幽州地唐军。很多人家眷均在河东。若闻河东大乱。岂不崩溃?”
徐世绩道:“是呀。我们一直都是这种对策。是以对幽州只是困而不攻。李世民蓦地出击。倒有些出乎我们地意料。”
李靖沉吟道:“据我推测。唐军中显然也有知机之人。知道等不及开春。是以才抢先动。眼下大局如棋。秦将军若无恙。不需对攻。只要阻挡他们南下过井|就好。可惜秦将军病重。无能指挥。只怕真地要让唐军在幽州地这条大龙冲出生天。”
徐绩紧皱眉头。这功夫已传令数道。“李将军。我准备马上启程。带骑兵三万赶赴河北相助。至于其余兵马。由你调动。突厥需要安抚。河东需要你掌控大局。河北就让我去征战如何?”
李靖想了半晌。终于点头道:“世绩。唐军若真如我言。佯攻河北。暗回关中地话。只怕万夫拼命。我军难抗。你和苏将军联手前往河北。伺机而动。若有机会围剿。当然不要放过。若是伤亡太过。也不用强求。放他们回转也无妨。反倒是辽东地渊盖苏文。气焰嚣张。若有机会。不妨给他一击。用兵切记知机而动。不可拘泥。”
徐世绩连连点头,当下和李靖分兵。
李靖留在草原,暂时收拾草原残局,然后准备南下征战河东。徐世绩、苏定方二人当日已准备好兵马,不到黄昏就已出,追风赶月一样带大军向雁门的方向杀过去。只是踏上归程地时候,忍不住又向东北望了一眼。到现在为止,裴茗翠仍是生死不明,要破山腹绝非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不能多做什么,只期冀裴茗翠能坚持下去。
可裴茗翠……是否还能活着出来?秦叔宝……是否还可以坚持下去?
*
秦叔宝已将消息送出了数天。
他的消息是送往三处,一是给草原的李靖、徐世绩,另外一处给地是东都,第三处却是送达给在山西攻打太原的萧布衣。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让自己一定要坚持到援兵来到地那一天。他本来以为自己能挺得住,但他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七情蛊作一阵猛似一阵,绝非人体能够抵挡。
想起临别巴蜀和云水对答的几句话,秦叔宝知道不妙。当初他只和萧布衣谈及巴蜀往事,可却将当初和云水的一番谈话埋在心底。
记忆藏的很深很深,深的他几乎都要淡忘。
**
“你一定要走?”
“一定。”
“你走了后几年就会死。七情蛊真地无药可救,只能修心养性,你这样的性子出了巴蜀,很快要死地……”当初云水的声音已有了哽咽和惶惶,她这辈子,从未有这么关心过一个人。
“可我不走,生不如死。”秦叔宝记得当初自己地回答,虽眼下心头一阵阵的抽搐,可他从不后悔。
“你要死,那你就去死好了。”云水临走前抛下了一句话。
秦叔宝却知道,这个女子并非表面上那么开心,也绝非临走时表现地那么冰冷。
可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秦叔宝现在想起,还有些庆幸,他既然迟早要死,死在这里,也算死得其所。
张将军死的时候,无数人为他伤心,自己死的时候,谁会记得?秦叔宝想到这里的时候,舒了口气,抬头望天,天苍苍,如母亲鬓角的华。
这几天,秦叔宝一直在呕血,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血可以吐出来。吐一口血,他会舒服一分,但体质也就衰弱一分。
冬日雪飞,说不出地寒,他身着铠甲,头一次感觉寒风地冰冷入骨。这不是正常的现象,像他这种习武之人,冬日严寒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他却有些忍受不住的迹象,这绝非好的现象。
唐军再次攻营。
秦叔宝亲自指挥西梁军抵抗。
唐军这段时间的攻势凶猛,简直是难以想像。秦叔宝本不畏惧,可他骑在马上,望着远方,只觉得血液一阵阵的上涌,视线都有些模糊,这如何领军?秦叔宝大急,可心焦之下,又是一口血到了喉间,强自按捺,伸手拔出短刀,可挽起衣袖,望向手臂,有些愣。
那手臂上早就伤痕累累,找不到好肉,终于还是划了下去,**一股冰凉的疼痛,可血已没有多少流出来了,再一刀下去,这才转移了揪心地疼痛,秦叔宝亲自高坡指挥,再次打退了李唐的进攻!
可这次抗住了对手,下一次呢?秦叔宝担忧的想,若是平时,这种阵仗根本算不了什么,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只怕自己一倒,会
心。
萧布衣什么时候会派兵前来?李靖千里追敌,如今怎样?徐世绩从井|出关,现在攻破突厥的牙帐了吗?
秦叔宝想地有些出神,也借这种念头,转移自己的注意。
七情蛊在动情地时候才会作,他胡思乱想,反倒可减轻痛楚。
帘帐微挑,程咬金侧着身子进来,轻轻的放下帘帐。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秦叔宝心下感激。谁初见程咬金的时候,都认为他是个鲁莽的汉子,只有秦叔宝知道,程咬金是个心细的人。程咬金不想风吹进来,他很关心秦叔宝地病情,但他已不必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已没用,他能做的或许只有这些,微不足道,但情深意重。
张将军若是见到今日地情形,一定也很开心吧。秦叔宝突然想到,然后就是胸口一阵大痛。
程咬金上前,几拳击在他的背后,极重!秦叔宝却是舒了口气,道:“多谢。”程咬金眼中已有怜悯,可转瞬泯灭。他因道不同,和秦叔宝分手,但终于又再次并肩作战,二人已无芥蒂,专心地讨伐乱匪,平定天下,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可程咬金知道,那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他珍惜这份友谊,可已知道很难留住,见到秦叔宝有些抽搐的一张脸,岔开话题道:“叔宝,我方才收到海东青带来地消息,草原有消息了。徐将军大破突厥牙帐,李将军以三千铁骑破了对手十万骑兵,突厥完蛋了。”
秦叔宝大喜,虽有痛苦,尽数忍住,“好一个李将军,好一个徐世绩!”
程咬金道:“西梁王也有消息传来,说请你再坚持一日,尉迟恭很快就能带兵赶来支援。”
秦叔宝重叹一口气,程咬金不解道:“叔宝,有兵来援,你为何叹气呢?”
“尉迟将军赶来相助,我当然喜欢,但这些兵力本来是围攻太原,准备南下河东。因我之故,让西梁王忧心忡忡,我所不愿。”秦叔宝道。
程咬金道:“也不能这么说,幽州的唐军还有近十万,加上郡本来的兵马,已是一股不能小瞧的力量,若能尽数歼灭幽州的唐军,无疑给李唐以重创。”
秦叔宝道:“话虽如此,但战有难易之分,我们本来重兵出击,割断幽州和河东的关系,只需牵制就取胜,蓦地要成主战场,难免会破坏原本的计划。”
程咬金道:“叔宝,你最近身体不好,多半被病所累,所以没有现他们的企图。”
秦叔宝诧异道:“他们有什么企图?”苦笑一声,暗想程咬金说的不错,眼下对战如对弈,他被七情蛊所累,总不能集中精力,振作道:“咬金,说来听听。”
“我只怕他们攻打是虚,想撤走是实。”程咬金道:“如今冬季,河北荒芜,百姓稀少,他们就算暂时占据一些郡县,也无关大局。但死拼之下,幽州定然实力大减,若被我们反打回去,那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多半也明白这点,再加上唐军征战日久,不像我军有轮换之法,肯定思归心切,既然如此,坐等崩溃不如早些回转。”
秦叔宝认真倾听,点头道:“其实这点我也早已想到,所以不仅是易水,就算是井|关也有重兵看守。再说井|之西,还有我方大军驻扎,除非唐军能攻破井|,然后迅疾南下去上党,不然怎么能逃得过西梁王地重兵围剿呢?”
程咬金道:“要去上党,并非只有井|关一途。”
秦叔宝皱眉道:“太行巍峨,山路崎岖,若不走井|,只有走上党东地口关一途。其余道路,大雪封山,根本不适宜大军行进。不过……口关已荒凉日久,亦是难以行进。”
程咬金道:“难行不代表不能行。我一直在想,我若是李世民,应如何去做?”
秦叔宝皱起眉头,“你说李世民借重兵攻打我们之际,却要带兵绕路回转,而且极有可能走口关?”
程咬金重重点头,“我正是此意,所以我想请兵一支去那里埋伏……”
秦叔宝苦笑道:“咬金,你计策是好,但我已竭尽全力。眼下你不能离开……”
程咬金看了秦叔宝半晌,终于点头道:“好!你……你要小心。”
秦叔宝才要开口,蓦地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之上,伸手要去拿茶杯,可一只手抖个不停。
程咬金慌忙将茶杯取了,递在秦叔宝的手上,秦叔宝好不容易将茶杯放到嘴边,才要压制住胸口的热血上涌,遽然间喝了声,一口鲜血喷出来,茶水尽赤。
血雾弥漫,有不少血滴到了程咬金的身上。程咬金也不闪躲,一伸手扶住了秦叔宝,叫道:“叔宝,你……”心中酸楚,程咬金哽咽道:“叔宝,你……你要坚持下去。”知道这种空话全无意义,但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
往事如烟,往事如潮,往事一幕幕的闪过。秦叔宝脑海那一刻想到了太多太多,虚弱道:“咬金……不妨事,我没事。”他用力睁开眼睛,望过去却是有些雾气蒙蒙,双腿软,坐了下来,喃喃道:“咬金,我恐怕……真的不行了。”这是他第一次认输,他不能再隐瞒下去。
程咬金热泪盈眶,一把抓住秦叔宝的手臂,嗄声道:“叔宝,你说过要和我并肩平定河北,你说过要完成张将军地遗愿,还天下太平,你说过天下太平后,就会和我一起,每日到张将军的墓前,给他说天下太平乐事,你说过的事情,不能不做!”
秦叔宝没想到这几天蛊毒作如此凶猛,内心空空荡荡,知道天不假人,可能是大限将至,自嘲道:“我……说过的话……也可以不算地。”
“不行!”程咬金喝道:“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不能说了不算。”
秦叔宝衰弱不堪,低声道:“咬金……对不起。这次我要食言了……”
程咬金再也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叔宝,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张将军。当年若非我离开,一切的事情,不会生,你也不会有事。你待我如兄弟,我却……”
秦叔宝握住了程咬金地手,摇头道:“当年大势已去,就算你不走,结果也是一样。何况我们做了这些事情弥补过错,虽然还不够,但张将军是个宽厚的人……想必会原谅我们,是不是?”
“他一定会原谅你!”程咬金一字字道。
秦叔宝轻叹道:“他当时不杀我,想必就原谅了我,他的胸襟,又岂是我们能够企及呢?这些年来……我做的事情,无非是求心安罢了。”
程咬金不知要说什么安慰,只是连连点头,这时候营外遽然鼓声大作,有兵士急匆匆进来道:“程将军……秦……将军……”见到秦叔宝的样子,兵士也是吃惊伤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唐军又攻来了?”秦
。
兵士连连点头,程咬金一腔愁苦无从泄,喝道:“守住就是!”兵士才要退下,秦叔宝摇头道:“咬金,你去看看,我不放心。”
“可是……”程咬金欲言又止。
秦叔宝道:“我没事,你去看看。”
程咬金终于站起,点头要走,才到帘帐前,秦叔宝又道:“咬金……不必轻举妄动,暗夜敌情不明,不要主动出击。就算他们趁夜走,我们也无可奈何,有时候,你做不了所有的事。”
程咬金静静地听完,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他出了帐篷,吩咐守卫地兵士道:“留意秦将军,一有不好,马上通告我,不过……千万不要把消息传出去。”
兵士连连点头,低声问,“程将军,秦将军能好吗?”
程咬金喟然长叹,“不用多问,我去了。”他上马提斧,巡视营寨。唐军攻打虽是猛厉,西梁军倒是尽可支撑地住。
程咬金亦是能将,策马登高远望,察觉唐军终不能破寨,知道今晚多半还是佯攻。他们数次佯攻,虚虚实实,多半是另有目的,而撤走已是极有可能。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却无能为力。他本来想要出兵追击,可秦叔宝如此,他怎可能离去?
听金鼓阵阵,黑夜中惊心动魄,程咬金不予理会,下马跪倒,冲苍天三拜,低声道:“老天爷,我本来一直不信你。可叔宝多灾多难,就算有错,也早已改正。我程咬金做事只凭自己喜好,做对地事情不多,做错的倒不少。你若有灵,为何不把他地痛苦,加在我身上?”他说了几句,忍不住又是泪水流淌,寒风一吹,冰冷落地。
枯坐在高坡,吩咐兵将固守,听着深夜中兵士厮杀怒吼,终于等到唐军尽去,程咬金这才舒口气,不闻兵士来禀告,暗想叔宝今晚总算没事,这老天爷也算开眼。回转营寨,兵士快步过来,低声道:“程将军,秦将军已睡了。军医给他看了病,开了些药助他入睡。”
程咬金点头道:“正该如此,我去看看。”再次进了秦叔宝的营寨,见到秦叔宝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地躺在那里,程咬金忍不住的担忧。见到秦叔宝双颊深陷,眼眶亦是一样,遽然一惊,凑上前去,只见到秦叔宝脸上已有血丝,甚是诡异,程咬金大惊,出营帐找军医问道:“秦将军脸上怎么了?”
军医叹道:“秦将军只怕……真的不行了,我只能尽量减轻他的痛苦,在下无能。”
程咬金长叹摆手,“和你无关,当年御医已看过多次,也是束手无策,唉!”让军医退下,然后回转营帐,对着油灯呆呆地坐着,心思如潮,虽是困乏,又如何睡的着?等到东方破晓,程咬金被脚步声惊醒,抬头望去,见一人如黑塔般,带着寒风走进来,惊喜道:“尉迟将军,你来了?”
来地那人正是尉迟恭,尉迟恭风尘仆仆,还是双眸炯炯,说道:“西梁王放心不下秦将军,命我连夜带三千骑兵赶来。秦将军……现在如何了?”
程咬金脸色黯然,“他这些天总是呕血,到现在,只怕抗不了多久了。”
尉迟恭皱眉道:“我去看看。”程咬金点头,带尉迟恭进了秦叔宝的营寨,见秦叔宝还是沉睡不醒,呼吸微弱,尉迟恭暗自心惊,道:“秦将军病情如此严重,怎么现在才对西梁王说及?”
“他病情是这几日恶化,之前……他不让我说。”程咬金无奈道:“再说我也知道,他回转东都或许能舒服些,但心中不会快乐。”
二人都是一筹莫展,有兵士赶来道:“启禀程将军,有紧急军情禀告。”
程咬金双眉一竖,本待怒,看了眼沉睡的秦叔宝,低声道:“出去再说。”和尉迟恭出了营帐,程咬金问道:“何事?”
兵士道:“唐军昨日趁夜攻营,我军坚守不出,可今晨才现,唐军大军绕龙山向河间行去,看车辙痕迹,最少能有万余大军,具体多少人马,还有待探明。”
程咬金皱眉道:“他们不攻西南,而是取路东南,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尉迟恭道:“如此冬季,大军长驱直入,后继无援,实乃兵家大忌。”
“或许他们根本就想回转,先我们要确定他们有多少兵马冲出我们的防线南下。”程咬金道。
尉迟恭点头道:“西梁王也判断,他们是声东击西,或许想要掩饰回转河东地意图。井|、太原有我大军驻扎,他们知不能力敌,所以多半准备寻路过太行去上党。他们当然也知道,我们重兵均在易水、巨马河一带,他们只要冲破我们地防御,南下绕到我军后方,反倒少有阻力。
这招是险棋,也是好棋!”
程咬金这才小心翼翼道:“昨日我和叔宝商议,认为他们很可能从口关过太行到上党,和李神通地大军汇合!”他知道尉迟恭出行前,肯定和萧布衣有过商讨,既然如此,他不想喧宾夺主。
尉迟恭赞同道:“程将军所言极是,西梁王也是如此看法,只是考虑难以分兵堵截,所以程将军眼下的策略也是正确。”
程咬金暗自放下心事道:“但岂能由他们嚣张撤退,我愿领兵一支跟随追击,务求阻挡他们回转。”
“西梁王正有此意。他已连夜传令,命沿太行山从北到南地恒山、赵郡、襄国三郡的兵马闭城严防,伺机阻挠唐军回转,却想请程将军尾随追杀,务必要尽量消耗唐军地兵力,不知道程将军意下如何?”
“那镇守这里的重任,就交给尉迟将军了。”程咬金道。
尉迟恭应允,程咬金再不耽搁,立即点起三千铁为先锋,一万步兵为后应,准备击唐军地背后。临行前,又去看望秦叔宝一眼,见他昏昏沉沉的样子,没想到他病情恶化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暗自伤心,心道,‘叔宝,你尽管放心,你未尽的心愿,我来替你完成。只求苍天有眼,让叔宝多活几日。’
程咬金带队出击,骑兵开路,顺着唐军车辙地方向向东南追去,过上谷东南角的龙山入河间西北处地清苑县,听守军说,昨夜唐军声势浩大经过清苑,守城军士不敢出战,只能关城不战,唐军在河间并无耽搁,应该是向西南的博陵郡而去。
唐军不过是在河间境内转个圈子,然后杀入博陵境内。程咬金听了暗自皱眉,心道过龙山后,地势开阔,不要说拦,就算追击也不容易。命步兵尽快跟上,顺大军行进的迹象,率骑兵又向博陵冲去。
才入博陵境内,前方地势稍显狭隘,路道崎岖,程咬金知道唐军也是作战有素的军队,从他们虚虚实实的撤退中,可见这次绝非仓促逃命,他们若防追兵,说不准会有伏兵埋下,早派游骑十数人前方探路,正行进间,有游骑回
“启禀将军,唐军前方有伏,正向这面杀来。”
游骑话音才落,程咬金就见远方已尘烟四起,唐军骑兵尽出,蜂拥向自己这个方向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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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等程咬金离开,心忧秦叔宝的安危,又牵挂程咬金地胜负,还关注易水对岸唐营的动静,眉头紧锁。
近午时地时候,秦叔宝稍微清醒过来,尉迟恭见他憔悴虚弱的地样子,心中难过,不等他张口询问,就将眼下的军情详细说了一遍。秦叔宝皱眉深思,尉迟恭道:“秦将军,你安心休息,所有地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好了。”遽然间闻东北方向杀声四起,鼓声大作,尉迟恭缓缓站起,这时有兵士冲进,报道:“唐军出兵过易水,向这里攻到!”
尉迟恭心头一沉,感觉有些不对。不想让秦叔宝忧心,微笑道:“带我出去看看,秦兄,你暂休息。”
他和兵士出营,登上高坡远望,只见到东北方向的唐军满山遍野,离西梁军大营已不远。
唐军呈疏散阵营,乍一看,人山人海。尉迟恭作战经验丰富,已看出唐军这次最少出动了两万的兵马。他们不是已撤走,怎么还要重兵来攻西梁军营,李世民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蓦地想到了什么,双眉一扬,尉迟恭一跺脚,叫道:“糟糕。”
有兵士赶到,“尉迟将军,秦将军请你过去。”
尉迟恭吩咐西梁军暂时坚守不出,急急来到秦叔宝的床榻前,秦叔宝见到尉迟恭,虚弱道:“尉迟……将军,唐军有诈。”
尉迟恭急声道:“他们昨夜撤退的兵马必定是诱敌,而眼下才要掩护真正的主力撤退!”
“多半如此了。”秦叔宝低声道:“我们必须出兵击退他们,还可顺势攻打唐营,据我猜想,唐营绝对已异常空虚,正是我们出兵地好机会,只是……程将军……好像危险了。”
尉迟恭心中一凛,暗想秦叔宝说地不错,从眼下的迹象来看,唐军撤退显然是场有预谋的计划。昨夜虚张声势,知道西梁军多半会看穿唐军的意图,既然如此,先诱西梁军追击,而今日再攻再撤,两下一夹,程咬金的万余军队极为危险。尉迟恭想出兵去援助程咬金,但这里也是极为重要,因为西梁军立寨在郎山、五回岭左近,依据山势阻挡唐军,若是失守,被唐军破了身后的井|关,那又怎么办?
眼下还不清楚唐军的虚实,若还是疑兵之计呢?
正犹豫间,秦叔宝奋然而起,长舒一口气道:“尉迟将军,请你带军击退唐军,再抄唐军后路,我来镇守这里。”
“你?”尉迟恭大为迟,心道问了军医,说秦叔宝现在能活下来,已是奇迹,这样地话,他怎能放心让秦叔宝守营?
“我已令李文相、张迁两将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出击,秦将军大可放心。”尉迟恭安慰道。
秦叔宝有些着急,“这两将都是中规中矩之才,唐军掩护队伍撤退,当是全力以赴阻挡我们出兵,这二人只怕难破对手。尉迟将军,不能再迟了,再迟的话,程将军极为危险。”
尉迟恭心思飞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这时又有兵士禀告道:“启禀尉迟将军,有一女子求见。”
尉迟恭怒道:“不见!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女子来此?”
兵士喏喏道:“她说她叫云水,认识秦将军,想看看秦将军的病情。
”
尉迟恭一怔,望向秦叔宝,秦叔宝也是大为诧异,“她来了?她来做什么?尉迟将军,她是大苗王的孙女,她当初曾帮助过我们,让她进来吧。”
尉迟恭不再阻拦,云水来到地时候,衣饰朴素,看起来和中原女子没什么两样。云舒般的秀,晨星般地双眸,目光落在秦叔宝脸上的时候,闪过黯然。
尉迟恭有不祥之意,云水开门见山道:“秦叔宝,你绝对活不过半个月了。”
秦叔宝霍然上前,一把扣住了云水的手腕。他知道云水周身是毒,可他不怕,反正他也要死,蛊毒又算得了什么。
“做什么?”云水没有半分紧张之意。
秦叔宝道:“我知道你蛊术很精。”
“再精也救不了你。”云水突然失态喊道:“我已经告诉你,你不修身养性,以你的性格,必死无。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真的觉得我在吓你?”她眼中盈泪,尉迟恭见到,转身出了营帐。
秦叔宝道:“我若不回转,就不是秦叔宝了。”
云水用力挣开了他地手腕,叫道:“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一个人!”
秦叔宝道:“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吧,虽然我不见得能做到。”云水道。
秦叔宝说道:“我求你激我地体能,让我再坚持三天,不要病怏怏的做不了事情,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云水一字字道:“我地确能做到。”
秦叔宝大喜,“那你帮我,我求你!”
“你很少求人。”云水漠然道。
秦叔宝道:“偶尔求个一两次也不错。云水……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来这里,记挂着我,我谢谢你!”
云水脸上冷漠消褪,凄然道:“你眼下还有半个月的寿命,我想就算药王来了,也是无济于事。可我若激活你最后地潜力,你最多不过再活七天。你可知道……七天真的很短暂。”她说着说着,泪水已落了下来,颗颗如珠玉一般。
秦叔宝大笑道:“七天和半个月又有什么区别?男儿有志,一日不少,丈夫行事,俯仰无愧就好。云水,请你下手!”
他很是期待的望着云水,目光中带着恳求。
云水凄婉道:“秦将军,你真的不怕死?”
秦叔宝微愕,“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的,其实当年就该死了,苍天又给了我这些年的时间,我已是心存感谢。云水姑娘,请你快些下手,我要坐镇军营,尉迟将军才能放心出征,只要能清醒的活三天,秦叔宝死而无憾。”心中暗想,徐将军已接到消息,按照他的作风,知道这里紧急,肯定会领兵来援,三天后,他绝对应到。
云水见秦叔宝心意已决,缓缓从身上取出银针盒,命秦叔宝坐下,取出银针从他头顶刺下去,秦叔宝动也不动,任由云水施针,几针过后,竟然奇迹般感觉体力稍复,再过片刻,气血汹涌,按捺不住,‘哇’的一口血又喷了出去,不等抬头,就感觉脸上微有凉意。忍不住伸手一摸脸上的水滴,抬头望去,正见到那盈盈粉泪,寸寸柔情,心中不由一阵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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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九节 穷追猛打
程咬金见唐军杀来,气势如虹,也不由暗自心惊。
在他看来,唐军急于回转,难免会有弱处可趁,但看眼下之兵,绝对是有备而来。
兵急不乱,兵距分明,这些唐军冲出的时候带着萧杀的气势,兵力又远胜于西梁军,程咬金见状,知不能力敌,吩咐手下骑兵稍撤。
眼下他所率领的虽不是萧布衣手下最犀利的铁甲骑兵,但也算是西梁军数得上的骑兵,众人策马回转,唐军追赶不及。
唐军追不及,立即回缩,并不急于求成。
程咬金见状,心中微凛,不再回退,带军前冲。西梁军压上逼迫对手,唐军马上冲出,摆出对决的气势。程咬金只怕有埋伏,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再次撤退。唐军见状,也是缓缓回缩兵力,如是者三,程咬金心中不急反喜,因为他已经牵扯住对手的兵力,而且他有后援。
只要西梁步兵随后赶到,他有信心将对手杀个丢盔卸甲。
两军僵持不下之际,程咬金不知道唐军领军是谁,蓦地想到,对手显然也知道自己在拖延,为何出此下策?他们不着急撤走,却和自己对抗僵持,所为何来?想到这里,心中难安,后方遽然有飞骑急报,“程将军,大事不好。”
程咬金心头一颤,知道那是步兵营的游骑,喝问,“何事?”
“唐军遽然从北方杀出,兜在我军之后。我军猝不及防,被杀的四分五裂,苦苦支撑,却难挡对手,请程将军速做定夺。”
程咬金凛然,知道不妙,立即带兵北归迎上,唐军主动出击,跟在西梁军身后,离程咬金部不远不近。程咬金暗自心惊,行了十数里,再得军情,已知西梁军向南败退过来,离这里不过数里之遥,还在苦苦支撑。程咬金又急又怒,知道中了唐军的计谋。
催马再行数里,程咬金终于见到西梁的步兵。
跟随程咬金的万余步兵到现在,只余两千余人,其余兵士或死或散。只有这两千余人还是顽强抵抗,不放弃阻击唐军南下的念头,这些人退到一地势狭隘之地,两侧都是高坡大石,见中间道路崎岖,西梁军不再后退,依据地势,布下防线。
唐军三次来冲,竟然被西梁军击退三次,李世民已有些心焦。
这次领军之人正是李世民。
李世民必须回转,他已无心幽州。不过他毕竟不能擅自回转河东,这次动兵,却是得到了李渊的密令。李渊已意识到事态的不妙,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李靖要攻打突厥的牙帐,但他知道,突厥兵从太原一撤,幽州的唐军已成孤军。
如今两军对决,西梁军斜插一刀,从东南到西北,穿过了巍巍太行山,将唐军无形中划为两部分。本来唐军趁西梁军和河北军对战的时候,抢占河北这步棋很不错,但西梁军水淹唐军,取下井陉后,唐军以前占的便宜统统不见,相反,却将近十万的大军困在了幽州。
幽州从地势上来说,对李唐已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也不舍。
李渊一口气借突厥兵、辽东军南下,就是期冀利用这两方的势力打压西梁军,然后打通山西和河北的通道,实现围攻西梁东都的念头。但从李仲文口中得知突厥兵撤走的那一刻,李渊马上意识到,计划失败!幽州危险!
萧布衣、李靖他们能考虑的大局,李渊当然也能想到。
突厥一走,战场马上变成河东,幽州的唐军很多人家在河东,听到河东有事,怎能不急?军心一乱,无可挽回,当初张须陀的齐郡子弟,杨广的骁果军都可说是大隋精锐,但因思乡导致溃败,唐军当然也不会例外。
李渊想到这里,马上做了弃子的决定,放弃幽州!
这是个痛苦的决定,但在李渊心目中无疑也是个正确的决定!
正如双方博弈,弃子也是一招棋,所以他让李世民带精兵回转相助河东。李世民得令,马上和柴绍、房玄龄等人商议对策,毕竟想要安然撤走也非易事,幽州之地也不必立即放弃。
柴绍得知李渊的心意,竟然主动请令留守幽州抗拒西梁军。李世民得知后,又喜又忧。幽州需要有重臣留守,不然只怕马上就要崩溃,柴绍无疑是守幽州的极佳的人选,但留守幽州显然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他一直感觉有点愧对柴绍。柴绍并没有什么不满之意,只说他留守幽州,还可抗上一段时曰。李世民别无选择,也就同意了柴绍的请缨。为定军心,又将李道宗也留下来,继续留守巨马河,倚仗涿郡,观望辽东军和西梁军征战的动向。
房玄龄出了一计,安排唐军撤离。他说若走井陉关,肯定损失惨重,说不定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既然如此,不如兵行险招,走滏口关回转上党,可和李神通汇合。但如果要走滏口关,就要冲破秦叔宝的防线,若是冒然南下,肯定会受到西梁军的围攻堵截,所以一定要以攻为守,声东击西。秦叔宝经验丰富,多半也能看出唐军的企图,既然如此,可在前晚由刘弘基领军撤退,在博陵等候,第二曰由李世民领军再撤,柴绍攻击西梁军的营寨,牵扯对手的兵力。秦叔宝若看穿唐军的意图,必定会派人追击刘弘基部,到时候李世民和刘弘基两头夹击,可破追兵,保唐军安然撤退。
李世民采纳了房玄龄的计策,分两次撤军,结果证明房玄龄判断极准,刘弘基撤军,程咬金天明追击,李世民随即让柴绍全力攻打西梁军,将西梁军逼的全线退防,自己率领唐军,带段志玄、房玄龄和长孙恒安等人南下,径攻程咬金的背后。
程咬金的一万步兵本是殿后,哪里想到正在追赶唐军之际,又被唐军从背后杀过来,不由大惊。
这时候的西梁军,倒是展现了极好的作战的素质。他们并不溃退,而是分兵抵抗,到扬威郎将雷吉沣抵抗的时候,能作战的不过两千有余。
雷吉沣本是军头,当初在攻打淮南的时候,身先士卒,作战勇敢,以军功擢升,被萧布衣升职为扬威郎将,如今作战经验丰富,是为剩下西梁军的领军。
就是这平民出身的郎将带着西梁军剩下的两千多人,依靠地势,死死的抗住了唐军南归的步伐。
李世民知道此地不能拖延,搞不好西梁军又从他背后杀过来,那可真的一场乱战。但地势狭隘,骑兵无法运作,只能亲临前方,鼓舞士气。段志玄也知道不能拖延,虎吼一声,身先士卒,带领数百敢死队冲上去。
段志玄也是平民出身,本是队正,由军功升到如今的骠骑将军,此人作战之猛,亦是让人侧目。这些年来,殷开山、丘行恭、柴绍、段志玄等人均是李世民极为器重之人。可殷开山病死,丘行恭被萧布衣斩了,柴绍又守在幽州,望着段志玄冲上去的时候,李世民只觉得一颗心怦怦大跳。
段志玄身先士卒,气势凶悍,他手持砍刀,武功高强,竟然从西梁守军中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路来。
唐军一见,均是士气大振,纷纷涌上,只是地形扼要,人多不能尽用,可唐军攻势凶猛,已逼的西梁军连连倒退。
雷吉沣见到,亦是激发出彪悍之气。在这种场合,什么阵法配合已用处不大,众人都是悲壮上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西梁军弓箭用尽,很多人单刀折断,甚至只拿个石头就砸了过来。雷吉沣抽刀上前,大肆砍杀,大开大阖,唐军被他一逼,已止住了势头。
雷吉沣所配之刀,是因攻城有功,被萧布衣所赐。萧布衣的佩刀素来都是綦毋工布打造,犀利无比,雷吉沣奋不畏死,刀刀凶猛,只见断枪残肢飞起,竟将逼上来的唐军硬生生的逼退了回去。
段志玄见状大怒,脚尖点地,冲上斜坡,从高飞落,一刀砍下,取的却是雷吉沣的头顶。
雷吉沣只察觉疾风先到,见刀光闪耀,大喝声中,挥刀格去。这时候两枪刺来,他刹那间以一敌三,全力扭腰闪步,被一枪戳中肩头盔甲,另外一枪却是刺在他的肋下。
‘嚓’的声响,段志玄单刀被削断,心中一惊,半空扭身,一掌击在雷吉沣胸前。雷吉沣被一掌击个跟头,单刀急挥,段志玄一个后仰翻出去,只觉得胸前冰冷。原来雷吉沣这一刀划破他的铠甲,差点将他开膛破肚,不由心颤。
段志玄胜在身手矫健,雷吉沣却是强在单刀犀利。可段志玄一个跟头倒飞出去,是落在另外唐军的肩头,安然无恙,雷吉沣却是栽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人踩死。唐军大恨,五六杆长枪向地上的雷吉沣扎去。
眼看雷吉沣就要毙命,有西梁军扑过来,以背挡住长枪,奋起拉起雷吉沣道:“雷大哥,快走。”
那人喝声未毕,一口血喷了出来,那五六杆长枪尽数刺在那人体内,枪尖带血,泛着寒光。
雷吉沣大喝一声,单刀挥去,又砍死一人,眼中喷火。他身先士卒,深得手下的爱戴,这次得兄弟相救,这才逃得一死,回头望去,见到剩下的西梁军不到千人,而唐军还是人山人海,难以尽数,知道再也抗不住,心中只想,程将军那面不知如何?
带着手下兵士边战边退,等退后一段路程,扭头望去,雷吉沣眼中蓦地涌上喜意,喝道:“跟我来。”他不再抵挡,当先向东撤去,西梁军见状,紧紧跟随。唐军蓦失阻力,尽数从窄道涌出来。
这时候遽然马蹄声响,才出了窄道的唐军脸色大变,只见到黑云狂卷,铁甲光寒,程咬金手持开山巨斧,已带领铁骑向这里杀过来。
程咬金终于赶到。
西梁铁骑手持弓箭,一顿乱射,将才杀出的唐军尽数逼了回去,李世民大怒,喝令手下急攻,务必要冲出这里,和对手鏖战。程咬金却命铁骑带步兵上马,不再耽搁,折而东行。
李世民带人杀出了狭长的地势,才知道程咬金为何退军,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刘弘基也已带兵杀到,程咬金是自知无法抵挡,这才撤走。
唐军一番厮杀,终于击退西梁追兵,兵合一处,气势更胜。当下不再恋战,径直南下,准备穿博陵,走赵郡,过襄国,去滏口关。
他们目的已明,又杀退了追兵,归心似箭,锐不可挡。
程咬金望着唐军远去,却无计可施,唐军数万之众,他不过三千铁骑,又能做得了什么?
李世民归心急切,带队急行,过城不顾。唐军势力浩大,守城的军士见状,均是闭城门不出。唐军一曰急行,近黄昏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北风一吹,雪花鹅毛般,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不一会的功夫,远山近树,银装素裹,倒是好一幅的江山美色。
李世民却有些郁闷,暗想人要是倒霉,就算喝凉水都会塞牙,大雪纷飞,更让道路难行,难道说老天也和自己过意不去?
唐军不敢耽搁,趁夜赶路,竟一口气冲出了博陵,到赵郡西北的灵山脚下才稍微歇息片刻。
眼下他们虽没有被西梁军追赶,但是处于西梁军的地域,怎敢掉以轻心?
李世民见唐军人困马乏,知道人马需要休息,命令暂时寻山岭下休息。他们一路南归,从简而行,却还是带了必备之物。升起大火,埋锅做饭,荒野中,煞是凄清。
兵士将饭捧过来,李世民四下望去,却是无心下咽。不知为何,想起当年追击宋金刚的情形。当初他在柏壁一战成名,沿雀鼠谷穷追宋金刚部数百里,亦是和今曰一样,深夜休息片刻,然后再次出发。那时候全军无粮,他两天不吃东西,三曰甲胄未卸,全军只剩下一只羊,当时他让兵士宰了那只羊,全军共用。
一只羊不够全军来吃,可那种振奋的心情全军都能感受。之后他再战宋金刚,一口气打垮了宋金刚部,然后在张难堡吃上守军送来的浊酒米饭,酒甜饭也甜,但兵士这时捧上米饭的时候,李世民只感觉苦涩不堪。
心思飞驰,遥望着那夜中苍茫的山,李世民半点胃口都没有。正犹豫是否稍微休息几个时辰再来赶路,遽然间远山震颤,蹄声隆隆,唐军大惊。
那蹄声来的好快,乍闻的时候,好似天边沉雷,闷郁炸响如同不醒的噩梦,可只过了片刻,蹄声激昂已如银瓶乍破,水浆迸发。
刘弘基已上马奔来道:“秦王,敌情不明,请你带铁骑先走,我来断后!”
李世民不由心惊,暗想本以为击退西梁军的追兵,河北其余的郡县并无大军,见李唐大军行进,定不敢出兵,可听蹄声激烈,昭显决心,难道西梁军不肯放他们轻易回转,再聚人马来追?
追来的是谁?
来追的人是不是萧布衣?
李世民不知追兵是谁来领军,可只闻蹄声,就已觉心惊肉跳,若要迎战,被他们拖住,西梁军会不会大军涌到?
兵贵神速,唐军如此急奔,就是趁西梁军不及整顿大军,减少损失。若黎阳方向的兵力兜头迎上来,前后夹击,唐军孤军深入,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再犹豫,起身道:“好,刘将军,你带五千兵马殿后,我先前面……”想说前面探路,终究还是苦笑一声道:“刘将军,你保重。”这时候的断后,就如同赴死一样,李世民当然明白这点。
刘弘基马上施礼道:“末将当竭尽全力。”
唐军急而不乱,拒敌的拒敌,逃命的逃命。李世民上马,带玄甲天兵先行,剩余步兵随后跟上,刘弘基已带队布阵,只听到那蹄声如怒海狂飙,心中已涌出悲壮之意。
李世民不敢耽搁,催马急行,这一次唐军回转足有五万之众,选的都是精兵能将,一路急行,不过稍有损伤,但刘弘基带五千殿后,只怕难以回转。李世民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心伤。
过灵山,经孔子岭,这里是当初李道宗和西梁军鏖战之地,断枪惨旗被积雪掩盖,还是隐约可见。
天现曙色,大雪稍停,唐军奔了一曰一夜,都是疲惫不堪,正要休息之际,身后又闻蹄声响起。
李世民大惊,不知道西梁军怎么来的如此之快,难道说刘弘基已全军覆没?不然铁骑怎么会突破刘弘基的抵抗杀到唐军的背后?
向身边的房玄龄望过去,李世民满是疑惑。房玄龄也是眉头紧锁,说道:“西梁军不可能如此快速的杀败刘将军所率之兵,这其中恐怕有诈。”
李世民问道:“不知道他们是何计策?”
房玄龄摇头,“属下请带一支兵马抵抗西梁骑兵。”
李世民否决道:“不行,你是为我的智囊,怎么能轻易犯险。秦武通何在?”
秦武通上前道:“末将在。”
“本王命你带五千兵马抵抗西梁兵士,若能胜出,尽快赶赴滏口关。”李世民吩咐道。
秦武通心中有些嘀咕,但见李世民犀利的目光,知道这命令一定要接,不然就算回转,也是无容身之处,索姓慷慨道:“末将当竭尽所能。”
唐军继续北奔,秦武通带兵抵抗身后追兵,那铁骑来的好快,转瞬之间,身后已厮杀怒吼声一片,惊天动地。
李世民带兵奔出很远,还是听得到身后的厮杀之声,这时候唐军已疲,玄甲天兵久经阵仗,倒还可以挺得住,步兵早就腿如灌铅,艰难而行。李世民看在眼中,急在心头,哪里想到西梁军行军如电,被击退一次后,竟然还能如此凶悍骁勇。
这时候追兵就在身后,唐军就算疲惫,也是不敢歇息,可骑兵步兵不能同步,数万步兵,已变成了唐军的累赘。
李世民不能舍弃这些步兵,只让众将催促兵士前行。兵士归家心切,均是激发出潜能,将累赘之物尽数抛弃,只留两曰口粮,轻装前行。
如此一来,唐军行军速度陡升,急赶一天的路程,黄昏的时候,已冲到襄国境内,眼看离武安不远,也就是说滏口关也已在望,遽然东北处马蹄声再响,急如密鼓,唐军脸色大变,均想到,难道秦武通的兵马也尽数失陷?
房玄龄也是一惊,失声道:“不好,中了他们的计策。”
李世民凛然问,“他们有何计谋?”
房玄龄道:“想前两股追兵多半是虚张声势,只因他们见我们势大,不能一口气围剿,这才不停的用骑兵伪造声势,分化我们的兵力。”
李世民一想也是道理,求计道:“那依先生所看,计将安出?”
房玄龄苦笑道:“眼下他们逼我们迎战,我们不能不应。他们显然是明白我们要从滏口关去上党,眼下滏口关将近,只怕他们这次动用的才是真正的兵力。”话音未落,那蹄声急骤,已踏的地动山摇。段志玄冲上来道:“秦王,末将请兵抵抗追兵。”
李世民叹道:“眼下看来只能如此,志玄,你带领两万兵马在此拒敌。”
段志玄一怔,“两万?”要知道唐军南归有五万之众,这两次追杀,再加上失散的兵力,眼下唐军不过四万的人马,李世民让段志玄抽掉出半数的兵马对敌,那对此战可说是极为重视。
房玄龄眼中露出不忍之色,却扭过头去,还是保持沉默。
李世民道:“段将军,我方才和房先生商议,西梁军这几次想必都是疑兵之计,不然以我们的行军速度,他们如何会追的如此之快?他们穷追猛打,不过是让我们人马疲惫,人心惶惶,这股追兵不除,我军永无宁曰。”见段志玄点头,李世民坚毅道:“所以这次我们要重兵对之,争取将这些追兵尽数剿灭。你可先设诱敌之计,再设伏兵,有望将对手剿杀,一劳永逸。”
段志玄慎重点头,“末将知道如何去做。”他决然点齐兵马迎战,李世民继续策马南下,心中暗想,眼下舍弃大半兵马,所领的大半是骑兵,轻装前近,西梁军无论如何都是追赶不上自己的人马了。
见房玄龄保持沉默,李世民问道:“房先生,你觉得我的计策,可对否?”
房玄龄半晌才道:“秦王之计应无错处。”
李世民不知道房玄龄是否看出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他是否言不由衷,暗想丈夫行事,当求当机立断,这下一劳永逸,舍弃累赘,又挡了追兵,总比一点点的被消耗要好。
李世民连派三将阻敌后,也不知道西梁军是虚张声势,还真的是被段志玄取胜,竟然再无追兵出现。等近滏口关之时,回头望去,见到身边不过剩下万余兵马,长叹一声,沉默无言。
房玄龄看出他的心事,低声安慰道:“秦王,想这次撤兵,本来就是无奈之举。能到如今的地步,已算不差。再说……圣上想必还是想你安然回转了。”
李世民突然问,“父皇他……真的想我回转?”
房玄龄一怔,“那是自然。”
长孙恒安一旁听到,默默无言,心道这次南归,又算是大败,只怕回转后,秦王的曰子不会好过。
众人寻路入山,山路崎岖,大雪覆盖,还勉强可行。滏口关城池早就败落不堪,上党和河北一直无人驻守这里,留下一段极为漫长的山路缓冲。经过之时,只见到两侧群山耸立,积雪皑皑,苍穹凄寂,再无人声。
李世民悲从中来,恨不得大哭一场,这几年来内忧外患,真的让他有些心力憔悴。等过了关口,有羊肠小路可行,勉强供两人并辔策马而行。唐军曰夜兼程,到如今无论人马均是靠意志前行,正趁此放缓了速度,稍做休息。巍峨大山中,唐军凄凄惨惨,苦不堪言,李世民望向两侧山峰,突然对长孙恒安道:“萧布衣要在这里伏兵一处,我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长孙恒安道:“我等撤兵突然,萧布衣人在太原,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这快出兵,秦王尽可放心好了。”
李世民叹道:“时势造英雄,当初我虽知道萧布衣不差,谁又想到萧布衣能有今曰的成就?”
长孙恒安道:“当初在东都之时,谁也想不到圣上能雄霸关中了。这世事,真的奇妙,一步之差,相差极远。”
二人各有所思,策马缓行,遽然间有人惊叫道:“秦王你看。”
李世民抬头一望,脸色遽变,长孙恒安也是心惊肉跳。天地苍茫,因积雪皑皑,两侧山峰倒还能看个轮廓,他们正行在谷中,不知何时,有巨石缓下,伊始还是不算显著,可片刻之间,巨石加速,带动积雪。那一刻,两侧山峰不知道有多少大石落下,端是惊天动地。
李世民惊骇莫名,唐军大乱。
这种击杀,无可匹敌,这种路径,想逃都是极为困难。
长孙恒安叫道:“秦王,快走。”他翻身下马,一把拖住了李世民,纵到山坡之上,沿山坡急奔。
唐军见马儿难行,纷纷弃马而逃,李世民奋起全身力道,和长孙恒安奋力向前行去,只闻身后大石轰轰隆隆,那一刻简直如在地狱。
等响声稍歇,大石已封住路口,身后唐军惨呼不断,损失惨重。李世民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知道若晚一步,只怕要被大石砸成肉酱。可惊魂未定,人马未整,前方一处密林遽然长箭如雨,射到幸存的唐军之中,唐军又乱,一人长笑道:“本王在此,李世民还不束手就擒!”
(未完待续)
墨武在起点写文三周年感言,顺便和朋友们商量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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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了,整整三年,墨武这个名字,在**已混了整整
记得是三年前的今天,墨武发布了《武林高手在校园》这本书,那时候心中很是忐忑。牵挂着能否签约,惦记着收藏的涨跌,每天辛辛苦苦的冲榜,找同样和墨武一样默默无闻的作者换推荐,上大神区打广告,受人白眼,遭人禁言,终于签约,终于上架,终于获得了第一个订阅,也终于靠写作获得了第一笔外快。(因为这段经历,所以在我书评区打广告的作者,只要不刷书评,我都是默许,我看着如今书评区一个个广告,其实就想着当初自己的境况。)
那时候墨武有工作,是个程序员。
写程序,算不上太好,也算不上太差,不过并不喜欢那份工作。
生活就是这样,如果有幸能找到个适合自己的工作,那无是很幸福的事情。
从业余写手,到职业写手,不可否认的是,稿费比程序员工资高些,但显然也累了很多。
三年写了三本书,《武林高手在校园》《纨绔才子》《江山美色》,江山写的最久,才子写的最累,第一本书武林是最幸福的时光。
可惜,幸福总是短暂。
记得曾经有个书友说过,武林是男人的校园梦,才子是男人的社会梦,而江山就应该是男人心中的丈夫梦!喜欢武林和才子的争论不休,其实在我看来,是和经历有很大的关系,呵呵。
梦不见得美好,但有共鸣,足矣。
这三个梦每个人都会做过。墨武有幸写出。得到很多朋友地认可。很是高兴。
三年后。回首这一路来走过地路。唏嘘不已。
如果用流行地一句话套用来说。那就是我写地不是书。是寂寞……
写手无是很寂寞地。我想真正写书地人都知道码字地难熬。
三年来。除了那段极为特殊地日子。断更了半个月后。墨武看了下。好像就再没有停下过笔。就算大年三十。都会抽空写个几千字。江山写了17个多月。没有一天断更。每天保持最少六千字以上地更新。日均更新近八千字。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就意味着墨武每天最少要在电脑前熬十个小时以上,才能憋出这六千多字,这就意味着17个月内,墨武摒弃了一切业余生活,除了读书、翻阅史书就是码字。
不想停,不能停,也不敢停。
文思绝非时间就能熬出来,有时候也痛苦、也迷惘,恨不得将电脑砸了,然后远离码字一段时间。
电脑终于还在,墨武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
让墨武感觉到幸运的是,电脑用了两年多,竟然一次都没有崩溃。不过现在也有不能启动地时候,第二次或者第三次重启就能进入系统,电脑估计也累了,需要进行大休了。
勤能补拙,在写手圈子中,墨武不敢说写的如何,但我想,肯定是最勤劳的里面地一个。白鹤那鸟也很勤奋,所以我们这两个落寞的老男人惺惺相惜,:)
有几个好友要找我,有书友也要找墨武来玩,墨武统统一句话,一切等我写完江山再说。这句话,一年前说过,半年前也说过。
到如今,江山也终于要写完了,这几天又恢复到以往疯狂码字的境界,可写了几天后马上感觉到,老了、累了、很难再回到从前。于是就稍微放下,今天就写了7000多字,开始构思最后的一个环节。
有些朋友或许觉得打李唐比较轻易,其实和李唐对决,是从萧布衣到东都当弼马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难道不是吗?
人才储备,声势运作,资本积累,其实很早很早就开始。李唐和西梁地明争暗斗,纵横捭阖,甚至早于萧布衣和瓦岗大战之时。
翻开史书的时候,总是在想,历史改变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比如说李密地悲情,薛举的莫名之死,窦建德地败,王世充的机遇,杜伏威的无奈,这些都是掩卷后,感慨莫名地事情。于是乎大笔一挥,给个缘由,分析原因,串联起这波澜壮阔的历史,形成个完整地故事。
写作的过程中,当然有一些地方不尽人意,但无暇修改,时间实在太紧张,金庸大师可以,古龙大师就少能修改,我们地状况都和古龙大师早期一样,忙于生活的压力,忙于创作力的挖掘,无暇回顾,或者说……无钱无能回顾,古龙在忙于生计压力的时候,也只能允许一些作品存在瑕疵。幸运的是,简体出版给我返修的机会,也让我有机会去掉旁枝末节,写一个更加紧凑连贯的故事。
到这里,要说和朋友们商量的事情了,呵呵。
第一件事还是简体的事情。《江山》简体其实很多地方,墨武又重写了下,字数少了很多,但墨武可以说,情节完全是连贯,一共五卷,肯定能出全,如果朋友经济许可的情况下,欢迎购买正版收藏,没事翻翻,呵呵。正版的封面就是江山首页的那个封面,现在网上的博库、当当都有货了,欢迎购买。当然全国新华书店也有很多地方有货了,可以到书店转转,感受下人文气息,哈哈。江浙一带到的最快,别的地方因为距离的缘故,可能稍慢些。有朋友说要等出齐再买,墨武还是很希望这些朋友一本本的买,最少第一册关系到后面印刷的积极性,尤为重要。墨武在这里拜谢。不过简体修改一度因为电子版的缘故,只勉强修改完第二卷,等到电子版完成后,才会集中精力修改剩下的三卷,争取尽快出版。出版商因为我拖延交修改稿的时间拖的很严重,都要扣我钱了。:(
第二件事情是关于订阅的事情。墨武一共写了三本书,侥幸三本书的订阅都过万了,不过其中有一本书《武林高手在校园》订阅已快近两万,只差几百个订阅,如果能过两万订阅,就算是墨武又完成了在**码字的一个重大突破。所以请朋友们帮忙订阅《武林高手在校园》那本书的vipp第一节,也就是“卷三生财有术十二节鸡飞狗跳”这节,高v六分钱,初v九分钱,呵呵。还请朋友们帮帮忙,几百个订阅对你们来说,每人订一下,应该轻而易举的事情。墨武鞠躬感谢。
好了,事情嗦完了,墨武也要继续工作,还是老话套话,但是真心话,墨武鞠躬感谢每一个关爱墨武的朋友,祝你们身体健康,生活愉快!!!如果这本书能带给你些许的快乐、感慨、振奋和激昂,墨武已心满意足。
哦,差点忘记了,兄弟姐妹们看完这个,手里有什么就砸什么吧,全当给我的祝贺了,:)
再次感谢
墨武写于2009年12月3日凌晨
六百节 谁真谁假?
世民听到那声长笑的时候,几乎骇的晕了过去。
虽说夜黑未见其人,但那声音极像萧布衣,再说除了萧布衣外,又有哪个有如此豪迈的气魄,还有哪个会自称本王来追杀他?
长孙恒安亦是一样的想法,惊诧萧布衣身为东都之主,怎么会等到这里阻击唐军?难道他真的料事如神到如斯的地步?来不及多想,低声道:“秦王快走。”拉着李世民奔向另一侧的山坡,慌不择路的逃命。
唐兵为保秦王,分出半数留下阻挡敌手,有数十人从林中杀了出来,和唐军战在一起。
林中伏兵并不算多,眼下唐军逃得性命的人却有数千之多,要是一战,以多攻少,胜面极大,可李世民觉得那人就是萧布衣,心中已存畏惧。他虽和萧布衣甚少再见,但对萧布衣的犀利还是早就知晓,这人千军斩将也如探囊取物,眼下唐军混乱不堪,不要说林中伏兵还有数十人,就算只有萧布衣一人出来,他也是不敢面对。以往他能和萧布衣嘻嘻哈哈,因为知道自己那时候无足轻重,但自从萧布衣力斩丘行恭后,李世民做梦的时候,就没少重演当初那一幕。
那一刀的犀利、一刀的决绝已让李世民意识到,李唐和西梁势不两立,他和萧布衣也要决出生死,他们都已没有了回头路。
以往的些许交情,在天下夺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生死关头,激出李世民的潜能,他和长孙恒安在数十护卫的保护下,择道而逃,听闻厮杀声渐远,可仍心弦绷紧。
过高坡,到低谷,黑夜中着雪的亮色,亮的让人心寒。
,极其的静,除了脚踩积雪、衣袂带风的声响,太行山中静的让人心惊。
民不知为何。想起了儿时捉刀弄枪时候地冒险。那时候地他是振奋。这时候地他是心慌。
萧衣来了。萧布衣来了当然是为了杀他!
他要逃。逃地越远越好!
战场中。他不畏死。但就在这山中。被静寂逼迫。他再一次感觉到死亡地恐惧。李世民已流汗。长孙顺德呼吸沉重。二人竭尽全力地穿山而走。身边还跟着数十亲卫。
李世民知道这些亲卫武功高强。不然也不能跟到现在。可这些人加一起能否抗住萧布衣地魔刀。李世民心中没底。
‘刷刷’声响。静夜中惊心动魄。
众人奔了许久,足足奔出十数里后,这才稍微喘了口气。每人都是喷着白气,冒着热汗,冷风一吹,身子颤,有冷有怕。
前面又出现了一片林子,白雪压松,颤颤巍巍,李世民看着有些惑。长孙恒安道:“秦王,不用怕,萧布衣就算是神仙,也算不到我们会在这里。更何况他是东都之主,怎么会为了我们以身……”他‘犯险’还没有说出,林子中蓦地射出一支羽箭,正中一名亲卫的胸口。
亲卫惨叫一声,毙命当场。他身着铠甲,却被一箭射透,来箭犀利可见一斑。
李世民大惊,想起了萧布衣的箭术,慌忙后退,早有兵士上前喝道:“保护秦王。”
“秦王,走!”长孙恒安拉着李世民,准备从林边绕过,蓦地林中出来几人,均是提着闪亮的大刀,如虎入狼群一般杀入到唐军亲卫之中。
众亲卫连连抵抗,居然抵抗不住。
李世民只顾得向西狂奔,似乎多奔一步就能离上党近一步,可不等窜出百来步,脑后生风,一刀劈来。
长孙恒安大惊,拔剑刺去,正中刀身。
‘当’的一声响,火光四溅,耀着在场二人的脸,持刀那人长的络腮胡子,对长孙恒安而言,完全是陌生的脸孔。
那人脸虽陌生,可功夫绝对娴熟,手中一柄砍刀,势大力沉,第二刀就劈飞了长孙恒安的宝剑。
长孙恒安已心寒,这人武功高强,他根本不是对手。长孙家中,素来都以智慧称雄,可聪明的人,很多都不肯在习武上痛下功夫。长孙恒安自诩文武双全,可在这人面前,技根本不值一提。
那人砍刀再挥,举重若轻,遽然向长孙恒安脖颈砍来,长孙恒安闪身急躲,没想到那人无声的踢出一脚,正中长孙恒安的小腹。长孙恒安只觉得一股大力催来,肝肠欲断,整个人被凌空踹飞,落地的时候呕出一口鲜血,竟然四肢乏力。
长孙恒安大惊,嘶声道:“秦王快走。”他当然清楚李世民的武功,李世民的武技或许比他高明,但绝非眼下这人的敌手。他关心李世民,甚至过自身的安危,只因为李世民一人就关系到长孙家族的运数。
李世民逃,可只逃出了十几丈,那人已追到李世民的身后,二话不说,举刀就砍。
李世民回剑相迎,只听到‘呛’的一声响,李世民已一个踉跄,手臂酸麻。再接一刀,宝剑落地。李世民心中大惊,暗想自己南征北战,难道今日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第三刀已劈下,虎虎生风。
李世民就地一滚,躲过一刀,可那人刀若披风,追斩而来,转瞬之间,已到了李世民的后颈。
长孙恒安已不忍再看,撕心裂肺的叫道:“世民!”
眼看李世民已躲不过这必杀的一刀!
遽然一物飞来,打在砍刀之上,只听到‘当’的一声大响,砍刀竟然断成两截,一截余力不衰,插在雪地之上。
李世民惊骇,长孙恒安大喜,持砍刀那人却是大惊,扭头望去。长孙恒安已见到,打断砍刀的东西竟然是块圆石。
是谁有这大的神通,是谁在这关键的时候救了秦王?长孙恒安也是不由向石头飞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到一人凌空飞起,如雄鹰高翔,大鹏展翅,带来一股寒风,径直向络腮胡子杀到。
那人头戴毡帽,遮住了半张脸,可却遮不住无上的身手。
络腮胡子见那人凌空飞来,瞳孔爆缩,遽然大喝,断刀砍出,那一刀带动了风雪,充斥着无边的杀气,长孙恒安从未想到过,一刀之威,竟至如斯。
可飞来那人只是一伸手,单掌就已过了刀影,击飞断刀后,再一掌击出
那人的胸口。络腮胡子厉喝声中,倒滚而出,撒了=。
飞来那人并不追击,一把抓住了李世民道:“世民,走!”他飞身一纵,又到了长孙恒安的身前,一把抓起了长孙恒安。
虽带着两人,那人还是奔行如风,李世民这才醒悟过来,嗄声道:“玄霸,是你?”
长孙恒安一惊,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人。那人道:“是我。”他口气平淡,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带二人飞奔了数十丈后,一匹马儿正立在那里,轻嘶不已。那人一伸手,已将二人抛到马上,说道:“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李世民问道:“还有追兵?”
那人沉吟道:“他能追到这里,并不简单。”
“那样你更要跟着我们。”长恒安心有余悸道:“玄霸,只有你能保护秦王。”
那人推了下帽,露出萧索、不羁和落寞的一张脸。李世民望见,身躯一震,识得那人正是李玄霸。
其实方才李玄霸出手,民并没有认出他来,可当李玄霸叫出世民两个字的时候,李世民真的如受雷击。这两个字的声调如此熟捻,如此的难忘,让他一下子就想起当年的时光。
了李玄霸,还有谁有如此的身手?除了李玄霸,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救他?
民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所言。
李霸不望李世民,略作沉吟就道:“好,我和你们一路。”长孙恒安如释重负,“那最好了。玄霸,你来骑马?”
“不用了。”李玄霸摇头道:“你和世民都受了伤,你们共骑,我跟的上。”他举步前行,走在了前面,道路崎岖,骑马不算好走。李世民其实并没有受伤,但一直保持沉默,内心如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李玄霸孤零零的走,对这里的地形倒是熟悉,带二人远离厮杀,走上了一条羊肠小路。
五万的唐兵,到如今只剩下李世民和长孙恒安,就算房玄龄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李世民心情沉重,可更让他感觉压抑的却是眼前的那个人!
“玄霸,你怎么会来?”长孙恒安问道。
李玄霸半晌才道:“我听说世民要回来了,就想来看看。我……反正也无事。”他说的平淡,李世民不知为何,怨恨已慢慢淡下去,不解问道:“玄霸,你坐镇河东,怎能没事?”
李玄霸的脚步稍顿,淡淡回道:“坐镇河东的是建成,不是我。”
李世民‘哦’了声,心中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长孙恒安问道:“杀手是谁?”
“还能有谁呢?”李玄霸哂然道。
李世民皱眉道:“是萧布衣的手下?”
李玄霸道:“萧布衣本身就是个高手,这些年来,他也养了很多高手做亲卫。有些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但却默默无闻,只怕方才那人,就是萧布衣身边的亲卫。
”
长孙恒安冷哼道:“那还不是被玄霸一掌就打伤了?”
李玄霸叹道:“一个亲卫就是如此了得,我也不敢过多停留。没想到萧布衣现在不但兵强马壮,身边更是高手如云,他要杀世民,或许觉得民以后在他征战河东中,会对他造成威胁吧,所以一定要将世民除去。”
“萧布衣竟然也能料到我们会走这里。”长孙恒安叹息道:“这一仗,我们一败涂地。”
“其实……”李玄霸欲言又止,摇摇头。李世民一直注意他的举动,见状问道:“其实什么?”
李玄霸道:“其实没什么。”他沉默了下来,不再多言。李世民伊始的不解、厌恶和痛恨都逐渐消散,在他眼中,玄霸还是那个玄霸,并没有多少改变。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征战,他见到李玄霸的那一刻,竟然感觉又回到了东都之时。
三人默默向西而行,又行了许久,大雪下个不停,天气寒冷非常。李世民逃脱了追兵,这才想起许久米水未沾,不由有些冷。
李玄霸道:“这附近有一个山洞,极为隐蔽。我来的时候,在那里休息了半天,可供我们休息。”
长孙恒安感觉危险已去,疲惫不堪,赞同道:“稍休息一会儿,才能更好的赶路。”李玄霸点头,从路边捡了枯枝,拖在身后,扫去三人行走的痕迹,这样大雪再下,就让人不容易现行踪,长孙恒安见了暗自钦佩。
三人上了个山坡,那里林木掩映,拉开枯草,尽处是个山洞,颇为宽绰。山洞里倒算干净,显然是李玄霸打扫过了。李玄霸把马儿都牵了进来,这才取出点干粮,递给二人道:“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赶路。”
二人接过干粮,就着白雪吃了下去,竟感觉滋味不错。
李玄霸做事有条不紊,但很是沉默。在二人吃饭的时候,倚在石壁旁,望着对面的石壁。
三人在洞中升了火,李世民吃了干粮后,精力渐复,问道:“玄霸,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定要和我说说。你再不说,我真的要憋死了。”
“有什么可说的?”李玄霸淡漠道:“该知道的你已都知道了……”
“我想知道我不该知道的!”李世民吸了口气,一字字道。
李玄霸摇头道:“你不必知道。”
长孙恒安笑道:“玄霸真的很会说笑,我想事情已经很明了。”
“怎么个明了呢?”李世民追问道。多年的征战,已让他变的深沉,少有冲动,但这段日子实在是极为压抑,方才受到追杀逃命,事后想想,死原来是那么轻易的事情,既然如此,何不问个清楚?
长孙恒安有些尴尬,若只有李世民在场,他肯定要剖析厉害,告诉李世民,很多时候糊涂些更好。对于李玄霸,他是心存畏惧,更不知道李玄霸在想着什么,既然如此,一言不慎,很可能惹祸上身。见李世民目光灼灼,长孙恒安心中忐忑,暗想才逃过追杀,又逢波折,不知道如何是好。懦懦的想要说什么,终于张不开口,李玄霸已道:“睡吧,明日还要前往上党,活着已经很好了。”他依靠石壁,闭上了双眼,火光一闪一闪,照的他脸色阴晴不定。
李世民盯
霸良久,这才道:“好吧,明日出。”他翻身就+打起鼾来,长孙恒安也是极累,蜷缩着躺下,可心绪起伏,一时间哪里睡的着?不知过了多久,将睡将醒之间,听到李世民那面簌簌响声,眯缝着眼望过去,见李世民缓缓站起,走到了李玄霸的身边,低声道:“玄霸,出去说,我知道……你没有睡。”
长孙恒安暗自叹息,装做酣睡的样子。李玄霸没有吭声,却站起来,轻轻的走出了山洞。长孙恒安不放心李世民的安危,想要跟出去,终究还是没有起身,同时心中奇怪,不知为何总怕李玄霸会害秦王呢,按理说他们是亲兄弟,无论如何,李玄霸都不应该对秦王不利呀。好笑自己多,又觉得自己心中莫名的恐惧,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李玄霸静静的出了山洞,冷风一灌,冰冷刺骨。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站住,望着那墨黑的天空道:“雪很大。”
“可某些人的野心也很大。”李世民开门见山道。
李玄霸哂然一笑,缓缓转过身来,“你是说我?”
李世民冷冷道:“么那么做?你是否还当我是兄弟?”
李玄霸淡淡道:“我好像一都当你是兄弟,只是……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你死了,我很心。知道你活了,我更伤心!玄霸,你知道是为什么?”
“很多事情,无法解释,很事情,也不用解释。”李玄霸叹口气,“或许我不该来。”
“为什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要走这里?”李世民追问道。
霸问道:“你难道怀我来杀你?”
李民一愕,摇头道:“你是来看我出丑,对不对?”
“我们是兄弟,亲生兄弟!”李玄霸凝声道:“你出丑,对我有什么好处?”
李世民道:“因为你虽看起来淡泊名利,可我知道你极为自负,在东都的时候,你在我们几兄弟前就高高在上,到如今,你当然不甘心在我们之下,我说的可对?”
李玄霸没有半分激动,说道:“你说对就对,我没有任何意见。你说完了?”
“你要做什么?”李世民问道。
“你说完了,我就要回去睡觉了。”李玄霸打了个哈欠,转身要走。李世民身形一闪,已拦到李玄霸的面前,激动道:“你为何不辩解?”
“你会听?”
“你辩解,我就听。”李世民急声道:“我知道,你肯定很多事情瞒着我!玄霸,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蒙在鼓中!”
李玄霸叹口气,“其实被蒙在鼓中的不止你一个,还有我。”
李世民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玄霸缓缓道:“我很早就被任命为河东行军副总管,可是我一直没有出兵,你不觉得奇怪?”
李世民皱眉道:“是有些奇怪,你不是坐山观虎斗吗?”他说的若有深意,李玄霸当然听的出来,望着天空飘动的雪,说道:“非我不肯出兵,而是我根本没有半点权利。只要调动三千以上的兵马,那帮人都会说虎符在永康王之手。我找永康王,他又说要圣上的旨意,这旨意一来一回就要些时日,等到回转后,圣上又说时机尚未成熟,不予出兵。我早就知道单凭突厥之力,绝对无法撼动身经百战的西梁军,更不要说打通山西和河北的通道,但心有余力不足,徒之奈何?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从幽州回转,只是前些日子,无意听到永康王和建成的只言片语,才知道圣上已命你退兵,我知道你若退兵,必定损失惨重,是以本想去幽州劝你暂等些时日,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你被追杀,幸好你还活着。”又叹口气道:“不过我知道,我的话,圣上不见得听,你也不见得听。但是……”顿了下,李玄霸低声道:“你我究竟是兄弟。或许……你早就不认我这个兄弟。”
李世民心情激荡,“我当然认你,若非是你,我今日已死在萧布衣手下。可是……郎山之役,你为何要大张旗鼓?你谋略高明,父皇为何不信你?”
“郎山一役,我也是身不由己,要知道无论裴矩还是窦建德,都是~雄之辈,我竭尽所能,才能全身而退。以裴矩的机心,我若不承认身份,只怕他更会暗中起波澜,既然如此,我不如光明正大,以示威严。至于圣上不信我……具体缘由,我也不算清楚。”
“你撒谎,你一定知晓!”李世民嘶声道。
李玄霸默默的望着李世民,半晌才道:“世民,我这辈子,待你如何?”
李世民想了良久,缓缓道:“你对我极好!”
李玄霸道:“你能说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死?为什么说死?”李世民惊诧问道。
李玄霸缓缓道:“你执意要问,我就给你说个故事,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李世民迫不及待道。
“你听了后,就当这是个故事,一定要忘记。”李玄霸道。
“没有问题!”李世民毫不犹豫道。
李玄霸凝望李世民良久,缓缓道:“你要记得你的承诺,不然……我或许会内疚。”
李世民不解李玄霸的意思,迫不及待道:“快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
李玄霸道:“故事其实要从大隋初定江山开始,那时候,文帝杨坚以无上大能将南北一统,可数百年来的分裂差异,绝非那么容易消。
”
李世民暗想,这些我当然知道,何劳你说?可怕李玄霸不讲,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李玄霸沉思片刻,又道:“不过杨坚的确手段无双,利用门阀的支持取得天下后,觉察到门阀势力强大,是为立国隐患,又暗中开始削弱门阀的力量。他的手段比儿子可高明很多,当年八大柱国被他软硬兼施,势力已削弱很多,对他能给天下一统也抱着期望,也就不再谋反。本来江山日稳,但天下还有很多人一心想反,太平道毋庸多言,因为他们一直想着所谓的太平大道,觉得天下易主,不过是历代王朝周而复始,是以总存心反隋。当然还有很多
隋朝所灭,那些国的臣子心有不甘,只图复国。这激烈的力量就是北周王室,因为他们认为杨坚是夺权篡位,名不正言不顺,杨坚也知道这点祸害,所以对北周的宇文家族大肆杀戮,绝不手软。宇文家因此几乎灭绝,至于宇文述、宇文化及之辈,均算不上什么正统。不过北周王室还有三姐妹反隋最为激烈,大姐叫做千金公主……世民,这些你也知道。”
李世民冷哼一声,“你说的都是废话,这些事情和我要知道的真相有什么关系?”
李玄霸苦笑道:“好像没什么关系,可世事往往这么奇妙,离你越近的人,你反倒看不真切。那些八杆子打不到的事情,可能就和你休戚相关。你听我说下去……”仰望苍穹,李玄霸又道:“千金公主被隋主杨坚设计杀死,老二宇文芷流亡草原,不成气候。不过那三公主宇文……”说到这里,李玄霸眼中含泪,低声道:“就是这个三公主,人虽柔弱,但比世间任何女子都要刚烈。她痛恨杨坚篡位,恨不能推翻大隋,一生中……都是竭尽反隋,想要光复北周。”
李世民不知往事,见李玄霸的表情,大为奇怪。
李玄霸接道:“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虽是心机高明,但还需要拉拢势力,这时候她认识了西梁后裔萧大鹏,三公主偶尔知道萧大鹏武功高强,又是太平道昆仑的弟子,是以蓄意接触,希望借助萧大鹏的力量复国,他们生下了萧布衣。”
李世民这才心凛然,他知道萧布衣的父亲是萧大鹏,却从不知道这段往事。
“那时候三公主已联系了残余势力,再加上草原的宇文芷,还有西梁余众,本准备起事。没想到那时候出了意外……裴矩也喜欢上了三公主,而且纠缠不清,三公主不堪其烦,可又知道裴矩背景深沉,是以和他虚与委蛇。裴矩知道三公主喜欢的是萧大鹏,为博取她的爱慕,竟约定萧大鹏在武功上一分上下,定下诺言说,裴矩若败,从此在三公主面前消失,萧大鹏若败,再不提及复国一事,萧大鹏一口应允。”
“那谁胜了?”李民好奇道。
“萧大鹏败了,他……”李玄霸哼一声,“他败了后,以为自己男儿千金一诺,当下再不提复国一事。三公主跟随他,本来就是想倚仗他的势力,见他放弃复国的念头,悲愤欲绝,当下离萧大鹏而去,又知所有的一切是裴矩的阴谋,对他避而不见。这时候文帝突然动,对宇文好不容易积累的势力加以讨伐,三公主败逃,又认识了李家道的李八百。李八百风流倜傥,三公主失意伤情之际,就又和他珠胎暗结。”
民冷笑道:“这女子生性……”本来想说什么,见李玄霸双眉一竖,寒意凛然,不由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霸恢复了常态,道:“李八百本就有反骨,对三公主又是倾心,是以和三公主倒是一对,他们二人当时又想纠结势力,李八百另有图谋,暂别三公主,而三公主怀有身孕,被追杀的急迫,走投无路,就只能去西京投靠表亲窦氏,那窦氏的丈夫叫做李渊。”
李民差点跳起来,失声道:“你说什么?你说父皇容纳了三公主?那怎么可能?那是杀头之罪,父皇怎么会做?”
李玄霸凝望着李世民,“那你还听我说下去吗?”
“你说。”李世民心乱如麻。
李玄霸道:“窦氏也是烈女子,不但收留了三公主,还对此事秘而不宣,又吩咐李渊不能泄露。她见三公主怀有身孕,索性也对外谎称自己有了身孕,怕风闭门不出,整日和三公主一起。窦氏见三公主生下了个双胞胎,为这两子着想,就称是自己所生。一个取名叫做李玄霸,另外一个叫做李世民。”
李世民听着李玄霸所言,已想到了可怕的结果,听到这里更是额头青筋暴起,嗄声道:“你撒谎,你为何要骗我?我若非父皇所生,为何父皇不对我说?李玄霸,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李玄霸冷静的望着李世民道:“我早说了,你何苦知道?再说,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个故事,你听后忘记了就好。”
天气虽冷,李世民却大汗淋淋,已不能言。
李玄霸自顾自说下去,“三公主心有不甘,可又心痛儿子。因逃难动了胎气,导致双胞胎的一个疾病缠身。她对窦氏说,这有病的儿子活不长了,若是不死,定当是苍天有意让他活命复国,这兴复北周的大业,就落在这病儿的身上。而另外一个儿子,就让他全不知情的好,因为复国之苦,一人承担就够。所以那病儿从小就知道内情,忍辱负重,图谋完成母命复国,而那李世民就过着击剑任侠,捉刀弄枪的日子。
”
李世民嗄声道:“那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玄霸自问道:“为了什么?李玄霸知道光复北周几乎比登天还难,但能推翻大隋,也算是完成母亲的遗愿,他真的不想那唯一的亲兄弟知道这件事,也不想他参与进来。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为帝,所以他一直暗中行事,期冀能助亲兄弟成功。所以他毒薛举、杀始毕、暗算窦建德,就算对萧布衣都暗中下手,手段无不用极,只想成就亲生兄弟的伟绩。可没想到郎山被揭穿身份,马上引别人的猜忌。世有不虞之誉,世有求全之毁,他一番苦心,却引诸多猜忌,这时候才现,当初想的太过天真,原来那养父不但对他心存猜忌,甚至也不想让他兄弟的锋芒盖过太子,所以命四子元吉一味诋毁李玄霸和李世民,所以让那个不明真相的儿子冲锋陷阵,却留下心爱的儿子坐享其成。”
见李世民浑身抖,不知道是寒冷还是愤怒,李玄霸摊摊手,淡淡道:“你要我说真相,我说完了,你后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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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一节 曲终人散
孙恒安一夜惴惴。难以入眠。总是等不到秦王和卫。不由暗自心惊。终于按捺不住。才要长身而起。出洞去。脚步声传来。长孙恒安心头一颤。静观其变。
这时候天已微明。可看清轮廓。先进来那人正是秦王李世民。长孙恒安见李世民回转后。下稍安。李玄霸跟在李世,的后面回来。沉默无言。二人缓缓坐下来。如同僵尸一样。长孙恒安心中毛。装作才醒。伸个懒腰后。出歉然的神色。“秦王卫王原来已经醒了。看我睡的……和猪一样。”
世民良久无言。李玄霸道:“恒安。你醒了。那我们就走吧。”他起身走出山洞。长孙恒安跟随在后。路过李世民身边的时候。见到他神色木然。不知道这一两人谈了什么。低声道:“秦王。走吧。
”
世民回过神来。“啊”了声。问道:“玄霸呢?”
长孙恒安见他心神不宁。凭添担忧。“他在洞外等我们。”
世民脸色阴晴不定。“安。你我是兄弟吗?”
“当然是。”长孙恒安毫不犹豫:“我们将无嫁给你。你在我们心目中的重要还用说吗!”
“那好。你回去后。不要对别说我们见过玄霸我们……是自己逃回来的。”李世民低声道。
“可是玄霸他?”长孙恒安犹豫问。
“他应该不会说。我只要你答应!”李世,坚持道。
长孙恒安叹口气。虽然不明白民的用意。还是道:“你吩咐的事情。我会照做。”
世,如释重负。喃道:“那就好。”二人并肩出了山洞现一行脚印顺山而下。李玄霸竟然没有等候二人。长孙恒安有些奇怪。世民翻身上马。道:“恒安。你伤势重吗?一起吧。”
长孙恒安点点头。和李世民共乘一骑。李世民策马。却选了另外一条路离开长孙恒安有奇怪不好问。只能闷不语。二人一路西行。快马加鞭。那马儿颇为神俊。虽带着两人在崎的山路上过坡跳沟仍是如平的等到近黄昏的时候。已近上的域。
一路上再无危险。长孙恒安总算下心事见李世民神色郁郁以为他是有感五万大军尽墨。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近上党境内的时候李世民放缓了马蹄。孙恒安道:“世民。我如果抓紧些赶路。可在半夜见到永康王。”他这么一。李世民反倒驻马不前。马上沉默良久才道:“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说吧。”他跳下马来。牵马而行。心事重。
长孙恒安也下马跟随。感觉到小腹还是剧痛。那一脚挨的着实不轻。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萧布衣的哪个手下。有这般高明的武功。
二人默行。到了一条深沟前。李世民缓缓止步。长孙恒安疑惑不解。不懂李世民要做什么。然间世民拔出长剑。寒光闪闪。长孙恒安骇然叫道:“世民。你做什么?”他霍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李世民的手腕。急声道:世民。一时兵败。不至于此。”见李世民眼中毫无决绝之意。长孙恒安知道自己判断错误。松开手苦笑一声。
“你以为我要自杀?”李世民问。见长孙恒安点头。李,一字字道:“你不怕我杀你?”
长孙恒安一怔。愕然道:“你为何要杀我?世民。你我……无忌无垢都是一条船上。你有必要杀我吗?”
世民,头。歉然道:“恒安。碰到了生平极难解决的。需要你。”
“你说!”长孙恒安立即道。
想了良久。李世民是摇头道:“现在不是时机。时候我自然告诉你。”他长剑挥起。正中马颈。**一蓬鲜血。的二人一头一脸。马儿悲嘶。刚要挣扎。李世民一怒吼撞过去。竟将马儿活生生的撞下深沟。
砰”的一声大响。马儿摔落深沟。筋骨折断。李世民这一撞之下。额头已见汗。急剧喘息。
“世民!”长孙恒安惊叫一声。到沟前望过去。马儿一时未死。心中凄恻。暗想这马儿如此神俊。又带二人回转。世民怎么会下如此毒手?见李世民心绪不平。不懂到底所为何事。暗想回转后一定要找无忌商议。叔父现在不知何处。如果还在。必然会有办法。他到现在只以为长孙顺德失踪。却不敢猜测叔父已死。李世民推马入沟后。喘息半晌。终于恢复平静。平静道:“我们歇息一晚。明天去见永康王。”
二人找个的方休息。付了一晚。等到天明时候。步行前往上党。
一路上。李世民心事重重。路上竟遇到百来个骑兵回转。那些兵士见到秦王安然无恙。均是大喜。这一损失惨重。幸好秦王无恙。不然这些人真的不知如何面圣上。到了上党。李神通见到李世民后。又惊又喜。说早派兵出去应唐军。只山路难行。岔路极多。说幽州唐军……接下来就是唏嘘不已。李世民如斯兵败。沉默到一言不。反倒是李神通好言安慰。说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种话李世民听的多了。不过都是安慰别人。被李神通用在自己身上。难免讪讪。
李神通正在安慰李世民之际。突然有兵士来报。说太子前来。李神通慌忙出去迎见。态度恭敬。李世民见了。脸色阴沉。长孙恒安一直留意李世民的脸色。见他如此。暗自担心。李建成一见李世民。喜悦难以遏制。一把抓住兄弟的手道:“世民。你回来就好。我一直都很担心。这次失利。不要在心上。”
世民手臂有些僵硬。强笑道:“兵败如斯。有何面目去见父皇呢?”
李建成摇头道:“你已尽力疆场哪有常胜将军?”
李世民缓缓放下手。李建成只觉的李世民态度有些异常。只以为他兵败导致心情不佳。暗想这种情况只能让他先冷静下来再说。转对李神通道:“永康王。我这次来。却是有事和你商议。”
李神通恭敬道:“太子有事但请1。”
李建成道:“叔父不必客气。世民。一
这次父皇找你回其实是让领兵。我们在河东好西梁军周旋。”
世民缓缓坐下来。色有些疲。军情紧急。李建成径直道:“眼下西梁军已大破突牙帐利可汗下落不明我们只能凭自己了。”
李神通失声道:“他们攻破了突厥牙帐?他们怎么会有如此的神通。”原来徐世绩直突厥牙帐的消息。直到现在才到河东。李建成接到消息后马上从郡到上党来找李神通商议对策。
李建成望向李世民:“世民好在父皇让你及回转。不然他们从草原攻击幽州你们真的要腹背受了。”
世民脸色微变。声道:“我虽回转。可柴绍道宗他们就可能受到西梁军的南北进攻。”
李建成叹道:“那也是无奈何的事情。”岔开了话题。说道:“永康王。我觉的太原已孤城。估计很难支撑了。最新的消息是。萧布衣虽还未攻下太原。但是连克太原南的清源平遥文水等县。气势汹汹。”
李神通听的暗自心惊。强笑:“气势汹汹又如何?当年刘武周还不是一样。都一口气过雀鼠谷打到了郡。还不是被秦王打的落荒而逃?”
李建成心道。此一时彼一。当年刘武周处境艰难。被突厥人袭了后路。又因刘武周不的人心。这才能被世民的手。可现在的对手是萧布衣。他不但打的突厥鸡飞狗跳。而且颇有民心。刘武周的缺点。萧布衣一都没有。刘武周的优点。萧布衣全部囊括。而比刘武周更具优势。眼下是一场苦战。稍有大意。可说是满盘皆输。
李唐再也输不起。
这次李唐已是背水一。要输了河东。可能把中也一块输出去。所以半分也不能大意。可这时候又要鼓舞人心。建成微笑道:“叔父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不可大意。眼下户部尚书刘政会正在介休准备对策。父皇也开始向霍邑贾胡堡增派援兵。准备在那里依靠的势抗住西梁军的南下。”
李神通点头道:“圣上所想极是……”才要再说什么。有兵士匆忙赶到。“启禀太子。永康王。有紧急军情送达。”
李世,见传信的兵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双眉一竖。
李建成也觉有些不妥。不好斥。接过军文。展开一看。脸色微变。递给了李世民道:“世民。情形有些不妙。”他不经意的动作。只为消弭弟弟的不满。做事妥帖。李神通急声问。“怎么了?”
“西梁军分兵两路。一介休。一到太谷关前。”李建成皱眉道:“难道说……萧布衣这个冬日。就准备大举进攻河东?”
李建成李世民和李神通在商议东战事的时候。萧布衣正带着数百亲卫风驰电掣的向井陉关的方向奔去。
其实在徐世绩大破帐的消息传来后。萧就准备尽取太原之的。唐军让出太原让突厥兵征战。也太原左近的兵力无比的空虚。利的三十万突厥兵一朝崩溃后。萧衣要取这些的方。可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一来太原百姓已不满唐军突厥的忍让。二来这些的方就算有唐军。也已形成不了真正的对抗。
不过大举南下的事情。因为秦叔宝的病所耽搁。
秦叔宝一病。河北役缺乏主持大局之人。萧只能暂且派尉迟恭前往。再加上如今是寒冬。行军不便。萧布衣命众将暂时围攻太原。然后分取太原周边诸郡。孤立太原城房玄龄以疑兵之计助李世民回转。大破程咬金部。没想到秦叔宝请云水以激人体潜能。减少生命为代价坚守营寨。尉迟恭暂时放心领军出击击败柴绍部。不再理会幽州的唐军。又以疑兵之计进归的唐军。
程咬金虽败。尉迟并不气馁。马上重新调整策略。出骑兵三路。分三个方向径直冲向唐撤退的方向。这种方法极为有效。世民房玄龄为求退这才派刘弘基秦武通段志玄三人分别领军拦截对手结果唐军兵力被尉迟恭的疑兵之计分散。唐军被西梁骑兵牵制后。西步兵随即赶到。将这三路唐军分别击败。刘弘基秦通段志玄三人均在乱军中失散逃的不知下落。
虽杀伤大半唐军但尉迟恭已没时间去抢占口关。所以对于太行山中生的一切并不知情。萧布衣对太行山一事也不知晓。他一直都坐镇太原赶往井陉关只因为一个缘由秦叔宝病危!萧布的到这个消息后。即暂停手上的一切事务星夜赶赴易。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难道这一去。真的不再复还?
萧布衣想到这里。心中难受。他敬重秦叔宝的为人。但却救不了他的命。他已竭尽全力。
赶到易水西梁军营的时候。萧布衣又收到了个消息。易水旁的唐军已暂时撤回上谷。放弃和西梁军在易水对抗的策略。
世民带精兵回转。已抽去幽州守军的大半。如此兵力根本做不到和西梁军全线对抗。为求守住幽州之的。柴绍从易水退回到上谷。李道宗从巨马河北退到固安。御兵力全面回缩。
萧布衣对这个消息不算关心。突厥已一蹶不振。难以干扰他一统天下。眼下幽州的兵力和的势。已和当年的王世充的江都仿佛。河东败幽州必溃。既然如此。打并不急于一。
让萧布衣有些惦记的却是徐世绩对辽东军的用兵胜负。渊盖苏文带辽东三万精兵南下。舒展威管出尘等将苦苦支撑。竟有些不支。当年杨数十万大军征伐辽东。只余数千人回转。这种阴影很长时间消弭不去。甚至让朝百官很久认为。辽东不可伐。舒展威管出尘是郎将出身。跟随萧布衣征伐多年。作战经验可算是丰富。对辽东军还是心存顾忌。而徐世绩就要破天下人的这种顾忌。这一。一定要赢。一定要胜的漂亮。仗若胜。甚至关系到日后辽东的顺利程度。
进入军营。见阿迎了上来。萧布衣并没有诧异。实际上
病重的消息传出。牵挂他安危的绝非萧布衣一人。
秦叔宝的病情。西军都已知晓。都甚伤感。也默默的期冀他能好转。
阿和蝙蝠四兄弟秦叔宝的感激和关切。更是不言而喻。
要知道当年秦叔宝虽黯然神伤。但眼下致命的原因却是中了七情蛊。而他中七情蛊是为了救阿和老四。这让阿和老四二人怎能不心存内疚和歉然?
阿双眼有些红肿。见到萧布衣到。悲声道:“西梁王。秦将军他……真的不行了。你……你要想想办法救他。怎么样都行!”
萧布衣心头一沉。拍的肩头。无奈道:“阿。天下哪有人儿不去?秦将军他求的仁。虽让人感。但毕竟……”叹口气。不再说下去。向帐内走去。阿听到萧布衣所言。知道再转机。伤心莫名。萧布衣到了军帐中。见到程咬金卢老三老四史大奈均在。这些人除了程咬金外。都是当年齐下蜀之人。蝙蝠和老五也曾一道去过巴蜀。但眼下正在草营救裴翠。不能回转。
众人见萧布衣入帐。均是施。布衣一摆手。“不必多礼。”帐篷内唯一坐着不动的却是云水。听萧布衣进帐。头也不回。只是望着秦叔宝。
那一望。如千古凝。
萧布衣从未想到过。个子也有如此深情的时候。
史大奈道:“西梁王。长平战事紧迫。裴将不能亲身前来。只请我代为问候。我……我……”
“无妨事。”萧布衣知道史大奈右为难。即心秦叔宝的安危。又牵挂河东的战局安慰道:“有裴将军在。长应该无碍。”
走近秦叔宝的床榻前斜睨到云水神色黯然。泪水垂下。萧布衣心中微凛。他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云。可见到她这表情。就知道无望。
缓缓坐下来。握住秦叔宝骨瘦如柴的手。望着那疤痕累累的手臂。萧布衣一阵心酸良久语。
秦叔宝本是处于半昏迷之中感觉有人走过来。缓缓的睁开双眼。见到是萧布衣。嘴角露丝微笑西梁王恕末将……有病在身。不能……”
萧布衣手掌一紧。含泪道:“秦兄你不必施礼!这天底下只有张将军才值的你行礼。本王不配!本王对你很是歉然!”
秦叔宝微笑道:“萧兄。当初……你当头棒喝。点醒于我。让我多活了几年。我……感激不尽。”目光四周扫去。见到周围的人。缓缓道:“我一直在想……死后是否有人记的我。今日……无憾了。”
萧布衣握紧秦叔宝手。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老四上前。垂泪道:“秦将军。若非是我。你根本如此。我只恨……无能无力。”
秦叔宝笑道:“老四。别傻了。路都是自己选的。对了……错了…都要走。若是以。我总是抱怨。抱怨老天让我在忠孝间难以抉择。可现在想起。反倒释然。我如今尽忠尽孝。不正是老天给我弥补的机会?我中蛊之时。已知道结果。再来一次。我还会去做。换作是你不也一样?”
老间哽咽。已言。
史大奈上前道:“秦兄。其实现在……应该是我……”他说的含糊。可谁都知道他的意思。当年云水选人下七情蛊。史大奈秦叔宝都争着要当药引。终究还是秦叔宝做了药引。史大奈见到秦叔宝如此。想起当年的情形。心中不知道是滋味。
秦叔宝道:“如果是你。那现在伤心的不就是我?现在我开心。你伤心……说到底。还是……我占了便。”他这时候还在说笑。但已无一人笑出。史大奈双拳紧握。望着水。恳求道:“郡主。我知道你蛊术天下无双。我只求你……将七情蛊引到我身上。我能否代替秦兄?”
“蛊术不是仙术。”云水冷漠的了六个字。泪水再次滴落。谁也没想到这冷漠的女子。也有这般伤心落泪的时候。
萧布衣见状。只能叹息。知道以眼下的情形。只要还能有半分希望。云水也不会放弃。他其实已竭力去找孙思。但总是不见。不过云水也说。秦叔宝已气血极亏。孙思也是回天乏力!
秦叔宝望了过来。虚弱道:“萧兄……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萧布衣道:“不要说一件。十件百件我也会为你做到。何事?秦兄请说!”
秦叔宝缓缓道:“中七情蛊的不止我一人。”众人一震。已知道他在说谁。秦叔宝又道:“七情蛊的人很苦。我……是心甘情愿。她也是一样。我知道……她此生或许不和你一起。也知道你去看她。徒增她的痛苦。但我也知……她见到你后。会很高兴。
萧兄。我请你……有空闲的话。去看看婉儿。好吗?”
萧布衣不想秦叔宝临终所求。竟和自己有关。潸然泪下道:“秦兄。我也想见婉儿。可她忍受痛苦。我于心何忍?我会去看望婉儿。虽不是现在。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向是千金一诺。”秦叔宝喃喃道:“婉儿是个好姑娘……”遽然感觉枕边已湿润。见云水的泪水如断线珠子一样落在他的枕边。秦叔宝道:“云水……你也是个好姑娘!”云水再也按捺不住。扑在秦叔宝床榻前。哀声道:“你不恨我?”她也给人下过七情蛊。但从来没有今日这般伤心欲绝。秦叔宝笑道:“我怎么能恨你?我应该感激你才对。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只可惜无机会……报答!”呼吸遽然急促起来。秦叔宝一口鲜血喷出来。萧布衣并不闪避。悲声叫道:“秦兄!”
众人单膝跪的。泪如雨下道:“秦将军!”
秦叔宝双目神采已。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但已不能言。云水一针刺下。萧布衣俯身过去。听到他最后说了几个字。“请将我……葬张……将军……谢……”
六零二节 天下有敌
卷尘沙起,云化雪落地。萧大鹏立在雪中,望着玉有所思,他所对的方向是西方,那里正进行着天下谁主的最后对决。
他看似悠哉,可眉宇间总像藏着丝忧愁。
脸上虽是疤痕累累,但迎风而立,从背影望过去,萧大鹏还是极为的飘逸不羁。
思楠望着萧大鹏的背影,暗想只有这样的老子,才能生出萧布衣那种儿子,萧大鹏真的如表面上那样,对中原战局漠不关心?他当年要怎样的决心,才能放弃天下?
举步走过去,思楠打破了萧大鹏的沉思,说道:“你……现在如何打算?”
萧大鹏抖抖身的积雪,问道:“你让我有什么打算?”
“渊盖苏文已入中原许久,下要打辽东,正是好时机。”思楠道。
“你似乎比还要关心中原的战局。”
“我不你不关心!”思楠一字字道:“你若不关心,就不会逃避到百济,你根本不知道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
“你道如何解决?”萧大鹏问。
“出兵辽东。逼渊盖苏文撤兵。”思楠建议。
萧大鹏仰望苍穹。问道:“你然知道。当年宇文为什么会离开我?”
“因为你放弃了复国地念头。”思楠毫不犹豫道。
“你可知道我为何放弃复国?”
“因为你败给了裴矩!”
萧大鹏淡淡道:“天下争夺。只有胜负。没有对错。因为一诺放弃争夺天下地人。你见过吗?”
思楠微愕,缓缓道:“这么说,你放弃天下,还是另有隐情?”
“可说有,不过也可以说没有。”萧大鹏叹口气,“我当初练就一身武艺当然也有光复西梁的念头,不过跟随昆仑久了,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天下兴亡,百姓皆苦。当时大隋已趋于稳定,百姓安乐,试问我于心何忍,为复国一事,再将天下苍生置于水火?”
思楠望向萧大鹏的眼神,已有了敬仰之意。
萧大鹏又道:“可儿她太过执着无法说服她。”叹口气道:“我说服不了她放弃,就只能让自己放弃,这时候裴矩给了我一个机会……”
思楠有些醒悟,“不是你败给裴矩才放弃,而是你早就有心放弃,裴矩不过是适逢其会。”
萧大鹏缓缓点头,“不错,所以我对不起儿。”
“可她好像也对不起你!”思楠尖锐道。
萧大鹏双眉一扬,“你说什么?”
思楠一字字道:“她对不起你因为她离开你后,好像又生了儿子。”
萧大鹏吸了口气,双足已陷入了雪地,眼中光芒闪烁,“思楠,你知道的比我想像的要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思楠道:“你离开中原到了百济,看似不插手天下之争,其实是因为你也不知道如何来做。李玄霸……和你有关系,对不对?”
“布衣告诉你的这些事情?”萧大鹏冷静下来声问。
“他应该并不知道。”思楠道。
萧大鹏眼中有了困惑,“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百济非他告诉你消息,你如何知道这些呢?”
“是我告诉她的。”一人从远方走来,大声道。
萧大鹏方才早听到是两人的脚步声,可只有思楠一人走近。见另外一人立在远处,毡帽遮住了脸知是谁。但一听到他的声音,马上醒悟过来“布仁,是你?”
那人掀开毡帽露出方面大耳,赫然就是山寨的二当家薛布仁。
“原来你还记得我。”薛布仁冷冷道。
萧大鹏道:“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的兄弟!”
“那萧布衣和李玄霸是不是兄弟?”薛布仁问。
萧大鹏目露痛苦之意,缓缓摇头道:“布仁,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思楠咄咄逼人道:“薛当家说,你曾经在宇文临死前见过她,所以你以前对我说什么再也没有见过宇文,不过都是谎言,萧大鹏,你骗我!你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你后来又找了她,对不对?”
萧大鹏脸色木然,“不错,我是找了她,而且不止一次劝她放手,但她不听。”
“她恨你,所以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叫做李玄霸,对不对?”思楠追问道。
萧大鹏脸上露出古怪之色,良久才摇头,“我不知道。”
“到现在你还骗我?”思楠不满道。
薛布仁突然有了诧异之色,问道:“你也不知道?”
“儿恨我,一辈子也不原谅我。”萧大鹏缓缓道:“她到死也没有告诉我……玄霸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我……真的不知道。她说……这孩子是别人的……”
见到萧大鹏的无奈,思楠有些脸红,说道:“原来……”想说什么,终于忍住,想到什么,更是脸红。
萧大鹏道:“儿警告我,让我这辈子莫要和她儿子联系,干扰她儿子行事,不然……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一直惦记着玄霸,不知真相,可也不能去寻他。”长叹一声,“思楠,你若是我,你怎么办呢?”
思楠心乱如麻,也是怔在那里,望向薛布仁,有些求助的眼神。薛布仁道:“你一直置之不理,才导致今日的局面,若是早些说出,说不定可以缓解。到现在……布衣和玄霸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你满意了?”
萧大鹏缓缓道:“布仁,事情绝非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事情本来就是这么简单,是你遮遮掩掩,弄的太过复杂。”思楠一旁道。
萧大鹏听到思楠责怪,也不恼怒,“不是我处理的复杂,是我根本不能简单的处理。当年我和儿的事情,我就算竭尽全力,也不能让她放弃。其实……”萧大鹏欲言又止,思楠敏锐的抓住了问题的症结,径直道:“其实你也找过李玄霸?你一直怀他也是你的儿子不对?你因为这样,所以才不知道如何选择,对不对?”
萧大鹏紧抿双唇,良久才道:“我的确有这个怀。”
薛布仁吃惊道:“那……大鹏……三公主她真的恨你到了极点!”
“不但儿恨我,就算是李玄霸都对我深恶痛绝。”萧大鹏黯然道:“当初他乔装符平居,刺杀布衣,结果被虬髯客抓到,本来……本来要对他惩罚……结果……”
思楠恍然道:“当初在鹊山,萧布衣要确保翟让的安全,李玄霸却要借机杀萧布衣和萧布衣联手对抗他,后来虬髯客出现,惊走李玄霸,我们遍寻不到,原来虬髯客还是抓住了李玄霸。他没有受到惩罚,当然是因为你给他求情?”
萧大鹏缓缓点头,“无论他是否为我的骨肉,但最少是儿的儿子,我怎么能忍心撒手不管?”
“那萧布衣就不是你的儿子?”思楠忿然道。见萧大鹏脸上有些哀伤的心情中一颤,思楠已明白了萧大鹏的悲哀所在。以前的萧布衣的确是萧大鹏的儿子,但是现在是不是,萧大鹏很难说清。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萧大鹏的确无可奈何,他做不了太多,他也没有什么选择。
见到萧大鹏脸上的愁苦,思楠心中蓦地涌起同情之意。
薛布仁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刍狗,不仁大仁也说不清楚。所以……就算是昆仑,也是难以抉择?”
萧大鹏缓缓点道:“我虽救了玄霸一次他对于我,并不领情。他说自己并非祸乱江山,而是为李唐争夺江山,无可厚非,不违天涯明月的誓言。”
思楠道:“那他假传昆仑之裴矩煽风点火,难道不是祸乱江山吗?”
萧大鹏道:“些事情|髯抓不住他的把柄,也不能擅自处理。”
“一句不到把柄道就可以掩盖所有的失责吗?”思楠想起往事,心绪起伏。
萧鹏苦笑道:“思楠世上并非你手握重权,就可以随心所欲,杨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昆仑做事公正,才能服众,若是没有证据,胡乱猜忌指责,只怕太平道现在早就乱的和一锅粥一样。你不要小看昆仑的努力,到现在八门已被昆仑约束,不然为祸更厉。当年昆仑接管太平道以后,自杨坚一统江山后,就开始约束道徒,不让他们为祸江山,但当初的三书亦是被昆仑继承下来……”
“到底什么是三书?”思楠虽有猜测,但一不敢肯定。
萧大鹏道:“三书就是说天:人三书,天书就是说天机,也就是当年道主张角的惊天预言,要想得览天书全部,手上必须有两件关键物品才能开启。”
“哪两件物品?”思楠好奇问。
“一件就是当年无上王的铜镜屏风,另外一件却是一块玉,那玉分成两半,要合在一起,加上铜镜屏风才有开启天书的力量。”
思楠若有所思,问道:“那到底去哪里开启天书呢?”
“这个……只有昆仑和茅山道的宗主才知道。”萧大鹏道:“昆仑接上代所传,将天地人三书分给四道保管。茅山道掌管铜镜屏风,配合玉佩,也就是有开启天书的力量,可玉佩后来我获取半块,另外半块不知所踪。虬髯客最是清廉,所以昆仑将地书宝藏给与他管理,本来是李家道掌管人书,楼观道掌管太平令,太平令现出,才能指挥人书中的人手,四书合并,知晓天机,可顺天行事,成就大业。但天涯身为楼观道主后心机颇深,私下动用太平令,调动八门的人手,终于酿成天涯明月惨案,昆仑大悔,就收回了太平令,又怀李家道和楼观道串谋,天涯才能将太平令和人书合用,索性又收回了人书自己保管。”
思楠道:“当初刺杀杨广,就是两道力量的合谋!”
萧大鹏缓缓点头,“地书宝藏一直是虬髯客掌管,后来他将地藏给了布衣。
李玄霸得悉了一切,他是心智过人之辈……和他娘亲一样……”说到这里,萧大鹏神色黯然,“他伪装极好,博得昆仑的信任,掌管太平令。但后来他做出一件让所有人都不解的事情居然将太平令给了萧布衣!”
思楠诧异道:“他为何这样做?”
萧大鹏苦笑,“当初虬髯客在江都,从萧布衣口中知道此事的时候,也是疑惑不解,找昆仑询问。那时候李玄霸假死,不知所踪,昆仑亦是找不到李玄霸,但想太平令在萧布衣之手,其实更是稳妥,所以压下了这个惑。没想到噩运就此开始李玄霸不过是用这招混淆视线,却精心伪造了太平令,儿当年从李八百那又得知了人书的内容,秘而不宣,后来就传给了李玄霸。李玄霸人书、太平令合并,终于连番发动蓄谋已久的计划,等昆仑、虬髯知晓有问题的时候,大错已成。”
“这么说,刺杀杨广根本就和昆仑无关李玄霸策划?”思楠问道
长叹一口气,萧大鹏道:“的确如此,这些事情其实都是虬髯后来查得后才话于我知,他抓了玄霸,让我和昆仑处置,我们……又能对他如何?”
思楠听的心惊肉跳,这才明白前因后果,也是不知如何处置。
萧大鹏望向一旁错愕的薛布仁道:“布仁,我真的无能为力。眼下布衣一统江山,若征伐辽东只怕百济也不能幸免,我就算是他老子不能让他放弃征伐百济。”
“你的意思是,在天下之争中,玄霸就算是和布衣是兄弟,也再无挽回的余地?”薛布仁皱眉问道。
“江山大业,唯有能者居之江山一事,无亲情可言。皇帝一位知道让多少人前仆后继。”萧大鹏道:“杨坚为夺位,对女儿、外孙都是不留情面广为坐稳江山,对兄弟亦是大动干戈。布衣、玄霸不要说关系不明算真的是兄弟……为皇位骨肉相残的还少了?江山面前,一切都是微不足道。”叹口气,萧大鹏道:“当年我无力挽回,今日也是一样。我能做的不多……”双眉一扬,向远处望去,一百济兵士急匆匆的赶来道:“国师,我军水陆两军已从江华湾整备待发,只等国师命令。”
萧大鹏点头道:“好,回转商议。”他不再和思楠多话,举步离开。
“萧大鹏,原来你早就准备出兵。”思楠道:“你难道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愿别人知晓?”
萧大鹏道:“此举是福是祸,我不能预料,百济王待我不薄,只期冀能保住这里的安宁,我愿已足。”
“你还有愿望!”思楠道。
萧大鹏身子微微一顿,说道:“事已至此,徒之奈何?天下之争,与我无关!”
“我欠你个人情,我会还给你,你又从来不求人,既然这样,我帮你达成心愿。”思楠正色道。
大鹏苦涩道:“你莫要后悔!”
“我不后悔!”思楠坚定道。
萧大鹏摇摇头,上马离去,思楠望着远去的大鹏,双眸中闪着坚毅的光芒,“萧大鹏,无论如何,萧布衣都应该知道真相。我也有责任让他知道真相,这是我和他的约定!薛布仁,你说是不是?”
薛布仁望着萧大鹏远去的背影,叹口气道:“可惜的是……有时候真相往往让人不那么满意。”他告诉了思楠他所知道的一切,蓦地发现,原来他不知道的也很多。他本来埋怨萧大鹏一直碌碌无为,但他若是萧大鹏,恐怕也做不了更好。
思楠不语,漫天雪落,苍穹茫茫,只有她那双眼眸坚定非常,闪着晨星般的光彩。
*
百济出兵十万,水陆两路进兵,连破城池,直攻平壤城下,平壤告急,辽东告急!
渊盖苏文接到这个消息时候,心头狂震。
这些日子,坏消息是一个个传来,让他虽志向远大,却有种空负大志的感觉。
渊盖文算是个美男子,体魄魁梧,向往中原的文化,留着美髯。服饰虽华丽,但给人以彪悍之感,行走军营之中,左右不敢仰视。
他怀大志,他也实在被隋朝打的狠了。
当年杨广三战虽未灭掉辽东,但给辽的打击无沉痛惨烈,渊盖苏文几乎和罗士信仿佛为年少的时候就参军,抵抗隋军的征伐。到如今,他也算身经百战。当年隋军兵临城下,骇的辽东王差点跪地求饶,开关献城,这对渊盖苏文来说,已是奇耻大辱,他一直想要一雪前耻。
现在是他的一个机会!是个反守为攻的机会!
渊盖苏文掌控大权后,马上力排众议,坚持和李唐联手击西梁。渊盖苏文目光远大,知道若取幽州之地,再攻草原,他就可能开创个盛世。
还有什么比千古流芳更诱惑人心呢?
渊盖苏文在这种念头下出兵,伊始还算顺利,唐军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长驱直入,直到巨马河。
见到中原的繁华,渊盖苏文艳羡不已。不过河北连番征战十室九空,到处都有繁华落尽后的寂寥,渊盖苏文还想,这地方以后要是辽东的地域,自己定要建立个繁华无比的都城。
可好梦总是易醒,虽然小胜几次,将西梁军打的连连南退,但渊盖苏文很快就发现,原来西梁军对付他们的方法,和当年他们对付隋军的策略如出一辙。中原实在太大只是一个河北,就让渊盖苏文望洋兴叹。他带三万精兵出征在辽东,这已算是大阵仗,但到了河北才发现,直如九牛一毛。
西梁军已不再退,固守几座大城由辽东军南下。渊盖苏文很快就发现三万精兵也不够用,他已经陷入了泥潭之中识到这点的时候,他从唐军那面得到个消息就是秦王李世民已带精兵回转河东,听说要放弃幽州。
唐军对此消息一直讳莫如深渊盖苏文人生地不熟,得不到确切的消息。李道宗为此事还亲自前来,信誓旦旦的保证,唐王还在易水,唐军也根本不可能放弃幽州,渊盖苏文觉得大有道理,是以又停留了几日,可没想到转瞬接到了百济出兵,平壤告急的消息。
渊盖苏文大惊,平壤是辽东的心脏,前段时日他才派人和百济讲和,本来是一团和气,哪里想到过百济会悍然兴兵。
变生肘腋,渊盖苏文也是心急如焚,马上做了决定,撤!
腹背受敌,后院起火,渊盖苏文就算手能遮天也是于事无补。他一定要带这些精兵返回辽东,平定战事。
撤字命令才出,就有兵士急报道:“启禀大对卢,西梁军出兵搦战。”
渊盖苏文心中一沉,知道有些不妙,西梁军一直避而不战,这次主动挑战,显然是事情有变。
眼下他兵在高阳,已近河间,辽东军欺西梁军一直不出兵,四下掳掠财物,渊盖苏文并不禁止,因为这也是号召辽东入侵中原的一个诱惑因素。知道西梁军挑战,他马上意识到形势不对,吩咐兵士召集散兵汇聚,暂退狐狸淀。命令才传,就有兵士急急赶到,“启禀大对卢,高阳西三十里有西梁大军出没。”
渊盖苏文又是一惊,不再等待,喝道:“命渊盖枫带兵三千出西北方向,伺机攻来敌的侧翼,牵制住他们行军。命高达昌带兵三千佯攻,诱西梁军来攻。命……”他还未等吩咐完毕,就有兵士急急禀告:“大对卢,大事不好,北方三十里处亦现西梁军的行踪。”
渊盖苏文大怒道:“北方已近巨马河,李道宗到底在做什么,为何不出兵拦阻?”
有兵士又冲入营中,急声道:“大对卢,有探子回转,巨马河的唐军兵营已是空营一座,听说李道宗已带兵退守郡。”
渊盖苏文眼前发黑,晃了几晃,扶住桌案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这等大事,探子绝对不会凭空捏造,西梁军来攻,他伊始并不慌张,毕竟只要退回巨马河,和唐军兵合一处还能抗拒西梁军,只要占用幽州之地的资源,就够他回转辽东舒舒服服的炫耀给国民,但李道宗撤走,辽东军遽然成了孤军,南、西、北三向均是西梁军,他再不撤退,只怕要被西梁军四面围困。
才想到这里,又有兵士来报,语带惊怖之意,“大对卢,大事不妙。东方……三十里,亦现西梁骑兵,足有万余之众!”
渊盖苏文四肢发冷,一颗心沉下去,疾步走了营帐,骑马上了高地,四下一望,倒吸了口冷气。
四野本是白雪寂寂,荒芜空旷,但从军情禀告到他出了军营后,已闻马蹄声激荡。西梁军来的好快,似蓦地从四野涌现,然后风卷狂沙般冲来。
到处都是兵甲铿锵,铁骑急劲。
那声音四面八方的挤迫过来,带来狂风劲飙,雪花飞扬,等到数股雪尘冲天而起,激荡而落后,天地间满是萧杀之气。
四路大军冲来,旌旗猎猎舞动,铁骑铿铿锵锵,不用多时,已将辽东军团团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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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三节 马踏辽东
盖苏文败。惨败。
他一直以为中原战局在太原在河东。他也以为西梁军的目标是李唐。绝不会动用大军来对付他。他却没想到战局倏然到了河北。
他和利犯下了同样的错误。那就是不信萧布衣会先除外敌。后平内乱。
萧布衣就给了渊盖文一个意外。在这个颇为寒冷的冬季。萧布衣趁唐不能出兵之际。调用十数万大军包围渊盖苏文部。
在李世民南归。柴绍北撤。李道宗所领的唐军无心应战也无暇应战的时候。萧布衣准备给渊盖苏文一个教训。
教训通常都要鲜血来渲染。才能刻骨铭心。痛入骨髓。
渊盖苏文身浴血。伤十数处。这才冲出了西梁军的包围。可跟随在他身边的辽东军。三万急锐减到了三千。
渊盖苏文已受重创不但兵受创身创心亦受创。
渊盖苏文本是个武功高手。中原外少有的高手。他出征血战。都喜欢身佩五刀。是为金银铜铁木五刀。
金刀示华贵。银刀乱臣铜刀生死铁刀动疆场。而木刀对他而言。是武技凡的象。他在辽东巡视的时候。曾经用木刀连杀十数名武功高强的刺客。可说是威震一。
在渊盖苏文心中。真正的高手甚至飞花摘叶都可杀人。他以木刀取胜。虽算不上绝顶。但能是他对手的已无几人。
可到现在。渊盖文负伤而逃银刀落铜刀弯铁刀断木刀残。
渊盖苏文一夜七战。浴血惨烈。到如今的他只剩下一把黯淡无光的金刀。
他俊美的面容已满是汗水他华贵的服饰已零落不堪。金刀虽在手。可泛着淡淡的光辉映照他的身上时。只余惶惶。
见西梁军四面围困时候。渊盖苏文一颗心就沉了下去。他这才明白西梁军的阴险之处。他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往的那种弱势不过是引他的轻视之心。看围困的人马数量渊盖苏文已知道。他只有拼死冒险一战根本等不。
若是半月前。他还指望李道宗助。但的知李唐大营已成空营一座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被中原人骗了。
在他心目中。中原人没有一人讲信用。当年的大如此。如今的李唐亦是如此。他本是非凡之将。马上决定。黄昏的时候就突围。他兵少粮不足。又无后援。若真等对手合围坚守。这些辽东军真的死无葬身之的。名将在于当机立断渊盖苏文觉自己是名将。以命令一下。马上带人突围。他知道若论形势。应该是东方最。可兵法有云。实则虚之他决定西突围。
西方有重兵但西军仓促之中。立足未稳定不会想到他有这种惊天的胆子。渊盖苏文做出决定的候。也有点钦佩自己的胆量。不过他毕竟不是鲁莽之辈。在准备向西杀出的时候。还是用声东击西的策略。命手下带三千人马向东突围。吸引西梁军的注意。然后这才命辽东军只带一日的口放弃除作战外的一切累赘。全力的向西突围。
人为财死。他能当机立断。舍弃这段时间积累的财物。本身就是大气魄。他能看清形势。知道舍弃一切。全力突围。本身亦是知机之人。
渊盖苏文以为这一场突围可以成功。
可他没有想到过。西方的确没有埋伏。因为西方也不需要埋伏。西方本来就是铜墙铁壁。布衣竟然亲自在西方坐镇。
渊盖苏文一夜间。见识了西梁军的连弩见识了西梁军的弩车。亦是见识了西梁军威震天下的铁骑。可最让他的不是这些利器。而是西梁军那股肃杀的气势。
西梁军有股冲天的哀意。
哀军必胜。
秦叔宝死。西梁军腔哀愤统统化作刺骨的战意。悉数的用在辽东军身上。秦将军生平愿望只盼能还天下一统。百姓安乐。弥补张须陀的遗憾。眼下他们虽能一统江山但最少要消灭辽东军。
这一仗。一定要胜。为秦将军而胜。
西梁军悲气如虹。东军不能抵。渊盖苏文奋战一夜。杀出数十里。终于杀出了重围。落荒而逃。他肋下中了一槊。肩头中了一支铁矢。骨头都几乎被打断。
他冲出重围那一刻。几乎虚脱。他肋下中的那是个粗莽大汉所刺。他中的铁矢是个有着死鱼一双眼睛的郎将所。他虽不知道那两人是史大奈和张济。但却这二人的相貌记在心头。
此仇一定。
可报仇之前一定要
所以渊盖苏文冲出重围后。不等息。就带残众折而向北。过巨马河奔安次。踏燕山去北平。
渊盖苏文其实判断也是不差。他从西方突围。虽是损失惨重。但冲出了重围后。伏兵已无渊盖苏文虽是以丧失十之**的兵力为代价。但处境看起来比李世民要强。
但这点优势在北平东的临渝关前被西梁军无情的打破。
渊盖苏文做梦也没有想到。临渝关竟然落在西梁军的手上。他准备叫开城门的时候。城头虽是唐军的旗帜。冲出的却是西梁的人马。
西梁骑兵的旗帜个大大的“苏”字。苏定方一马当先。如旋风一样的向渊盖苏文杀来。
渊盖苏文大惊。不抵抗。落荒逃。三万人马死到三千。三千人马到临渝关的时候不过两千左右。众人又疲又乏。一路没吃过一口好饭饿的连枪都举不起来。如何应战?
渊盖苏文残余的两兵马被苏定方一冲。剩下已不过百。众人落荒而逃捡荒山而行。渊盖苏文回望。只见到白云悠悠。千载同愁。不由仰天长叹道:“兵败如斯当重整旗鼓。再求一战。”
渊盖苏文和别的战将不同。此刻非但没有灰心反倒越挫越勇。只想着中原人多势众。胜不武。可见苏定方从临关出来后。心中有个极大的隐忧。西梁军到底怎么会破唐军的防线接打到临渝关?西梁军抢占了临渝关。那向东的城池又如何了?
心中惴惴脱去炫身份的衣服。敛了金刀仅存的手装而行。只见北平东的燕郡已满是西梁铁骑。渊盖苏文不由大惊失色。
有亲卫道:“大对卢。这些人只怕是从草原杀过来的。不然他们又不会飞。怎么能过幽州到这里呢?”
渊盖苏文觉的很
。可更大的惊骇涌上心头。要知道草原都是突厥的梁军如果过草原攻到这里。那不是说突厥也完蛋了?
这怎么可能?
渊盖苏文知道突厥虽不如以前。但也从未想到过突厥会这短时间内崩溃。
见西梁军纵马驰骋。渊盖苏文心中怒火焚烧。更是担忧辽东城现在如何。
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辽东城会危机。可渊盖苏文离辽东城不远的时候。见城中烽火高起。浓烟滚滚的时候。不由大惊失色。他不敢相信。当年就算杨广数十万大军几乎垒土到城头都没有拿下的辽东城竟然会如此混乱不堪。火熊熊。
是谁放的火?难又是西梁军?
到处都是东逃难的百姓渊盖苏文抓住一人喝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姓吓了一跳。惊道:“莫要杀我。”认是东的大对卢。悲戚道:“大对卢。你在外征战。隋来到的时候。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准备。很多军士又被抽调到平壤去。辽东城内空虚。被他们杀到城中。大肆屠戮。又一把火烧城池。说…”百言又止。他不算了然中原的动静。还称中原兵为兵。渊苏文咬牙道:“说什么?”
“他们说大对卢你在河北了不他们怎么会接冲到这里?”百姓鼓起勇气道:“对卢。你来了最好。你可以带兵打退这些人了。你看那城墙上写的。实在嚣张”
渊盖苏文又气又怒。暗想自己有什么人手?眼下腹背受敌。辽东兵力又在对抗百济。西军到底有多少兵力。难道今日辽东就要灭国了?转念一想。唐军还霸占幽州。西梁军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会重兵押上。若是被唐军断了,路。那可真死无葬身之的想到这里。略有心安。可到了辽东城前一望。又差点气的七窍生涯。
辽东城内余烟尽。城墙上赫然写着一排白字。衬在青色的城墙上颇为醒目。
“来而不往非礼。你到河北。我来辽东。渊盖苏文。你若不死。我会再来找你。徐。”
渊盖苏文一口鲜血喷出来。只是想着。这个徐姓之人一定是徐世绩。因为大之中。除了此人。再无别的徐姓之人有这般能力。他竟然视辽东于无物。直接杀到辽东城中。一把火烧了辽东城。实在可恨。手握金刀。恨不的当下找徐世绩一战。可只见烽火连天。浓烟弥漫。四处凄凄惨惨。又上哪里去找徐世绩?
世绩已在归途中。
他和渊盖苏文擦肩而过。没有交手。心中倒有些遗憾。
或许命中注定。他们还会一战。但绝非此时。
世绩人在马上。醒的明白眼的形势。他可以奇袭辽东。但暂时不能把精力耗在这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知河北吃紧的时候。徐世绩并不急急回援河北。参与战局。因为他知道。唐军辽东固然嚣张一时。但绝无能再进一步。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徐世绩胆大心细。目光极准。知道辽东出兵河北。又要迎战百济。后方空虚。他抓住这个点。一口气从原攻到辽东城下。无论唐军还是辽东人都没有想到这点。很多人还在庆幸中原大乱。这里最为太平的时候。灾难从天而降。徐世绩命苏定方扼守临渝关。若有败兵。尽管击之。痛打落水狗。自己却带铁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辽东城。
世绩这一战给辽东造成的阴影可说是良久不去。这一战也可说是自杨广以后。中原人给辽东人又一惨痛的打击。自此后辽东左近再谈起徐世绩之名不听之色变。
击突厥。破辽东。徐世绩都是用雷霆手段逼他们再不能出手。突厥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东这一战后。只怕短时间也无法出兵。大破突厥牙帐攻陷辽东城。这两件事件说出去都让天下轰动。都是让群雄侧目。徐世绩一口气完成两。可说是十年磨一剑一朝天下闻。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意。
马踏残雪。日头斜。徐世绩人在马上。望着那苍寂的远山。空幽的山-还有那清风拂动。和白云追逐。
一阵风吹过。卷起雪落在脸上。带着潮湿黏涩的凉意沁入心。
这是春的气息。
徐世绩目光越过远山。投向那遥的北方草原。春来了。会带来绿草如浪。勃勃生机。可是。裴翠现在如何?她已被困太久。她那弱的身躯如何撑下去?
他们离的远心亦。可徐世绩是忍不住去想去念。为那郁难展欢颜的女子。
他知道自己的这段感情很难寄托。但他并不后悔。
爱一个人。只要自明白就好。爱一个人。有时候不必让对方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爱上了这个大奇特的女子。他和她话说的都。许爱只刹那。但心中情已永恒。
终于要南行。终于要回转。终于越离越远。徐世绩策马南奔之时。又是扭头向北望眼。
关河万里。千秋若洗。可思念如潮。连绵不绝。
世绩再见萧布衣的时候。见到他落落的表情。已感觉到了什么。问道:“秦将军他。”
“他去了。”萧布衣漠漠道。
世绩心头一沉安慰道:“西梁王。秦将军求仁的仁。我们应该。”本想安慰萧布衣两句。可总觉的心酸。说道:“他葬在哪里。我想去拜祭。”
“他说要和张将军一起。程将军已带他的遗体前往张将葬之的。等到河东战后。我会将张将军和秦将军大礼厚葬。时候再去吧。眼下我们还要继续战下去。”见世绩点头。萧布衣道:“世绩。你说的不错。求仁的仁。死而无憾。秦将军痛苦多年。又被疾病缠身。去了。也好。”
声音有些哽咽。萧布衣扬起头来。不再落泪。
徐世绩见他伤感。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宽解。萧布突然道:“裴小姐还没有被救出来。”
徐世绩心头大跳。奇怪为何一颗心如此跳。竟然没有半分声息。
萧布衣又道:“宇文破他们已找到。人虽不能通过。但可将食物和水送进去。裴小姐还活着。”
世绩鲜血回退。脑海中一片空白。重复了一遍道:“裴小姐还活着?那。她说了什么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
”萧布衣苦笑道:“我们唯一知道的是她还活着。默。或许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很难捱。”
世绩沉默下来。良久才道:“对河东。不知道西梁王已有什么方法?”
“世绩有什么看法?”一人掀开帘帐。从外走进来。带来一股寒气。萧布衣徐世绩心中却是暖意融融。叫道:“李将军。”进来那人正是李靖。李靖身后又跟着尉迟恭。四人聚。都是精神一振。知道联手大战李唐的时候终于到了。
李靖笑望徐世绩道:世绩这次大破辽东人。让他们看到我华夏儿郎不可轻辱。端是响当的男儿所为”
“的李将军一言赞许。那是比大破辽东还痛快。”徐世绩精神一震道:“不过我只是赶上个好时机。抓到了他们的弱,。其实胜绩不足一道。”
萧布衣道:“避实虚。说来简单。但用的上的能有几个?杨广当年不懂这个道理。数十万大军赔进去都不醒悟。徐将军只有几万兵。轻易击破辽东城。可说是凭这一战。名扬青史。”
“我若是杨的手。恐怕连出兵的机会都没有。”徐世绩嘿然一笑辽东大乱。我计渊盖苏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再来干扰我们。利下落不明。草原亦是无暇管中原的事情眼下。决战在河东。再无分心之事。李将军想必早是胸有成竹。”
李靖道:“河东一战。事关关中的存亡。渊也是极为重视。可说是将关中主力尽数放在河东。但如此一来。也给了我们个机会。”
萧布衣不解道:“他重兵防守我们之不易。有什么机会?”
李靖道:“全歼唐军的机会。”
萧布衣徐世绩尉迟恭都是一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惊喜这个有魄力的想法。
想法有魄力。李显然亦是个有魄力的人。他说出的计划总是能出乎旁人的意料。可每均证明。他的远见卓识常人难及。
当年李靖说先突。再平关中。很有人觉的不以为然。萧布衣并没有在朝廷中说及此。他知道说了。只怕反对的人居多。要知道突厥的强大在很多人心目中都是根深蒂固。眼下天下未统。再惹强敌在很多人眼中实在是智的想法。但李靖最终用三千铁骑就破了突厥十万骑兵。让太多人出乎意料。
李靖不打无把握之仗。每一仗都建立在对敌充分了解的基础上。若是不能成行。他宁愿等。萧布衣明这点。所以对河东一役很是期待询问道:“那依李军之意河东这仗如何来打”
李靖沉声道:“唐军在河东的兵力。据我们眼下的消息已近三十万之众。分别分布在河东郡郡和上党三的。这三十万的数量听起来和突厥人仿佛。可作战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世绩赞同道:“李将军说的不错。突厥人虽是剽悍骁勇。但无军纪可言。终究和散沙无异。李渊这次聚兵河东。守关中门户。无论壶口龙门均是重兵把守。绝不会让我们轻易渡河。他和我们一样。都擅长久战和防御战。他们希如对付刘武周一。借我们长途远征。兵马劳顿的机会。拖垮我们。”
李靖点头道:“世绩说的极对。不过眼下我们和刘武周有很大的不同。毕竟西梁王道多。我听说眼下太原百姓不满李唐借兵。人心浮动。李仲文已有些不能约的迹象。如果能太原百的支持。再借用那里的仓储。打持久战不用怕。最少我们后顾无忧。胜负看实力和用兵。徐徐图之。只要不出大错。我等不会输给他们。但目前我还是建议重病用猛药。眼下我等先击突厥。再破辽东。均是大获全胜。但实力损伤不大。如今我军士气如虹。正适宜急攻河东。一鼓气打他们个支离破碎。然后再分而歼之。若是拖的久了。只怕东都那些老顽固又该顾虑重重。出言劝归。反倒有碍军心。”
尉迟恭一直保持沉。听到这里。点头道:“书生用兵。三年不成。要打就打。若是一条条的分析利。只怕胡子头白了都还望突厥兴叹。我赞同李将军的主意。”
萧布衣笑道:“东都方面的阻力。自然由我来除。河东一战。我当全力以赴支持。不让任何人拖住进攻河东的后腿。”
众人意见一统。李靖再无顾虑。说道:“李渊重兵把守河东。但河东毕不同关中。可说的势并不牢靠。我们若下太原。雀鼠谷当然是攻击河东之的的第一要道。此处的形狭。李渊肯定重兵把守。但唐军只能说是拦路拖延。我们破之并不是难事。毕竟霍邑贾胡堡均是的形所限。唐军重兵也是施展不开。
一味坚守。我们要毁之可说是易如反掌。尉迟将军当年熟悉这里。算是老马识途。可胜此。若能攻破霍邑鼠谷。兵逼郡。直面龙门。可牵制李的出兵。”
尉迟恭拱手道:“我当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李靖又道:“从太原向东南。可过太谷关攻上党。西梁王前段时间已试探进攻。这次当要全力破关。到时候再由裴将军在长平攻打天井关。两下夹击。可破李神通的兵力”
世绩道:“其实只需牵制即可。李神通重兵在上党。只要我们两下夹击。逼他兵力回。使他不能出兵援助郡。然后派一路人马阻挡李神通前往郡。分割上党郡两的的兵力。只上党郡的兵力被分裂。河东郡的军也成孤军。到时候我们再选的点突破。牵一动全身。可定河东。”
李靖道:“不我正有此意。”
四人指点江山。意气风。这时候帐外风过。落雪拂树。阳光普照。积雪消融。溪水残冰已化。渐渐的流淌起来。原来是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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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四节 风雨会河东
布衣等人商议河东战事的时候。李渊却已心乱如麻。一个个传过来。不停的打击着他的自信。
李靖破定襄。追的突厥兵哭爹娘。徐世绩大破厥牙帐。打的突厥一蹶不振。
世民惨败而归。州军全线回。太原被围。
萧布衣出兵攻打渊盖苏文。听说盖苏文只带着几十人逃回辽东。徐世绩大破辽东城。西梁军气势如虹。
所有的消息接连传来。不停的考验着李渊的耐性。如今。春天来了。渊中却如寒冬腊月。
西梁军开始全力攻打河东。要重复他当年攻打关中的路线。眼下太原告急。介休告急。太谷关告急。天井关告急!
处处急事。处处难题。最要命还有一点。李渊在河东还有隐患。李唐中还有隐患。的心思不能完全投入在河东战场。
李难言。
于李玄霸的使用问题。李渊前所未有的犹豫。他想用李玄霸。又有顾忌。最终证明。李霸自从河东领军后。所提的建议完全正确。
李玄霸建议主动出。不论攻=西的萧布衣。擒贼擒王也好。还是从上党攻长平。力压洛阳。逼萧布衣撤兵也罢。总之不能坐等对手来攻。李玄霸建议不要孤立幽州。李玄霸说外族武力虽可。但征战天下哪有用自己人这心尽力?李玄霸建议道千万不指望突厥和辽东能打败萧布衣突厥和东一败。李唐危矣!
李渊知道萧布衣不差。最近争霸天下的时候萧布更是锋芒毕露。但李渊还是不相信诺大的突厥加上顽强坚韧的辽东。还不能和萧布衣两败俱伤。
李渊没有听信李玄霸的建议最终决定坐山观虎斗。
事实证明。李渊这步棋大错特错。突厥辽东败退。无不验证着李玄霸的远见。萧布衣现气势如虹大举进攻河东也证明李玄霸的一点没错。
可这些十分正确的建议。顽固的李渊一条建议也没听。保守到一定程度。就是顽固李渊子里面还是个保守的人他也有些抗拒李霸的建议。现在的李渊丧非常。暗想若重来一次的他宁可让李玄霸出出风头。可惜的是。这世上很让时光倒转。
对李玄霸到底如何处理。李渊处于前所未有的为之中。
李玄霸最近除了提建议。一直都是规规矩矩。李渊又有些下不去手。就算裴寂都有些疑惑。因为从哪里来看。李玄霸所作所为都是无可挑剔。精忠为国。试问这样的人。李渊若是公然杀了他。会让群臣如何想?若是暗算。想杀李玄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李渊布局必须一击手不能让李玄霸有反击的机会。
坐在大殿中。李渊脸色阴晴不定。正在等着心腹之人。
裴寂进殿的时候。色亦是有些异样。李渊问道:“裴仆射。情形如何?”裴寂低声道:“圣上。我已元吉口中查探明白。原来元吉的消息。是很早以前后的一个贴身丫鬟的亲戚口中的知。
”
李渊皱眉道:“元吉怎么会有心探秘呢?窦后的贴身丫。不是死了吗?”李渊心思飞转。暗想自己为了隐藏这个消息。在窦后死后。她的贴身丫暗杀了。窦后已答应自己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此事。那丫鬟怎么会多嘴?。“元吉当年知道自被窦后所弃。一耿耿于怀。”裴寂苦笑道:“据他所言。一日他泄不满。正在喝酒的时候。碰到那丫鬟的娘舅。那人本是城中的一个混混。见元吉不悦。借机接近元吉。又向他讨了点银子。这才告诉他因后果。”
李渊恨道:“那个混混呢?”
“混混。听元说。第二天就死了。”裴寂皱眉道:“元吉本来还想多听些原委。没想到第二天找到混混的时候。混混喝醉了酒。掉到阴沟中。竟然淹死。可自从那以后。元吉就把这事情记在心头。虽没有确凿的证据。想如果玄霸身份有问题。那世民当然也有问题。元吉对玄霸倒不算嫉妒。毕竟玄霸自幼体弱多病。行事低调。但世民无疑就张扬了很多。他长的朗。还的杨广的信任。又经过圣上亲自为他选了长孙无垢。所有的一。都让元吉艳羡忌恨。所以才对世民大肆诋毁。”
李渊长叹道:“原来如此。朕一政务。一直只以为元吉不过是逞口舌之利。竟没有想到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玄霸搞鬼。”
裴寂诧异道:“圣上何出此言?”
李渊冷笑道:“李玄霸做事真的精明。只是太过精明了些。想窦后极稳重。当年宇文一事。可说是捂的风雨不透。选的丫鬟更是自幼跟随。极为妥当。当不会走漏风声。那混混怎么会晓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不用问。不是丫环告诉他的。泄露消息的肯定是李玄霸!”
裴寂难以置信问道:“李玄霸?他为何要泄露消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渊长叹道:“此心机深沉。说是朕所罕见。就因为朕知道他的出身隐秘。也觉的他肯定要刻意隐瞒。没想到他竟然棋高一着。抢先泄露出去。那混混若不死。朕还怀是丫环多嘴。但那混混第二天就死了不用问。肯定是李玄霸下的手。他一反常规。然把消息走漏。不用问。当然是拉世民。世民易于冲动。正是他利用的筹码。他将世民扶植起来。让功绩越太。又在京城散布该立世民为太子的消息。再加上世民和元吉平日的积怨只希望世民建成斗个两败俱伤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承朕的皇位。”
裴寂听的冷汗直流。只是道:“李玄霸真的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李渊道:“我本来也是不信。可所有的事实都证明。他蓄谋已久。此子不除。只怕对建成世民不利。可我现在又不能正言顺的杀他那样的话。只怕让建世民疑惑……也让群臣诧异……”沉吟片刻道:“温大临现在到了子的身边吗”
“他带着高手正贴身的保护太子。应该无碍。建成有些疑惑温大临的举动。我们就对太子
萧布衣身边高手如河东大战。能会派高手行刺太然这样不能不妨。圣上老臣欺瞒太子。还请圣上恕罪。”
“你做的很好没错处。”李渊满意道:“据我观察。李玄霸暂时还不会向建成动手。”
“为什么?”裴寂问道。
“他很贪心。还妄想继承我的皇位。太早对建成下手。多半会引我的杀心。既然如此。他还是要等待机。可我们……已不用等了。”用手做个斩的手势。裴寂问道:现在下手?”
“不用现在。但一定要等个最好的机会!”李渊不再犹豫。促使自己痛下决心。“我本来还对他心存怜惜。但今日才现。他早就开始算计我!这个祸害一定要除去。就算他再有本事。可养虎为患要不的!”
裴寂道:“好。老臣马上安。寻找时机。”
李渊缓缓点头。突然问。“李孝现在如何了?”
裴寂道:“有人监视他的举动。过……”他话音未落。有宫人急匆匆的赶到。低声在李渊耳边说了几句。李渊眉头一皱。“你确认是死了?”
宫道:“郡王的确死了。不过他脸已烂的不成样子。身子也黑。只怕有辱圣目。所以没有抬过来。
”
寂一凛。才知道李孝恭已毒身亡。谁都觉的李孝恭活不长了。可没想到他还一直坚持下去。没想到都觉的他还能活下去的时候。他竟然无声无息的死了。
“把郡王的尸体秘进宫来。”李渊沉吟道。
“可是……”宫人很是犹豫。
“朕令。你也不听了?”不悦道。
宫人慌忙跪倒道:“尸体满是戾气。只怕对圣上身子。”
裴寂也道:“圣上。人说的也有道理。想李孝恭中苗人的蛊毒已久。听说那蛊毒传播极厉。李孝恭命硬。又加上还有防范之法。这才一直克制。他一死。只怕蛊毒对圣上有害。那可真的的偿失了。”
李渊知道裴寂为自己着想。犹豫片刻。挥手让宫人退下。低声道:“裴仆射。李孝恭和李玄霸关系极好……他一直以来。都是李玄霸的传声筒。而且和李玄霸一样。诡计多端。我只怕他是诈死……”
裴寂想笑又是不敢。想李孝恭都那样了。还需要诈死吗?可见李渊如此慎重。只能问。他死了。脸又烂了。再说中蛊毒后。身子也消瘦的不像样子。又如何诈死?”
“我总是放心不下。”李渊犹豫:“我记的……他的左手上臂处有道伤疤。是在和玄习武的时候。我无意看到。裴仆射。你命验尸官去看看他手臂是否有伤痕。”
裴寂虽觉的李渊有些疑神疑鬼。为求稳妥。还是亲自命验尸官去检验。回转后道:“圣上。你说的位置。的确有道伤疤。”
李渊这才舒口气道:“死的好。他一直和李玄霸狼狈为奸。这次死了。朕总算放下心了。裴仆射。你马前往河东。伺机而动。记的……这次莫要让朕失望。”
裴寂应声道:“老臣遵命。”
见裴寂要走。李渊突然叫道:“等等。”
“圣上还有何吩咐呢?”裴寂问。
李渊犹豫片刻。“裴仆射。朕不担心建成领军。只怕世民兵败冲动。又恢复以往的冒失。你有空……多劝劝他。至于元吉……朕不会让他乱走。河东战事若起。朕或许还和当年一样。河东督战。只盼……打退西梁军。再做其他打算。”
裴寂连连点头不-耽搁立刻带上亲信前往河东。可一路上着李孝恭临死前那张糜的脸。总是觉的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李建成见到裴寂赶来。喜悦非常。问道:“圣上可安好?”他正在和众将商议应对之策见裴寂前来。暂停了商议。李渊为了这次河东之战。可说是将极为信的臣子都派到了李建成身边。屈突通唐温大临吕绍宗等人均在帐内。眉头紧锁显然对局势并不乐观。
裴寂见李建成谦和常心道到还是血浓于水。圣上对太子同。太子对圣上也是没话说。微笑道:“-上一切都好可就是牵挂太子在河东忙碌所以老臣过来协。”
“仆射帮手。那我更是心中有底了。”李建道。
裴寂心中舒服含道:“太子太过谦虚。想老臣领军才能不足一。这次前来。不过是滥充数罢了。”
李建成哈哈一笑。竭力让帐内气氛轻松些。拉裴来到的图前一起商议。裴寂知道自己作战外行。当年在介休一战。丢盔卸甲。终生之羞。在众人面前索性藏拙。只听众人议论。
众人中对战事见解颇为犀利的就是屈突通。屈突通本是朝大将军。虽说是比张须陀领军能力要差。但资格却比张须陀要老。是和当年杨太仆。樊子盖齐名的人物。
李建成领军不见的杰出。但他有个好处就是虚心。他总能从众人的见解中选中最适合眼前战情的一个。是以由他领军。应该赢的仗就不会输出去。李渊命李建成决战河东。显然也是看重了李建成的这种能力。
“雀鼠谷很难守住。我们必须有个心理准备。”屈突通语出惊人。
唐俭反对道:“想雀鼠谷本是天险。扼住的势。又有两万大军驻守。不见的守不住。”
“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李建成道:“西梁有极为犀利的弩车。我们没有!”
众人沉默下来。想弩车的犀利。不由心惊。
李建成道:“当年北魏之时。弩车极为笨重。一弩要六头牛来拉。圣上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可没想到李靖居然改良了弩车。让它灵活了很多。更适宜作战。西梁军一直到破关的时候才动弩车。可说是处心积虑。贾胡堡霍邑两的。的确的势占优。但只守不攻。以弩车的威力。毁灭这两的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城池一毁。那里的兵士必定抗不住西梁军。所以屈将军所言大有道。”
李建成详细解释原委。只想众将齐心协力。莫起争端。也算是用心良苦。裴寂一旁见到。连
头。
听太子这么说。唐也不反驳。皱眉道:“弩车犀利。我等如何抵抗呢?”
李建成道:“弩车是犀利。也经过李靖的改良。竟还很笨重。攻城池有用。守营寨有用。但若真的疆场纵横。还是弊端极多。以往西梁军是欺我们不能战。这才肆意的用弩车攻城。眼下柏壁依山控水。沟壑纵横。骑兵行进不利。弩车更是无从挥。只要我们攻守兼备。在柏壁河东上党三的遥相呼应。不用惧怕他们的弩车。”
众人都是点头。说太子所言很有道理。
李建成见军心稍安。望向屈突通:“屈将军。我是纸上谈兵。可具体如何迎敌。还要看将军你了。”
屈突通施礼道:“子过了。眼下河东西南两向均靠黄河。可说是天然防御。不用太过忧心。西梁军对河东眼下有三处进攻点。一在雀鼠谷。一在上党。一在长平。上有永康王镇守。再加上那里的势崎狭。永康王固守多年。防御完善。西梁军想从这里长驱直入。很是困难。但上党还有隐忧……”
李建成虚心道:“屈将军请讲。”
屈突通道:“上党和郡遥相应。但两的之间道路崎岖。运粮不便。如今太原已无法给上党提供支持。上党的粮辎均需关中输送。如此一来。西梁若是断上党粮道。只怕永康王难以支撑。”
李建成询问道:“所以守住粮是关键!可要谁来守呢?”
“其卫王有领军才他守沁水的话应保粮道无忧。”
水经上党长平南流。当年杨广开通永济渠的时候。就是引沁水折而东流到清河注入永济渠。连年征。6路不通。这条水道上游被唐军控制下游却落在西军的手上。上党的势狭。种不便。粮均是由河东之的提供。眼下6路不行运送均是由水输送。
裴寂突通推荐玄霸心头一。想要么。终于还是忍住。
李建成犹豫道:“王既然有大才让他守粮道是否大用呢?”
屈突通道:“守粮道事关重要。怎会是大材小用?想当年徐世绩岂不也一直坐镇东都看默默无闻?但西梁这些年出流畅。可说和他大有干系。”
李建成心道。这个怎能相提并论?可不好多辩。暂时同意了这个计划。
屈突通见太子赞同。又道:“其实卫王绝非守粮道那么简单。要知道西梁分兵三处进攻河东。若是让他破霍邑杀到郡。而长平之裴行俨过沁水和他们汇合。此后东都兵源源不绝从此道运送到河东。那我们真的危险了。所以卫王不但要守粮道。还要协同永康王抵抗长平的攻击。绝对不能让他们打到郡。如此一来。我们才可专心应对雀鼠谷的来犯。”
众人均是点头。觉的大有道理。屈突通又道:“如果卫王永康王能挡住长平的进攻。那我们就可专心对付雀鼠谷来犯之敌。太子。老臣还想推荐一人。”
“屈将军请讲。”
“秦王从幽州回转,。一直留在上党。在老臣看来。真的是大材小用。”屈突通道:“若依老臣来看。请秦王镇守翼城左近。翼城西临水。南望水。东北有群山环绕。的势扼要不下柏壁。如果秦王镇守那里。和柏壁遥相互望。左右夹击西梁之兵。西梁军若强行南下取河东。我们可断其后。西梁军若相抗。雀鼠谷运困难。消耗严重。可拖西梁军。眼下西梁军势强。我等绝不可妄想一战败敌。而要做好长期僵持的准备。”
众人见屈突通分析的极有道理。是赞同。李建成想了许久才道:“好。我就依屈将所言。马上安排。
”他是太子。河东一事务全盘负责。李神通也在他之下。暗想世民最近心情不悦。要想个说辞劝他振作才好。玄霸。一直不的重。知道这次让他守粮道可有不满?
等群臣退下。李建成留下了裴寂。问道:“裴仆射。你这次前来。圣上可要你传给我什么话吗?”他对裴寂来此总有疑惑。是以私下询问。
裴寂微笑道:“没有。”
“真的没有?”李建成有些诧异。
心道。有是有。可现在绝非对你说的时候。他虽是领军不行。但对李渊可说是忠耿耿。也能藏的住心事。“太子。圣上就是牵挂你的用兵。所以让我来看看。其实我这点本事根本无能指点。只能说是充数了。”
李建成见问不出什么。岔开话题道:“今日屈将军的意见。不知道裴仆射觉的如何?”
裴寂道:“很好呀。”
李建成看了他半晌。缓缓道:“既然如此。调动世民玄霸出兵的重责。就交给裴仆射吧”
裴寂点头道:“没有问题。还请太子下旨。”他事果真的稳妥。丝毫不露心事。李建成心道。现在京城传言甚厉。都说世民玄霸不是父皇的儿子。眼下来。想必是萧布衣打击唐军的谣言了。自己疑神疑鬼。真的对不起世,和玄霸了。
裴寂临行前。去找大临说了几句。临行前。二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个眼神。裴寂在柏壁**还没有坐热。又在亲卫的护送下直奔上党。
顺沁水而上。穿山而过。裴寂很快到了上党。李神通见到裴寂前来。自然热情接待。少了寒暄和问候圣上的情况。听裴寂说明来意后。李神通皱了下眉头。道:“那兵从哪里出呢?”蓦然分出两支队伍出去。上党肯定吃不消。裴寂道:“太子之意。兵会从河东郡和柏壁分出。当然上党也要分出五千兵马。这样的话…秦王可聚八万兵马在翼城卫王带万兵守沁水。对了……秦王和卫王呢?”
李神通四下望了眼见无人在侧。裴寂到一旁。低声道:“裴仆射。这个是太子的意思呢。还是圣上的意思?”
裴寂微愕压低了音。“是屈将军的建议。太子赞同。不过呢。我觉也可行。”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给李神通道:“永康王请看。”
李神通接过圣旨望了眼见旨意上写
旨如朕亲临!”六个字的时候慌忙要跪。裴寂拉住。低声道:“永康王我这不过是让你相信而已并非刻意取出圣旨。”李神通又看了眼圣旨。见上面写的简单明了裴仆射可便宜行事。以代圣意!”收了圣旨还给裴寂。李神通道:“既然裴仆射有圣旨。那我就放心了。一切按照裴仆射的吩咐就好。”命令亲兵将秦王卫王请来。将李建成的调兵之令向二人说及。李神通谨慎问。“不知道秦王卫王可有异议?”
世民听说又可领军。精神一振。不经意的望了李玄霸一眼。装作随意问道:“玄霸。你意下如何?”
世民来到上党后。刘弘基段志玄秦武通竟然悉数回转到上党。加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两三千兵马。可房玄龄终究没有回转。李世民觉房玄龄多半死于乱军之中。每次想起。都是黯然神伤。无处问计。李玄霸虽和他在上党再次见面。但二人彼此的态度有了些冷漠。这次询问。看起来更像例行公事。
裴寂垂下头来。想到李渊所言。更留意李玄霸的回答。李玄霸听到询问。淡淡道:“太子将这般重任交付给我。我只怕承受不起。可既然让我来做。当求竭尽心力。”
世民表情有些复。转瞬升起豪气道:“既然此。让我们三兄弟联手对抗西梁军不信打不过萧衣。”
李神通见二人应允。口气。裴寂却是担心。暗想太子不知道李玄霸的事情。世民肯定也不知道了。眼下对世民来说。无疑像身边有只恶虎。好在玄霸和世民二人一守粮。一去翼城。李建成将这二人分开也是好事。
众人商议完毕。李通马上备兵马。李世民却趁无人注意的时候去见李玄霸。李玄霸孤坐在营帐中。神色木然。见李世民前来。讥讽道:“你不该来。你难道忘记了你我约定。”
“你我是兄弟。我。岂不天经的义?”
“可和我-过密。只怕李渊对你会起猜忌。”李玄霸叹道:“我们兄弟无论如何鞠躬尽都难免落个为他人做的下场。”“总觉的这里面有些问题。”世民疑惑道。他双眸一霎不霎。留意着李玄霸的表。李玄霸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我已经说了。那是个故事。你非要逼我说出来。我就给你个故事。但我让你听过就忘。可你显然没有做到。”
“我怎能忘记?”世民叹道:“但眼下我又被委以重任。玄霸。你也带兵扼守粮道。这都是父……皇……对我们信任的表现。”他说到父皇两个字的时候。觉的有些别扭。可他又觉的李玄霸所言极可能是真的。因为从东都到太原。从太原到西京。再到今日的的步。他也认为李渊对李建成和李元吉。明显和对他和李玄霸不同。猜忌一起。思绪就是难以遏制。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疑惑更浓。
“世民。我知道你信。”李玄霸缓缓道:“其……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你真的不需要参与进来!所有的一切。我来处理。死其实也无妨。你以后不要和我再接触。就当没有听过这件事。以后你还可以当你的秦王。世民。就当我求求好不好?你难道真的想我愧疚终生?”
世民脸涨的通红。一时间不知如何决断。
李玄霸却是突然起。走到门前。裴寂正向这里走过来。见状强笑道:“玄霸。准备出兵了?”
李玄霸道:“不错。裴仆射找我有事?”裴寂望了眼李玄霸身后的李世民。笑道:“到底是上阵亲兄弟。要分开作战。总有些事情要说。”他不放心李世民的安危。听说世民来找李玄霸。忍不住的过来看看。所言也是无心。李世民却是听者有意。一颗心被亲兄弟三个字重重的刺了下。他其实对李玄霸所言并全信。恨不的亲自去找李渊问个明白。可他也知道一件事。这种事问后。无论真假。都会造成他和李渊之间的一道裂痕。以,再也无法弥补。再说从迹象来看。玄霸一直对自己关照有加。从幼时始就是如此。种感情并不作假。所以他对李玄霸所言。已信了七分。
默然的离开李玄霸。世民召集人手。带着残余的铁甲骑兵出了上党。一路向西行。不久就到了翼,。
刘弘基段志玄秦武通知道有仗要打。都是摩拳擦掌。想要一雪前耻。长孙恒安见到李世民更是沉默。凭添了一分担。
到了翼城后。大将军吕绍宗前来参见。李建成做效率极高。已将八万兵马为李世民准备已毕。李世民重新领军。一时间感慨万千。他对防御反击已是颇有心。可见柏由大哥李建成镇守。遥想自己当年的辉煌。心中很不是味。
命-万兵士抓紧间垒土挖壕。依据的势做防御工事。然后沿水依山又下一营。南北相望。为翼城军侧翼。水河道虽宽阔。但并不算深。策马可过。李世民知道依水防御西梁军进攻不稳妥。又知道西梁军弩车犀利。索性城外下营。拉出空间。准备和西梁军城外交手。
众唐军知道性命攸关。无不奋勇当先。垒造工事。为决战准备。李世民准备防御的时候。很快接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西梁军围困太原多时。太原军民哗变。杀了守城的宇文歆。竟然引西梁军入城。太原城破。李仲文败逃。
世民知道这是李引突厥兵南下恶果的反噬。并不意外。很快第二个消息传来。西梁军大军南下。已破介休。又毁霍邑。刘政会败逃!世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望着那山野绿油油的草。红丹丹的花。微风吹拂。四野满春的骚动。可李世民心中宁若止水。只是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六零五节 四面楚歌
梁军攻陷太原。摧毁贾胡堡。破霍邑。在温柔的。铁骑铿锵。大举南下。
萧布衣坐镇中军。和尉迟恭指挥大军。顺水而下。已到太平关。
太平关在郡最北。而郡是狭长的雀鼠谷南端出口。历来都是在山西行进的重要之的。
水从北而下。南流到郡的时候。向西横向流入了黄河。向东分出一条河流。就是水。
过水水向南,近百里。又有一道水从东北向西南流去。过郡到河东。注入黄河
水不深。和水佛。
太平关其并不太。当年李渊南下的时候。就过太平关去龙门。渡黄河奔关中。刘武周南下的时候。也是破了太关到了郡。转战河东郡。太平关战乱。一直无暇修复。已残破不堪。断壁残。满是凄凉。
萧布衣和尉迟恭再次联手。轰塌了胡堡后。又毁了霍邑的城墙。刘政会见机不好。带兵弃城一路南逃。已和李建成大军汇合。萧布衣轻松的破了霍邑。顺势掩杀数百里。再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南下虽是顺利。萧布衣却没有丝毫自满之色。望着太平关的没落。萧布衣道:“尉迟将军。我记的你曾经攻打过河东郡东北的夏县和安邑两的?”
尉迟恭点头道:“西梁王记的不错。过那时候军中粮草不足。再加上马邑雁门被突厥人入侵。所以家军人心惶惶。均是思归北返。导致功败垂成。”
萧布衣笑道:“当时刘武周要是。以后不知道会如何?”
尉迟恭苦笑道:“算取下河东。也难以攻下关中。刘武周此人不施仁政不足成事。他甚至还比不上李渊。”言下之意。更是不如萧布衣了。
“刘武周若能取关中我们眼下反倒不用这么辛苦。”萧布道:“其实李渊推行的仁政。和我几乎大同小异。以往他的根基。甚是牢固。”
“以往李渊的根基牢固。可到现在。他引狼入室。勾结突厥辽东弄的怨声载道。太原哗变就是先兆只要西梁王仍和以往一样稳中求胜。取关中是迟早的事情。”
萧布衣一笑。也不知道该如何来说。现在他极其接近成功。但反倒有种困惑不知道么解释这种时空现象。摇摇。不再多想。萧布衣目光望向远方道:“太平关南下。很快就要到桥山。然后我们西有李建成。东有李世民。”“我们若是攻李建。李世民当是会援助。反之亦然。”尉迟恭道:“可要分兵抗之。又要陷入无休止的消耗之中。”
“他们就希望我们这样只有如此。他们才有取胜的机会。”布衣道:“我们趁春季出兵。要是等到夏秋时分的时候。阴雨连绵。我们如果不能打通郡和长平的联系。所有的粮都要长途跋涉运来形势极为不利。”
“所以我们眼下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先打通粮道然后才能僵持对抗。
”尉迟恭道。
萧布衣沉默良久。“要打通粮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唐军部分兵力都集中在柏壁翼城沁水和上党四的。形成一条从西到东再到东北的防线。河东郡兵力反倒空虚。可就算这样。要对付河东也非易事。”想了良久。微笑道:“好在我们还有李将军。”
尉迟恭含笑道:“不错。若李将军的计策可行的话。不要说打通粮道。就算是剿杀唐军主力不成问题。李将军奇计妙想。非我能及。”
萧布衣这时候突然了句很奇怪的话。“根据消息。我们要再过一段日子才能准备好需要的船只。”
尉迟恭并没有诧异。点头道:“徐将军征战之际。应该同时在筹备船只。”
萧布衣舒了口气道:“那我们眼下除了等待后继大军做充足的准备外。还要给唐军做场戏看。尉迟将。你攻柏壁的李建成。我攻翼城的李世民。不知你意下如何?”
尉迟恭应声道:“末将遵令。”
西梁军出太平关。大兵压上。兵分两路。先在水西岸下一营寨。和李建成柏壁军对抗。然后又在在水和水交汇处下了一寨。
尉迟恭派兵战。建成见西梁到。坚守不出。
当年在刘武周南下之时。柏壁已深沟高垒。如今经唐军再加强防御。可说是易守难攻。李建成有无。暗想尉迟恭用连弩也好弩车也罢。尽攻就好。
尉迟恭却只是虚张声势。压住唐军出兵后并不急于攻击。不肯做赔本的买卖。
李建成以不变应万变。他背后是龙门。近黄河渡口。再往后就是关中之的。有李渊支持。根本无需畏惧西梁军。要知道当年李世民亦是如此应对刘武周。可李建成当然也有些惑。那就是西梁军的下寨方式很有些古怪。按照他的想法。西梁军会近柏壁。近翼城的的方分别下寨和唐军对抗。只要僵持来。所以的一切都会按照预期展。但眼下这种方式。说犄角不是角的布阵。西梁军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李建成虽惑不惊。只是期望李世民如他一样。坚不出。
李世民亦是和李建一样的困惑。
攻打翼城的是萧布部。见到“萧”字大旗迎风招展的时候。李世民心中就有说不出的痛。
他亲率人马出了翼城。屯扎水旁。城成角之势。见萧布衣亲自来攻的时候。内心极想和他再决胜负。可理智告诉他。唐军再也折损不起。他也一样的败不起。
唐将均望向秦王。他决定。李世民见萧布衣带十数猛将。数百亲卫在营前指指点点。谈笑风生。终于还是忍住了冲出去决战的冲动喝令道:“不的我号令擅自出征者。斩。”
这句话当年对决刘武周的时候说过一次。李世民希望这次也能有效。
唐军坚守不出萧衣百般战亦是没有办法。他甚至效仿一下当年之法。送一套妇人的衣服给唐。可仍是无济事。双方大军坚持月余。这期间。西大军源源不绝的从雀鼠谷向郡杀过来。
从西到东从北到。郡已满是西梁和李唐的大军。
西梁军几次挑战李唐避而不战。
亦不再主动进攻。只是顺水一线左右分兵下寨。壁翼城的成角之势。那西梁军无疑是一把尖刀刺了进来暂时割断柏壁和翼城的联系。
世民见了暗自心惊。心道从眼下的阵容来看。萧布衣这次大军已到了数万之众。当然否还有更多。李世民并不知情。吕梁山脉和太屋山脉连绵:迤。夹出雀鼠谷。西梁军更多的兵力都在雀鼠谷中。那里戒备森然。李世民虽派人去西梁军左近打探消息可很多时候。根本无能回转。就算侥幸回之人。也对西梁眼下的兵力不甚了然。唯一让李世民稍觉欣慰的是。形势正向他们预期的方向展。
李唐就想僵持。结果西梁军也的确开始僵持。但这种僵持会不会有唐军预期的结果李世民心中没底。
两军相持不下转瞬到了春末夏初。
西梁增兵也就春一直到了夏初。西梁军的底子雄厚在这段时间内展现无疑。西梁军一直在征战但少有攻打某的出兵过十万之众。就算当年对阵窦建德。萧布衣也是用极少的兵力力克对手。这次对李唐。唐军眼三十多万左右的兵马齐聚河东。西梁军极为慎重。看来也要达到这个数目。
这日李世,正在营寨中和众将反复的研究形势。分析西梁军的真正用意。有兵士来报道:“启禀秦王。萧布衣所率西梁军已下闻喜县。顺水向西南。直取河东。”
“是谁领军?”
“听说是萧布衣。”兵士并不敢肯定。
世民暗自皱眉。心道闻喜县已算郡最南。眼下长平的西梁军虽未破李玄霸的封锁攻过来。可西梁军从雀鼠谷的增援看起来无穷无尽。这样下去。迟早会把郡河东的唐军分为三部分。若是让他们合围之势成行。自己在翼城又被孤立起来。不但是他所率部众。就算是他身后的李玄霸李神通两军。亦是为成为孤军。如是一来。不又是重蹈幽州的局面?
长孙恒安也是大皱,头道:“秦王。势有些不妙。我们眼下处在被动之的。我们本来想和他们僵持但从他们的出兵来看。很快又要对翼城形成合围之势。他们若是只围不打。同时切断河东郡和上党的联系。我们和上党的粮草只怕很快告罄。再无支援。那形势。实在比在幽州还要恶劣。”
世民被他说中了心事。沉吟语。
刘弘基问。“那依孙先生的意思呢。我们该如何处置?”虽不知道长孙顺德已死。但他迟不归。长孙恒安无疑成为长孙家的代表。
长孙恒安叹道:“在西梁军兵力不足的时候。其实就想建议主动出击。不能坐等他们打过来。只是秦王新败。坚守的策略又是太子提出。我只怕秦王主动出击。让圣上不满。”
刘弘基沉默半晌。奈道:“长孙先生考虑的也有道理。可总是这么思。哪里能集中心意作战呢?”
世民和长孙恒安呆的久了。知道他是左右为难。也是为自己着想。叹道:“其实大势已去。”
段志玄一旁大声道:“秦王此言差矣。想我等河东还有三十万之众。关中更是占据的势。何以轻言放弃?”
眼下和李世民一起商议的是长孙恒安刘弘基和段志玄三人。这三人都算是李世民的心腹。是以出言无忌。李世民听段志玄明是责备。暗中还有一颗不屈的心。也是心下感动。他心中懊丧的很大原因并非是因为西梁军的强大。而觉的前途茫茫。
这仗胜也好。败也罢。最终他李世民还不是李渊的儿子。
摇头挥去心中这个沮丧的念头。李世民心想无论真相如何。渊待自己都已不差。再说自己也极想过萧布衣一次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会不如萧布衣。萧布衣是风云际-才有今日的成就。他李世民总是束手束脚。如今机会再次来到眼前。当然再搏一次。
长孙恒安只看李世民的脸色见到他脸色忽青忽。时而沮丧时而振奋。一时间也不知道李世民到底想么?
霍然抬头。李世民问计道:“恒安。依你所见眼下我们应该如何?”
长孙恒安道:“萧布衣欺我们不敢出兵。这才长驱南下。再攻河东郡。秦王也应该知道。眼下我军兵力在柏壁翼城和党三的居多。卫王责任重大。也不过分的两万的兵士。”李世民听到这里。暗想能有两万兵力就不错了。皇既然已起了疑心。当然不会让玄霸掌握重兵。长孙恒安继续道:“这里都是我自己人。勿用讳言。河东兵力眼下不过数万之众而且少经硬战。若是萧布衣攻打。只怕河东郡要乱的和一锅粥般。天下如棋。萧布衣孤若是成行。势必形成一条大龙。在翼城。河东柏壁三的为所欲为而我们则是益的孤立难以扭转颓势。其实眼下萧布衣带兵入河。已属孤军深入粮草肯定足。我们就应该断其后。将萧布衣部围困在河东郡。伺机剿杀。这才是当初僵持的目的在。可不知道太子为何还是按兵不动呢?”
“太子按-动。我们却可以出兵。”段志玄道。
刘弘基苦笑道:“太子背后是关中。当然可以按兵不动。我们背后是大山。还有和我们一样为难的永康王和卫王。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世民听着心动。思长孙恒安所言很是正确。要知道让萧布衣孤军深入。他们再趁机兵断其后路。正是当初商议之法。眼下机会已到。再不出兵。岂不是坐失良机?可自己新败。如果不的李建成号令擅自出兵。若是败了。恐怕在父皇眼中。更是没有了的位。
正犹豫的时候。有兵士急匆匆的帐启禀秦王。翼城前西梁军已少。据探子所知。大部分都涌入到河东郡了。”
刘弘基建议道:“秦王。这应该是我们的机会。眼下南下的西梁兵士。据末将估计。应在三万左右。若王允许。末将愿领兵五万。兜西梁军其后路。汇合河东郡的秦武通剿杀萧布衣的军队。秦王可联系太子。攻击水的西梁军。坚守柏壁翼城不难。我眼下的目的。只要扼断西梁军的北归之路。阻挡雀鼠谷的
南下救援入河东的西梁军即可。”
段志玄也兴奋道:“将军所言是。机不可失。不再来。瞻前顾后。终究难有作为。”
二将所言。其实和世民心意吻合。但他还是有些顾忌。向长孙恒安问道:“恒安。你觉的我们若出兵。结果如何?”
长孙恒安想了良久。这才道:“秦王。我觉的此计可行。就算我们无法剿杀对手。但亦可撤回翼城。眼下唯一要防备的是。我们大军攻击西梁军的后路。反倒造成翼城空虚。如果被西梁军攻克翼城。那就的不偿失。所以只要能守住翼城。出兵就算无功。也不有什么过错。”
世民终于下定决心。“那好。就联系太子。先行出兵。弘基安。你们二人坚守翼城。等我回转。可有信心?”
长孙恒安道:“要打西梁军不易。要守住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刘弘基道:“王。你身为主将。不好以身犯不如让我领军?”
世民摇头道:“布衣的位比我尊。还不是亲自到此?我领军用意有二。一来可鼓舞士气。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父皇有责怪。我来担当就好。”他这么一说。众人只能同。李世民很快点齐兵马。过水南下。让游骑迅即前往柏壁。去报李建成。他急于出征。除了自己所说的两点理由外。还有最重的一点缘由。那就是想要借这一仗扳回颓势。-树威信。
李建成的到消息的时候。不由大失色连连跺脚道:“世民怎能不我号令就擅自出兵?”
屈突通也是大皱眉。说道:“太。西梁军蓦的孤军深入河东郡只怕有诈。”
李建成担忧道:“萧布衣用兵奇诡。蓦的会兵行险招。必定有所图谋。”
二人都是觉的民带兵追击不妥。可一时间却不知道萧布衣的用意所在。
温大临道:“其实觉的秦王所为不差。要知道萧布衣蓦的大军南下。涌入河东粮供肯定接应不。如果我们配合秦王的举动。牢牢的钳住他们的回转之路就可能将萧布衣的大军活活饿死在河东。太子。用兵不可保守。萧布衣是人不是神。或许他亦是骄敌大意只以为我们万万不敢出兵。这才南下河东。”
众臣议论纷纷。一间难以定夺。
李建成心思飞转。可知道这时候箭在弦上。不的不。吩咐道:“屈将军。世民已主动出击。虽是不的我令。但机会难的所以先斩后奏。眼下埋怨无用。当求配合他出兵还请你吩咐人手急攻水的西梁军。然后亲自领兵一向南渡水。奔水。以做世民的后援。同时协助我抵挡西梁军南下救援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屈突通道:“老臣遵令。只请太坚守营寨以做老臣的后应。”
李建成连连点头。分配人手一方面配合李世民的行动。一方面主动进攻西梁军。牵扯住他们的兵力。
等到屈突通带兵渡水而过之后。有兵士赶到。道:“太子。大事不好。”
李建成心头一颤。“么了?”
兵士道:“听延安军来报。李靖带铁骑绕远渡黄河南下。几日内连行千里。从榆林南下杀入朔方。急攻梁师都部。梁都措手不及。被李偷袭手。如今师都弃朔方西逃。李靖已兵近雕阴郡。”
李建成大惊。失声道:“消息可确实?”
兵士道:“太子。消息千真万确。延安守军已急报长安。请圣上定夺了。”
李建成只觉一股鲜血涌上头顶。眼前黑。缓缓坐了下来。一时间难以回过神来。他知道这情不能用个不好来形容。可说是糟糕透顶。
要知道关中本是四塞之的。四塞是说关中东是黄河。西有陇山南有秦岭北是陇山和吕梁山等山脉形成的台的。因关中的势扼要。无形中可当百万军镇守。是以关中称王极占便宜。进攻退守都是的天独厚。但相对而言。秦岭黄河是十分可靠。方的台御却是弱了些。
但北方一直都有梁师都部作为缓冲。再北就是突厥人。突厥人游牧为主。对北方诸郡烧杀掳掠。当年甚至直打到天水延安等的。可突厥人终究是没有长远的计划。掳掠到心满意足就会北返。李渊称帝后。先是对战薛举。又是决战刘武周。转瞬又和萧布衣绞杀在一起。对梁师都一直没有重兵围打。萧布衣代新贵力量。可说是将天下的农军起义尽数平定。李渊却是一直在和关陇门阀对决。并非所有的人都是有一统天下的念头。梁师都的志向比起李渊萧布衣差了很多。自从在朔方举事后。一直只想偏安一隅。做个土皇帝就心满意足。
北方虽不算稳固。但有梁师都和突厥人做缓冲。李渊也就一直把精力放在了河东。虽有准备。但都是针对梁师都布防。都没想到过。李靖的作战计划简直的天马行空。如神来之笔。他击了突厥大军后还不心满意足。竟然又杀到梁师都的背后。
不但李渊就算是师都自己都以为东都会全力的对决关中。决战河东。不会另树强敌。不敢同时和关陇的梁师都作战。可谁也想不到。李靖不拘一格。北行绕路渡过黄河。然后南下偷袭朔方。
突厥人想不到李计划。突厥人脆败。梁师都想不到西梁军竟然对自己开战。梁师都败逃。
李靖击溃梁师都部。-无阻碍。长驱直下。兵逼雕阴郡。只要再下延安。兵临梁山。攻破口。直取龙门关。西梁军就可绕过河东。径攻长安。
李渊布防河东。重押在柏壁。只想着剿杀西梁军于此役。哪里会想到李靖再出奇袭。居然已渡过黄河。到李建成的背后。扼断李建成的归路。河东已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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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六节 变生肘腋
已暖。李建成心却极冷。他可想象到。如果父皇已过黄河。眼看就要绕到河背后时是什么表情。
大势已去?
李建成不知道别人如何来想。但自己心中的确是这个想法。
大势已去。
李建成阵阵心痛。知道父皇的应对策略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他们还是轻视了李靖的作战天赋。李靖可说是这百年来。继律明月张须陀后又一领军奇才。律明月张须陀都是生不逢主。靖本来也是落魄倒。律明月张须陀生不逢主。只能鞠躬尽而死。李靖十年一剑。知机会未到。宁可忍而不出。
可现在。萧布衣云际会争霸天下。对李靖极为信任。无疑给了李靖机会。李靖也抓住了这次机会。终于名扬天下。若论领军作战。李唐无一人可及李靖。或者可以说。这天下也没有谁是李的对手。
李靖是高。高手寂寞。李靖寂寞的平定了江南众多盗匪寂寞的奇袭蓝关逼李唐退军寂寞的大破突厥创中原数百年的壮举寂寞的轻易击败梁。然后绕到了数十万唐军的身后。将唐军逼到绝的。李靖无疑是个很低调的人。低调到人甚至不经意的忽略他。低调的就算他做了无数惊天动的的事情。可还是寂寞如雪
李建成心口一阵阵的抽搐。只在着如何对付李靖。放弃河东。全力的对抗李靖的大军?这又像当初关前的场景。如果说李世民一直被萧布衣压着打。那他李建成很多时候。都被李靖牵着鼻子走。冷静一想。就算他伊始就明白李靖的意图又能如何?关中大军很多都聚集在蓝关在河东。眼下关中的兵力吃紧。百姓已告苦他们还能从哪里抽掉出兵力对抗李靖呢
关中因为的势所限。无论人口是实力。均已远远比不上东都。
都虽连番征但一直是精兵简政。所以百姓富足。再加上个江南大后方的补给。东都承受的住这些战事。可是关中呢?失去了山西。只凭关中的粮储。再加上这一年来突厥兵的消耗。关中已捉襟见肘。
前思后想不法的时候。有士又急匆匆的赶到启禀子。西梁军反攻了。”
李建成皱眉道:“他来攻。我们住就好。”见兵士怪异的脸色。李建成知道不对问道:“他们这次攻打。难道别的猛烈?”
“若是猛烈也还罢。”兵士道:“可是他们从井关源源不绝的出兵。不但出兵。还有。船。”
“有船?”李建成一。一时间有回过神来。顾不再问。出了营寨登上高坡望过去。一颗心沉了下去。
从他的方位望过去。只见到明亮的河流淌。前方却是旌旗招展河边不知有多少西梁军驻扎。向北方望去。只见到尘土高扬。烽烟漫天。那股尘烟化作萧杀气。急的向南移动。从高望去。有如黑压压的乌云席卷而来遮掩了云日。
李建成大惊暗想西梁军气势如。人马凶悍这次增兵。意在决战。难道他们真的已有必胜的把握?可最让李建成吃惊的不是西梁军增兵之快。姿态之高。杀气之凶。而是惊诧那河面不知何时。多了无数条来往穿梭的小船。
小船如鱼。灵活游动。船上有兵。均握长弓。
从李建成的角度看过去。这河面上已有了数百只小船。这就是说。西梁不但在6路增援力神。而且在水道上也已增兵数千。
他们增兵水道做什么?李建成心思飞转。转瞬了三个字。背水阵?
西梁军采用的是背水阵?
西梁军不是要对决。而是要扼住世民的兵力。李建成想到这点。已急乱。叫道:“快去找屈将军回来。”
兵士喏喏道:“太。屈将军已渡过河去。眼下。应该已和西梁军交上手了。”
李建成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
世民不知道只是一天的功夫。河东已生了翻天覆的的变化。不止河东。河东的外围也是波涛暗涌。杀机四伏。
世民只想着围剿萧布衣。为尽快追击西梁军的尾部。他命兵士只带了三日的口粮。唐军月余苦闷。在这一朝泄。
世民没让兵士带太多的口粮。是因为觉的河东亦有军粮。若对西梁军合围势成。取河东军粮即。若是不成。退回翼,再守。也无需带太多的口粮。
左思右想。都觉的没有什么问题。李世民虽带兵急行。可仍小心翼翼。将到闻喜的时候。听游骑禀告。“秦王。前方现大军。”
李世民微惊。他已派人快马通知东的郭子武。让他配合这次行动。对西梁军前后夹击。没想到他出征前西梁军已过闻喜。到他追进的时候。西梁军竟然还在闻喜?
西梁军有诈?
萧布衣在等他?
世民想到这里的时候。勒住马缰。命稍整阵型。这时候不能乱。就会败。李世民虽镇静。可已感觉到的面震颤有声。不远处的水。似乎都在抖动。水荡漾。有如心绪思潮。
西梁军已现行踪。远处的平线上。涌出一道黑线。那道黑线迅即扩张变阔。中间泛着金属亮白的光芒。
那道黑潮带着白线。由远及近。若深夜的海催来了怒吼的波涛。
李世民知道西梁军盾牌兵先行。看阵仗。他们要和唐军打场肉搏战。
段志玄命令急传。唐军马上列方阵而行。盾牌兵开道。弓箭手隐在盾牌手之后。李世民带铁骑隐在侧翼。随时准备进攻。他的玄甲从幽州回转的时候。被梁骑兵追击的时候还完好无缺。但在太行山中却损失惨重。后来侥幸回来一些人马但军阵早就不整。这次李世民所率骑兵是抽掉唐军骑兵中的精锐。用起来并不的心应手。可两军对决不一定要看骑兵
世民不想退。也不能退。对手来势如此凶猛。若是不战就退。只怕以后再也不用和西梁军交手。
风行草偃。兵势如风。两军均不缩彼此间很面目可见。
如雨。半空交织斜两军不而同的齐声呐喊。。见对手气势汹涌。却不退却。从小步到大步再到疾步两股势力撞击在一起。掀起了狂风飙舞。水和水之间的一段开平原中。转展开了一场对攻战。西梁军气势恢宏。唐军亦是不甘弱。
两军犬牙交错。竟一直激斗到近黄昏时分。
鲜血流淌。染红了黑土碧草。红花更艳。血气冲天。已和落日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血气如霞霞泛血光。照红了西侧边幽寂的天。
世民大为皱眉。观战中。已看到段志玄负伤多处。秦武通亦已血染征衣。唐军这方虽还能抗。但是已疲已累。
虽知道眼下比的是毅力决心若有生力军加入可能就会扭转局面。可李世民还没有出动骑兵。在开阔的平野中双方几番拉锯。他已看到对手的弱点。知道只要骑兵冲出。肯定能冲垮对手的步兵。
但李世民有动。因为西梁的铁甲骑兵没有动。萧布衣也没有动。李世民要等萧布衣先出。然后再制人。他若先击。怕会丧失先手。
对于萧布衣的铁甲骑兵。李世民还心有余悸。
世民只见到西梁方阵侧翼骑兵埋伏。却并没有见到萧布衣。激战一日。见到远方的水有如金。泛着黄灿灿的光芒时才醒到。天色已晚。
总不能一直这样战下去。李世,暗想。
西梁军早有准-。既然如此。不如暂退?李世民想到这里。吩咐传令官传令。命段志玄断,。秦武通带兵稍撤。唐军有五万大军。西梁军气势汹汹。亦是人数不少。唐军稍撤后。有伏兵断后。西梁军见唐军撤退有距。阵型不散。知道这种撤退随时会迅疾反击。一不留神。就会落入到对手的围攻之中。所以唐军虽撤。西梁军并不借势掩杀。也是稍微退却。李世民见状。心中安。暗想真的步兵对仗。双方实力等同。可唐军处境稍显尴尬。因为世民南下追击。本来想入闻喜或河东郡的夏县暂歇。哪里想到才到水就前进不的。夜色已晚。些大军又到哪里安置?
世民心中沮。极想明日再战。可又觉的在附近暂时休息。又会有西梁军冲击。深更半夜。那可真的疲于奔命。
段志玄看出了李世民的心思。建议道:“秦王不知道郭子武为何不出兵相助。我等不如暂退水。然后再谋其它。若在这里休息。只怕敌军夜半来袭。”
世民点头。吩咐唐军趁薄薄夜色起兵。让唐军感觉诧异的是。西梁军并没有尾随追击。李世民总觉的不妥。搞不懂西梁军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西梁军为何要重兵在闻喜县拦截自己。自己退却。他们又不跟随。难道只_张声势?疑惑不解中。新月已升。撒下淡淡的光辉。星夜照耀下。远山近树如撒了层水银。李世民见了。只觉满是凄凉之意。
唐军默默而行。只想赶到水后。然后再安营休息。可等到了水前。不由都是大吃一惊。
世民也是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因为本是浅浅的水。蓦的深达丈许。远远拓开。有如一条白练般从西到东横过去。月铺在河面上。萧瑟冷清。却已拦住了唐军的归路。
河上有船。船上有兵。兵士搭弓挽箭。如静静流水一样。安寂的对着要靠近河边的唐军。小集。如江之。箭头光。似天上繁星。
唐军已不能靠前。不敢靠前。
他们处于极为尴尬的局面。要去翼城。就要先渡水。可水一天之间暴涨。他们无舟可过。河上有舟。但满是西梁人他们只要一接近。就会被乱箭穿身他们是北方兵士。善泳者少既然如此。要去翼城已如登天。
唐军均想。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援兵就在对岸。可却不能相聚。
可李世民很快的。最痛苦的事情并非不能和援军相聚。而是他的唐军已陷入生死两难的困境之中。
这时候游骑飞奔而急叫道:“王。西梁军在上游挖开河堤口引河水注入到这。这才引起水暴涨。他们又在河水交汇处的南面下了一寨。好像那面也有我军受阻。但是西梁军势大。卑职不敢前往。”
“背水阵他们布的是背水阵。”段志玄失声:“他是不让我们回转翼城。”
世民心中一凛。暗想背水阵的方法他也听过。可今日是头一回过。
背水阵有取自背水一的含义。可比背水一战还更要让人头痛。因为背水一战。还可能粮不济。但这种背水阵是河有舟。舟上有粮。就是西梁军补给唐军就算破寨也是无济于事。因为冲过营寨面对的是宽阔的大河无船过河。他们亦是要无功而。河面之船。一方面会辅助西梁军抵抗唐军。可唐军攻来。又可以退到河中。让唐军望船兴叹。
世民心急如焚。
他只有两日的时间若不能破了这个背水阵只怕这数万唐军。要尽数毙命于此。心思飞李世民想如何寻找突破口。
眼下的形势。北有水拦路。唐军无舟。不可能游回翼城。南方闻喜有西梁军拦路。闻喜东又有董泽陂横阻。先不说董泽坡是否已有西梁军驻扎。单说唐军军中无粮。若退守董泽陂坚守。一样的是支撑不下。何况若向东南。不但有西梁军堵。还有王屋山脉横亘。景山塞路。他又能撤到哪里?
如今南北道路已断。那只剩下东西的两条道路。可东方亦是高山峻岭。道路崎岖。虽过高山后再穿王屋余脉而走可到沁水。但玄霸那里。不是一样的的处困境?
再说。谁又能保他能安然的过群山去沁水呢?
思前想后。李世民终于下了个决定。向西突围。和那面的唐军汇合。
向西突围有几个好处。第一可能兵合一处。势力壮大。有效的抵抗西梁军的进攻。第二个好处是。西方有水。若能过河的话。说不准能逃出生天。知道水
舟船穿梭。水说不定也是如此。那样的话。无疑从境到另外一个困境。但水对岸。刘弘基长孙恒安八万力去了五万。守城都困难。肯定攻不过来相救。但水对岸。李建最少还有十数万大军。可说是极为精锐。李建成对河这面的唐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当会全力赶来援助。
李世民想到这里。将主意对段志玄秦武通一说。二均是赞同。不等天明时分。命秦武通为先锋。志玄断后。世民坐镇中军。趁夜向西而去。才行了不远。对就奔来一队骑兵。千余人的样子。看其装束。赫然就是唐军的打扮。秦武通大喜。喝道:“来的是哪位将军的人马?这里是秦王的大军。”
对面唐军一人道:“我们是屈将军的手下。知道秦王被困。特来营救。”秦武通喜道:“秦王就在这里。快来相见。”
若是李世民。多会有些诧异。暗想自己才兵败回转。怎么屈突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呢?可惜的是。秦武通不是李世民。
秦武通见自己人。已放松了警惕。那面的人听他召唤。倒是迫不及待的极快来见。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对方铁骑已和飞一样的冲过来。带来了面的寒风。秦武通终知道不对。厉声喝道:“是谁?快止步。”他犯了一错误。紧-就犯了第二个错。对手若是敌人。绝对不会听他呵斥良心现。霍然止步。
回答秦武通的是一阵乱箭。
长箭如雨。倾泻在唐军的前军之。
唐军稍乱。不等秦武通吩咐。已慌忙阵对敌。现在白痴也知道。来的人绝对不怀好意。
秦武通策马后退。才要喝令弓箭还击。弓箭手却已现不要说弓箭。就算长矛都有些长莫及的感觉。
因为对方铁骑已深深的刺到军阵中。
来敌在马上稍了躯。左手挺右手持抢。牌如山。长枪似海。就这样排山倒海般的拍在了唐军的前军之中。
两军对击。空中来恢宏的撞击之声。
唐军很多不等反应。被硬生生的撞到了天空张牙舞爪的落下。惨叫连连唐军大乱。
秦武通怒。知道已中了对手的诡计。这绝非唐军。想到这点怒火中烧。不退反进。挺槊就要迎击。
可就在这时。铁骑中飞出一道月光。
明月在天。月光在。那神俊的马儿就算清月撒下的光辉都是无法遮掩它的光彩。月光如水般的到了秦武通面前。一枪破空如电。已刺到秦武通的喉间。
秦武通从来没有见这么快的马。他也从过这么快的枪。
那一枪带着惊艳嚣张还有着世的风情刺出无可匹敌。枪带寒风。刺出后。才出“嗤”的一声疾响。
秦武通只觉的喉间微冷。然后感觉尖锐的枪尖刺穿他的脖颈。然后飞快收回去。低头望下去。只见到喉间血如泉涌斜过去见到如刀的浓眉。犀利的双眸。
可那眼眸只望着前方甚至再望他一眼。
萧布衣。杀他的人是萧布衣。这是秦武通的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他软软的倒下去。如同一条疲倦的米袋。最后一眼只望见萧布衣如风而过。长枪再刺杀了来援之将。
萧布衣带着铁骑一口气杀到前军最末。然后如神龙摆尾。向南方斜穿了出去。望着身后混乱的唐军。萧布衣神色冷峻。这一战的用意。当然是全歼追击过来的军。萧布衣久久诱敌不出。才兵行险招。孤军南下河东。唐军若被诱骗。当会派追兵围剿。唐军若还是固守不出。他就会大乱河东。
李世民果然中计。重兵过来围剿。萧布衣知道后。马上施展了反围剿的策略。西梁军一直在水两岸兵。暗中早就蓄水。在李世民过水后不久。马上引水之流急注水。然后让众西军乘船从水而下。渡河到水水南岸。之后列背水阵阻敌。徐世绩明里重攻太谷关。却在这段时间内。急征舟船。-命工匠日夜赶制小舟艘。然后顺水带粮而下。急攻之下。让李唐军全线回缩。不能出兵。这一不但让李建成虽拥重兵。但无处用劲。也成功的将李世民的大军阻挡在水的南岸。
屈突通才过水。就遇敌兵。想要回转。可水上也满是船只。根本无法渡过。西梁军和屈突通大战一。萧布衣部也和李世民战到黄昏。知道李世民可能会向西突围。萧衣带千余铁骑-就乔装成唐军。从西向东迎来。碰世民的前军。
一顿乱杀。搅乱了秦武通部。萧布衣知道李世民多半随后赶到。不想被困。马上撤离。李世民这时已接到秦武通部溃乱时候。不由大惊失色。命唐军压上助唐军。可西铁骑早就撤离。李世民空怀决战之心。可连敌手的影子见不到。手握长枪。双眸红赤。
可眼下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前行。世民命唐军加倍小心。提防再次中招。
又行了十数里。转过一高坡。眼看水在望。世民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到远方火头四起。从水一直向南方延伸过去。无穷无尽。
西梁大军在此驻扎营寨。唐军已不能行。
看西梁军篝火的规。只怕这里驻扎了十万兵也不止。民心乱如麻。知道西梁军可是疑兵之计。但亦可能真的是大军驻扎。若不打一仗。也不知道西梁军的虚实。但眼下这般窘境。再打一仗。被对手拖住。等南方的西梁军再冲过来。只怕真的要如笼中困兽。
水已近。可就是这一道水。已如天堑般划在李世民的面前。
唐军静寂。不再前。段志玄知情况。催马赶来。见到眼前的情况。也是脸色苍白。
“秦王。过去?”
世民紧握长枪手中均是冷汗。迟疑道:“冲过去又能如何?”扭头望见身边的军将都是人心惶惶。李世民心中嘶吼难道又要败在这里。他真的心有不甘。本来若不出兵追击。最多被困。可眼下三面无路。
想到三面无路的时候。李世
望向了东方。那里长夜寂寂隐见山廓。段志玄道:“秦王。不能硬冲过去只有穿高山去沁水一途了。”
“去高山?”李世民有些心悸。不知为何。想起了当初走口关的那幕。
段志玄也猜到了李世民的担忧。无奈道:“秦王眼下。我们只有冒险一走高山去沁水一途。除此外。已无出路。”望着远方的火接天。段志玄已有壮士赴死的神色李世民见状。长叹一声。“不到最后。我真的不想去沁水。”
段志玄只以为李世民怕高山有埋伏。并不知道李世民此刻真实的心情。原来李世民心想。幽州归途才。又在翼城羽八万兵马若是再崩溃的话。不要说父皇。就算是兵士恐怕对自己都没有了信心。去沁水何用?玄霸不志。和他在一起。自己更是惹来猜忌。两兄弟恐怕要死在一块。
才要下决心冲西梁军的封西方鼓起。
鼓声洞天如雨沉雷。惊心魄。
不等唐军攻营西梁军已出营列。东方逼了过来。西梁军然已察觉了唐军动静。主动列阵相迎。
唐军只能列阵。可无不心中惴惴。在此时。南方又是一阵鼓声。响彻天的。有游骑飞报道:“启禀秦王。南方有西梁大军逼近。离此不远了。”
唐军闻言。均是有了骚动。李世,长叹一声道:“东撤去高山。志玄。你带一万兵马来断后。且战且走。到高山和我汇合。
”
段志玄领令。只了一句。“秦王。末将死不足惜。只请你保重。”他说完后。马上带兵前冲。以阻来军。唐军士低落。李世民亦是被消磨了雄心壮志。道事不可为。让后军变前军。沿水东行。一路奔高山而走
只听到身后喊声阵。知道段志玄多半已和西梁兵马交手。李世民不由眼含热泪。暗想段志玄和自己出生入死。屡立大功。又数次为自己断后。只希望这次他能逃的性命。
一路急行。人困马。赶到高山的时候。日头已起。天光大亮。
高山被雾气笼罩。朦朦胧胧。李世民见部众还剩两万有余。心中愧疚的无以再言。知道要翻山。总要有些气力。命众兵匆匆用饭。稍休息片刻。然后准备翻山而过。前往沁水。
可不等歇息。只听到马蹄声急骤。萧布衣已领铁骑。快马到了高山。远远喝道:“李世,。萧布衣在。还不束手就擒?”
人虽远。声到耳边。萧布衣这一喝。已如晴天霹雳。
李世民听到喝声。;点被一口饭噎死。翻马。已催马进山。
萧布衣所率之兵不过千余。唐军甚众。若是抵抗。不见的会败。可唐军见秦王先走。早就丧失斗志。一窝蜂的跟随入山。
有很多唐军饭没有下去。就被箭射中。翻身倒的。萧布衣见唐军无心抵抗。带兵南北冲突。对唐军大肆杀戮。
唐军溃散。萧布衣才望向高山。皱了下眉头。身后有蹄声隆隆。回头望过去。见到棱苗海潮二人已带兵赶到。见唐军溃散。二将又惊又喜。均道:“西梁王一到。唐军真算是被骇破了胆子。”
“李世民已入山。”萧布衣道:“苗将军。将。你二人选精兵。火入山。穷追猛打。谁能擒住李世民。官升三。赏黄金千两。”
二将听令。马上选人手入山。萧布衣望着山谷幽幽。喃喃道:“李,。这次我看你是插翅难飞了。”
世民急急而走。兵士前头带路。进深山。过幽谷。空山静寂。满是惶惶。忍不住又想到当初过太行=回转之际。心中酸楚。可这时显然还不如当初。因为当初还有长孙恒安在身边拼死保护。这时候虽有兵士跟随。但只剩下他孤家寡个无比凄凉。
四下望去。有石头滚落都会胆颤心惊。只怕太行山一幕重现。众人累的不行马儿亦是疲不堪。路过山坡的时候怕有大石。路过溪水的时候又怕有大水。就这样惶惶东行。在群山中徘乱。
唐军中。熟悉的形的人没有。众人只是认准了东方想着东方沁水有兵。到了沁水就会安全。
命途中什么壮雄心。勇气果敢都丢在一旁。可虽惶惶而行。到了中午时分。西梁军霍然从背后杀出。
棱带军先追到唐当下绞在一。李世民不敢应战。只命断后。自己继续催马前行。只逃命。可西梁军这次并不放弃。似乎唐军逃到天边。他们就要追到天边。总有西梁军能绕过阻挡。斜插杀上。唐军和西梁军在这苍茫的山谷中一天十数战。永无止境的样子。李世民等到黄昏将近。这才稍微摆脱西梁军的追杀。可见夕阳斜下。撒下淡黄的光辉。李世民才知道一天又去。听昏鸦归巢嘎嘎”凄凉惨叫心中有了不详之意。
回头望去。见到跟随在身边的唐兵不过还剩数百其余的兵士。均在山中乱战中失散。不由心中涌起悲凉之意。思前想后。暗想两战均是如此惨败。比起浅水原大败还要伤心入骨。抽出长剑叫道:“兵败如此。何颜去见父皇?”
他想要自刎。身边的见状。慌忙拉住叫道:“秦王。不可如此。”
兵士话音未落。有人高喝道:“李世民。你要死也行。人头送上。”从山谷小径霍然出一路人马。有百来人之众。为一人。正是苗海潮。夕阳照在他有些丑陋的脸上。着稍兴奋的光芒。李世民本一心想死。见苗海潮追来。反倒放下了长剑。怒喝道:“竖子也来欺我。”催马上前。挺枪就刺。苗海潮见李世民气势汹汹。也不敢怠慢。马上挥枪格挡。李世民一枪刺空。无心恋战。催马已从苗海潮身边冲杀过去。他毕竟也算是自幼习武。虽远远不及萧布衣。但全力之下。一些西梁军也是无法挡住他循苗海潮出来之道杀出。顾着催马。没留意路边一根绳索蓦的蛇一样的弹起绷紧。马儿悲嘶一声。摔倒在的。李世民凭空飞出去。滚落的上。
这时候有数杆长枪刺来。寒光闪烁。
,暗叫道。“吾命休矣。”
他从未想到过。征战疆场多年。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长枪就在要刺到李世民的身上的时候。蓦的的上的绳索飞起。空中蛇一般的抖动。转瞬缠住枪尖。只是一振。几名西梁军大叫退后。长枪脱手而飞。
世民一喜。扭头过去。只见一人飞鸟般的跃过来。手腕一翻。数名西梁兵已凌空出去。口吐鲜血。
那人击飞几名兵士后。并不停歇。一把拎住李世民。这时候正有一名西梁军骑马挺抢刺来。那人凭空纵起。飞出一脚。在兵士的胸口之上。
兵士马术极精。中一脚。却凭下盘带住了马儿。可“喀嚓”一声响。腰椎抗不住大力。然被这一脚活生生的震断。一口鲜血喷出来。撒了李世民一头一。
那人一脚宏之力。竟至如斯。他挡枪救人。杀抢马看起来如行云流水般舒展。李世民这会已看清那人的面目。惊喜交集道:“玄霸。怎么是你?”
李玄霸一伸手。已将马上的尸体远扔出去。砸飞个拦路的西梁军。顾不多说。催马前行。苗海潮终于赶到。喝道:“站住。”他来不及挽弓。一刺了出去。李玄霸伸手轻易接住。喝了声。“去死。”
他长矛飞出。凌厉之势比苗海潮才一掷。简直胜过十数倍。
苗海潮大叫一声。躲闪不及。已这一矛刺中心口。从背后透出。摔落马下。西梁军虽是彪悍。见到这对手也是大吃一惊。不敢上前。
李玄霸不多纠。已带着李世民向奔去。马儿山坡旁一晃。已消失不见。
西梁军这才如方醒。继续追上前去。
李玄霸纵马如风。并不多言。世民如在梦中。是问玄霸。你怎么会来?”
“你认为我来这里是害你?”李玄霸冷冷回了句。
世民慌忙摇头。“当然不是。可是。”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李玄冷哼一声。说道:“眼下逃命要紧。我也不敢说能摆脱他们的追杀。”他策马狂奔。激出马儿全的潜力。从黄昏一直奔到夜半。马儿悲嘶一声。终于口吐白沫摔倒在的。李玄霸神色不变。拎着李世民下马继续前。没走数里。远方有两人纵马过来。马上施礼道:“卫王。”
李玄霸见状终于了口气。“沁水怎么样?”
“沁水一切还好。我们扼住的利。裴行俨还是久不下。”那两人回道。
李玄霸喃喃道:“好在裴行俨没有攻下沁水。不然我更被圣上猜忌。”
世民心中愧疚。“玄霸。你都是为了我。”
李玄霸看了他一眼。叹口气。“我救你一次两次如何能救你一辈子。这次之后。只怕你我都是自身难保。”前来的两名兵士让了马匹。李玄霸也不客气。和李世民上马继续东行。等到了沁水的时候。李世民见到营寨连绵这的唐军守的还是稳若磐石这才舒了口气。李玄霸给了李世民一条巾。道:“把脸蒙上吧。”
“为什么?”李世民心中屈辱说道:“难道我兵斯。就不能见人了?”
李玄霸叹道:“世,。你一辈子都是这样。别人的话。你总是往坏处想。”见李世民沉默不语。李玄霸缓缓道:“你虽兵败。但非战之罪。其实太子要是在你守的翼城。只怕也会兵败你那的势虽好。却是险的。被人围。还不是坐以待毙?”
“那你不早说?”
“我早说会有人听”
世民默然。知道李玄霸说的大有道理。眼下李玄霸遭到猜忌。就算说出花来。只怕李渊也不会相信。李玄霸又道:“我救了你这件事。眼下除了我的亲信。有别人知道。世民。你当然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吧?我这辈子已无望。但你还可能当秦王。这就是我让你蒙面的缘由。”世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蒙起面来。李玄霸带李世民入了自己的营帐。营寨虽大。可很是冷清。李玄霸点起油灯。这才孤独的坐下来。
世民四下望去。想到李玄霸整日就一个人孤单单在这里守着粮道。就守着寂寞的一生。不由心中微酸。
李玄霸却不介意。只是坐在席子上。抱膝望着油灯。脸色阴晴定。
世民问道:“玄霸。你为何这巧救了我呢?”
“知道的太多。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李玄冷冷一句话让李世民闭嘴。他身前有个红泥小火炉。上面放个茶壶。茶壶早就熏的乌黑。不算洁净。李玄霸并不在意。引了火。专心的烧着茶水。
“这些事情。其实可让下人去做。”李世民这辈子喝茶很多。但亲自煮茶可是一次都没有。李玄霸淡淡道:“我习惯了。”
茶水烧开。李玄霸拿个杯子。满了茶水。递给李世民道:“喝口水吧。我马上就让他们准备吃的。”
“我不饿。”李世民心中难受。哪有心情吃东西捧着茶水。感觉到茶杯的暖意。心情激荡。可也无喝茶。李玄霸摇摇头。等茶水稍凉。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喟然道:“其实我去救。也可说是天意。”他满是感怀。又没有说下去。李世民只怕他说。紧握茶杯。也不打断。不知过多久。李玄霸这才道:“我本来是要找你。因为我听到一个消息对你利。”话未说完。脸色大变。见李世民才要端起茶杯喝茶。蓦的喝了声。手中茶飞了出去。正中李世民的茶杯。两个茶杯相撞。茶水溅一的。李世民大惊。却见李霸长身而起。脸色潮红。突然“哇”声。吐出口鲜血出来。
鲜血灿烂。被炉火一映。说不出的目惊心。
六零七节 伊人憔悴(第一更)
江山美色六零七节伊人憔悴
世民见李玄霸吐血。不由大惊失色道:“玄霸?。”
李玄霸声道:“茶中有毒。谁在这壶中动了手脚?”
世民不由大为诧异。暗想这里是玄霸的大营。还有谁能在他的茶壶中下毒?蓦的想到个可怕的答案。不由脸色大变。
这时候帐外一声长笑。一人说道:“是我。”
那人声音对李世民而言。倒有些耳熟。李世民不等想起是谁。帘帐一挑。一人走进来。贼眉鼠眼。满是嚣张。他身后着十数个兵士。个个手持快刀。来意不善。
“尹阿鼠。怎么是?”李世民诧异问道。
那人有些异问道:“谁?”
原来李世民进帐后。一直心绪不宁。有扯下蒙面的纱巾。那人并没有认出李世民。李世,心中一凛。冷哼一声。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要表明身份。
原来来的这人他竟认的。就叫做阿鼠。这人在李世民眼中本来是个混混。不过借女儿起家。而他的女儿正是父皇最宠爱的尹德妃。李渊在东都的时候。一都是窝囊囊。李渊觉氏下嫁给自己。一直都觉的高攀。纳妾一事。根本不敢提及。不然也不会有李元吉一事。可氏过世后。李渊就开始不停的纳妾。对几个儿子解释说。要是氏在的话。念他老年寂寞。也不会反对。这一妾就是一不可收拾。李渊当了皇帝后。后宫佳丽更是找了不少。不过李渊最疼爱的妃子只有两个。一个是张婕。另外一个就是尹德妃。
李世民和这两妃的关系并不好。也是因为他常年征战无暇理会。他就算对长孙无垢极为喜爱。也常常见面。偶尔说上几句都是和疆场战事有关。哪有空理会这两个妃子。可这两个妃子不这么想。只是觉李世民性格孤。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尹德妃的老子尹阿鼠也对李世民不太满意反倒和李元吉关系极好。
李元吉虽说和民关系极恶。但对尹阿鼠倒是态度不错这也算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李世民本来是疑心皇给玄霸下毒。可见到尹阿鼠走进来。马上想到了李元吉。不由气愤膺。
李玄霸见帐篷中满是尹阿鼠的手下不由吃惊问。“尹阿鼠。你为何毒杀我。你怎么能到这里来?”
李玄霸所问。也正李世民所想。尹阿鼠意非。并不在意一旁的世民。说道:“王早就看你不顺眼。你和李世民不过都是杂种早些除去了。也省出了祸端。有齐王的手。我这里。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尹阿鼠只顾意。并没有注意到世民气的浑身抖。
李玄霸捂住小腹。痛苦道:“你茶中下了什么药?”
“茶中无毒杯里有毒。这药就算大罗神仙喝了管保也是手脚麻。”尹阿鼠哈哈笑道:“饶你奸如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我先宰了你再杀了世民。齐王那里。自然封赏不尽。来人。谁死了李玄霸者。重赏。他话音一落。那十数人已经包围了过来。李世民怒吼一声。撕下面巾:“秦王在此。哪个敢动?”
众人一怔。竟不敢上前。尹阿鼠见是李世民。冷冷笑道:“秦王。好久不见。”他和李世民真的很久不见。就算相见。李世民见到他头鼠目也是闹心。常也是视而见。李世民喝道:“你不是说要杀我。来呀。动手吧。”
尹阿鼠笑道:“杀你又有何难。人。将他一块宰了。有事情。我来担当。”众人再不犹豫。挥刀砍。李世民怒喝一声。不甘心束手待毙。拔剑相迎。可尹阿鼠身边的十数人武功绝非闲。两人拦住了李,。就让他左支绌。李世民心中暗骇。心想尹阿鼠怎么会带来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手下?
他见李玄霸摇摇欲。不由心如刀绞。李世民只有这时候才觉的兄弟齐心。同病相怜。李元吉因为恨他世民。不但要害他。还要害死玄霸。可说是自己害了玄霸。正因为这想法。才让李世民愤怒若狂。
可很多时候。愤怒不等于武功。
世民愤怒之下。非但不能帮李玄霸什么。反倒被一刀伤了手臂。鲜血流淌。那面的李玄霸咳嗽了声。他咳嗽一声。咳出口鲜血。然后出手。
他一出手。就从刀影中抢过了一把单刀。他动作舒展。有如清晨赏花。轻轻摘下了一片花。
世民的出手和李玄霸比。简直是老牛破车和苍鹰展翅相比。
李玄霸从刀丛中抢过单。然后出刀。
风起风狂风已止。李玄霸一出刀。如狂风怒。可一收刀。似风平浪静。但身边那十来个人。无不手捂咽喉倒下来。鲜血溢出。那十数人个个双眸圆睁。上均是难以的表情。李玄霸刀刀断喉。刀刀致命。
围攻李世民那两人已乱了分寸。怒对李玄霸。喝道:不等他们喝完。李玄霸刀到。二人奋力抵挡。李玄霸出刀有如清风。竟从二格挡的单刀中穿了过去。刺中那二人的咽喉。
那两人一样难以置信的倒下去。睁大双眸。
李玄霸又吐了一口血。
世民见这些人。尹阿鼠还在那簌簌抖。一个健步到了尹阿鼠面前。挥刀就。
“当”的一声响。单刀弹起。因为一柄刀架住了李世民的单刀。刀柄握在李玄霸之手。李玄霸嘴角血迹未干。
“玄霸。你为何不让我杀他?”
“解药呢?”李有些虚弱的问。
世民这才想起李霸已经中毒。不由心慌。尹鼠这才清醒过来。“咕咚”跪倒。颤声道:“莫要杀我。”
“解药呢
三声。”李玄低声道。
“我没有。”
“一。”
“我真的没有。”
“二。”
“求求你饶了我。”
“三。”
“元吉可能有解。”尹阿鼠声惶惶。带着惊怖。
李玄霸一砍过去。尹阿鼠向旁一躲。李玄霸已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尹阿鼠闷哼一声径直飞了出去。重重的撞篷边上。翻了翻倒在的上。没有了息。
“杀了你。只怕辱了我的刀。”李玄霸松握刀的手。缓缓的坐在帐中。又轻轻的咳了一。用手捂住了口手缝中流出的都是血。
世民满是惶恐。仿佛又回到当蓬莱一幕玄霸。你要紧吗?”
李玄霸蓦的想起什么。说道:“。”他长身起。一把拉起了李世民急奔出了营。向西北的方向奔去。他脸上痛苦。李世民尽数看在眼中。可被紧张的气愤逼迫。一句话问不出来。
夜凉如水。月色娆。李世民无心去看月色。头一次觉的长夜如此的漫长。可又想就算长夜过去。又能如何?噩梦的日子还不是周而复始?
二人出了大营。中遇到些寻营兵士。那些人见到卫王行色匆匆。不但不敢阻挠。连询问都不敢。
李玄霸和李世民上马再向西北驰过了道溪水。已见远=的轮廓这才停下来。然后李玄霸就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咳。李世民的心惊。只能问。“玄霸。你。”
李玄霸终于直起了子。喃喃道:“奇怪。”
“奇怪什么?”李世民问道。
“我很奇怪。为什么尹阿鼠没有在外边埋伏人手。不然你我只怕冲不出来。要是他再说服军将围过来。你我真的死无葬身之的。再说。他毒我做什么。元吉。真的么痛恨我?”
“这有什么可奇怪?”李世民忿然道:“李元吉只想若是害了我。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你我是亲生兄弟。”他本来还有疑惑。可李玄霸两次救他。再加上方才那次。他还有什么怀疑?若非兄弟。何必如此救他?
“他一定要先杀了。这才敢杀我。尹阿鼠太过相信他下的药。知道你中毒。这才胆敢带人进来。何况他也不敢把这事情搞大。若是军心惶惶。断了粮道。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父。皇砍。”
他还是习惯叫父皇。称呼已满是苦涩之意。
李玄霸喃喃道:“原来如此。”出李世民的彷。轻声道:“世民。我知道你还对他有感情。其实我也对他有父子之情。可。那又如何?”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玄霸这才道:“我们。终究不是李渊的亲生骨肉。阻挡成为太子的人。军功过建成的人。终究还是要被猜忌。我错了。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我不该拖你下水。”
世民悲然道:“若不告诉我。我只怕更会死的不明。李元吉如何会放过我?”
“这是我。也担心的。”李玄突然双腿一软。了下来。喃喃道:“好厉害的毒药
”
“玄霸。你能挺的住吗?”李世民焦急道:“你一定要撑下去。”
李玄霸虚弱道:“我方才运劲破了心脉。强自逼出毒血。可劲力大损。而且余毒未清。”
“我去向李元吉要解药。”李世,哽咽道。
“不要去。”李玄一把抓住了李世民手臂。“现在图穷匕见。你去见他。就是去送死”
“那怎么办?”李世民着急道。
李玄霸从怀中掏出哨子。用力一吹。那哨声尖锐刺耳。深夜中传出好远。
世民不解其意。李玄霸解释道:“我在西面山峰也安排了些人手。他们负责留意西梁军的动向。提防西梁军的偷袭。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我让他送你去关中。你一定要先在柏壁到建成。然后让他陪你去见李渊。”
“为什”
“建成这人。还算大体。”李玄霸苦笑道:“怎么说。还会念及我们兄弟情深。若知道李元吉害们。定当为我们讨个说法。眼下元吉在京师可说是很有势力。而你孤身一人。到京师只怕被他陷害。其实。我出沁水去翼城找你。本来也听到了消息说元吉要害你。这才遇到你。没想到…他竟然先对我下手。”
“或许他本来准备对我下手可我不在翼城。”世民忿忿道。
李玄霸长叹一声。“许。这就是天意。世民。我现在不能和你一块前往京城。”
“不用你。我一切能做稳妥。我一定为你求回解药。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李世民坚定道。
李玄霸轻咳几声苦笑道:“世民。我更希望算我死。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他这句话平淡无奇。李世民眼泪却了下来。哽咽道:“玄霸我真的没有用。你救了我这么多次。可。我却一次也救不了你。”
“世民。你到现在还和我说这些。看来还是不把我当做兄弟。”李世民黯然道。
世民一把抓住李霸的手。见上面血迹斑斑。不由泣声道:“玄霸。到现在。我怎么会把你当做兄弟?”
李玄霸还待再说什么远方马蹄声响。李世民霍然转头。见到三匹马从山中奔出。到了李玄霸身边。都是有些吃惊。叫道:“卫王怎么了?”
李玄霸道:“这是王过来施。你们对他要如同对我一样。一定要将他平安的送回关中。”
三人均是躬身施礼说道:“谨遵卫王吩咐。参见秦王。”
世民道:“不用多礼。玄霸。”
李玄霸拉着李世民的手。将
马上。缓缓道:“世民。李唐之患。不在外敌。而样下去。你我终究还是无法活下去。只盼你这次回转。能和建成好好和父皇说说今日之事。只父皇放过你我。我。再也做不了什么。”
“玄霸。你放心。一定会问个明白。你保重。”李世民恨恨道。
“天下无不散的宴。天下谁能不去?”李玄霸缓缓道:“世民。走吧。”
李世民一抹眼角的泪。不再多言。催马而去。李玄霸望着李世民远去。脸上表情极为杂。牵着马儿。并不上马。更不回营。只望见树影扶疏。月过中天。然叹息声。说道:“你也该走了。”
一人无声无息的从远处的树下闪身而出。獐头鼠目。赫然就是尹阿鼠。
尹阿鼠还是尹鼠。可怎么来看。他都不像是尹鼠。
只因为此的尹阿鼠虽然还是面目可憎。但气度从容。只怕尹阿鼠本人几辈子都学不来。
李玄霸见尹阿鼠死而复活。没有半诧异。轻声问。“孝恭。我方才迫不的已。杀了你的手下。若非如此。只怕难以坚定李世民的信心。”
尹阿鼠赫然就是李孝恭。要是民在此。多半为是在噩梦中。李孝恭原来没有死。
李孝恭缓步走过来。说道:“这些本来就是我的死士。为我死也是正常。而我。为你死也是正常。刚才是假戏真做。你喷出的血。却是真的。玄霸。你好像身子一没有大好。你不是说。完全好了吗?”
李玄霸避而不。望了李孝恭良久。“你的易容术真的不错。世民也没有看出破绽。”李孝恭道:“他对阿鼠本来就算熟悉。每次都不正眼望一眼。又如何能看的出我的破绽?”
李玄霸缓缓道:“可要想让李渊看不出破绽。可很有些困难。”
李孝恭道:“我想渊多半也怕诈死。所以后来又让裴寂找验尸官查我的尸体。”
“你当然也想到这,。所以伤疤早就做好?”
“我们想的周全。李渊却不知道。我的眼睛能的见光明。而且蛊毒已去。我再活一次的机会。是你为我争取过来的。”
李玄霸喟然道:“却委屈了你。”
李孝恭叹口气道:“玄霸。到现在。你还和我这般客气?”
李玄霸岔开话题道:“身受猜忌。还能帮我做这多事情。若非你的仔细。只怕李渊知你死。更会提防。”
李孝恭道:“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次机会。我们不能不慎重。”
“我们。还有机会?”李玄霸喃喃道。
李孝恭望着李玄霸疲惫的表情。说道:“玄霸。你一生奔波。只为光复北周大业。完成令堂愿望。李渊情寡意。完全无视你这多年的努力。他不仁。你也不用和他客气。道。你想放弃了?”
李玄霸嘴角抽搐下。岔开话题道:“现在世民已信我和他是亲生兄弟。李元吉如此。依世民的脾气。再也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们的目的当然不是李元吉。”李孝恭眼中出狡黠之色。
“剩下的事情。要先麻烦你去做。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最少。这里的几万唐。我要安然的带回关中。”
“李渊恐想不到。他的亲生儿子对他下手。到时候我们从中左右。若能。”李孝恭说到这里。眼中有了丝狠毒。“若能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你带兵回转。重振旗鼓。不一定会输给萧布衣。”
李玄霸沉默半晌。“孝恭。多谢你了。”
李孝恭笑笑。“你总是对我这么客气。好了。我先去西京。策划一切。我们。在西京再见。”
李玄霸点点头。“。你要保重。”
“你也一样。”李孝恭翻身上了李玄霸的马儿。马前行。可到了半路。稍有徘。转向李玄霸挥手。这才纵马狂奔。一路向西行去。
李玄霸望着李孝恭走。神色落寞。他又孤家寡人一个。
虽说他已习惯了孤寂寞。但在李孝恭远走的时候。不知为何。李玄霸心中突然涌起个古怪的念头。“这一别。是否再见?”
杨柳岸。清风拂月。云卷哀愁。李玄霸到了一道溪水前。伫足。
望着潺潺的溪水。他脸色黯然。久后才要举步回转军营。完成他剩下要做的事情。突然双眉一竖。喝道:“谁?”
他并没有转身。却已感觉到左侧不远的树影后。像有人藏匿。
李玄霸是高手。但高手也有打盹的时候。他方才感怀自身。心思激荡。一时间思绪飞驰。没有留意身边的动静。可回神后。马上恢复了警觉。
左侧中。传来了轻轻的咳。
李玄霸本来杀气弥漫。想着无论是谁。他都要一举搏杀。可听到那熟悉的咳。那魂思梦绕的咳。那总是不经意间。擦肩而过。听一声的咳。不由呆住。
无语。往事只是惊鸿一闪。却刻骨铭心。
树影中孤单单的站着一个人。融入了树的静风的动花的幽。月的影。
伊人憔悴。风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李玄霸立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声道:“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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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八节 长歌当哭(第二更)
江山美色六零八节长歌当哭
月转过来。将树影移过去。
当月儿的清辉撒在那憔悴面容之上的时候。李玄霸如受雷击。晃了晃。他已认出。那人的确是他无数次梦中思念。挥之不去的裴翠。
裴翠嘴唇动了两下。道:“玄霸。是你?”
二人问话似相同。却有极大的不同。李玄霸听着那幽幽之意。一颗心空空荡荡。无处着落。
他一直被心中的大业推动。知道裴翠根本就是道不同。既然如此。当求快刀斩乱麻。
在开始实施自大计的时候。他不时的心痛。
这条路他只走下。因为他自就知道娘亲的悲恸。明白娘亲的期冀。他如被浸入苦水中黄连。注的不到甘甜。这些年他早就明白。从出生那一刻。他要走的路已命中注定。
他是宇文儿子。骨子里面流淌的还是母亲那不屈的血。
无怨。
玄霸并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但要开始实施自己的大计的时候。他只是在想。裴翠会如何?
他以为自己心意已决的候。才现还是难以割舍。
终究还是北孤寒。终究还是复国的念头压过了思念。他的死他的纸他的绝他的狠。一招招下去。一刀刀的下去。伤了裴翠的身。伤了自己的心。
裴茗翠要杀他。李玄霸知道。但无动于衷。他要杀裴茗翠。机会很多但他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他只是躲只是逃躲到心酸。逃到疲惫。可不经意的时候还会和裴茗翠擦肩而过。
相见不如怀念可念终究还是要相见。
他在最想不到的时候。终于又见到了裴翠。
裴翠怎么会来此?裴翠来这里做什么?裴翠还在恨着自己?李玄霸思绪如潮。又觉的空空如也。就那么站着。迎着风。
“我一直被困在山密室中。”裴茗翠道。
“我。知道。”李玄霸有些木。
“我才出山腹没有多久听说你在这里领军。就赶到了这里。”
“我。知道。”
“我来到这里。是想问你一些话。”
“你问吧。”李玄霸恢复了平静。叹口气道:“我很忙只希望你快些问。”这句话很绝。最少李玄是这么认为。他知道又伤了裴茗翠一刀。他心口痛
裴翠沉默良久不知是怒是悲。可口气还是平。“你是宇文的儿子?”
“是。”
“你一直都想复国?”
“是。”
“你诈死埋名。欺骗隐瞒我。都是因为令堂的遗愿不的不这么做?”
李玄霸沉默下来。良久才道:“不是。”两字如冰。就算夏日的酷热都是无法融化。裴翠叹口气我知道你一会这么回答。”
李玄霸冷冷笑道:“有时候。你并非自己想的聪明。”
“那你呢?很聪明”裴翠反问道。
李玄霸沉默下来缓缓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裴茗翠话未说完。裴翠截断了他的话。问道:“好。我不问废话。我想问问。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
李玄霸讥诮道:“不错。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看做是我做的。”
“你和李八百到底有什么关系?孙思为何会救你?令堂给宇文芷的那些信。是不是被你抽走?你知道我迟早会找到宇文芷。所以提前毁去了那些信。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底细?”裴翠执着问道。
李玄霸叹了口气。“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此执着?”
“因为裴翠。”声音凄婉。但带倔强。
李玄霸道:“事到如今。这些事情还有何深究的必要?”嘴角带着苦涩而又不羁的笑。“你可以把天底下所有的错事都看做是我李玄霸做的。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一人冷冷道。那声音是沧桑。一人随着那声音从树后闪出。冷望李玄霸道:“当年天涯明月一事。李八百也有参与。你若是他的传人。你说我是否在乎?”李玄霸只望了眼。就道:“原来是明月之子。”
树后闪出那人正是律世雄。是裴翠这些的车夫。他脸色冰冷。拳头握紧。沧桑的脸上有了无边的杀气。见李玄霸一眼就认出自己。律世雄皱眉道:“你认识?”
“人书上记载了你下落。也说你是什么长安大侠。后来当了车夫。天下之事。三书上无一不记载。”李霸淡淡道。
“天书真的无一不载吗?”裴翠问道:“天书可记载你我的下场?”
李玄霸沉默不语。
律明月喝道:“子。天书可曾记载。你终有一日会和我一”
“就算天书没有记载。你我今日也可一战。”李玄霸不甘示弱道。他本不是如此冲动的人。每次出手。总有自己的目的。这次明知道律世雄是高手。也知道和他一战全无任何意义。可李玄霸不想退缩。
或许因为壮志难酬。或许因为伊人憔。或许也因为他已退无可退。
盯着律世雄。李霸沉声道:“当年天涯明月一事。李八百虽没有明里参与。可暗中也布局杀了你父。李八百虽是死。但仇恨不死。你要报仇。找我好了。”
律世雄直起了腰身。大步迈过去。长笑道:“好。我就找你。”
李玄霸抽刀在手。寞寞道:“当初我的披风刀败给了李靖的定军枪。非战之罪一直心不甘。今日。我终于能重来一次。再次领教定军枪的风采。”
“李靖也会定军枪?”律微愕。
李玄霸冷笑道:“不但会用而且比你用的恐怕还要好。”
“那我以后有暇倒要见识一下。”律世雄砰然心动。
“只怕你经过今日。无缘再见了。”李玄霸冷漠道。
律世雄怒极反笑。“李玄霸。你很狂。”
“我自有狂妄的本钱。”
律世雄不再废话。才要上前裴翠突然道:“胡伯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律世雄止住脚步。并不回头道:“说。”
“我求你。今日莫要动手。”裴茗翠眼角有泪:“只求你今天不要动手。”
律世默良久终于叹口气道:“好。我答你。”
李玄霸本来想要激怒律世雄。然后全力一战。听到律世雄叹息心中不由失落。目光掠过律世雄。望见远处的裴茗翠脸上似乎有泪。不由豪气尽消。不再多言。李玄霸转身要走。裴茗翠叫道:“玄霸。”
李玄霸止步道:“你还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对权利的争夺
现在还不服萧布衣。所以救了李世民。只想浑水摸鱼渊的位置?然后再全力和萧衣一战?”
李玄霸听裴翠说穿了自己的计划身躯一震一字字道:“那又如何?”
“萧布衣如今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你就算取代了李渊。也绝对难以抵抗西梁军的攻打。天下之战。非你和萧布衣的。你眼下天的利人和无一占据。关中势穷。已不是萧布衣的对手。”
李玄霸冷哼一声。“我命由我。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个笑话。”
“萧布衣或许还是的兄弟。”裴翠道:“你们何苦骨肉相残?”
“他不是。”李玄霸字字道。斩钉截铁。
裴翠轻叹声。“你还记的当初劝过我什么?”
李玄霸摇头:“当年的话。很多我已经忘记。”
“我从来没有忘。”裴翠大声道:“你说我妄想和天下人对阵。希望改变圣上的气。可不过逆天行事。最终只怕费劲心力。终究还是不成。你的极准。我的确妄想和天下人对阵。也是在逆天行事。最终落到如此下场。但是。你又如何?你眼下不也是逆天行事?你难道真认为。你可是事成?”见李玄霸不语。裴翠又道:“你说圣上为了自己的面子。一次不成。三征辽东。的民不聊生。圣上不知道天下为了他的面子。苦不堪言。你何尝不是因为一个诺言。落到今日的田的?玄霸。放手吧。好不好?”
玄霸并不转身。淡淡道:“或许说人易。已行难。我当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我后来想想。我若是杨广。只怕做的比他更差。”
裴翠怔住。“你…”
“我当初还在嘲讽他。可我在。反倒钦佩他。”李玄霸缓缓道:“最少他始终都是有着一个大志。而且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我从开始。路也只有一条。回不了头了。”
“你可以放手。只要你肯。”裴翠双眸含泪。前行了几步。
“放手对我来说。何意义?放了手。不如死。”李玄霸说完后。大踏步的要走。裴翠叫道:“玄霸。我再问你最后一句。”见李玄霸身子僵凝。裴茗的泪水忍不住的肆虐流淌。“你这一生。可曾爱过我。半分?”
律世雄已不忍听。他不解为何女人到这种时候。还会执着这种问题。但他已心酸。
那僵凝的背影在风中不动。衣袂飘扬。像是瑟瑟抖动。
裴茗翠望着那背影不肯移开眼眸。或许别人认为她痴或许别人认为她傻。但她真的不甘心。她在山腹中被困。苦苦支撑。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只因为心中还有个坚持。那就是要问李玄霸这句话。无论如何。她就算死。也要问出这句话。
不知过了许久。李玄霸这才道:“翠。我始终对你只有利用。无感情可言。”
裴翠踉跄后退。凄然笑道:“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不错。”李玄霸冰冷道。
律世雄怒喝一声。“李玄霸。你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何用?”他长身欲起。就要扑过去。裴翠哀声道:“胡伯伯。你刚才答应了我。”虽然已知道律世雄的身份。翠对他还是一用旧称。律世雄听到胡伯伯三个字。想起旧事。心中一软。
见李玄霸大步离去。裴翠知无可挽留。还是叫道:“李玄霸。你不要回去。你一定会后悔。我知道…”
“我从不后悔。”李玄霸只留下冰冰的几个字。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他并没有听裴最后几个字。
裴翠伤心欲绝。无力的靠在树旁。珠泪垂落。
律世雄见裴茗翠心。忍不住道:“翠。你何苦提醒他呢?”
裴翠哽咽道:“是否提醒他。他都是在走一条不归路。胡伯伯。你说见到有大批高手已到左近。那不会是玄霸的人。因为他的人手聚集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那些高手。不是李渊所遣。就应该就是萧布衣所派。”
“你难道还要我提醒那小子一声吗?”律世雄忿忿道。
裴翠泣算我求你。好不好?玄霸不是对我无情。只是。他想绝了我的念头。我。知道。”
律世雄仰天长叹。“翠。你让我如何说你?”顿了下。下了决定道:“我若前往。谁来照顾你呢?”
“我还有影子照顾。你不用担心”裴茗翠急急道:“那些高手前来。目标肯定就是玄霸。只请你快告诉他提防。我们只要提醒他这最后一次。然后我就和回转江南。再不管天下之事。”
律世雄一跺脚。没入了黑暗之中。裴茗翠然泪下。喃喃道:“玄霸。你这是何苦?”
“翠。你这是何苦。”裴翠自语的时候。李玄霸亦是心中大喊。眼角有泪。等没入黑夜的时候。人现的时候。李玄霸这才剧烈的咳。
用手捂住了嘴。摊掌心的时候。心尽是鲜血
李玄霸神色黯然。低语道:“翠。李玄霸此生。不配你的爱。若真有苍天在上。只求你让翠对我心。我死而,。”
一路急奔。回转到营寨前。李玄霸用飞奔止住了咳。压制了心伤。但却逃离不了那无穷无的思念。
夜的沉月的隐。,在人心头。让他忍不住想放声悲歌。
长歌当哭。人生无。
那风的响。虫的鸣。在苍茫夜色中。如同述说着世人的悲欢离合。
这时有偏将上前道:“卫王。据探子回报。东南的西梁军有大举进攻的迹象。”李玄霸识那人叫做崔善为。是他手下的一员偏将。才要问什么。突光微凝。注意到他脚下的一点褐色。问道:“你鞋子上是什么?”
李玄霸为人机警。既精于乔装。善于观人。望见崔善为脚上的褐色。就感觉那是血。不知为何。心中然狂跳。有一种陷入困境的心悸。
的光芒一闪。如明月。
明月在天。刀在眼前。
刀光泛寒。照着李玄霸的一张苍白的脸。李玄霸已色变。
今天两更加起来近字了。说实话。这几天提。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坚持。再坚持几天。心里总是这么想的。
明天更新。就放在晚上十点吧。我去睡觉。养养精神。朋友们看完了。也都休息吧。
嗯。有月票的。赏几张。争取能尽快的达到一千票吧。呵呵。就当慰劳俺一下了。
六零九节 十面埋伏
是崔善为的刀。
崔善为在李玄霸问话的时候。蓦的拔刀。刀如电闪。一刀斩向了李玄霸的脖颈。
崔善为也算是李唐大将。久经沙场。武技非凡。
他出刀突然凶狠。势极快。这偷袭的一刀若是向别人。多半会一的手。
可李玄霸脸上变色不是因为他。崔善为还不够资格让李玄霸吃惊。李玄霸惊诧是因为在崔善为出刀那一刻。已瞥十名兵士围了过来。
那绝非寻常的,兵。通的唐军论如何。都没有那么敏捷的身手。普通的唐军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么轻的脚步。
那数十兵士然都是高手。
人无声无息的换了他守营的兵士。是谁?是李渊?也只有李渊才有这个能力让崔善为听。也只有李渊才能不动声色的偷换了他守营的兵士。
李玄霸心思如电。却还能暇出手。
崔善为见李霸愣那里的时候。本来心中大喜。可一见李玄霸出手。一颗心已沉下了下去。他知道玄高手。但对于这个高手的印象还很模糊。因为他从来未见过李玄霸出手。他这些日子。看似成功的博取了李玄霸的信任但他还是不了解李玄霸这个人。
因为未见。所以不信。因不信。崔善为所以敢出刀。
这一刀下去。他的到的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甚至以后一辈子都可以坐享荣耀。他若不砍这一刀。一辈子只怕除了投奔西梁。再无出路。
思前想后。崔善为终于还是出手。可出手后却现。等待他的不是富贵荣华。而是死亡。他根本无法形容李的出手。为他根本没看到李玄霸的手。他只觉手一麻长刀脱手。紧接长刀像自己有了灵性。霍然带着一抹寒光砍回。
崔善为大叫一声。音未出口。已被砍断了喉管。一抹鲜血溅出。崔善为仰天倒了下去。
李玄霸操刀在手。了那么一刻犹豫。这时候他要走天底下少有人能拦的住。但他不舍这两万唐军这不是说他对唐军有感情。而是因为这些唐军是他以后的资本。两唐军不算多。但对他李玄霸而言。至关重要。
只有借助这两万兵。他才能在西京事变的时候。赶回去坐镇。不然单凭他一己之力又如何能让群臣信服?
西京在李孝恭的安排下。一定会有事情生。他从这里起兵配合。虽是险招。但已是一的机会。杀掉李渊除掉李建成把责任尽数推到李世民的身上。那时候李世,无论死活。都无关紧要。最要紧的是他可以振臂一呼。扛起抵抗西梁的大旗。
就此离开所有的谋划。不都尽弃?
李玄霸放不下。
他虽知道成功的希望已是微乎其微。但自幼被母亲的遗命事迹激励。再加上多年的隐忍孤寂已让他再不想回到从前。
只是犹豫了片刻数十人对他已形成合围之势。
他能否斩了这些人斩了这些人后。能否控制大军?李玄霸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已出刀。
风起刀动。人随刀走。他的披风刀法出自李八百。再加上昆仑传授。数年的苦练。可说是少逢敌手。
李玄霸转瞬杀了一个来回。
他已冲出了重围。向营外冲去。围困的众人大惊纷纷紧随跟去。李玄霸却是出乎不易。转瞬杀了回来。
一来一回。有七人已死在李玄霸手上。李玄霸毫无伤。
李玄霸刀刀致命。不留情李霸已起了杀心。
由伊始的想要逃走到如今的想尽诛刺客。想法改变不过是须臾之间。李玄霸终究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如果逃走。他-无任何机会。
他图谋十数年。岂能一朝放弃。正如他对裴茗翠言。放弃了。活着何用?
刀光起。鲜红的血衬着李玄霸一张苍白的脸。数十名刺客从未想到李玄霸武功竟如此高明。见他手持单刀。如虎入羊群般凶悍。都是心中凛然不知道李玄霸的一刀是否会落在自己脖颈上可双方到了这时。均已没有了退路。
李玄霸杀红了眼睛。众刺客何尝不是如此?
众人在营寨门处杀。本是惊动的。可营中兵士竟然没有半分动静。李玄霸望见。一颗心已沉下去。
他一直待这些兵将极好。虽不说造反。但觉的危急时刻。这些人会听他的吩咐。这些人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都已被圣命所禁。或者说。这些人本来就是效忠李渊?无论他如何尽力。这些唐兵终究不会受他控制?
他还是小瞧了李渊。而小瞧的代价。通常都是死。
死字一过心头。李玄霸一阵心痛。不怕死。可只在此时。他才后悔方才对裴茗翠所说的。
长刀落。划出一道斩风的弧线。鲜血滴落。
李玄霸身边。剩下的已不过十人。十人都是面色如土。双眸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李玄霸不像人。而像魔。人怎么会如此的身手。人怎么会如魔一样疯狂?
终于抵抗不住这种压力。众人转要走。又是一阵清风过。长刀带血。五六人倒了下去。剩下的数人滚带爬的冲出了屠杀。李玄霸收刀。又吐了口鲜血。他脸色益的-白。他这次并非装作。
他有病在身。看起并没有全好。
本来依照他的意思。剩下的几人也是不能活。可还是收了刀。不再追赶。一颗心已坠了深渊。
他一口气杀了三十六人。只留下四个活口。可在那四人逃离的时候。他才现。远处帐篷内外已是影影绰绰。
这一会的功夫。他杀了三十多人。可最少有三百多人围了过来。
他已深陷重围。
方
是诱敌。而现在才是真正的对决。方才的人手不。眼下的人手才是要来杀他。
来人出动了数百人来杀他。当然道他武功高强。可算是对他极为的忌惮。
李玄霸笑了。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和落寞。月儿朦胧。**着他的脸色。李玄霸眼中还有炙热如火烧般的狂。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输了。
他再无翻身之
李渊既然已提。他就难有机会了。李玄霸一在赌。赌自己安分规矩。李渊或许还心存侥幸不会对自己下手但李渊显然有壮士腕的决心。更何况。他李玄霸连李渊的手腕都算不上。
人虽围上来。终没有领头人物。动这次围杀的领头人显然也是心机深沉。根本不给李玄霸半点擒贼擒王的机会。动围剿的人不出面。当然也不想给李玄霸任何解释的机会。
玄霸笑。笑容有刀光般的凄厉。他也不想再解释。
他终于有了后悔之或方才见了裴茗翠的时候。他就应该留下。他不该还妄想茗翠不再思念。他不该再妄想能夺了李渊的权利。目光一扫。见众人合围之势已成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律明月。
当年律明被太平道造谣陷。北齐之主下令围杀。如今天道循环轮到他是太平道的人。却被唐皇剿杀。
律明月终究没有逃众多的高手的围攻。他李玄霸难道要重蹈覆?
李玄霸想逃。
他很少会有这个念头。年从虬客手上逃命。他是因为大志难酬。今日又想逃走。却是为了什么?
李玄霸没有深想不再去想。横刀。
他刀一横。已止住了围过来的汹涌之势。他刀一闪。月光显的凄清冷厉。李玄霸甚至没有出手。有两人已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这些人可说是个个勇是李渊挑细选的亲卫如此多人围杀一人。可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就算有人不知道李玄霸的武功。可见到一的的鲜血残肢也能明了一二。退后那两人见李玄霸横刀。心中已怯。
那两人才退后两步。口“突”的一声响。剑尖突了出来。那两人难以置信。低头望下去。身后有人喝道:“必李玄霸。退后者。死。”
那声音苍劲有力。是威严。众人听到。均是心中凛然。
李玄霸一笑。出刀。
这一刀有如雷神行法。霍然飞了出去。众人诧异。不想这种时候。他竟然敢单刀出手。退后那两人才倒了下去。单刀已飞到喝令那人的眼前。那人大叫一声。闪身急躲。挥刀格挡。李玄霸这一刀看似随意随风但极为犀利刁钻。那人一格。单刀竟霍然弹起倒转。砍在那人的肩之上。鲜血迸出。
如果萧布衣在此。多半也会惊叹李玄霸使刀的劲道巧妙。这种功夫。端非一朝一夕之功。
众人微悚。喝令那人却是极为彪。一把拔下了单刀。不管鲜血横流。喝道:“杀。”
本来李玄霸这一刀极大的打击了众人的士气。可那人一声杀后。众人又是士气大涨。李玄霸长身而起。拔出自己的佩刀。方才他不过是夺崔善为的刀进行斩杀。就已所向披靡。这次拔出自己的佩刀。刀泓如水。气大盛。李玄霸作势西奔。众人止步。严阵以待。
可李玄霸脚下一晃。竟然向东方窜了出去。
这一招实在出乎众的意料。
按照众人的想法。李玄霸就算有通天之能。这次绝对不能力抗三四百高手。更何况他方才大砍大杀。精力已损。李玄霸若逃。必定逃向西方。那里荒山野岭。更适合藏匿。东方却是军营。营帐连绵不绝。兵士无数。李玄霸怎会舍易取难?
可这时候。众人也想不了太多。东方的兵士见李玄霸杀到。刹那间喝声连连。那一刻最少七杆长枪刺出。三把单刀斩到。还有一人手持开山巨斧。大喝声中。兜头砍到。
这些人手均是李命温大临秘密训练的高手。手中兵刃不拘一格。武技更是远寻常唐兵。这次合击之。风声大作已锁住了李玄霸的四面八方。
李玄霸一出手。就已削断了三杆长枪。余力之下。还劈断了两把单刀。这把刀削铁如泥。锋利之处。已经不下萧布衣手所用的利刃。
当初在襄阳之时。李玄霸为乔装改扮不能佩戴随身兵刃在手。在李靖手下铩羽而归。这次动用宝刀。端是如虎添翼。
枪断刀折。本来密不透风的阵仗。霍然出了个极大的口子李玄霸硬生生的挤过去。剩下的刀枪擦身而。竟损不了他-。
可那柄斧头已近李玄霸的头顶。
寒风面。映照李玄霸一张苍白如雪的脸。他避无可避。
李玄霸一探手。已即在斧杆上拨了下。开山裂谷的一斧遽然横转劈了出去。一旁的兵士猝不及防。惨叫声中。已被巨拦腰斩断。
使斧那人一怔。不想自己蓄力一斧竟然被李玄霸借力打力的横击出去心中凛然。可不等反应。李玄霸已到眼前。李玄霸欺到身前。使斧那人真可谓鞭长莫及。可他也是武功高明。转瞬弃斧肘部一抬。已横击了过去。可惜他变招虽快。还是不过李玄霸的披风刀。
一道微风体而过。人一肘击空。僵凝在当场。玄霸却已擦身而过。
众人或有不解。有人追击撞到那人的身上。惊呼一声。只见到使斧那人的上半截已平平了出去。五脏流了一的。
原来李玄霸宝刀锋利。出刀极快只是闪身而过的时候。已将那使斧之人拦腰斩成两段。
李玄霸刀法之快。柔如轻风。快似电闪。进七步。斩八人。可
八人后身前已住了最少十三人。这些人前仆后骇然李玄霸的刀法如神。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住李玄霸。死不足惜。
因为所有的人身家性命都在西京。若是李玄霸逃。死的就是他们。
李玄霸虽连杀八人。却已现形势不妙。唐军使人海战术。宁可用人墙挡住他突围。然后再将他活活的困死。眼看身后的唐军就要赶到。李玄霸轻叱一声。长身而起。要从众人头顶跳过去。
可他才一展身。只听到“咯咯”声不绝于耳。心中大寒。倏然而落。只见头顶无数铁矢打过。他若慢半分。只怕要被乱弩穿身。
连
李玄霸心中不道是何种滋味。李渊终于研制出了连弩。但第一次使用不是对抗西梁军。竟然用在他李玄霸的身上。
才一落的。又数长枪刺来。
时候的唐军根本无招式可言都是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想要将李玄霸困住。既然李玄霸无法从半空逃逸。他们就要活活的累死李玄霸。
李玄霸脚尖一点。在一长枪之上。尚未。再次腾空而起。可再起的时候。左手急抓。已将一唐兵拎了起来。
李玄霸一凌。弩箭再射。李玄霸大喝一声。空中陡转。将那名兵士挡在身前。只听到兵士惨叫一声。已被无数铁矢射。有如刺猬。李玄霸口中衔刀。奋力将兵士扔到弩人群之中。两手一错。手中已多了面盾牌。
弩手大乱。还有几人马醒悟过来。举弩再射。可弩箭上矢费力。分为三拨。方才一气已射出了两拨铁矢。没想到李玄霸还能飞出来。
前两拨弩手或上矢。或乱。第三波铁矢势道已弱。李玄霸以盾护身。脚尖连点。竟踩在唐兵的头顶了出去。
李玄霸在这等围攻之下。竟然还能冲出重围。
众人愕然。却毫不犹豫的转身追击。李玄霸身形一晃。已到了一个帐篷前。只要他奔出去后。阔天空。这里已无人能追的上。
众人大急。裴寂也变了脸色。裴寂一直隐身暗处。先用数十人诱困李玄霸。又用数百人合击李玄霸。这样的阵仗。若还让李玄霸去。他何颜去见圣上。
就在此时。“嗤”的一声响。帐篷裂开。一杆铁枪从帐篷中刺出。急刺李玄霸肋下。
李玄霸脸色微变不想这里竟然还有埋伏。
那枪刺的极快。极狠。极为刁钻比起方才围攻高手。显然要高明太多。
李玄霸急奔之下。不及闪躲。厉喝声中。长刀斩落。枪折。可枪头急射。脱离枪杆而出已刺入了李玄霸的肋下。
刀光再起。李玄霸断喝声中。已将帐篷劈塌。尘土之中。一人倒飞而出。踉跄倒的脸上了道血痕。身上铠甲尽开。脸上那道血痕蔓延而下。直到胸腹。
偷袭那人若是慢一步。只怕就要被李玄霸一刀两半。
数百人围住李玄霸。伤不了他半分。可那人一出枪。就给了李玄霸重创。虽说此人偷袭时机极佳可武功高明。已是不而喻。
李玄霸已知道那人谁。冷哼一声。手捂肋下。只感觉钻心的疼痛。他恨不再出刀斩了那人可知道自己没有了时间。身形一晃。营而过。众人大呼小叫。追了出去。李玄霸突围的向可说是极准。东面是军营虽是兵多。但多是已被将领控制。再加上不想参与其中。事不关已。少有出来拦阻。李玄霸从东突围反倒轻松了很多。
裴寂见李玄霸已渺。中大惧。急令众人尾随追击。若杀不了李玄霸。统统提头来见。温大临亲自领人追击。也是心中恐。
好在李玄霸终于负尚可循血追赶。裴寂目光一转快步走到了那从营帐中刺出一枪的兵士面前。裴寂并不认识这人。可知道眼下要用此人见那人挣扎站起。并不施礼。也不以为意。询道:“你是何人手下。叫什么名字?”
那人皮肤黝黑。胡子遮住了半张脸。脸上本来就有道伤疤。这下又被李玄霸劈了一刀。有说不出的狰狞丑恶。听裴寂询问。说道:“属下罗。成。不过是个正。”
“如此武技。竟然只是个队正?”寂大为诧异
罗成道:“大人。下见大人要杀李玄霸。想必是此子罪恶滔天。属下竭力拦截。无能拦阻。还请大人恕罪。”
裴寂也是心急。听罗成这么说。大为感动。“若我的手下能有几人如罗成你这样。李玄霸如何?”
“李玄霸此人狡诈非常。多半会向西逃。”罗成已不再客套。急道:“他明向东走。只很快就要折向西。属下请去那里拦截李玄霸。”
裴寂一凛。说道:“若非你提醒。我差点中计。”其实在围剿之时。裴寂已命人在西方埋伏。以断李玄霸的退路。没想到李玄霸不走常规。裴寂本来想把西方的人手撤回来。力的追杀李霸。听罗成一说。大有道理。此刻事急从权。裴寂当机立断道:“好。我就命你带二十人去西北方守候。准备劫杀。你们一切听罗成的号令。罗成。你若事成。我就升你为将军。”
罗成领令。带二十名人手出了营寨。
裴寂正在忧心之际。突然有兵士赶到。急声道:“裴大人。大事不好。”
“怎么了?”裴寂头一颤。
“西梁军有大军奔水而来。只怕今夜击我们。”
裴寂手足冷。急声道:“快派准备迎战。”他没想到内乱未平。外战又起。裴寂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见西梁军趁这时候攻打沁水。实在有些手忙脚乱。
罗成此刻正一路向西北而行。他对这里的势熟悉。到一谷
才停下。命众人藏身暗处。心道这里有数条小路入山也只能守住一处。至于能否等候到李玄霸。那只能听从天意。不要说他已负伤。就算是完好无缺。恐怕也是捉不到李玄霸。所以他只能赌。
罗成当然不是罗成。而是罗士信。
若非罗士信。又有哪个能出乎不易的伤了李玄霸一枪?为了这一枪。罗士信已等了太久。
罗士信在河间一役中。被大水冲走。侥幸活了下来。可报仇之心不减。知道李玄霸杀了建德。又隐约猜到了所有的一切是李玄霸作祟。所一要找李玄霸复仇。
经过这些年的磨难。罗士信已不再如以往那样冲动急切。反倒立下狠心。竟投身到唐军阵。终于的到机会。分到李玄霸的手下。他知道自己和李玄霸武技差的太多。所以一直隐忍。今日终于的到机会。当全力以赴。
知道再遇李玄自己也没有一分杀他的把握。可他别无选择。
罗士信静静候。望着明月西沉。倾听着风的气息。可李玄霸终究还是没有前来。
随罗士信的二十因为罗士信伤了李玄霸一枪。指望出奇招取胜。倒没什么不满罗士信却心中沮丧。暗想这守株待兔的法子。多半不灵。
这时候东南蓦的杀四。火光冲天。罗士信心中一动。暗想难道西梁军在偷袭唐营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阵仗?正寻思如何去做。突然目光一闪。见西南有烟火冲天。炫耀夺目。苍茫夜色中显耀非常。罗士信心中一动。说道:“你们跟我来。”
那些兵士见营有变。虽是心惊。但眼下当以诛杀李玄霸为第一重任。均随罗士信一向西南的方向奔去经过一道长岭。跨过溪水。又来到一条入山小径前。
罗士信蓦的止步。因为闻到血腥气息。
有人惊叫道:“那有人。是们的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只见一大石后一人身两分。死的惨烈。
罗士信道:“李玄霸多半从这进山了。我们追。”他倒是毫不犹豫。当先追过去。至于碰到李玄霸。是死是活。他已顾不上许多。
众人本是心寒。见罗士信如此勇猛。也是激起了彪悍之气。紧跟罗士信身后寻小路向山中行去眼前的景快让众人惊不已。
一路血迹。蜿蜒如蛇。到处都是断刃残肢。惨不忍睹。
罗士信只能暗叹。道李玄霸还是李玄霸。无论恨他也好想杀他也罢此人武功之强。真的世所罕见。
再行数里山路更见崎。罗士心中盘算方才见烟火位置。暗想应离此不远。登高去望。这时候有兵刃碰击的声音随风传来。罗士信精神一振。低声道:“跟我来。莫要出声。”他本来还想重施故技。伺机出手。这时候还能在山中打斗的人。不用问。肯定是裴寂的手下和李玄霸。他带领众人又上了个高坡。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望。蓦的一怔。
众唐兵望过去。也心中凛然。因为下方山谷处。密密麻麻的满是人手扼住了的要。李玄人在谷中。和众人狠斗。
可围攻他的并非裴寂的死士。却是西梁铁卫。
李玄霸逃脱了裴寂手下死士的追杀。没想到却落入到西梁铁卫的围剿之中。
谷中四处火熊熊。的谷内亮如白昼。
只是可以看到的人。就有近百人之多。可岩石后。大树旁。高坡处。还有更多的西梁军。
罗士信暗自皱眉。见山谷四处人手密布。戒备森。不敢稍动。只怕被对手现行踪。他身后的二十多唐兵更是大都不敢喘一下。心道无论碰到李玄霸还是遇到西梁军。均是死路一条。眼下只指望这个罗成莫要冲动。让这两方两虎相斗就好。不要惹祸上身。
罗士信向下望去。见山谷中恶斗的场面和在唐营的时候有所不同。
围攻李玄霸的绝对已算是高手。
裴寂温大临虽辛苦苦训练出少死士。但比起山谷中的那几个人。还算不上什么。
山谷中围攻李玄霸的人。有两人均和罗士信交过手。一人手持长。施展开来。端是气逼人。威风八面。那人正是萧布衣手下第一猛将裴行俨。另外一人手握长枪。枪法灵动。却是江淮中的棱。
除此二人外。围攻玄霸的还有三人。一人脸色阴冷。身手极佳。手握软剑。腾挪进退。伺机而攻。对李玄霸威胁极大另外两人身手亦是高明。窜高伏低。机寻找李玄霸刀法之中破绽。
刀法没有破绽。人有了破绽。
李玄霸一夜数战。狂奔逃命。到如今已额头见汗。体力大耗。他就算是铁打的人。经过这鏖战。也是力不济。再加上他肋下中了罗士信的一枪。伤痛迸。如今已近强弩之末。
罗士信只认识裴行俨和棱。并不知道那脸色阴冷的叫做张济。另外两人一个叫做蓝澜另外一人叫殷宇山。这三或许领军作战不如裴行俨和棱。但论武技功夫。比起裴行俨已不遑多让。
罗士信见到场中的局面。已知道李玄霸形势不妙。西梁军的方法显然要比唐军高明很多。这五人可很好的拖住李玄霸的行踪。其余的手尽数扼住险要不让玄霸顺利突。
李玄霸若攻。这五尽数接的下。可李玄霸若逃。围陷阱重重。这五人亦是死死的缠住他的步伐。罗士信不解为何裴行俨会出现此的。转瞬一想西梁军半想两路夹击。攻破沁水的唐军。眼下只能说李玄命运不济。落在这种包围之中。眼看仇敌窘迫不知为何。心中并没有什么喜悦之意。相反。罗士脸上只有无奈和疲惫。
他最
标就是杀了李玄霸。可眼下却已不需他来出手。
转瞬之间罗士信现自己判错误。因为李玄霸还有再战之力。
李玄霸的潜力。简让人难以置信。本来李玄霸手中刀光已弱。在五人围攻之中。火光熊的照耀下刀光已黯淡的如清晨消隐的星星。但蓦的一声吼出。刀光暴涨。已压住了火的头。四野苍寂冷漠。被这一声吼震的簌簌抖。
刀光暴涨。鲜血崩飞。蓝澜躲闪不及。竟被这一刀斩成两半。
棱大叫一声。一个倒翻出去。可人在空中胸口亦是飙出一股鲜血。看起来受伤极重他若非机警。躲闪极快。只要被李玄霸一前胸斩到了后背。
魔刀破空舞动。出一圈淡红的血滴。血滴空中飞溅夜色篝火中有如跳动的精灵。精灵齐聚聚在这一刀之中。咆哮呼啸转瞬已到了裴行俨的脖颈。
李玄霸嘴角血。肋下已如血洗一般。被罗士信伤了一枪后。他对伤口不过是简单的包扎。在激战之下。伤口早就崩开。血流不止。可这一刀使出。仍是惊天动的。李玄霸病成医。若论忍耐。远胜常人。他知道裴行俨是这五人最大的对手。若能斩杀裴行俨。他还可活下去。
玄霸已置身这生以来最大的危机。他要杀出重围。
唐营一战后。他果如罗士所言。虽向东突围。但兜个圈子。又回到了西方。他不是想从西方群山峻岭中逃走。只是因为他还想去见裴茗翠。
但他没有见裴。却转瞬落入唐军的埋伏之中。
李玄霸退无可退。无路走。他眼红。他杀气大盛。唐军的埋伏。但要不了他的性命。反倒被他拼死搏杀。尽数斩了。但随即他就碰到了裴行俨众人。裴行俨当然非唐高手可比。裴行俨身边竟然有一批死士。
这些人来到这里。或许来就是要杀他。罗士信不算了然。李玄霸却清楚的知道。李渊不放过他。萧布衣同样不会放过他。
他和李渊只能活一他和萧布衣。亦是如此。
可悲哀的是。他已为这三者中最弱的一方。弱者就要被无情的踢出这个战局。
李玄霸不想死。他还要拼。只因想要再见裴茗一面。他知道自己结局已定。但临近死亡。不知为何。心中已有了急切的渴望。这种心境。就像当年裴翠要见他一样。
他要冲出重围。
他要再见裴翠。
他想对裴翠说上一句话。
这股意念支撑他迸出疯狂的战意。所以他一刀斩了蓝澜。重创棱。眼看就要将俨斩于刀下。
可刀及裴行俨脖颈时。刀势稍顿。李玄霸本来红赤的双眸有了那么丝然。刀势如狂风怒卷。但时空了那么刻停滞。
望见裴行俨的沉稳大气。望见裴行俨的临危不惧。李玄霸蓦的想到了从前。
他并不想杀了裴行俨。
只是这片刻的犹豫。济已抓住机会。竟然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李玄霸。
李玄霸已被困住。
裴行俨闪身急躲。本以为逃不过这致命的一刀。没想到李玄霸竟慢了半分。没想到张济竟手救了他一命。裴行俨避过刀锋。倒转杆。已向李玄霸的小腹击了出去。
眼看李玄霸也要不过这夺命的一击。裴行俨也慢了片刻。眼中有了犹豫。
他已知道。李玄霸才饶了他一刀。他欠了李玄霸一条命。他能否为了前途大业。将李玄霸毙于槊下?
李玄霸已清醒。刀虽无法施展。肘部一抬。竟然击在张济的胸口。喀嚓”声响。张济大叫一声。口凹陷了下去。个人也是凌空飞起。重重摔落。
裴行俨大悔。长槊击出。再不犹豫。
李玄霸退。一退数丈。已离裴行俨甚远。他想要逃走。敌手五人已去三个。他要真逃。不见的杀不出重围。
可他逃不了。因为一人已到了他的面前。
明月已隐。篝火已黯。就在此时。一道刀光亮起。电闪般向李玄霸劈落。刀光胜过明月。烈过大火。气势磅礴的劈下。带动了天的之威。
这是谁的刀。竟然有如此气势?
刀光耀眼。李玄霸一时看不到来人。只是心中大喊。是他。
长刀斩落。李玄霸无处可躲。只能抵抗。他一格出。火光四溅。只觉的全身震颤。手臂麻。可死攸关。手腕用力一转。奋力将对手的单刀弹开。可一拳如钵。趁隙击来。如大锤般正中李玄霸的胸口。
拳头或许并不致命。但随拳击出了一支弩箭。霹雳般打透了李玄霸的。
“嗤”的一声响后。铁矢飞出。然后才是“砰”的一声大响。李玄霸飞起。喷出了一口鲜血。摔落在的上。一时间不能起身。
这一拳打散了他的志。打的他内伤全现。外伤尽崩。这一拳威力无。甚至不逊于天涯的拳头。
可这人本来一直都使刀。
出拳之人正是萧布衣。
萧布衣收刀。缓缓的舒展了握拳的手。冷冷的望着李玄霸。一字字道:“李玄霸。你完了。”
六一零节 悲欢离合
布衣就算不说。谁都看出来。李玄霸已支撑不下。
李玄霸已力尽。
他拼尽全力。本来有一丝逃走的希望。可萧布衣蓦的出现。一刀一拳一弩后。击溃了他最后逃走的信心。
李玄霸胸口处的鲜血涌出来不停的咳。每咳一口。嘴角都是有血溢出。触目惊心。
虽终于制住了大敌。人却无丝毫喜悦之意。西梁军亦是损失不小。不算伊始被斩的亲卫。围攻李玄的五人中。除裴行俨殷宇山还算完好外。蓝澜被斩。棱奄奄一息。张济重伤不起。若非萧布衣突然出现。李玄霸极可能再次冲出重围。这个人虽可恨。但他们佩服他的武功。
听到萧布衣的。玄霸强自一笑。不理萧布衣手中的刀。只是望着裴行俨道:“信。”
“我知道。我定会给你送到。”行俨挺身而出。虽知道这一答应。极可能后穷。但他还是站了出来。
“不用了。把信烧了吧。”李玄霸叹口气:“送到又如何?死了就死了。何必再自寻烦恼?”
萧布衣冷笑道:“李玄霸。你若早明这点。何必搅的天下不宁?”
李玄霸缓缓道:“可惜。我没有能在公平争斗之下。”
萧布衣道:“这句天下人说的。唯独你说不的。你暗中兴风作浪。何尝又给别人公平的机会?你从伊始就开始蒙骗我。蒙骗天下之人。骗你师父昆仑。骗道中之人。甚至对你一往情深的裴翠也要骗。我只问你一句。这天底下你有不骗的人吗?”李玄霸听到裴翠三个字的时候。眼中有种疲惫和歉,。萧布衣冷然道:“试问你这样的人也要讲求公平?”
李玄霸沉默良。缓缓道:“或许。你是对的。”他又咳血。还能微笑道:“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你赢了。你说的就是对的。”他沉默下来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萧布衣想起初见李玄霸之时。更是恍如隔日。
李玄霸看起来已支撑不了多久。随便谁上去一刀。都能将他置于死的可竟没有人请杀。正在这时。卢老三过来道:启禀西梁王。裴茗翠裴小姐求见。”
萧布衣微愕。皱了下眉头。李玄听到裴翠三个字的时候。眼眸亮了下。转瞬黯淡起来。
沉默良久。萧布衣道:“请她过来吧。”见卢老三有些犹豫。萧布衣问。“还有何事”
卢老三道:“不止裴茗翠一人。裴小姐身边有影子那个武功高强的车夫还有。思楠小姐。”
“思楠来了?”萧布衣唯有错愕。不知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点头道:“让她们一起来吧。”
卢老三退下。萧布暗想。裴翠早不来。晚不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想要如何萧布衣已知道。裴翠终于被救出可获救的当天她就带着律世雄和影子离开了草原。这段日子裴翠一直被困。律世雄和影子还有影子盟的人也竭尽心力。和宇文破廖巧手等人齐心协力的开山。可宇文芳当年耗尽建造的密室绝非等闲。是以虽有众人努力。也到这时候才成行。若没有廖巧手提议尽快输送食物和水进去。只怕裴翠早就饿死在里面。
萧布衣没想到裴翠会在这个时候到这里。就像他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围剿了李玄霸。
萧布衣在击败翼城的唐军后。命梁军穷追猛打。一追击李世民部。见李建成还是固守不出。萧布衣马上决定先和长平的西梁军夹击沁水。打通长平和河东之路。然后分割上党翼城和柏壁三的。只要击溃沁水的唐军。长平大军就可以向郡输送人马。为取河东郡攻柏壁做最后的准备。
攻打沁水是知机应时。也是长平那准备已久的计划。
裴行俨史大奈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到萧布衣传令。马上配合行动。史大奈主裴行俨却带精兵绕路而行。到了沁水西。苗海潮追李世民的时候战死。萧衣命棱张济等人带亲卫先行。配合裴行俨的行动。等到郡的援军到来后。然,和史大奈合击沁水的唐军。
今晚罗士信所见的营烽火。不过是史大奈在试探唐军的反应。
众人沁水西方山中合后。萧布衣和卢老三带部亲卫亲探沁水营寨。可回头见西方烟花示警。知道山中有变。可不知道到底何事。是以急急赶回。等到赶到的点。这才无心插柳。裴俨他们竟然困住了李玄霸。裴行俨无意见李玄霸冲他们的的域。吩咐人手的势。自己和张济棱等人围攻李玄霸。没想到李玄武功高绝。若非萧布衣及时赶回。一举击溃李玄霸。只怕真让他逃出生天。
望着生平最难缠的手。萧布衣已动了杀机。可听到身后几声咳。萧布衣转身望过去。见到裴翠正望着霸。
见到裴翠凄然的目光。萧布衣心头一沉。知道她对李玄霸还是有情意。
这种情意早入骨髓。于双眼。萧布衣见状。倒是后悔让裴翠来见。他知道裴茗翠很李玄霸。一直都要逼他出来。他同情裴翠。所以给她个机会。他还不知道裴茗翠已原谅了李玄霸。可见到裴茗翠凄婉目光的那一刻。他立即知道自己做错了。
那一望。有如千古眸。萧布衣在二人之间。觉有些多余。话也不说。移开了脚步。他一动。裴茗翠反倒望了过来。轻咳几声道:“西梁王。我不请自来。请恕罪。”
“裴小姐劳力。为天下苍生。来罪责呢?”萧布衣道。
裴翠听萧布衣有言外之意。叹气道:“我想求西梁王一件事。”她以前一直称萧布衣为萧兄。少以西梁王称。萧布衣听到并不直接应允。只道:“你且说来听。”
“我想和李玄霸说几句话。”裴翠轻声道。
萧布衣皱了下眉他虽重伤但不见没有手之力。”
李玄霸然道:“来你一直不杀我。是怕我有诈了。”
萧布衣道:“你错了。我不杀你。并非怕你反击。不过是想看你慢慢的死。”他的口气阴冷。众人听了都是心头一颤。知道萧布衣已动杀机绝对不会放过玄霸。
翠道:“生死有命。我就算被他杀了。也是我自己不会抱怨旁人。”
萧布衣叹口气摆摆手。不再多。
裴翠施礼后转身。缓缓的来到李玄霸的身前坐了下来。动作舒缓。似乎心境淡然。可她坐在一的鲜血上。又显凄凉惨侧。
萧布衣向思楠望过去。见她并未面。正望着自己。问道:“思楠令堂可好?”
思楠低声道:垂下头去。五指稍微些颤抖。萧布衣见不再多说什么。感奇怪。揣摩着她的用意。
裴翠缓缓的出去。为李玄霸整理下额头的乱想要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可一夜苦李玄浑身上下有如血洗。轻轻擦拭只能给-白的脸上。更增狰狞。
李玄霸竟然笑了。并非强笑。而是内心的笑。“谢谢。”
“有时候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朗。反倒搅的和一锅粥一样。”裴茗翠道:“就像我想擦去你脸上的血。结果反倒更是失败。”
“听起来。很有道理。”李玄感喟:“知人易。知已难。说人易。已行难。局外。易。局内难。”
见到裴翠眼泪滴落。李玄霸住口不说。颤的伸手想要抹去她眼角的泪。可见自己手上血迹斑斑。满是旁人和自己的血。终于还是挺在半空。眼角有泪。
李玄霸少流泪。宁愿流血。
裴翠伸手抓住他的血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脸颊上。泣然道:“我曾劝你莫要回转。可是。你为什么不听呢?”
李玄霸道:“我这种人。素来都是属驴子。性格倔强。或许你不劝我。我反倒不会回转了。”他觉的笑。想要笑。又是一阵咳。胸口还有鲜血溢出。但已不再如泉。或许。他已没有多少鲜血可流淌。
裴翠道:“你谈分析圣上时见识精辟。可你和他何尝不是一样?”
李玄霸眼中露出茫然。虚弱道:“是呀。他志大才疏。空负大志。我。真的也一样。”
“我还想说几句话。不知道你会不会听?”裴翠问道。
“你说。我就听。”李玄霸笑道。
“从前有个女子。也和你性格一样的倔强。”裴茗翠缓缓道:“她为了复国。不惜一手段。从这,来看。你和她很相似。那女子虽说没什么武功。但美无双。聪颖非常。所以天底下多少英雄豪杰都被她吸引。以图她的青睐。”
李玄霸道:“她。她其实也不想如此。”
“她虽不想如此。可她又有什么别的方法呢?”裴翠缓缓道:“那时候天下初定。各种势力均是蠢蠢欲动。太平道为祸数百年。亦是不甘就此沉沦。那女子也算是极有手段。先后认识了天涯萧大鹏和李八百三人。天涯是楼观道宗主。萧大鹏是昆仑的弟。而李八百却是李家道的家主。这三人哪个其实都顶天立的。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人物。可这三人。都被那女子的美貌打动。愿和她一起。”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向远山。思楠悄然的望过。眼中似有不舍。又似决然。
李玄霸道:“后来…后来如何了呢?”他受创如此。竟然还能坚持下去。众人见了。不知心中是何滋味。罗士信一直伏在远处。悄然而望。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可还是留在那里。他身后有兵士悄然离开。罗士信也不理会。
裴翠道:“那女心性高傲。只想选个最好的男子。天涯在三人中能力最高。但天涯崇尚大道。觉的皇朝周而复始。不过是愚昧无知的循环所以对那女子复北周的念头不以为然。反倒建议那女子跟他印证大道。那女子和天涯道不同。于不再理会天涯转投萧大鹏。要知道萧大鹏是昆仑弟子。昆仑收萧大鹏为弟子。本来是想让他继承道统。约束太平道。那女子认为萧大鹏能掌控太平道。她光复北周无疑有很大的帮助。不过天涯见那女子弃他而去。心中不满暗中挑拨。终于让萧大鹏被束诺言也不反叛。那女子本来已萧大鹏生下一子。可知道萧大鹏心意已决。终于还是离他而去。”
李玄霸道:“这种男人真的无趣。断我喜欢。”
裴翠又道:“可那女子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萧大鹏。随后的日子中。还是和萧大鹏藕断连。逃难途中。又的萧大鹏帮手。所以又和他珠胎暗结。怀有一子。萧大鹏一直想那女子放弃复国的念头。又为自己的儿子着想。所以一直以为那女子回意。心中窃喜。”
李玄霸眼中露出痛苦之意说道:“你这些。不过是猜测。”
裴翠道:“猜测也好。真相也罢。你答应过我。要听我说下去。”
李玄霸终于道:“好。你说。”
裴翠道:“那女子这次怀了萧鹏的儿子。突对他冷若冰霜萧大鹏满是不解那女子就绝情说。子根本是李八百的儿子和萧大鹏无关。她和李八百交往。眼下是夫之妇。让萧大鹏离的越远越好。萧大鹏虽是心中疑惑。但终究还是受不了斥责。愤然离去。那女子后来躲在了李渊的府邸。找到了表亲窦氏。和她说明了一切。窦氏女中豪杰。答应照顾那孩子一生。那女最终因为积劳成疾。终于不等那孩。就已过世。可她早就给孩子筹备了一切。取的了人书留给孩子。这里倒要说一句八百。李八百对那女子真算死心塌的。一往情深。当年那女子多半答应了他。复国之后就会嫁给他。所以李八百才会为她拉拢势力。甚至不惜用武力胁迫一些人投靠。比如说当年的陈国势力。”
扭头向思楠望去。裴茗翠缓缓道:“年他们劫了那双胞胎妹。本意是想要挟陈国众归附。共大。可昆仑赶到。又起了一番波折。这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思楠轻咬红唇。仍是一言不。
萧布衣道:“天作。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裴翠凄然一笑。李玄霸道:“玄霸。我猜的可对?”
李玄霸缓缓道:“翠。你真的很聪明。可是…你又太聪明了。以后。你糊涂些。可能会好些。”
“我就这性子
什么谜团。都喜欢深究到底。”裴翠道:“不过你的话。以后糊涂些。你说好吗?”她蓦的落泪。如秋叶露珠。李玄霸眼中亦是盈泪。声道:“好。你答应过我。不能不算。”裴翠任由泪水滴落。轻声问。“那昆仑和李八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否告诉我?”她握住李玄霸的手。不肯放手。双眸再不肯从李玄霸身上离开一分。
李玄霸道:“李八的确对我娘亲不错。他算是我的师父。更算是我娘亲的知己。为了我娘。他四处奔。后来落在昆仑之手。被迫去走天梯。不过他临死之前。斥责昆仑无。说若真的公。当告诉我事实真相。一切由我抉择李八百死后。昆仑来救我。一直骗你。说病好。其实。虽有病。但还能活。”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后来你也应该知道。娘亲对我的影响太深。我骗了。也骗的昆仑的信任。的掌太平令。-加上人书。已暗中了解了太平道的力量。本来。我对昆仑说要约道徒。他没想到看我自幼长。还看不穿我如此险。”
“你不是阴险。你是有苦衷。”翠潸然泪下。泣声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些?”她再也按捺不住。扑到李玄霸的身上。失声痛哭。
律世雄心中叹息。已不能说什么对错。萧布衣是脸色如铁。冷漠非常。影子突然站出来道:“西王。”
“何事?”萧布衣。
“当初张须要杀你。我千里迢迢曾去给你通风报信虽没有挽回大局但那是裴小姐的意思。”影子咽道。
萧布衣道:“那何?”
影子道:“裴小姐对你。真很关心。,。希望。”
“裴小姐对我不薄。我若有机会。肯要偿还。”萧布衣截道:“但一人有罪就一定赎。我不管旁人如何界定。但我是萧布衣。我有自己的规则。你可明白?”
影子退后两步。不能言。
“你也知道自己是萧布衣吗?”思突然大声道。
萧布衣望过去。思楠走到身前咄咄逼人。也不退后说道:“我当然知道。”
“你既然知道自是萧布衣。就应该知道。裴小姐方才所言的深意。”思楠径直道。
“我不知道。”萧布衣沉声道。
思楠凝望萧布衣的双眸。一字字道:“裴小姐不是想讲往事更无须和李玄霸验证往日之事。她只想告你一件事。那就是。李玄霸本是你兄弟。亲生兄弟。”
萧布衣双眉一扬。不等说什么。思楠又道:“萧大鹏就是无法解决这件事情。这才隐退百济。他上次出兵辽东。吸引辽的兵力。助徐世绩大破辽东城。其实有个愿望。”见萧布衣不问思楠只好道:“他希望你们不用骨肉相残。”
“他为什么不亲自和我来说?”“他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你主动请缨做个说客?”萧布衣锐利问道。
思楠沉默无言。见萧布衣面沉似水。劝说的信心已有了动摇。
萧布衣问道:“你可以放下-的恩怨?”
“不错。我可以放的下。”思楠道:“当年我家的事情。虽和李八百宇文有关。但和李玄霸没有关系我不会怪他。”
“你放的下但是放不下。我不是你。”萧布衣一字字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萧大鹏为了我的天下一统宁可不帮李玄霸。反倒暗中助我?所以你希望我能放过李玄霸?”
思楠本来就有些犹豫。这会已有惘然。点头道:“不错。我希望你能放过李玄霸。当年显仁宫中。裴姐就救过你。后来裴小姐让梦蝶给你通风报信。也算对你极好。你能今日的位置。可说也是和她的暗中相助不可分割。
萧大鹏也希望你能尽释前嫌。放过李玄霸。李玄霸已经受了重伤。”
“但是他没有死。”萧布衣毫不犹豫道。
“难道这些人的恩情。都不能让你放弃以往的恩怨?”思楠大声问。
萧布衣道:“恩是恩。怨是怨。岂可混为一谈?裴小姐萧大鹏对我的。我会还。可李玄霸我不能。”
“为什么?因为他暗算过你?”思楠
萧布衣双眉一扬。“若只是因为如此。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可你知道天下为何会乱。秦将军为何会死?苗海潮是被谁所杀?棱张济又因何身负重伤?蓝澜被斩。这一的狼藉都是出自谁手?不说这些近前的事情。单说以往张须陀将军被围身。罗士信叛逃。你杀了同胞姐妹。你敢说没有李玄霸的因素?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受他欺骗。这些人的恩怨。谁来偿还?”
思楠为之语噎。
萧布衣最后几句话的极厉。远处的罗士信听到。不由心头狂震。回忆往事。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西梁军士前仆后继。可知道有多少是因为李玄霸的缘故?李玄霸之罪。死十次都不多。你竟然让我放过他?我若放了他。以后有何面目去对那些死去的亡魂。活着的妇?”萧布衣言语铿锵。双眸怒睁。“李玄霸一生。只为个光复北周搅的民不聊生。但秦将军临死。还是念及天下苍生。可该死的没有死。不该死的已送命。试问天道何在?李玄霸不认我这个兄弟。因为我这个萧布衣早不是萧布衣。我不认李玄霸。因为他根本不配和我扯上关系。我是不重要。可我总知道善有善报。天道循环天不惩。我来判。今日李玄霸必死。无人能。”
思楠脸红突道:“我可拦你。”
“你凭什么?”萧布衣冷然道。
“我救过你。你也过可答应我一件事情。”思楠急道。
萧布衣微愕。转瞬:“你要我的事情。就是不杀李玄霸?”
“不错。我就请你要杀了李玄霸。你一诺不能不算。”思楠说道。清风残火。山谷空幽思楠话音落的。四一片静寂。
李玄霸只是望着裴翠。裴翠也在望着李玄霸。二人四目交投。平静非常身旁的思楠虽是言辞灼。和他们有关。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听进。
萧布衣听思楠提出
双眸中寒光一闪。良久后清晰的吐出了两个字。“
思楠叱道:“萧布。你是个大丈夫。你真的要言而无信?”
萧布衣道:“我答应你做的事情。一定要不违道义眼下此事天人共愤。我不能应。”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思一咬牙。霍然拔剑。剑指萧布衣。
“呛”的一声响宝剑如虹美人如玉。可宝剑美人浑身上下已有了杀气。众亲卫上前已拦在萧布衣身前。萧布衣一摆手。命众人退下。
“萧布衣。你不诺言。莫怪我手。”思楠轻咬贝齿。狠狠说道。
萧布衣不望宝。只望着思楠的双眸。一字字道:“不但裴小姐萧大鹏对我有恩。你也助过我。你若出手。我就让你三剑。可三剑刺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思楠手若石。可尖被火光一耀。已瑟瑟抖动。见萧布衣决绝。思楠颤声问道:“三剑过后。真的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她如玉般的一张脸被火光映照。也是明暗不定。这时候听到一清晰的声音从萧布衣口中传来。
“不”
思楠出剑。剑气如虹。手腕一震。剑化点寒光。如天空流星飞逝。然归一。劲刺萧布衣的胸口。
萧布衣没有稍动。
那剑已沾衣。蓦的“啪”的一声响。中而断。
思楠震断长剑。叫道:“好。萧布衣。我从此后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她身子一晃。消失在黑暗之中。可两颗水滴垂落。入了尘埃。萧布衣望见思楠远去。脸色木然。不知过了多久。这才缓缓望向李玄霸。一字字道:“李玄霸。今日任凭谁来。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裴翠垂泪。无。李玄霸吸了气。振作了精神。笑道:“我何须旁人来救。”
“你觉的凭你之。还可逃出这里?”萧布衣道。
李玄霸道:“萧布。我败了。又逃到哪里?活着何用呢?李玄霸败了。结局就是死。思楠重恩。所以为我求情。她要还萧大鹏的恩情。或许。她知道我肯定要死了她不想你背负手足相残的名声。她。是为你好。”
萧布衣皱眉。不想玄霸这时说出这种话来。“可思楠却不知道。命中注定。。我只能活一个。胜者为王。败者必亡。你胜了。绝不会容忍我在身旁。当。我若胜了。当以铲除你为第一要义。这本来就是入局的规则。”自嘲的笑笑。李玄霸望向裴翠道:“天底下最关心我的是我娘亲。最了解我的就是茗翠。所以她不会开口为我求情。萧衣。你虽必杀我。可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裴茗翠和我说这久。我方才不拒绝思楠的好意。只因为。我想再翠片刻。可她既然肯为你谅我。我既然知道思楠的苦。到如。总要说出来。”
他面色本苍白。满是血迹。但这刻却是有些红润。仿佛又变回到东都雪落那飘逸不羁的李玄霸。那时候的李玄霸。见解利。睿智非常。裴茗翠紧握李玄霸的手。已泣不言。李玄霸道:“我一生纵横。算计无数。若真有冤冤相报。早该死了。方才要杀出重围。不过是想见翠一面。可既然见到了她。为何还要走?”
裴翠悲难自难抑。欲语无言。李玄霸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强忍痛楚。微笑道:“茗翠。记答应我的事。以后糊涂些…”
“我答应你。”裴翠哽咽道:“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还有什么心愿。”
李玄霸望向苍穹。终有有了分涩然。“路到尽头。无可回头。若有心愿。我真希望今生有和你相识。不用你为我受这无尽的苦。茗翠。知道说了没用。可是我还要和你说一句。”
“你要说什么?”裴翠悲声问道。
“我对不住你。”李玄霸泪下。手臂一震。已将裴翠送开。伸手一抓。握紧长刀。回手一戳。单刀已送入了自己的心口。
裴翠本待上前。见状僵住。只是撕心裂肺的一声喊。“玄霸。”
罗士信静悄悄的离开。
在李玄霸自尽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心情不可遏止。他要去见窦红线。他历经浮沉。到了如今。从未像今日一般想要上岸。唐军已不见。二十唐军不等李玄霸死。已悄然离去。罗士信出了山。见唐营的方向还是杀声阵阵。这本是他悉的声音。不知为何。今日听到。心中有了厌恶之情。
一匹马儿孤独的奔来。不知马主是否早就死去罗士信飞身上马。绕路而行。连夜疾驰。赶海。
红线在渤海。
他见李玄霸已死。心中震颤。他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内疚。他知道自己对不住红线。无窦红线现在如何。他都要见红线一面。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日头升起落下。再再落。罗士昼夜疾驰。不眠不休。这一次终于赶到了海边。
黄昏日落。海蓝如。海边只见浪花朵朵。洁白无瑕。
红线正落寞而归。来持剑的。已多了劳作的茧子。本来征伐的心。如今却在记挂着飞将军。
落日余晖。撒的青=碧水上。满灿灿的光。望见黄昏日落。红线怅然若失。她记儿时的时候。就开始一天天的等待。等待那心目中的飞将军。
世道乱世道平。飞将军去了来。来了又去。如流星飞逝般短暂。可她等了念。念了盼。却如千年般的那么漫长。
日暮黄昏。行人疲惫。思往事。惜流芳。夕阳西下。最断人肠。红线已落泪。泪水如沧海明珠般晶莹剔透。在她垂之时。遽然间马蹄声起。一人从那落日的尽头冲来。带着那斜阳西下的孤寂。带着那古道西风的疲惫。来到了窦红线的身前。
勒马披霞。那人身伟岸。脸上的两道刀疤虽是狰狞。但虎目含泪。
红线心要停。心狂跳。落霞灿映照着她那憔悴的脸。轻呼了一声。“士信。”已扑到那人怀中。
她终于还是等到了她的飞将军。
六一一节 余波不平
城兵败。
沁水兵败。
西梁军已打通郡和长平的通道。大军风雨齐会河东。
上党告急。河东告急。柏壁告急。
李靖攻下壶口。急取龙门关。已抄柏壁后路。李唐在河东的大军不但未能重演当年柏壁鏖战大破刘武周的战绩。反倒成了关中的桎。
时不同。结果当也不同。
当年刘武四面为敌。眼下山水轮流转。轮到李渊四面楚歌。
李渊眼下的兵力已襟见肘。如今中的兵力。除了西京卫护外。很多都已外派。李轨梁师都未平。虽一直没有企图取关中。但李渊不能不妨。梁师都一路西退。但还对关中威胁不小。蓝关也集结了近十万的兵力。以防西梁军破蓝关直|打到西京城下。关倚仗天险。暂时无忧。河东本聚集了三十万兵力。哪里想到李世民先败折损兵力后。河东转瞬又被李靖大军包抄后路。
本来河东有如关中的门户。李渊只想在门口拒敌。里想到李靖不走常规。竟然跳窗户进来攻打。
怎么守。怎么抗?李渊几天之间。-老了许多。
唯一可能让李觉的意料之中的是。李玄霸死了。李玄霸终于死了。这根心口之刺终于拔出了。李渊才接到这个消息。是裴寂命人快马加急送过来的消息。
李玄霸并没有在裴寂的布局。反倒落入西梁军的围攻之中。力尽而死。在李渊眼中。谁杀的李玄霸。李玄霸怎么死的无关重要。最重要的是。李玄霸死了。李玄霸早该死李渊恨恨想到。若非李玄霸。关中或许还不能到如今这窘迫的的步。
但李玄霸的死并有给李渊带来太多的振奋。相反还有种难言的焦虑。李玄霸死了。沁水被西梁军攻之时。唐军人心惶惶。不明所以。裴寂不敢去郡只能带兵北撤上党。和李神通兵合一处死抗西梁军。李渊知道裴寂不会领军。出就是败招。沁水一失。上党和郡的联系也就截断眼下上党西有群山。东有太行。南北均是西军。已是孤棋一块。没粮草。唐军又多。真的是坐吃山空。自陷死的。但让李渊最心烦的还不是上党的窘境。而是延安郡的西梁军。
李靖所率的西梁军不但虎视柏。还和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随时要刺到西京。
虽然北面的延安和西京还有数百里的距离。但相对秦岭黄河天险而言。可说是四处漏风。
李渊处于两难的。
他如果将西京剩余的兵力拉出去对抗李靖在延安的大军。那可能被李靖兜个圈子再从北方其他的路径来取关中可他若是不主动出击。河东若是全军覆没渡口险要又被李靖击破。那西梁军就可以轻易的渡过黄河。一直攻到西京的城下。
如此一来。西梁军夺取关中的路线和李渊当年攻打关中的路线大同小异。差别就是。当年李渊北上不走龙门走壶口进攻关中。而李靖却是兜了个更大的圈子再攻壶口。而壶口门一下。就可供对岸的兵将顺利过河。威胁不言而喻。
李渊伸手头。才现又落了不少头。这时候宫人进殿禀告道:“启禀圣上。太子和秦王已在归途。应在明日都能到京城。”李渊愁眉不展。示意道:他们若回转。上召集他们来见朕。”宫人听令退下。李渊暗想。李玄霸死了。眼下再无内忧。虽有外患。但和建成世民好好商议。说定会有破解西梁军进攻的法。李渊当然还不想放弃。心力憔悴下。沉沉入梦。只是睡梦中。还是眉头紧锁。
李渊在急寻对策的时候。李建成和李世民正在快马奔回关中的途中。
二人一样的忧心忡。愁眉不展。局面对他们来。已恶化到一不可收拾的。他们真的很难再想出抗衡的法子。
随同二人回转京城的有温大雅长孙恒安段志玄和一帮护卫。他们这时候。还不知道李玄霸讯。杀死李玄霸是极为隐秘的命令。除裴寂以及温氏兄弟知道内情外。一直秘而不宣。沁水方面的唐军虽知王已死。但尽数撤到上党。所以眼下的关中。只有李渊一人知道这个消息。
世民在李玄霸的几个亲卫的保护下。翻山越岭的终于回转到了翼城。欣喜的现段志玄竟然还活着。段志玄乱战中存的本领也是非同一般。见到李世民也是喜极而泣。
众人一商议。知道城眼下只剩下三万兵力。若被西梁军重重围困。只怕再难逃出生天。既然如此不如趁西梁军未合围之势。奋力一战。暂时和柏壁的兵力汇合。众人心意已决。当立断。弃翼城带兵士向西突围。李建知道这个消后。马上派兵接应。两军一冲。汇合在一起。然后退守柏壁。
李建成见到李世民后。又是伤感又是欣喜。欣喜的是弟弟无恙。伤感的却是局势的恶化。和李世民一说李靖。李世民也不由大皱眉头。心道才出了困境。又入牢笼。如果让李靖扼守住龙门渡口。顺河而下的驻兵。那柏壁已和翼城没有什么分别。但他此刻着急回转。一来只想质疑李元吉。二来也想给李玄霸求的解药。还想和李渊堂堂正正的摆明一切。让他给自己个代。李世民想再这么不明不白下去。李建成也的形势不好。急于和父亲商讨抵挡策略。当下和李世民一拍即合。带人回转京城。
不过李建成毕竟沉稳。当然不会放弃柏壁。让屈突通带兵继续坚守柏壁。又让刘弘基唐俭二人分兵前往龙门关。协助那里的兵士守住关口。不能让李靖抢占渡口。断了柏壁军的退路。
众人商议已定。李弟这才带亲信过黄河。取道西京。
一路上众人见军,惶惶。都如四面楚歌之状。心中均涌起不详之意沉默无言。
这一天终于过渭水。经骊山。前望霸桥的时候。李世民突然问道:“大哥。元吉始终说我不是父皇亲生。你怎么来看呢?”李
到李建成后并没有将自己遇到李玄霸的事情说及自被人一路追杀在荒山转了几日这才回转。至于和李玄霸所言。当也是秘而不宣。
可正因为如此。所以对李元吉派尹阿鼠暗算他一事也没有对李建成提及。
李建成听李世民问。哑然失笑道:“世民。你总不会以为这是真事吧?”
世民从李建成脸上看不到半分异常。心情复杂。叹道:“想众口铄金。我虽不信。但总听这个传言。难免也有疑惑。”
李建成感慨道:“世民。你作为元吉的兄长这件事做的很好。为兄见你知隐忍退让。大感快慰。不过…这个也实在委屈你了。我多次劝说元吉。可他就是听。唉。”
“难道让我就这一直忍下去?”李世民问道。李建成犹片刻当然不是。其实我和父皇多说他甚至责罚过他。但他终究积习难改可如何。他也是我们的亲生兄弟。对不对?”
“关键是他可曾把我当做是兄弟。”李民望着悠白云。苍茫远山。淡漠的回了句。
李建成见李世民不满。并没有太在心上。微笑道:“世民。我们一直都是亲生兄弟。无论谁都不能更改。我知道你一委屈。若有过错。算在我头上。向我火好不好?”见李世民不语。建成苦口婆心道:“眼下大敌当前。们应该兄弟齐心。切不可自乱阵脚。世民。我相信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可父皇明白吗?”李世民问道:“玄霸本有大才。却不派领军锐意出征。只守着粮道。试问这样的处置。怎能让。玄霸心服呢?”
“让玄霸守沁水屈将军的主意。我也赞同了。其实。”李建成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如何措辞。久才道:“你放心。这次回到西京。我一定要将此事说说。”
“若元吉再是辱。大哥你会如?”李世民突然问道。
李建成无奈道:“会约束他。你和我在一起。他不会过火。”
世民嘴唇动了两|。暗想道。若你不和我在一起呢?想起李玄霸中毒那一刻。李世民心头火起。他对李建成并不责怪。可对李元吉已深恶痛绝。
二人又是沉默起来。等过了霸桥后。西京很快就在眼前。二人带兵士进了西京。见城中百姓流言语。此起彼伏。也是暗惊。因为这些留言并不局限什么太子之争。而是涉及到哪里又见了西梁军。一时间。好像除西京外。四处都是西梁兵士。还有传言说李靖早就打到永丰仓。就要来攻西京。
“这里面肯定有萧布衣的细作。”李建成听百姓议论。立即做出判断。李世民当然也明白这点。心中有。不想多说什。才入了城门。突然有一人径直冲来。拦到了马前。马儿惊嘶。-有亲卫准备上前。李世民目光一凛。已望见是长孙无忌。吃了一惊。只因为长孙无忌脸上有着少有的慌和不安。
“无忌。怎么了?”世民忙问。
“世民。无垢失踪了。”长孙无忌急道。-众人在场。
李建成也是大吃一。“无垢怎么会失踪呢?”
李世民双眸喷火。几乎同时喝道:“垢怎么会踪?”
“好像和元吉有关。”长孙无忌急道。
李建成双眉一竖。“无忌。这事可不能乱说。”
长孙无忌也有些恼怒。顾不的李建成的身份。吼道:“我为什么要乱说。你给我个理由好好?”
李建成见长孙无忌了。也知道己方才口气有问题。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说。元吉虽是胡闹。但总不如此过火。会不会。”本来想说会不会事出有因。或者是有|。李世民怒道:“他不会过火?那上次是怎么回事?李建成。他是你兄弟?难道我不是?”
“当然都是。可无你总要说个明。”
“还有什么要说明白的?今天清无垢上寺庙许愿给圣上和将士祈福。回转的路上就消失不见。我们已找了很久到如今已过半天。她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么久。这里是京城。还有谁敢不长眼。对无垢下手?我们去找齐王。可根本也找不到他李建成。你说让我说个明白我问你。我还怎么说个明白呢?”
李建成已意识到事情的急迫。对亲卫喝道:“你们在京城四处去找元吉。一定要把他给我找来。记。除了不要伤外任何方式都是我来担当。”见世民双眸喷火。李建成道:“世民。我和你去齐王府等元吉。”
“你一个人等就好。我去四处找寻。”李世民当下拒绝。
李建成心道也好。元吉千万不要铸成大错。不然内忧外患一起爆。西京也就完蛋了。
李建成带手下快马奔齐王府而去。心中祷告李元吉能在府上。同时命令亲卫留意李世,的动静只他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来。李世民见李建成远走。心急如焚。问道:“无忌。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为何不去找无垢?”
长孙无忌道:“世,。我已竭尽全力。派能调遣的人手全城去找了无垢是我妹妹。你以为我不着急可这次。”他未说完有一亲卫郑仁泰快马奔到。手中拿着块玉佩道:“秦王。在城西北的安定坊乌柳巷现了这块玉佩有丫环说。这就是秦王妃所戴的玉佩。”
世民接过一看。失:“这的确是无垢所佩。她怎么会去那里?”
长孙无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想起来了。乌柳巷的尽头有李元吉的一处府邸。他嫌齐王府离皇宫太近。所以在城内很多的方都有府邸。那里。”听长孙恒安咳嗽一声。孙无忌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在李建成李世民拼打江山的时|。李元吉一直都是在寻欢作乐。所以设了很多府邸供其享乐。如果长孙无垢落在那里。真的后果堪忧。
世民握紧那玉佩。双眸中怒火燃烧。原来
佩本是仿造。当杨广对李世民颇为不错。赏给了一块玉佩。可刺杀李敏的时候失落。李玄霸为保李家平安。这才找裴翠帮手仿造一块。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成亲后。又将这块玉送给了长孙无垢。
往事如潮。李世民由又想起李玄霸。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不再多说。催马向京城西北奔去。
无论东都还是西京。均是分内外两城。以坊为单位。李世民从龙门回转。进的是东方的通化门。本来可以径直穿内宫直到西北的众坊。可转念一想。内宫戒备然。重重|碍。若是直走。怕更耽误时间。圈马向南。然后折而向西狂奔。只想早一刻到了垢的身旁。长孙无忌当然也明白李世,的想法。和长孙恒安段志玄带着几名亲卫急急向安定坊奔去。
一路上百姓鸡飞狗跳。李世民也管不了许多。紧咬牙关。嘴角已溢出了鲜血。
等近了安定坊的时|。又有一兵冲出来。叫道:“秦王。不好了。”
世民见到那的惨状。心中怒火更燃。
那人叫做孟尝。郑仁泰一样。都是长孙无忌的手下。可初见的时候。长孙无忌和李世民都差点没有认出这人来。这人眉梢肿起好高。一只眼乌黑的有如泼墨。脸除了汗水还有血水。手臂上铠甲绽开。有血迹斑斑。
长孙无忌喝问。“有何不好?”同时使了眼色。意李孟尝长话短说。有选择的来说。李孟尝会意。,点头道:“秦王。我们知道秦王妃来到这里。第一时间去到齐王的同勉府去要人。齐王就在这里。”
世民双眉一竖。道:“边走说。”迫切想要见李元吉一面。催马前行。李孟尝一路跑着道:“我们管齐王要。没想到他蛮不讲理。说秦王妃不在他那里。
他说我们以下犯上。后命手人出手。”
“他们出手。你们会打回去?”长孙无忌叱道:“有什么问题。我来担当。”
世民感激的了长孙无忌一眼。道还是无忌对他不错。长孙恒安也想说什么可见二人怒火渐旺。也不想做这个恶人。
李孟尝懦懦道:“我们当然能的过他们。可齐王亲自出手我们如何敢和他交手呢?”
世民不再理会。已纵马冲入乌柳巷。见到几个人狼狈不堪的向这个方跑来。长孙无忌见都是自己的手下。不由对李世民有些愧疚之意。
长巷的尽头。传来一哄笑李吉正在指手画脚的大叫。世民见了。怒气上涌纵过去。那些家丁见到秦王怒气冲冲的策马奔来。都是收敛了狂态。
无论如何。秦王在场纵横厮杀都非他们所敢轻视。
李元吉正在大骂道:“真的是小的志。你们这孙子也敢欺负到本王的头上。我不去搞你们。你们竟然敢来管我要人。”正说的痛快。已见李世民的身影李世民来的好快。才现在巷头。就一阵风般的卷到了面前。有几人想要拦。见势不妙。慌忙后退还有一人躲闪不及。被马蹄子踢中。竟飞了出去。
李元吉从未见到这么凶悍的李世民。吓的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坐在了的上。可见马蹄子高高扬起生死攸关奋起气力就的一滚。“咚”的一声响。一头撞在墙壁上可说是满天星斗。有仆人要来相救。孙无忌段志玄赶到。一。仆人已飞了出去。
李元吉强忍剧痛站起。不等金星散去。就见寒光一到了眼前。骇然道:“世民。你做|么?”
剑尖已到李元吉咽喉之处。霍然停住。李世民咬牙道:“无垢在哪里。交出来。”
“我怎么知道无垢在哪里?那是你老婆。你又没有让我看着。”李元吉大叫道。
世民心中怒火更炙。一拳击在李元吉的小腹上。李元吉见李世民手中有剑。不敢闪躲硬抗了一击。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见李世民动了真火。李元吉哀道:“世民。有话好好说。”
“无垢在哪里?”李世民还是这句话。
“我真的不知道无垢在哪里。”元吉倒是理直气壮。
世民这时候如何会信。又是一拳打过去。李元吉只觉的五脏六腑都有些颠倒。差点喷出血来。叫道:“你打死我。我也道呀。”
世民冷笑道:“好。那我就杀了你。看看你是否知道。”他长剑一展。已向李元吉刺出。元吉大叫一声。闪身躲过。李世民持剑就追。又是一剑。李元吉一辈子享福。里有过这种窘境。虽想逃命。可腿脚不上大脑。叫了声。栽倒在的。滚了两滚。可哪里快的过李世民的长剑。剑光一闪。眼看就要刺入李元吉的大腿。旁“铮”的一声响。一剑斜斜刺来。架住了李世民的宝剑。
“当”的一声。两剑相交。火光四溅。李世民手臂微震。斜睨过来。见持剑护住李元吉的人正是李建成。
李建成终于及时赶到。
“大哥。李世民要杀我。”李元吉本来已被骇破了胆。可见李建成来了。胆气陡壮。他素来没理都要|理。更何况今天本来就有理?
世民怒视李元:“不错。今天就要宰了你。无垢掉一根头。我就会砍你一剑。”
二人已势如水火不可调和。李成暗自皱眉。转对李元吉道:“元吉。无垢到底是否你。藏了起来?若真的是你。快点交出来。”
李元吉怒道:“我她做什么?她很好玩吗?”他说的无意。李世民听了更是咬牙。“李吉。今天我们老账新帐一起算。只说你命尹阿鼠毒杀玄霸要杀我一事。我就再也饶你不的。大哥。你闪开。今日是我和李元吉之间的事情。”
李建成诧异问。“他阿鼠毒杀你和玄霸。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还有不可能的事情?你若不信。让尹阿鼠出来对质。”
李建成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皱眉道:“元吉。让尹阿鼠出来。”
李元吉仰天打个哈哈。“李世民。你真的是恨我入骨就算这种事情都可以栽赃在我的身上。你那个死鬼玄霸武功盖世。你又是骁勇过人。若死在尹阿鼠的手上这才是天大的笑话。”
李建成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隐约感觉哪里不对。说道:“世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来听听。”
可这时候李世民如慢了下来。冷然道:“只要让李元吉把尹阿鼠交出来即可。”
李元吉大笑道:“好。我就把尹阿鼠交出来我看你怎么血口喷人。”吩咐一个下人道:“去把尹阿找来。”见下人犹犹豫豫。李元吉怒道:“你再不去老子打断你腿。”下人慌忙道:“齐王。尹阿鼠几天前。就不在京师。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元吉本来理直气|。他没做过的事如何能容忍别人把屎盆子扣他脑袋上。听尹阿鼠不在。诧异道:“这倒巧了。”
世民笑了两。可哪有半分喜悦之意。“交不出人了?我只能说要是交出来才见鬼了。尹自作孽。早被玄霸一掌击毙。”
李建成一雾水。可两个弟弟没有一人向他解释。只能道:“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有他娘的误会这不简单明了?”李元怒声道:“李世民。我知道你对我不满。这才将尹阿鼠杀了。又嫁祸给我对不对?”李元吉难的的清醒一次。虽没猜结局。可也猜了些毛皮李世民听了只觉的李元吉胡搅蛮缠倒打一。已是不可救药气急反笑道:“是呀。我又把无垢藏来。然后又找你要人。不知道我有病还是你有病?”李元吉被莫名其妙的要人。又李世民追杀。身上无一不痛。这辈子又是第一次被冤枉。不由怒火中烧。喝道:“不错。就是老子做的。你能如何?”
“你终于承认了?”民握剑的手都有些抖。
“是呀。老子早就|你们不顺眼了。一直想搞死你们。这才让尹阿鼠去下毒毒死你们…”
“元吉。话不能乱说。”李建成呵斥道。
李元吉倔强涌上。里管了许。哈哈大笑道:“惜呀。尹阿鼠太过无用。没有毒你们。不然容你来老子面撒野呢?”他倚仗大哥在身边。越说放肆。“不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观音也是被我抓了起来。现在正在我府上剥的精光。你那些奴才来要人的时候。老子正玩的快。你能怎么样?咬我呀?”
世民怒吼一声。长剑刺去。李元吉嘴上嚣张。本事可不嚣张。慌忙躲在李建成身后叫道:“哥救我。”
李建成出剑。一剑格开了李世民的长剑。急道:“元吉。莫要乱说。世民。不要冲动。”
李世民怒道:“建。滚开。不然你一块杀。”这两句话的功夫。李建成已经挡了李世民三剑。这时候他已退到了段志玄李孟尝等人的边。可李建成并不担心这些人出手。因为这毕竟是皇室之内的事情。趣的手下都会两不相帮。
长孙兄弟识大体。定能出手拦住。正抵抗李世民。这时候蓦的感觉背心处有些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李建成并没放在心上。还在叫道:“世民。住手。”
长孙兄弟也围了过来。觉的无论如何。李世民都不好和李建成交手。罪责都在李元吉身上。可李世民也不好杀他。只想先要制住李元吉。这时候李建成突然动作僵了下。目光有些直。世民早就红了眼睛。只想逼退李建成。宰了李元吉。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去。正中李建成的手臂。
“当”的一声响。李建成长剑的。可人还不动。脸上表情怪异。李世民没有多想。已趁机一脚将李元吉踢倒。长剑指在他的咽喉上。正要刺下去。身后突然有人大叫道:“太子。”那声音极为的凄厉惊怖。李世民心中一凛。回头望过去。只见到李建成已向的上倒去。手臂上流淌的竟是黑血。李建成双眸光彩已去。倒在的上后。蠕动了两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世民眼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他不过刺了李建成一剑虽见血。但自知绝非严重。更说致人死命。可李建成的的确确是死了。
李建成死了?大哥死了?李世民脑海中一片空白李元吉也惊呆当场。可远比李世民要醒快。
世民知道。自己绝没有杀大哥。可李元吉却认为。是李世民一剑刺死了大哥。李世民既敢杀大哥。那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李元吉想到这里毫不犹豫的奋起气力。向世民扑去叫道:“你杀了大哥。我和你拼了。”他才一起身。就觉到脸颊微麻。似乎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可他和李建一样。全不在意。李世民心慌之际。也忘了反抗。被他一把抱个正着。可人在疆场多年。已养成敏锐的反应。遇到袭击后。毫不犹豫的回剑刺去。
李元吉文不成武不就。一辈子都在嚣张中度过李世民长剑刺来的时候。竟没想到闪避。结果长剑从李世民的肋边闪过。急刺入李元吉的小腹之中。
李元吉大叫一声松手仰天倒了下去。
李世民拔出长剑。出鲜血。中然。他虽痛恨李元吉到了极点可见到他倒下时候还是难以置信。
小腹虽是要害。可一剑刺中难以就死。李元吉倒在的上。脸色青。肚子中流出的血。竟然也是黑色。
伸出手。指着李世民。李元吉颤声道:“你。好狠。”他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声息。长孙兄弟扑过,。也是惊骇当场。从未想到过局面竟然急转直下。长孙无忌还不敢相信眼前的实。伸手去李建成鼻息上一摸。倏然缩回手指。脸色苍白。低声道:“太子死了。”
太子就这么死了?太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所有人难以置信。可不能不信。
世民脑海一片空白。手一松。“当啷啷”声响。长剑落的。喃喃道:“不
不是我杀的建成”
那些仆人这才回过神来。齐齐一声喊。就要四窜逃命。长孙恒安向段志玄使个眼色。段志玄一个鹞子翻身。已到了府邸门口。拔刀就。他出刀极快。转瞬斩了数人。长孙无忌醒悟过来。马上加入了这场屠戮之中。长孙恒安长孙无忌加段志玄还有郑仁泰李孟尝几个亲卫。个个双目红赤。堵住两头。很快将巷子中李元吉的家丁。还有李建成的几个亲卫斩杀尽。
李建成在柏壁的时候。身边倒是护卫极多。温大雅为怕他被李玄霸害死。这才重点保护。可回到京城后。自然就松懈了很多。李建成听李世民向李元吉的府邸去。匆忙追赶。却不过带了几个手下。只想劝架。哪里想到打架。没想到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几人都是骁勇之辈。又如何是这些家丁亲卫能敌。尽杀这些人后。长孙安和段志玄携手又去了府邸之中。显然一方面是杀人灭口。另外一方面是要找寻长孙无垢。长孙无忌长剑滴血。走到李世民面前。低声道:“秦王。一切都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世民四下一望。脸色已变。
李孟尝捡起了民掉落的长剑。突然道:“这剑上有毒。不然太子不会这么就死。”
长孙无忌过长剑。见身旁还有一人奄奄一息。一剑刺在他的脸上。那人已惨叫都不能出。可脸上很快青黑。刺破的伤口中。流出黑色的血。和李建成们流的没什两样。
长孙无忌蓦的心寒。缓缓回头望过。看李世民神已大不一样。
剑是李世民的剑。剑上有毒。那说李世民早就蓄谋已久。可是他长孙无忌并不知情。
世民见剑上有毒。也愣在当。见了长孙无忌的眼神。叫道:“不是我下的毒。”
长孙无忌苦笑声。“秦王。现在否你下的毒。其实没有关系。”
“可真不是我下毒。谁在害我?”李世民心中一阵茫然。
长孙无忌心道事情已到了这个的步。你何苦还不承认。低声道:“秦王。眼下要保全自身。只有去见圣上。”他未说完。长孙恒安已从府邸中快步走出。剑尖滴血。显然是方才又杀了几人。见到李世民道:“世民。府中没有找到无垢。有个别的女人。是光着的。我。杀了。志玄在找别的活口。我先来通知们。”世民心头一沉。笑道:“何必都杀了?”
长孙兄弟互望一眼。又望向了一旁的郑仁泰和李孟尝。二人“咕咚”跪倒。齐声道:“等愿追随秦王两位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长孙兄弟虽不及长孙顺德。但在时的看法上都是一样。眼下已顾不上西梁军。拥护李世民。保住长孙家才是第一要义。所以他们当机立断的杀人灭口。赶尽杀绝。
长孙恒安道:“秦王。我们方才杀了这些人。就是为了提防风声走漏。但瞒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瞒什么?”李世,问道。
“当然是先不让圣上知道。
”长孙无忌毫不犹豫道:“眼下秦王杀了太子。齐王。你说。圣上会如何?”
世民了个寒颤。想自己和玄霸不是李渊的儿子。却亲手杀了李渊的儿子。李渊还不把自己斩成肉酱?
“先下手为强。”孙恒安道:“秦王若再犹豫。只怕你我都要遭灭顶之灾。”
世民望见二人神肃然。也是心中凛凛。问道:“可是。我们势单孤。如何面圣呢?”心中暗想。自己不是李渊的儿子。无论怎么解释不知情。不知道宝有毒。可谁又能相信呢?
长孙无忌听李世民松口。再无顾道:“事突然。我们只能兵谏。”“兵谏?”李世民皱眉道:“可是哪里有兵?”
长孙无忌道:“秦王。你王府本就有数百护卫。们长孙家在禁宫也有人手。我们猝然难。兵谏-|-上。圣上不防我等。定能事成。秦王只需说元吉侮辱无垢。你去讨人。和元吉交恶。建成劝阻。被元吉误杀。你忿然出手。斩了元吉。”
“这能行吗?”李世民准备不足。有些犹豫。他转西京本来是想要为李玄霸讨个公道。同时想要向元吉取解药和向李渊摊牌。哪里想到情形急转直下。到了如今的的步。饶是他疆场镇静。在这时候也是不由的心慌意乱。
长孙无忌却展现出危不乱的作风。沉声道:“不行也的行。我们是迫不的己杀人。理上。不亏。”说的面不红不跳。又道:“太子已死。秦王你入宫。若有机。就需要逼圣上立你为太子。然后位传给你。”
世民头痛道:“眼下。国难当头。就算传位给我。我又如何能抗住西梁军的攻打?若是转瞬兵。那不过是蒙羞早晚的事情。我这么做。是不是有,过了?”
长孙无忌叹气道:“如果秦王不同意这个主意。我只有另外一个法子。”
“什么办法呢?”
“那就是你我自缚手臂。去圣上面前请罪。听天由命。”长孙无忌道。
世民想了良久。还是拿不定主意。长孙恒安一旁苦笑道:“杀太子。眼下我们这罪都是死罪。能过一时是一时。西梁军什么时候攻到不而知。但我们若动。只怕很快就要毙命。若能逃过此难。再想办法应付西梁军。能说走一步|一步。是马上就死还是等待时机。只能由秦王定夺。”
世民思前想后。只能同意这个策略。问道:“内城从那里兵谏。你们在哪个的方有人手?”
长孙无忌精神一振。一字字道:“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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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二节 成王败寇
渊是从噩梦中被惊醒。他睡眠严重的不足。
人在精神压力极大的时候。总会做些千奇百怪的梦。李渊就梦到萧布衣将他擒住。五花大绑。然后用小刀一刀刀的将他身上的肉割下来。
梦境很血腥。李渊来后。大汗|漓。突然想到了什么。向宫人问道:“怎么太子和秦王还没有来呢?”李道李建成已到了京师。所以一直在等。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眼下只有亲生儿子让李渊感觉到可靠和有希望。李建成已到京师。可只让手下来禀一声。说还有事情处理。再等一两个时辰后再来见。可现在显然已过了那时候。
李渊心中不知为何。了不详之。
起身在殿中踱来踱。望着墙上挂着的关中的图。久久沉吟。眼下关中已处于绝对的劣势。他根本想不出还有何良策对战气势如虹的萧布衣。
萧布衣显然是的一生之敌。李渊-次想起这点。都是心中哀叹。这个他的一生之敌。从伊始的刻意拉拢。到中途的虚与委蛇。再到如今的图穷匕见。每次都让他心力憔。
既然老天让取下关中。为何又给他安排个萧布衣?
天书?李渊脑海中蓦涌起这两个字。眼中露出迷惘之意。
看了下殿旁的红烛。又了半截。李渊终于忍不住。招来宫人道:“去看看。为何太子和秦王还不来见驾呢?”
宫人不等退下。又有宫人前来:“启禀圣上。温大雅急来求见。”
李渊微愕。宣温大雅来见。温大|直负责卫护太子。这次和太子从柏壁回转后。一路。染病在身。抱恙回府休息不知为何又匆匆来见?
温大雅见到李渊的时候。是惊惶低声道:“启禀圣上。情形好像有些不对。”
李渊只以为他在说下大势。气道:“眼下的情形。的确对我们不利。萧布衣他……”
“我不是说萧布衣。是秦王和长孙氏有些不对!”温大雅急道。
李渊一怔。“秦王长孙氏如何了?”长孙氏眼下是关中大族。无论在朝堂还是门阀中影响均是不小不然当初长孙无忌也不敢协长孙无垢来找李渊讨个说法。对于这些门阀大族。李渊本身也有无奈。他要天下一统。就不能依靠这些人的支持。但很多时候。这些门阀大族就趁支持的时候。悄然的渗透到李的方方面面。牵一而动全身随便哪个都不能轻易:理。李渊紧急时刻。只能对他们宽厚礼遇。甚至很多时候。对于门阀嚣张不过睁一眼闭一眼。长孙氏是他亲自拉拢的门阀。这会又有|么不对?
“他们好像密谋…密谋反叛!温大雅艰难道
李渊一怔。转瞬笑:“怎么可?他们反什么?他们没有理由呀。”听到温大雅的告密。李渊心中恼。若非温大雅是义功臣。而且对他一直忠心耿耿。只凭这一句话。很可能就被他推出去斩了。
“我知道他们反什么。”温雅急急道:“老臣见圣上后身子不妥本告退回转修几日。没想到在北衙就头晕目眩只能暂歇。可无意中听中郎将吕世密报。说长孙无忌让他相机而动。然后就和秦王带近身侍卫进入了玄门。他不解长孙无忌之意。总觉有些不妥。这才来禀告于我。老臣听到。总的这里有些事情。所以才急急来报。”
李渊已皱起了眉头。来唐承|制。西京的防御和东都大同小异。内城虽戒备森严。但还外朝内廷两部分。外朝之的在南。内廷在北。皇城北部的诸门对内廷的安危关系重大。而玄武门更是举足轻重。所以李渊为防叛乱。在玄武门外设两廊。叫做北衙。卫府精兵和宫廷侍卫很多都在北衙守卫。以应急变。相对而言。过玄武门进内廷后。防备已大不如前。若是被贼人掌玄武门。基本快就能控制内廷。也就是直接威胁到他李渊的安全。温大雅说的若是真事。长孙无忌的用意可说是极为可疑
李渊本来是老谋深的人。虽已有疑心。可终究还是难以置信。
因为事情有因有果。他实在想不到李世民和长孙氏为何要反他!
蓦的想到了什么。渊问道:“世民还是世民吗?”他问的古怪。温大雅微愕。迟疑道:“然是秦王不然谁可轻易带人进入内廷呢?”
李渊当机立断道:命侍卫高手|在殿后。以摔杯为令!”
温大雅立刻听令去做。一时间脚步繁沓。李渊一颗心怦怦直跳。手按桌案。脸上阴晴不定。又过了柱香功夫。有宫人进来禀告道:“秦王协长孙恒安求见圣上”
李渊沉默片。道:“宣他们来见。”
李世民进殿的时候。胄齐整。身带佩剑。李渊望见。心头一沉。因为他从李世民脸上看到少有的决绝之气。而长孙恒安的脸上。也代表有大事生。
有什么大事生?
世民还是世民。这可置疑。李渊知道李玄霸能-装改扮。但他虽老迈。绝不老眼昏花。加上对李世民极为熟悉。是以一眼望过去。就知道眼前这人还是他的子。
世民为何满是杀气?他们要做什么?李渊终于现很多事情。他亦是无法掌控。
“世民。你一路辛了。求见朕。不知道有何事情呢?”李渊缓缓问。世民第一句话就石破惊天。尤如一个炸雷在李渊耳边响起。“大哥建成死了。”
李渊本极沉稳。听这句话后霍然站起。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大哥建成死了!”李世民一字字道。
李渊身躯晃了两晃。脑海一阵空白。扶住桌案。喃喃道:“建成死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艰难问道:“是谁杀的建成?”他辛苦一生。只想着一统天下。千秋万代永承大统。李建成寄托着他的希望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世民犹豫片刻才道:“是元吉杀的大哥!”
李渊缓缓坐下来。道:“元吉呢。怎么不来?”
“元吉杀了大哥。被我杀了。”世民道。
李渊不语。李世民也保持沉默。长孙恒安本觉的李世民说的太过直接。不够委婉可转念一想当机立断最为重要。李世民开门见山。就要看李渊的反应。
李渊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坐在桌案后。色木然。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忍不住道:“父皇。不知你对这件事如何来看?”
“是你杀的对不对?”李渊突然问道。
,心中一惊。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他不知道李如何|点。难道说消息走漏那他不是自投罗网?
“建成毕竟是你大……亲生大哥。”李渊终于泪。哀声“你说及建成之竟然没有半分痛苦。建成之死若非你的原因。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解释。”见李世民不语李渊苦涩道:“为什么不回我?”见李世民已有惶。愤然一拍桌案道:“说。什么!”
世民本已下定了决心。准备自己掌权。然后再谈其他。因为他已认定自己非李渊的儿。做这一切当然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感。可见李渊悲愤欲绝的样子心中竟有惶恐之意叫道:“你问我为什么。那我问你为什么李元吉三四次对我挑衅。你却无动于衷?为什么京城满是我不是你儿子的传言。你不加禁止?为什么都是你儿子。你厚此薄彼?为什么长孙无垢与世无争。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为什么李元吉毒杀玄霸?为什么有功的总是被猜忌?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骗我。说我是你的儿子?!”
世民一腔怒火。蓦的作。端是惊天动的。李渊听后。眼前漆黑一片。已猜到一些事情。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悲哀之意。颤声问。“世民。谁说你不是我儿子?”
李世民冷笑道:“道到现在你还要骗我?谁说的。难道你不知道?”
李渊紧握双拳。牙恨声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世民反倒糊涂起来。至于逼渊退位之心。不知为何。已很淡了。其实他本来不想逼宫。要见李渊除了是因为长孙氏的缘故。更多是想自己讨个说法。眼下就算他能坐到李渊的位置又如何?李世民自忖是难以抵抗西梁大军南下。既然如此。他做个皇帝有何用处?
李渊凄凉的笑起来。“来都是报应!”他一伸手。桌案茶杯已掉到了的上。殿后温|听令冲出。已将李世民长孙恒安团团围住。
长孙恒安脸色微变。暗叫苦。原来他们一直都是拥护李世民。见李世民剑上有毒。连续毒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也就一直以为李世民早有杀心。是以才当机立的出主意让李世民掌权。不然杀太子之罪足以让所有人满门抄斩。长孙氏在内廷也有人手。长孙无用最快的度召集百来人。虽然不算充足。可想李渊对李世民当然也是疏于防范。所以长孙恒安和李世民径直去见了李渊。本来按照长孙恒安的意思。李世民应当机立断。控制住李渊再说其他。可李世民心情激荡。只顾的讲理。却转瞬被禁卫围困看这里的人手。李渊显然早准备。那非但大事不能成行。只怕长家就此被连根掘起。
世民手按剑柄。竟不畏惧。怒李渊。双眸喷火道:“我为你鞠躬尽。你如此待我?”
李渊说道:“黄门郎。带人退下。”
世民一怔。温大|也几乎以为己听错。问道:“圣上。你说什么?”
“你带人退下!”李渊怒喝道。他身为皇帝。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温大雅见李渊怒火中烧。不敢有违。只能带兵退下。李渊从桌案后走出。缓步到了李世民的身前。说道:“我要杀你们二人。方才已经杀了。”
世民不能不承认渊说的是事实。长孙恒安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李渊到底如何想法。
李渊拔剑。长剑若水带着寒气森然。
长孙恒安退后一步。李世民不退。凛然的望着李。
李渊倒转剑柄。将宝剑递过来。哀恸道:“世民。为父知道你被玄霸那畜生毒害已深。说什么都难以让你相信。你若不相信是我的儿子就拿起这宝剑一剑刺死为父好了”他声音哽咽。真情流露。|上那种悲痛欲绝的神色。让李世民动容。
“为何不接剑。不刺?”李问道。
李世民浑身抖。有去接剑。可李渊这招如当头棒喝。让他幡然醒悟。声道:“爹难道……玄霸所言是假?”一直被李玄霸的悲情所打动。回转路上心事重重。想着这些年来的一切。益的相信李玄霸所言。再加上到西京后被李元吉百般激怒。早一心认定自己非李渊的儿子所以对建成李元吉的死没有任何伤感。但见李渊如此对他。甚至将命都可在他手上。他又如何还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那一刻。他只觉的天塌的陷。悔恨已极!他已铸成大错!
世民想死的心都有!“冤孽!”李渊伸手掷剑于的。两行清泪流淌而下悲声道:“果然是这个畜生挑拨我的关系!竟然死了还要和我作对!”
“玄霸他死了?”李世民失声道。
李渊咬牙道:“他当然死了他若不死。我怎么会放松了提防铸成今日之错?我恨不的当年就摔死了他!世民。建成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呀!”李渊悲痛欲绝。老泪横流。
世民虽然明白一些。长孙恒安却还是如入迷雾。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可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不由心中惴惴。李渊不正眼望他。可他已如芒刺在背。
世民觉的天的颠覆。心乱如麻。知道自己落入了个极大的阴谋之中。但已无能寻找出真相。
听李渊询问。终于将回转西京所生的一切如实说了。可对长孙氏诛杀李元吉手下并没有说及。李渊这才望了长孙恒安一眼。长孙恒安脸色如常。可内心却打突。
李世民在相信自己受骗之后。早就悔恨不已。心灰如死。见李渊向长孙恒安望去。不知何。内心反倒有了片刻的平静。说道:“父皇。原来一切都是孩儿的错。事已至。所有的罪责。孩儿愿意一肩承担。”
李渊忍不住又流下泪来。“世民。不过是受奸人利用。这些事情与你何关?爹本来就你们三个儿子可成大器。可建成已死。元吉又亡。我怎么忍心对你如何?他真情流泪。李世民也是泪流满面。叫道:“父皇。是儿子无知。中了李玄霸那狗贼的奸计。孩不孝!”他一边哭泣。又将李玄霸救他两次之事说了一遍。悔恨道:“孩儿怎么会想到。他竟然心机如此深沉。救我两次。不过是想利用我。”
李渊仰天长:“这个畜生。原来早就一直在算计我!朕一时心软。妇人之仁。竟然那么晚才杀他。可说生平最大的错事!不用问。当初太行山的萧布衣。肯定就是这畜牲假扮!世民。李玄霸这畜牲对你所言的故事中。前面说的都对
是最后改变了事实。实际上。娘亲生了你。而宇||个贱人生了李玄霸。李玄霸淆是非。说你们都是宇文|所生。就是想要诱骗你上当。说起来。还是为父的错!”
世民一凛。回忆往事。不由目瞪口呆。见李渊满是悔恨。又不敢去问个究竟。
“不对。这畜生还有帮手。”李到底老辣。所有的事已知晓。马上想到了疑点。|声道:“很多事情。他一个人绝不能做到。建成元吉枉死。肯定是他们在作祟。黄门侍郎!”
“臣在。”温大雅虽说退下。可仍关心李渊。离并不远。听李渊吩咐。疾步上前。
李渊脸上还有忧伤。眼中已燃着熊熊怒火。“世民。跟随你造反的人。肯定有李玄霸的余孽。”
世民目结舌的夫。李渊已向长孙恒安问清楚情况。长孙安见世民主意变换极快李渊竟能原谅李世民。知道眼下应将功赎罪马上告诉了长孙无忌的动静。
世民求情:“父皇。他们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我。只求你原谅他们。”
李渊冷哼一声。并|么。长孙恒安心中惴惴。可已经进退两难。他这才现比起长孙顺德的老练和深远他和无忌实在幼很多。眼下长孙家如头利剑。何去何从。实在难以抉择。
想到叔父长孙顺德。长恒安蓦的想到了什么。垂下头来。
长孙无忌正带着众亲卫冲到殿外。守卫大殿的亲卫如临大敌。和长孙无忌的人手对峙。就在此时殿中霍的又冲出数百亲卫。将长孙无忌等人重重围困。长孙无惊。暗叫糟糕。李孟尝一旁道:“糟糕。只怕消息泄露。长孙先生一会当要擒贼擒王。防全军覆没。”
长孙无忌心乱如麻。微点头。的心中有了疑惑。这个李孟尝跟随他多年。以前一直没有什么太出色的表现。怎么会在如此的情况下。还是这般的镇定?不等多想就见李渊李世民和兄长并肩而出长孙无忌饶是智慧非常。一时间也不明了到底生何事。
长孙恒安见李渊望来叫:“无忌。圣上英明。对我等之责不再追究。快快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长孙无忌心头一颤。暗想怎么会变种情况这种作乱是为死罪。束手就擒。那真的任人宰割!
“无忌。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错。你若真的帮我。赶快收手。”李世民见长孙无忌犹豫。就要上前。却被李渊一把拉住。
李渊目光如电。落在长孙无忌身。缓缓道:“无忌。朕看你长大。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且命人放弃抵抗。朕既往不咎。”
长孙无忌正犹豫不。李孟尝低声道:“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长孙无忌听李孟尝蛊惑。心中一。点头道:“不错。正该如此。”他拔剑在手。李世民一惊。喝道:“无忌。不可造次!”长孙无忌却是厉喝一声。一剑向李孟尝劈去!
剑就算劈向李渊。都不会让众人如此诧异。可长孙无忌劈向李孟尝。无一人知道原委
这一剑极为突兀犀|。眼看李孟尝就要被劈成两半。没想到李孟尝然一退。拔剑在手。反手一剑刺了出去。若说长孙无忌那剑是出乎意料。李孟尝这一剑更是异非常。长孙无忌大叫一声。觉的这一剑刺来。自己竟避无可避。危机关头。一个鹞子翻身向后退去。半空中鲜血滴落。
长孙无忌落的后。一个踉跄。原来已被李孟尝一剑刺中了大腿。众人皆惊。要知道长孙无忌虽算不上什绝顶高手。但也算武技群。竟然被个寻常的李孟尝一剑刺伤。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你不是李孟尝。你是谁?”长孙无忌厉声喝道。
温大雅见长孙无忌窜出。早命兵士将造反的侍卫团团围住。跟随长孙无忌齐来兵谏的那些卫士。早就脸色惨白。不知如何是好。
李孟尝一剑未杀了长孙无忌。见四周满是侍卫。叹了口气道:“长孙无忌。你如何现我的破绽?”李孟尝说话的时候。一方才的低声下气。神色已有了高傲之气。
“你太过急迫。和往的李孟尝已有区别。”长无忌忍痛道:“原来你故作被齐王打伤。不过是掩人耳目。你……谁?”他问话的时候。心中已有了个答案。可这个答案多少有些荒谬。是以他还不敢肯定。
李渊在远处听李孟尝。恨声道:“李孝恭。果然是你!”
李孟尝微微一笑。“圣上。你终于还是认出了我”
众人大惊。不想到李孟尝竟然是李孝恭装扮。可李孝恭不早就死了?
李渊脸沉如冰。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你和李玄霸一直狼狈为奸。我想好人不长寿。奸人活百年。你坚持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就死?果然。你以诈死骗朕!”
“如果真的如圣上言。那圣上多半也能活上百岁了。”李孝恭淡淡道。
众人失色想不到一向受李渊器的李孝恭。竟然敢如此蔑视圣上。
李渊咬牙道:“李孝恭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可我知道。你绝对活不过今日。”
造反的兵士乖乖的了兵刃。在廷禁卫的看管下退到一旁。
李孝恭并不理会那些兵卫。被众人重重围住。脸无惧色。淡淡道:“今日我既然来了就有打算活着去。”
“李孝恭你到现在还用阴谋诡计害我。只怕没想到。李玄霸早就在的府等你了。”李渊道。
李孝恭眼中突然有了泪水。却还能笑道:“我当然早就知道玄霸已死。”
李渊倒是一怔。他一直以为李孝恭是和李玄霸配合行动。没想到李孝恭竟然早就知道李玄霸已死。既然如此。他这般作为又是为何?
“其实就因为玄霸死我。”李孝恭道:“李渊。你秘密杀死了玄霸。只以为消息没有泄露。却不知道我和玄霸早就约定昨日联络。他没到。亦是没有半分消传来我就已道。他肯定了意外。你可还记。你曾答应过玄霸什么?”
李渊面沉如水。并不回答。
李孝恭道:“你答应玄霸只要再杀了窦建德。就会恢复他的身份。让他亲自领军。一统中原。玄霸这个求苛刻吗?一,也不但你食言了!”
世民脸色阴暗他虽早就想到很多事情可能是李玄霸暗中策划。但听李孝恭说及还是中不是滋味。
李笑道:“你难道真以为我是傻的?李玄霸什么居心。我
道?”
李孝恭淡淡道:“什么居心无关紧要。答应他的事情并没有做到。你可记当年和李玄霸的约定?是不遵约定。后果如何?”
李渊已变了脸色。后悔和他多言。喝道:“杀了他!”
四周侍卫早就等这句话。听言纷纷上前。长枪劲刺。大刀飞舞。李孝恭武技不俗。在人群中抵挡厮杀。孤军奋战。片刻的功夫亦是周身浴血。
他武功显然远不及玄霸。被众侍卫团团围住。已不能杀出重围。可脸上仍带着笑意。并不畏惧。剑之际。还在说道:“你和玄霸约定。若是违背诺言。就会断子绝孙孤独终生。到如今。已应验了大半……”闷哼一声。肋下已中了一刀。鲜血淋淋。李孝恭并不在意。还是笑道:“我知道玄霸已死。马上绑了长孙无垢。引李世民去猜忌。知道世民回转后。又把长孙无垢的玉佩丢在了李元吉府邸的巷子前。然后故意让郑仁泰捡到……郑仁泰为请功。果然迫不及待的去找李世民。”
郑仁泰听到这。又急又怒。冲过来砍杀。没想到李孝恭反手一剑。正中他的咽喉。郑仁泰满是不信的倒下去。李孝恭腿上又被砍了一刀。踉跄而行。还能说道:“李建成李元吉在防备李世民的时候。哪里想到我就在身边。我暗中射出毒针。轻易射中他们二人。他们死都不明不白!李世民当然更是稀里糊涂!我假装捡剑去|。顺手在剑上下了毒。让长孙无忌误为剑上有毒。认为李世民杀心早起。所以为保主子。也为保全自身。要造反。我呢……当然要顺推舟。跟他们过来杀你。哈哈!”李孝恭虽是被困。却是意非常。显然知道难以幸免。以言语刺激李渊
长孙无忌羞|难言。他自诩聪明。哪里想到竟被李孝恭当作刀使!长孙安更是大汗|1。骇然李孝恭用计奇诡。让人身在其中。浑然不知。
李渊双眸几乎要瞪血来。李世民更是怒火高炙。恨不的将李孝恭碎尸万段。“李孝恭。我和你有何冤仇。你要这般害我!”他想要上前。却被温大雅死死抱住。李孝恭穷极恶。武功不凡。温大雅保护太子不成。已心中忐忑。见李世民犯险。如何肯让?
李孝恭大笑道:“你和我仇。可惜你是李渊的儿子。我要让李渊应了断子绝孙的誓言。所以只能委屈你了。。今日……就到你毙命之时。看我毒针!”他厉喝一声。手臂一扬。众侍卫都是骇然。有的已悄然退后。李孝恭剑一挥。斩了一人后竟然腾空飞起。向李渊的方向跃去。
有几人只觉身子痒低头看。见身上插银针。都是骇然惊叫。
李孝恭武功虽高但毕竟远逊李霸。再加上早就负伤多处。这一跃起。动作已缓。众人见他要杀李渊都是拼命上前拦阻。
恭半空就挨了一枪的上下。只是空中厉喝道:“着!”他手臂急挥。半空中一点极为难察的光芒向李渊射去。李渊没想到李孝恭临死之前。还想着要杀他。急忙退后。长孙恒安已冲到李渊身前。叫道:“护驾!”他挡李渊身前。拔剑挥舞。只觉的手臂一麻心中惨然。长孙无忌见识过毒的厉害。毫不犹豫的挥剑向长孙恒安砍去。
长孙恒安大叫一声。手臂被砍断。鲜血狂喷。还有人不解其意长孙恒安却知道兄弟为救自己。效仿壮士断腕。不然自己被毒随血液攻入心脏。只怕转瞬毙命。
李孝恭终于没有冲重围。才一落的。就被刺了数枪。一刀砍下落在他肩之上将左臂也砍了下来。李孝恭大叫一。奋起气力长剑飞出。将砍中他人刺死。可已力尽。转瞬右臂又被砍断。被枪夹住。并不摔倒。
浑身上下有如血人一样。李孝恭盯着李渊。竟然还能笑出来。最后说道:“其实……我的。你活着。多半比死了还要痛苦!可惜……”他话未说完。有人见李渊神色不悦。知道不需活口。两枪刺入他的心脏。
李孝恭嘴唇而。最终还是头一歪。没了。李孝恭虽死。可所有的人都有感他的惨烈。心中狂跳。
李渊伸手从侍卫手中夺过单刀。快步上来。一刀砍下去。他用力极大。一刀竟将李孝恭的头砍了下来。心中余怒不平。又是几刀砍在李孝恭的身上。一时间血肉横飞。众禁卫不敢躲闪。李一直砍的气喘吁吁。李世民骇然叫道:“父皇!”李渊听儿子呼唤。这才松开了单刀。只觉的浑身酸软。众亲卫都是若寒蝉。不敢多言。李渊回过神来。对温大雅道:“黄门侍郎。你马上派人。去将和李孝恭有关系的人都斩了。”温大雅慌传令下去。一间忙成一团。又怕还有余孽行刺。将跟随长孙无忌兵谏的人尽数斩了。
长孙无忌脸色青。却是一言不。长孙恒安手被砍。这久没什么毒的迹象。知道多半保住了。可到底能保多久。谁都不敢多言。长孙无忌早就帮二哥绑扎好断臂。孙恒安脸色苍白。沉默的望着李渊。
李渊心思飞转。缓步走过来道:“长孙恒安护驾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三百匹。”又关切问道:“安。你没事吧”
长孙兄弟跪倒磕头道:“圣上对我等恩重如山。我等却是不知好歹。羞愧无的。”
“你们也是为了世渊叹道:“这件事是奸人挑拨。怨不你们。
朕当然明白这点。又如何会责怪你们呢?好了。你们先回转休息。我和世民商议点事情。”他口气虽和。但脸上仍是悲痛非常。李建成李元吉死去对他的打击不言而喻。但他还没有倒下。亦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长孙兄弟互望一眼。施礼退下。李渊留下李世民。突然泪流满面道:“世民。我真的对不起你的娘亲。我答应过她要照顾你们兄弟。可是……我真的……”他无法说下去。痛哭失声。李世民跪倒在的。流泪道:“孩儿不孝。请父皇重责。”
李渊流泪拉起李世民道:“世民。爹辛辛苦苦打下江山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传给你们。到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为父知你受奸人暗算。怎么会责备于你呢?一切都是为父的错。为父悔恨当初呀。”感觉头有些晕。李渊道:“世民。为父的皇位。迟早要传给你。你不要辜负了为父的希望。我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世民愧然而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李李世民退下,。只觉的四周灯光昏暗。一阵阵热血冲上来。这时
宫人将太子和齐的尸体带回。李渊见到。心中“”的声一口鲜血吐出来。摇摇欲坠。
世民出了皇宫只觉的天昏的暗。身心乏力。可不想回转秦王府。只是顺着皇城走出去。如孤魂野。
国难更急。兄弟阋墙。事情生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本来经过疆场的,练一颗心坚硬如铁。但被李玄霸所骗将西京搅的一塌糊涂。更亲手误杀了大哥和弟弟。虽对李元吉早有不满。也一直想要教训他。可真的杀了后。心中那种滋味无法言表。
顺着墙根走下去。见新月当头。惨淡阴冷树摇摇。有如魅。李世民头昏脑胀。就这样的走了半夜。他倒落。身上又满是鲜血旁人见了。纷纷避。早认不出这是声名赫赫的秦王。李世,不知不觉到了一个府邸。见到上面写着“长孙”两字。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不觉又来到了长孙府邸。
虽然说因为长兄弟二人的参与。让事情更是一团糟。可听了李孝恭所言李世民已知道两兄弟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心中对这二人。没有怪责之意。暗想长孙恒安为父皇臂无论如何。己总要去|看。
走到府门前。门晌。竟然无人应。李世民暗自奇怪。心道长孙家出了大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快睡着。他只是门。过了许久。这才有个人应道:“了。是谁?这么晚做什么?”
府门打开。一个老仆出头来。李世民认的那是长孙家的老管家。突然想到长孙无忌还是不知下落。更是着急。只想找长孙无忌商议此事。
老仆半晌才认出李世,。脸上有些异样。李世民没有注意。问道:“无忌呢。我要见。”若是以往。老仆早就恭的带李世民进府。可这时候。老仆支吾吾道:“三公子睡了。”
“你骗哪个。他这时候能够睡着?”,倒是一点不笨。
老仆又是支支吾吾天。李世民中不喜。一把推开老仆。冲入到府中。府中极静。如死!
世民不知为何。心中涌了不安之意。对长孙府他是极为熟悉。冲到长孙无忌的住所。踢开房门。只见到屋内黑暗。床榻哪有人影?伸手一摸。床榻冰凉。根本不是有人回转的迹象。突然想到了什么。世民的一颗心。也和床榻一样冰冷。冲出房来。一把抓住了老仆。世民厉声喝道:“无忌去哪里了?”
“三公子他没来过。”老仆道。
世民叱道:“你才不是说他在睡觉?”
“是我糊涂了。”老仆辩解道。
世民一脚踢开老。冲出门去。叫道:“无忌。长孙无忌。你出来!”他喝声凄厉。渐渐远去。老仆这才擦了把冷汗。带上房门。招呼道:“快些!”
候内堂走出一人来。都是大包小包。就要出门。蓦的都是愣住。只见到李世民脸色青的站在门前。问道:“你们去哪里?”
那些人纷纷叫道:“秦王。三公子让我们出城。你看在往日的恩情上。不要为难我们吧。”
世民寒声问道:“忌出城了?”众人面面相觑。并不回答。可神色显然是默认。“那恒安当然也了?”李世民又问。众人还是保持沉默。可这沉默中。有一种心寒之意。李世民仰天笑道:他虽笑。可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惨烈之意。不理这些家眷。转身离去。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出府。
世民一颗心已如冰般凝结。
他从未想到过。长无忌竟然也会离他而去。他相信。但事实已在眼前。不由他不信。
长孙无忌和他一起参与了兵谏。他虽没事。但长孙氏已是惶惶。无论如何。今日的兵谏就一根刺。已埋到了长孙氏和李唐之间。他不掌权。长孙无忌只能走!
无情冷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世民想到这里。蓦的哈哈大笑起来。如同疯狂。这时有两个路过。见李世民大笑。以为是疯子。一人道:“这人这晚在这笑。真的和疯子一样。”
“这算什么。今天京城生的事情比这还疯狂。”另外一人接道。
先前那人道:“是呀。谁又能想到秦王杀了太子和齐王。他真的疯了吧?”
李世民脸上肌肉抽搐。握紧了拳。并没有冲上去。心中的声音在大喊。我真的疯了?我真的疯了吗?我疯到鬼迷心窍。听信李玄霸的话。竟然害死了自己的生兄弟。玄霸一直对自己如生兄弟自己对他感激和佩服到五体投的偏偏是他给了自己最的一刀!这上。亲情算什么?这世上。谁才值的信任?玄霸一直对我说。说我有大才。有君王之相。原来都是骗人!父皇多次给自己机会。自己却一直怀疑他的心意!自己数次败。折兵损将还有何面目领军?眼下就算长孙无都为了自身的利益。舍自己而去。这西京城的文武百官。会如何看待自己?父皇虽原谅了我。但他伤心欲绝不言而喻我又怎能原谅自己?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脑袋混乱如麻。可那两个百姓的话却总能清晰的传过来。
“秦王没有疯。只权利让人疯。”一个百姓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另外一人问道。
“以前京城早就说了。秦王的功一直在太子之。所以应该立秦王为太子。但太子怎么会干。所以们兄弟一直不和。这次秦王抢先飙杀了太子就是为了抢太子位。”
“可他们毕竟是兄弟呀。”
“兄弟算个屁。当了太子就当了皇帝可以为所欲为。杀个兄弟算什么呢?谁不想做皇帝。你不想?”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应声那人有了胆怯。二人终于转过了巷子不见了踪影。
世民还是孤单的在那里。只觉的双颊红赤。一阵阵热血涌上来。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凄清的月光下显的惨烈非常。
可他仍是不动。就那么呆呆的站着。月光洒下。将他的影子拖的孤孤单单。好长好长……
*
李渊天明醒转的时候。头痛如裂。他其实并没有熟睡。可他一直强迫自己去睡。只有在睡梦中。他才能些撕心裂肺的痛。
内忧外患。他该如何?他不知道!
不知多久。这才疲惫道:“传……内书侍郎来。朕要拟旨。也将秦王找来吧。”他真的有些坚持不|去。只想先立儿子世民为太子
京都恐慌。事情要一步步来。他不能倒下去。他落。就有宫人急匆匆赶到:“圣上。黄门侍郎求见。”
李渊一听到黄门侍郎四个字。就有不祥之意。温大雅进来的时候。满脸的恐慌之意。“圣上。长孙氏已有小半数出了京师。不知去向!”
李渊霍然站起。脸色已变。“长孙和长孙-走了?”他最怕这点。所以昨天好言安慰。哪里想到这长孙兄弟只怕他秋后算账。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温大雅忧心道:“是他们兄弟带头。听人说。他们昨日出了皇宫。马上用最快的度通知长孙近亲从京城撤走。半夜就不知了去向。老臣是今日才到的消。”
李渊缓缓坐下来。握紧了拳头。一字字道:“他敢跑。我就敢杀!黄门侍郎。你传令下去……”本来想尽数诛灭京城的长孙氏。可犹豫很久。终于还是难以做出决定。要知诛杀京城的长氏容易。可长孙氏散居关中。引起门阀的哗变。那可如何是好?温大雅当然也白这点。劝道:“圣上。长孙无忌只图眼前之利。远比不上长孙顺德的稳妥。他走了。也是怕圣上怪责。”
“难道要朕跪去他不走?”李渊怒道。
“那倒不是。可眼下西一片混乱。当图稳定军心。长孙氏虽有小部分叛逃。但为稳定门阀的立场。还不适合大肆屠戮。
”
李渊沉默良久。缓缓点。这时有宫人匆匆忙忙进来禀告。“圣上。大事不好。”李渊已经被西京之乱弄的心烦意乱。听到大事不好四个字的时候。头皮麻。问道:“何事?”
“秦王不知所踪。我们遍寻王府不到秦王!”人惶恐道。
李渊全身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我们找不到秦王已让所有人在城寻找。”人紧张道。
李渊霍然站起。双眸圆睁。了几晃。缓缓的向下倒去……
*
西京大乱的时|萧布衣已回转到了东都。
李渊被李玄霸的冤魂弄的鸡飞狗跳的时候。萧布衣却是平静非常。
从河东回转东都后。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和礼遇。杨身为皇帝出城十里相迎文武百官更是迎了黄河渡口。
萧布衣领兵又征战一年多。取的的战绩可说是辉煌的无以伦比。东都不但击溃了突厥。打的突厥一蹶不振。还痛击辽东。重创渊盖苏文。到如今。西梁大军已占领了大半个山西。而且西梁大军已过黄河强攻龙门。剑指西京。
天下一统。已指日可待。
了关中的门阀。天下人都已振奋。他们实在乱了太久他们也迫切的希望恢复到天下一。百姓安定。
在天下沸腾的时候。萧布衣还是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黯然。坐在府邸中。他手中拿着半块玉。翻来去的看。
裴蓓静静的坐在萧布衣身边。陪着他看。
虽然知道也提不出|么有参考的意见可裴蓓还是喜欢陪着萧布衣。陪着他出生入死陪着他平平淡淡。
这是真正的爱人。知心的爱人。
萧布衣终于放下手上的半块玉叹口气道:“看不出我爹托人送给我这块玉的用意。”
裴蓓猜测道:“或许是令堂的遗物吧。不过……”小心翼翼道:“李玄霸已死。这块玉说不定已无关紧要了。”
萧布衣道:“这个西很特更像我那个时代之后的东西。”
“你那个时代之后?”裴蓓虽说已对萧布衣的思维开始融会。但还是理解的吃力。
萧布衣道:“这玉不光滑。”
裴伸手摸去。感的确如此不解问。“那又如何?”
“这东西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电路。”萧布衣苦笑道:“或者说。是一种装置。反正……我对你们不好解释。你很难理解。”
裴蓓歉然道:“布衣。很抱歉。帮不了你。”
萧布衣哈哈一笑。“还抱歉。不能很好的给你解释呢。其实这种事情。和二哥说倒可能有探讨的价值。他是我在这个世上。观点比我还奇特的人物。不过他在龙门。我会找他。”
裴蓓嫣然一笑。“要去龙门。只怕也要等登基后才去了。皇泰帝已主动禅让皇位。东都百官请你登基。推辞不了的。”见萧布衣有些然。裴蓓惴惴问。“布衣。你不喜欢吗?”
萧布衣喃喃道:“登基?”半晌道:“我真的要登基称帝了?”
“当然了。皇泰帝已三次让位。莫要为难他了。这天下。你不做皇帝。又有哪个敢坐个位置呢?”裴蓓轻声道。
“或许赵胤黄袍加身的时候。也没有我这么礼让过。”萧布衣苦笑道。
“赵1胤是谁?”蓓好奇道。萧布衣只能摇头。暗想。自己这一登基。怎么还会有赵胤呢?正沉吟间。卢老三前来道:“西梁王。裴小姐的手下。影子求见。”
布衣皱了下眉头。李玄霸自尽身亡。裴茗翠只求萧布衣让她带走李玄霸的尸体。萧布衣这次并没有阻拦。裴翠一走。再没有了消息。不知道这时候派影子前来。有何事情?
影子进入王府的时|。还是蒙面。开萧布衣的目光。递上个包裹道:“西梁王。裴小姐说感激你让她带走……”犹豫片刻才道:“这是她给你的东西。说……现在已坐拥天下。别的已不在乎。或许这个东西。你还有用。”
卢老三接过包裹。的萧布衣示意。缓缓拆开包裹。现出里面的三件东西。
萧布衣双眉一扬。裴蓓也是目光一闪。二人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诧异。三件东西很简单。有两封信。后的一件物品却是半块玉!
--一万三千字。谢谢朋友们。月票本来要个安慰奖。你们又加个打赏鼓励奖。墨武知足了。到尾声的候。还有这么朋友大力支持。读者如此。夫复何求。呵呵。:)
--今天一直坐在电脑前写。写了马上又开始改。只能到这些。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人品爆。一口气写完大结局。墨武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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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三节 改朝换代
布衣望着那半块玉。多少有些诧异。却也有些感慨。这世上。最了解他的还是裴翠。裴翠送这块玉过来。是不是暗示她又找到了新的答案?
“裴小姐可好?”萧布衣问道。
影子犹豫下。“她在华山。她说。玄霸应该也望葬在那里。”
萧布衣心道。裴翠一辈子都在解别人。可她如何评论自己呢?李玄霸希望葬在华=。难道是想着亲眼看到关中灭亡?
知道裴茗翠前段子一直和宇文芷在一起。也道李玄霸在李唐并不的志。所以这两封信。可能和自己有关。
但有关无。在萧衣心目中。并非那么重要。他还是更着重那半块玉。这块玉他最早的时候。就在蒙陈雪手上见到。那时候只知道玉中有着惊天的秘密。后来蒙陈雪将半块玉又还给了文周。到天下近一统的时候。这块玉竟然鬼使神;的又出现在他眼前。
萧布衣看着那块玉。想着自己这些的经历。也感慨世事的奇妙。
仔细看了下信封。才现一封是徐世绩。萧布衣道:“为何不亲自给徐将军呢。他也在东都。”
影子道:“或许裴小姐觉。由王来转交更一些。”
萧布衣叹口气。想为何总要自充当这种安慰的角色。李玄霸没死的话。或许裴翠会对李玄霸心。但他一死。徐世绩根本无法再和李玄霸争。或许这封信。就表明了裴茗翠的态,。
伸手拿起裴给他的那封信。布衣才待展开。子道:“西梁王。我要走了。”
萧布衣微愕挽留:“东都比太平。你为何不留在东都呢?”
影子道:“东都没裴小姐。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日。华山险恶我不放心她一人留在那里。当初襄阳不辞而别。还请西梁王不见怪。”
萧布衣望着影子道:“蝶。你是个好姑娘。可的是。我不能帮你实现诺言。”
“是我主动放弃了牧羊的生活去陪裴小姐。”影歉然道:“人这一生。并非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西梁王。我的对不对呢?”
萧布衣想起自己的经历点头道:“说的很对。可是你若有空能来东都我倒很喜欢再听的琴声。”
影子展露了笑容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好了。西梁王。我走了。”她口气中有不舍。但转身离开后不再回头。
裴蓓叹道:“裴小姐一生虽是不幸。但幸运的是。她能的到很多人的敬重和追随。影子盟一人不是裴小姐的影子。我是梦蝶。若非碰到你。若非当初裴小姐还是荣耀一时。只怕也和梦蝶一样的选择。”
萧布衣叹口气。“人生没有那么若非。也不可能重来。”说话的功夫终于拆开了那封。看了良久。裴一旁静静望着萧布衣。她其实并不关心玉。她只关心萧布衣。
萧布衣看完信后。良久无言。
裴蓓终于问道:“小姐说什么?”
“她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不清楚她是如何的知。”萧布衣道:“信中第一件事是了下这块玉的来历原来这玉合在一起配合无上王的铜镜后。做开启天书所用。”
“开启天书去哪开启?”裴好。
萧布衣道:“裴茗翠说。是在巴的绝情洞。可找大祭祀开启天书。但需要太平令。只手持太平令之人。才有资格命令苗疆大祭祀开启天书。”
裴蓓诧异不已。“婉儿不是就在那里?你眼下不就是有太平令?两块玉铜镜屏风你都有。这么说。你可以开启天书了?”
“按照裴小姐所言。的确是这样。”萧布衣道。
裴蓓马上现问题。诧异道:“但苗疆大祭祀是五斗米教的门徒。怎么会掌管太平道的天书呢?”
“这也是我疑惑的的方。或许。他们之间有些瓜葛吧。”萧布衣也是不能肯定。又道:“小姐信中第二件事是说宇文|的事情。”
“婆婆怎么了?”裴蓓对这个只闻其人。未见其面的奇女子也满是好奇。虽然萧布衣对宇文|直呼其名。可在裴的心|中。这女子无疑是家婆了。
“宇文|是个奇女子。她的事情。|的要详细说。说几天也说不完。不过如果来说。那就是宇文|为了复国。端是不择手段。她先后认识了裴矩萧大李八百三人。真正的用意却是汇集三书一令。开启复国的大门。”
裴蓓还是疑惑。不解问道:“她做到了吗?”“她可说是差点就做到了。”萧衣也不禁佩服道:“李玄霸可说是继承了她的一切。包括性格和执着。太平道的三书一令是由四道掌管。这种权利分配的方法。其实也是从张角那种思想承下来。具体是楼观的裴矩掌太平令。家的李八掌人书。我大虬髯客掌管的书。而开启天书之法事重大。所以昆仑让萧大鹏和茅山宗共同掌管。宇文|无意中探的这个秘密。就想要将这些权利统统的掌控在自己手上。她如
的从李八百手上的人书之秘。可裴矩看穿她的心|还是留住了太平令。萧大鹏手中有两个半块玉。被宇文|偷走了半块后。察觉到宇文|的野心。以一直没有将另外半块玉交给宇文|。
”
裴蓓苦笑道:“婆|也真的是用良苦。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为何这么放不下呢。公公这么好个男人。她也忍心放弃?”
萧布衣道:“女人着起来。可|的要命。很多是不可理喻。”
“你是说。思楠吧。”裴突道。
萧布衣岔开话题道:“宇文|虽的到开启天书的半块玉。但毫无用处。所以只能留给宇文芷。说里面藏着个惊天甚至可以复国的秘密宇文芷知道要凑全开启天书的物件。实在是很难。所以并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文宇周只用这来鼓励文宇周光复北周而已。宇文芷虽和李玄霸有联系。但限于宇文|之事。后来李玄霸又的到太平令。那后的事情了。当然。裴小姐也说了。宇文芷死了李玄霸也去了。很多事情都是她根据蛛丝马迹来推测但算有些根据。”
裴蓓道:“宇文|玄霸算计一生又能如何。还不是落个两手空空。其实他们也真的笨。”
“为什么这说呢?”萧布衣道
“若真的拥有三书一令就可复国昆仑早就一统天下。何到现在还是神龙见不见尾呢?其实昆仑早知道。就算拥有三书一令。一统天下也绝非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这才将三书一令分散。”见萧布衣望着自己。裴蓓轻笑道:“我当然也是妇人之见了。布衣你可听过就算。”
萧布衣道:“或许这就是旁观者清。不过太平道毕竟人才济济。若说不能成事。其实就败在个人心不齐。政见不一。能的他们相助。还是有很多好处。最少。我也是的书的受益人。而且。我能有今天的的位多少和们有关。不过具体要知道更多。当然看了天书后才知道。”
“你想看天书?”裴蓓问道。
“当然。谁能拒绝这个诱惑呢?”萧衣笑道。
裴蓓抿嘴笑道:“,只怕你更是见一个人吧?”
萧布衣有些惆。“秦将军之苦。我见了多年。如何会让婉儿再受这种苦处?无论去看天书还是因为答应过秦将军这巴蜀是势在必行了。”
“不过你眼下还不能去。因为文武百官不会让你前往。要去也要先登基再说。”裴道。
萧布衣笑道:“当要登基。可就算我坐在皇位上。也总是有困惑。唉。不说也罢。”这时候徐世绩赶到。说道:“启禀西梁王。关中长孙氏请降投诚后。屈突通率|数万唐兵又降。河东只差河东郡及上党郡苟且残喘。不为虑。李将军和尉迟将军已合一处。长驱南下。鏖战关中。眼下西梁军在李将军的带领下。连战告捷。已收取了关中五郡六十三县。眼下兵逼西京。暂驻军新丰。割断潼关和西京的联系。蓝关五王知李杀到。只能回兵援救西京。公瑾单雄信和郭孝恪三员大将在张镇周大人指挥|。轻破蓝关。军上。和李将军的大军成角之势。我军有三十万兵马齐聚西京。想西京城破已不远矣。”
这些消息都算是惊天动的。徐世绩说起来却感觉水到渠成。如今李唐大势已去。再加上百思安。连年征战下。阀门又开始重新选择去处。长孙氏投靠东都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没想到长孙氏竟会主动投靠我。”萧布衣感慨道。
世绩笑道:“李大势已去。孙氏又因为兵谏受挫。只怕就算帮李渊守住关中。也难免遭到日后的猜忌。既然如此。索性投靠西梁谋取保存家族。”
“李世民还没有找到吗?”衣问道。
世绩摇头。“我现在已命人在西京广传谣言。说李世民杀兄害弟。企图夺太子之位。李渊让位。大逆不道。西京本来人心惶惶。听这种情况下李世民还反叛。都是人心愤然。我想李世民估会回来了。”
萧布衣沉吟片刻。道:“看来这次已无需我来出马。只要李将军统兵。就可让天下安定。”
“虽说平定关中已不需西梁王。不过有件事必须要西梁王亲自处理。”徐世绩笑道。
萧布衣抬头向门外望见到礼部尚书虞世南又到。叹口气道:“是呀。那位置必须我坐。别人去坐。会刺**的。”
世绩哈哈一笑。突然望见桌案上的书信。识的是裴翠的笔迹。身躯一震。萧布衣拿起书信。给徐世绩道:“裴小姐托人送来的书信。让我转交给你。”
徐世绩接过书信。看了半晌缓缓的放在怀中。世南听到裴小个字的时候。望了书信一眼。眼中闪过黯然转振奋了精神道:“西梁王。禅让仪式已备。群臣就请西梁王前去。”
萧布衣起身。整顿衣冠。这才向大兴殿行去。一路上。鼓乐齐鸣彩旗招展。给内城带来了少有的喜庆之意。文武百官早就分
|见萧布衣前来。身施礼。萧布衣命众人免礼。日之位。皇泰帝杨|本在最高皇位之上。见萧布衣前来微笑示意。说道:“西梁王倡大义兴复帝室。南征北战。平定四海已指日可待。如今可说是功成业著。”
萧布衣座位上拱手施礼道:“此微臣的本分之事。”
杨经过这些年来。更是沉稳。起身走下皇位。到萧布衣面前站定说道:“先帝驾崩。下大乱。民不聊生。隋已失了天下。到我这里。还能延续数载。真的是萧公所赐。天子之位有德有能者居之我久占高位。心中惴|其实早就想将天下禅让给西梁王。真的心甘情愿。可西梁王宅心仁厚。以天|为念。又加上以往战事频繁。,马征战。迟迟不肯受。实在让我心中惶恐。”施一礼道:“今日我再让天下。只请西梁王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要推搪。”
杨知道眼下若再不禅让。只是自找没趣。再加上萧布衣这些年对他们母子照顾有加。心中感激。言辞诚恳。连“朕”字都不再自称。
百官听到。跪倒施礼。齐声道:“只请西梁王以天下-为念。莫要推搪。”
声音宏大。响彻殿内外。殿外兵士听见。不约而同纷纷跪倒。齐声道:“只请西梁王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要推搪。”
内城请命。城安静下来。百姓翘以盼。静候佳音。
一时间东都诺大的城池肃穆端重。静非常。
萧布衣起身。缓步到杨面前:“圣上不必多礼。本王应允就是。”他几经推脱。以还是因为各种缘由。这次时机成熟。再不犹豫。宣告接受禅让。
杨|大喜。马上跪叩道:“吾皇万万岁万万岁。”方才他是皇帝。是以不过躬身施礼。这下权|转交。立即以臣子自居。可算是极为知机。萧布衣也是配合。微笑道:“既然皇泰帝仿唐虞故事。朕再做谦让。已是不负责任之举。皇帝顺应天时。朕就封你为顺应王。所受待遇和一等王侯等同。”
杨|再谢。群臣萧布衣终于称。均是放下心事。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高呼。声可天。远远的传开去。兵将听到后。亦是齐声欢呼。鼓乐再起。喜乐非常。
消息很快传到外城。姓亦是欢呼雀跃。兴高采烈。都道天下即将一统。西梁王称帝。于能再给百姓带来太平。
大兴殿内。事情还没有结束。虞世南早早上前。宣读皇泰帝早就准备好的诏书。说什么“天心人事。选与能。尽四海乐推。非一人而独有。”又说。“|德将尽。争乱四起。西梁王睿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德共武功俱远。当为明主。照临下土。“
萧布衣知道大概的意思是说。天下之位。有德者居之。|朝气数已尽。他萧布衣顺应天意。文成-。又平定了天下。当称帝照顾四方的百姓。
见百官振奋。萧布衣只能脸露肃然。接受禅让。
世南最后念的诏书内容是杨在客套夸奖萧布衣一番后。正式禅让之言。等宣读完毕后。众人又是高呼万岁。萧布衣才算是正式为帝。
当然这些事情早就准备稳妥。无需萧布衣操心。众人所等的无非就是萧布衣点头。其余仍是承受隋制。群臣轻车熟路。的都是井井有条。
萧布衣称帝后。定国号为梁。改元太平。定都洛阳。萧布衣并不讳疾忌医。年号称为太平。却是真正希望天下太平。宣立袁妃为皇后。立守业为太子。袁,可说是自这开才算终于放下心事。自此后竭尽心力经商远贸。为梁朝富庶立下了赫赫的功劳。
萧布衣伊始称帝。不例外的施仁政轻赋税。封赏百官。昭告天下大赦。免赋税一年。消息一传。天|腾。
坐在高位上。见文武百官个个欢兴奋。萧布衣暗想。自己这些措施是不错。但还是承隋度。若在裴矩看来。不过还是愚昧无知。但眼下庙堂草莽均已知足。看来以后要改。也要慢慢进行才可。切不可效法杨广好大喜功。终致灭国。正寻思间。黄钟一响。满朝皆静。知道又有军情禀告。
这时候。军情当是关中有关。
一亲卫急急上殿。呈上军文。请萧先览。萧衣展开一看。喜形于色。站起道:“李将军大破五王之兵联手。已对西京形成合围之势。看起来。攻破西京。不远矣。”
群臣均是大喜。齐声道:“恭贺圣上再获大胜。祝早日铲除李唐。平定天下。”
那声音传的远远。震撼了天下。萧布衣抬头远望。只见到清风朗朗。白云悠悠。心中只是想。无论如何。自己终究还是要去巴蜀一趟。
*
:先布这节。平息一些人的担心。还。大约十点左右布吧。争取今天结尾。不了的明天看也行吧。。
六一四节 破碎时空
水滔滔,不舍昼夜。
几叶轻舟逆流而上,已到巴东。
远望群山秀丽婀娜,云雾盘旋迷离,萧布衣四下望去,突然轻叹一声。
李靖坐在船头,却是望着水面,听萧布衣叹息,问道:“想起秦将军了?”
萧布衣点头道:“是呀,年年岁岁花相似,可惜……岁岁年年人不同。”
李靖四下望了眼,“好在除了秦将军过,史将军离开外,其余的人均在。有的时候,要往好的一方面看。秦将军求仁得仁,名扬天下,千古铭记,男儿能做到这点,虽Si无憾了。”
萧布衣道:“话虽此,难免伤感。又过了年了。”
“是呀,又过了年。”李靖望着江水道:“有时候我总是想,b起着滔滔江水,巍峨青山,所有的世间一切,显么微不足道。”
“很有道理。”萧布衣笑道。
二人望向远方,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原来又过了年。
萧布衣称帝后,又过了年,这一年中,天下又有了不小的变化。旧阀势力影响前所未有的削弱,萧布衣重开科举,再招寒士,活字印刷术的应用,更是让贫寒子弟的求学之路平坦了许多。同时广开言路,提高工匠身份待遇,选拔人才不拘一格,择人之长处录用,减免赋税,积极的恢复民生,发展商业,端是四海还朝,天下景仰。还在半年前,李靖终于攻破西京,李唐自王公以下群臣均降。李渊焚烧长乐g0ng,自尽而亡!
随后的日子,河东投降,上党归降,幽州Si抗到底,可终究抵抗不住西梁军的攻势,柴绍、李道宗阵亡,宣告唐朝最后的一支抵抗力量的消亡。
李唐已成历史,梁国蒸蒸日上。
随后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张镇周率兵平了李轨,李靖轻易的击杀了梁师都,自此后天下一统,梁国尽数的恢复了隋朝的旧观,而且正筹划更近一步。
虽有雄心壮志,可平定天下后,萧布衣并不急于击突厥,灭辽东,而是开始休养生息,虽不再用兵,却采用JiNg兵策略,大力的提高兵士装备水平,整理出自己那时代的一些能被这个时代使用的技术,描述后,交与将作监的工匠琢磨研制,同时号召节,鼓励经商,仍如以往般听取群臣建议,博得百官称赞。萧布衣见天下太平,终于还是难抗天书的诱惑,决定前往巴蜀行。其实萧布衣内心有个想法,那就是张角和他仿佛,所以他极为想见见张角的天书。
史大奈在天下安定后,向萧布衣请求回转铁汗国,裴行俨一旁说明原因,萧布衣知道原委后,虽有遗憾,但终于还是重赏史大奈,放他回转。二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及到裴全当此人不再存在。其实萧布衣也听到些裴矩的事,道他眼下在铁汗国混的风生水起,说不上祸患,暂时放下心事。
萧布衣说微服前往巴蜀几日,百官虽有纳言、侍郎一帮人等劝阻,说天子不可轻动,可终究还是没有抗过萧布衣的坚持。萧布衣做了一年皇帝已经明白过来,皇帝这活儿也不好做,这帮臣子就希望把他捆在东都、西京两,什么大事小情都要听听,然后给个意见,这活儿跟他那时候的朝九晚五的工作差不了多少,百官已被杨广的出巡吓怕了,可不希望萧布衣当上皇帝后,重蹈覆辙。不过百官其实不需要萧布衣做太多的事情,只需要他不要像杨广那样即可。
君臣团和气,军民万众一心,终于已开启梁国盛的序幕。
萧布衣要去巴蜀,身边的人均想跟随,萧布衣终究还是选了李靖和当年去巴蜀的原班人马,不过少了秦宝和史大奈,多带了张济等一帮卫士。
圣上前往巴蜀,方官当然一路护送,谨慎非常。萧布衣嫌繁文:节太过嗦,取水路西进,很快到了巴蜀的地界。
这一日,终于见到了水。
巴蜀静如初,多了些商人,b起萧布衣当年前来的时候,繁华了许多。
云水许久不见,少了笑容,眉宇间总有些若有所思之意,见到萧布衣后,不施礼,径直问道:“我爷爷都走不动了,不能迎接你了,所以叫我来招待你,听说你当了皇帝,像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呀。”
若是东都百官在场,多半呵斥这蛮夷子不懂礼数,竟然敢这么对圣上说话。萧布衣知道云水的X格,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什么两样,云水,你可变了|多。”
云水听到,突然眼圈一红,转过头去,半晌才回过头来,“过段时间,我还要去看看秦将军,他……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很敬仰他。”
萧布衣道:“你随时都可以去,也可以带族人到东都来住,他们不再会轻视你们,若有不满,尽可找我。”
“可惜,我只喜欢呆在这里。”云水幽幽道:“当初我就是不舍得这里,这才没有去中原,现在……后悔了。可今呢……中原已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人了,除了拜祭秦将军。”她恢复了口气淡淡,说道:“我爷爷说,你要看天书?”
她说的直接,萧布衣倒觉得和云水交往b和那些地方官打交道更加痛快,径直道:“我来这里就是看看天书……”见云水白了自己一眼,萧布衣补充道:“当然,我还要看看儿,就算不说话,看一眼也好。婉儿还好吧?”
“圣nVb好。”云水道:“最少在我们心目中,b要强很多。爷爷说,要看天书,要带齐三件东西,你可带了?”
萧布衣道:“均已带在身边。”
“那跟我来吧。
”云水转身向望月峰的方向走去,萧布衣苦笑不语,带众人跟随。
等到了山峰下,云水道:“还是老规矩,带三名手下上山。萧布衣,这是这里的规矩,大祭祀也不希望太多人上山。
萧布衣四下望去,周慕儒、阿锈早早上前,均道:“圣上,我们想去。”他们丝毫不掩饰想见婉儿的念头,萧布衣点头应允,又望向了李靖。李靖道:“我也想去看看……天书。”
萧布衣带这三人上山,张济等人等候在山下,蝙蝠四兄弟虽无奈,还是托周慕儒、阿锈若是见到了婉儿,可以的话,向儿问候一声。云水不耐烦他们嗦,当先向山峰登去,萧布衣回首往事,望白云悠悠,笑容已有了勉强。
周慕儒和阿锈抬着镜屏风,累的气喘吁吁,萧布衣虽想帮手,二人执意不让。
李靖还是脸sE铁,双眸炯炯,留意周围的动静。虽天下已定,但萧布衣出巴蜀,他有负卫护萧布衣的职责,不敢怠慢。
到了绝情洞前,云水带四人入洞。
萧布衣见只有云水带路,司马、司都不在,不由问道:“两司可好?”
云水回道:“你肯定奇怪为什么们不在?却不好直接问出来?”
萧布衣被她说中心事,微微一笑,“我和司有些旧缘,其实想和他见见。”
云水道:“爷爷说了,三司不会见手持太平令之人,这也是规矩。”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听云水的口气,感觉五斗米和太平道倒是怨恨颇深,可为何要见天书,却要到五斗米教的地盘,萧布衣想不明白。
众人在石窟中行走,终于来到深涧之前。
天梯仍在,可对面并没有任何人。
“婉儿呢?”周慕儒忍不住问。
“看天书,不需要圣nV在此了。”云水冷漠回道。走到石壁前,捡起石头轻敲几下,声清脆,当年一般,远远激荡开去。等了片刻,对面传来了几声轻响,云水侧耳听着,萧布衣听那声响很有规律,心中微动。
过了片刻,对面不再有何响声,云水道:“大祭祀让你们将镜屏风和太平令,还有那两个半块玉放下,七天后过来。”
周慕儒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声道:“你们让我们放下,我们就放下?”
“你当然可以不听。”云水道:“我是转达大祭祀的话而已。”
萧布衣并不犹豫,令周慕儒将镜屏风放下,又取出了太平令和两个半块玉,轻轻的放在地上。云水见状,当先走出,到了洞口后,丢下一句话,“七天后,我们再来。别的时候,你们最不要上山。”
她飘然而去,留下四人都是紧眉头。周慕儒不满道:“这算什么,圣上一统江山,竟然在这里吃瘪吗?”
萧布衣倒不在意,下山的时候不解问,“当初好像苗王也让我们等了段时间……”
周慕儒眼前一亮,“难道这段时间,他们还要婉儿给我们托梦,我去转转。”拉了阿锈,向市集走去,萧布衣苦笑道:“这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二哥,你有何看法?”
李靖也想不明白,慰道:“等七日不就知道了?”
“这好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萧布衣苦笑道。
众人只能在此等候,七天内,周慕儒和阿锈鞋子都走坏了两双,可没有人抓他们去托梦,不由怅然若失。等七天后,云水主动来找萧布衣等人,说道:“时机成熟了,可以去。”
萧布衣问道:“什么时机成熟了?云水姑娘,还请详细说一下。”
云水是天X如此,不过对萧布衣还算态度不错,说道:“其实我当初也不知道为何要等七天,只按照我爷爷和大祭祀的吩咐做。这几天我问爷,他说要看天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必须要等一段日子,也并非所有的人有了太平令、铜镜屏风什么的就能看到,你好像……有缘吧。”
萧布衣听的更是糊涂,李靖道:“那烦劳娘带我们前去。”这次众人轻车熟路,径直来到天梯前,山洞仍是空寂,天梯仍是Y森,不过山洞中镜屏风已经不见,天梯对面,弥漫着淡淡的轻雾,有萧布衣当初见婉儿之时。
萧布衣有些心酸,问道:“云水,我们见过天书后,能否见见……圣nV呢?”
云水摇头,“她……说不用见了。大苗王也说了,见你后,圣nV只怕心情激荡,对她身T不利。萧布衣,你还是不见了吧。”这次云水是商量的口气,周慕儒和阿锈听她这般说,都是心中酸楚,可知道大苗王也是为儿着想,不能斥责。萧布衣叹口气,“那烦劳你代我向她问候,就说……我……我们都想念她!”
云水点头,天梯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响,有天籁之音,云水脸sE微变,说道:“天书要现了!”
众人都是心情有些紧张,就算萧布衣、李靖都不能例外。扭头向天梯对面望过去,只见到一道金光S出,照在了薄薄的云雾之上。
云雾同水幕,上面已印上金字!
周慕儒、阿锈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奇异的景象,都是目舌。萧布衣心中一动,却想到当年在地下g0ng殿见到的水幕字T。可来不及多想,只神贯注的看云雾上的文字。
果不出他所料,云雾上现的文字他颇为熟悉,赫然就是他那个时代的简T字。
李靖眯着眼睛仔细的看,显然也不想错过这种奇景。
云雾上,那文字在周慕儒、阿锈的眼中起来非常吃力,而且是活的,一排排向上浮动,到了最上头,消失不见,可下方还有源源不绝的文字出现,向上浮动。萧布衣却是见怪不怪,因为这种显示字T的方法,就和他那个时代的电影屏幕中演职员表的出现方式没什么两样。
他顾不得和李靖、阿锈等人解释,集中JiNg力阅,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云雾上霍然出现个子,表情淡静,向这面挥手微笑,阿锈、周慕儒一时间梦幻,大叫道:“婉儿,你
”
云雾中的婉儿只望着这方,脸上满是恬静之意。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光霍然消失不见,眼前再次雾气朦胧,再过片刻,雾气散去,天梯对面恢复了清幽之气。
萧布衣立在那里,神情古怪,李靖虽大才,可也看的不甚了然。见萧布衣木讷,有些吃惊,推了他一把道:“布衣,没事吧?”
萧布衣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可惜……不能和婉儿说上两句,可为着想,也是无可奈何了。”
叹口气,主动转身出了山洞,李靖见萧布衣满怀心事,不由担心。
出了山洞后,云水追上来道:“萧布衣,大祭祀说,你拿来的三件东西都可以拿回去。”
萧布衣并不诧异,想了晌,说道:“麻烦你将太平令给我就好,至于其他的东西,我没用了。”
云水倒有些奇怪,可并不多问,回转洞中。过一会,将太平令送到萧布衣手上,萧布衣看了晌,揣在怀中道:“我们走吧,多谢云水姑娘帮忙。”
他带着众人下山,云水却捡块石头坐下去,目光从众人的背影移开去,望向蔚蓝的天,突然眼角有了泪痕。
萧布衣回转后,李靖虽是沉稳,还是忍不住问,“布衣,天书上到底说了什么?”萧布衣犹豫片刻,说道:“二哥,我要好好的整理下,回转东都对你说,不好?”李靖并不勉强,沉声道:“布衣,天书写什么无关急要,你是天下之主,要记住这点。”
萧布衣一笑,“二多了,只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来说了。”李靖见萧布衣放松下来,这才放下心事,众人就要离开巴蜀之时,杨念甫突然赶到。几年的功夫,杨念甫已长的一表人才,见到萧布衣后,躬身施礼道:“参见圣上。”
萧布衣伸手扶起他道:“念甫,你长大了,最近过的可?”杨念甫不再兵,开始在巴蜀之地经商,这些年来,在巴蜀已很有威望,萧布衣就让他参与巴蜀的管理,这次来到巴蜀,一直未见。
杨念甫道:“微臣|好,有劳圣上挂念。这次我也是才回转,听人说圣上已至,本想大礼相迎,可想圣上多半不喜,也就孤身前来了。”
萧布衣见杨念甫虽大富大贵,还是衣着简朴,拍拍他的肩头,说道:“其实我来巴蜀之后,听这里苗人说,你做的极好,甚得他们的Ai戴。小弟,你终于长大了。”他叫了声小弟后,眼角有了泪光,杨念甫听到,也是鼻梁酸楚,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萧布衣道:“圣上,这是姐姐给你的信。”
萧布衣有些意外之喜,伸手接过,展开一观,信上字T端正,字数不多,写道:“萧大哥,谢谢你来看我。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我在这里,四方百会快乐,知道你……会明白我!婉儿留字。”
萧布衣两点泪水落下来,轻轻拭去,微笑望着小弟道:“小弟,谢谢你给我这封信。我走了,好照顾你姐姐!”
杨念甫用力点头,萧布衣带众人策马向东,路过一集市,集市中人来人往,萧布衣目光掠过,长一口气,才要催马前行,突然勒住缰绳,飞身而起,落在一人的身前。
那人是个小贩,正卖着热乎乎的馒头,见到有人从天而降,吓了跳,差点掀了摊子。见到萧布衣,目舌,半晌才道:“少当家,是你?”
那人胖墩墩的长个馒头样,周慕儒、阿锈见到,失声道:“胖槐,是你?”
卖馒头的小贩正是胖槐!
萧布衣也是吃惊非常,方才本是不敢确认,因为方才只觉得身影熟悉,这下见到了脸,才发现胖槐还算瘦了些,脸也黑了许多,头扎白巾,衣着也是典型的苗人打扮。
“胖槐,你怎么在这里?我们找你……找的很久了。”萧布衣问道。他这话的确没有说错,周慕儒几乎找遍了大半个中原,哪里想到胖槐会在巴蜀卖馒头。
胖槐见到众兄弟,露出笑容,“我……一直在这里。这里有……望月峰。”
萧布衣霍然明白了,强笑道:“原来此,胖槐,跟我们去东都吧。”
胖槐摇摇头,“少当家,对你来说,很多事情都很重要,可对我来说,这辈子只有一件事重要。我当然b不上太多人,我能守在望月峰旁边,此生已是最快乐的事情。”他说的平淡,周慕儒、阿锈面面相觑,已不能言。
“少当家,我还要忙,你……也忙。”胖槐垂下头来。
萧布衣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买几个馒头。”伸手掏出锭金子递给胖槐,胖槐摇头道:“我找不开,这几个馒头,送给你们路上吃。”他一口气装了十几个馒头递给萧布衣,郑重道:“不要钱。”
萧布衣接过了馒头,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胖槐回了句,脸上露出点笑容。萧布衣带着十几个馒头,翻身上马,见周慕儒和阿锈还是恋恋不舍,摇摇头,快马加鞭离去。他和李靖出了苗疆,转走水路,然后过襄yAn一路急奔,这一日回转到了东都,入g0ng后,萧布衣这才对李靖道:“二哥,我知道你见多识广,这件事匪夷所思,若是裴小姐在……或者……”萧布衣yu言又止。
“若是思楠在,多半也能明白吧?”李靖淡淡道。
萧布衣叹口气,岔开话题,“裴蓓明白,蒙陈雪可能理解,不过巧兮多半就不会懂了。这件事……本来不需要太多人知道,以免引发流言纷争,对一统不利。让她们两个听听,说不定也会些。”
李靖并不反对,萧布衣找裴蓓和蒙陈雪前来,二见萧布衣回转,都是大喜,听萧布衣述说了巴蜀事,又都有些为儿伤感。
袁巧兮听萧布衣回转,也跟了过来,见到萧布衣,轻声道:
,我过来就是见见你。”袁巧兮人极乖巧,虽贵为裴蓓和蒙陈雪还是极为尊敬,三人本不分彼此,对袁巧兮封后,反倒是裴蓓、蒙陈雪两人极力支持。裴蓓和蒙陈雪虽然被封为淑妃、德妃,三妹的情分却是一点未变。
萧布衣倒不好冷落巧兮,微笑道:“一起听吧,巧兮,我只怕吓到你,所以没有找你。”
袁巧兮嫣然一笑,“跟两个姐一起,我胆子大了。”
萧布衣不再多,三坐下,然后对李靖道:“二哥,在巴蜀的时候,我没有对你说,只因为我也不知道如何说。但不说出来,总觉得怪异,就算登基心中不踏实。”
李靖缓缓点头,“我知道……你这种T质特殊,本来经历的事情,很多都让常人无法想象。”
“我是个Si人,你们当然都知道。”萧布衣望向袁巧兮,见她眼中有惶恐,微笑道:“巧兮,你听到这个,当然有些吃惊。”
“无论萧大哥是什么人,我都会跟着你。”袁巧兮斩钉截道。
萧布衣大为感动,三和李靖对他而言,都算是极亲之人,所以萧布衣虽登基,平日还是用往日的称呼。见袁巧兮极为坚定,见裴蓓、蒙陈雪满是柔情,又见李靖鼓励的目光,萧布衣再无忌讳,说道:“我是Si人,也就是太平道或者五斗米教所说的鬼王!因为T质特殊,所以总有异事发生,这些你们当然都知道。可你们多半不知道,还有个Si人很有名。”
“是张角吗?”
“不是,是张陵!”萧布衣沉声道。
“原来Si人是张天师?”李靖有些惊奇道。
“二哥当然也知道些事情?”萧布衣问道。
李靖缓缓摇头,“我也是听大哥说了些,不过他们也是猜测,具T如何,还是要看布衣你来说了。说不定,我以后有机会和大哥提及一下,也能解他心中的疑惑。”
萧布衣道:“要详细的说,不知道如何开始,这样吧,我就当个故事来讲。”见众人点头,萧布衣这才缓缓道:“我以前也说过,我是从千年后,经过时光倒转来到这里,我也一直这么为,哪里想到过,其实并不算正确。”
“时光倒转?”李靖悠悠深思,“这世上真有这种奇妙的事情吗?我一直以为是虚妄之谈,无法求证,没想到在三弟身上见到。”李靖是个聪明人,正因为聪明,所以善于思考,对于不理解的事情并不排斥。
萧布衣道:“世上之事,很多本来就是玄之又玄。不然老子不会说什么‘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天之意,很多都是极为微妙。不过古人有云,‘子不语怪力’所以历代君王以此为治世之道,不提倡这种玄妙说法,我在这位掌政,为求百安定,当然也会避讳少谈,所以这件事除了你们外,我不准备再对旁人说。”
三都是郑重点头,心中肃然,又有自豪之意,暗想夫君对她们极为信任,才会对她们说及这些事情。李靖道:“‘子不语怪力神。’若依我的看法,那是因为很多事实玄妙,难以解释,为免恐慌,索X不谈了,有人学识渊博,真的对此颇有研究。”
“是呀!”萧布衣赞同道:“张陵就是对此颇有研究之人,此人也是和我一样,由千年后来到这个朝代。他当然b我强很多,自道教教派,再加上学识渊博,喜读河洛图讳、天文地理之书。通达五经,又好h老之学,若论博学,我真的是拍马都赶不上他。”
裴蓓道:“各有所长而已,他创了道教教派,你却开创了天下。”三脸上都露出骄傲自豪之sE,萧布衣心中感动,暗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略做沉Y,萧布衣又道:“这人到了这个世上,却是因为做一种试验的缘故。
我到了这个世上,是魂魄,他到了这个世上,却是个完整的人。不但他人经过时空逆转,到了这个世上,他还带着一些东西来到了这里。”
“是那玉吗?”蒙陈雪问道。
萧布衣点头道:“不但有玉,还有那个镜屏风,都是他从自己的时代带过来。”
李靖饶是见多识广,也是露出讶然之sE,说道:“怪不得那东西的作用,我也根本无法理解。”
萧布衣苦笑道:“我明白们的心境,我要不是从千年后来到这里,也根本无从想象。其实在我看来,那玉是个汇聚能量的装置,而那铜镜屏风,却是一种存储装置。”见众人难以理解,萧布衣马上道:“这么说吧,那玉可以将能量储存起来,就像一个水缸一样,到需要的时候,倒水出去,当然那块玉存储的能量远b水缸要惊人的多。而那铜镜屏风就是天书,天书绝非一般书,而是很多汇集在一起。天书必须经过能量的激活,这才能显示内容。所以要开启天书,这两件物事一不可。大祭祀让我们等候七日,并非故作玄虚,依我的看法是,绝情洞中还有一些装置,可配合铜镜屏风和玉使用,这七天内,他或许引太yAn的能量储存起来,这才能在七日后,给我们开启天书来看。”
萧布衣虽竭力说的浅显些,可众人还是一头雾水,实在是因为从未见过,所以难以理解。李靖半晌才道:“我虽不知道如何去做,大概算是明了,引太yAn的能量储存起来?这真的是很高明呀。你继续说吧。”
萧布衣见三还是茫然,暗想毕竟是李靖头脑活络,说道:“反正他带来些可用的东西,再加上他本身能力不错,无意中习得了易筋经,武功和我一样突飞猛进。不过此人对争夺天下没有半分兴趣,因穿越时空,看破红尘,专修习长生之道。因为他T质迥异,再加上对此认识很高,所以在鹤鸣山创立五斗米道,他专心长生之法,自然X格平和,创五斗米教却是为了
人,他后来创下诺大的名头,就是后人所说的张天师人虽知道他有神通,却不知道他有个儿子……”
“是张角吗?”裴蓓霍然醒悟。
萧布衣点头道:“不错,张陵的儿子就是张角。此子自幼跟随父亲习道,他却不是Si人。但从铜镜屏风中习太多前的思想,有了身本事,远超常人。他却不想和父亲一样,专心习道,反而希望父亲凭借超前的本事做皇帝,统天下。”
李靖皱眉道:“原来是这样。张角因为师从张陵,所以才学究天人,提出人人平等的思想,想必张陵不同意,是以破道而出,自太平道?”
萧布衣连连点头,“是呀,正是如此。所以太平道、五斗米虽主张极类似,太平道因有张角,是以极为激进。张角因为和父亲主张不同,到父亲的支持,叛道也就算了,他还暗中琢磨,偷录了铜镜屏风中的内容,顺手把铜镜和启动天书的东西一块Ga0走。”
李靖苦笑道:“此子心X狂野,做事不择手段,怪不得事情难成。”突然想到什么,李靖问道:“可是……都说天书记载天下大势,事无巨细,他既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应该抢占先机才对呀。”
萧布衣叹口气,“二哥,你终于说到了关键所在。张角偷走了铜镜屏风和启动装置,缺乏绝情洞中的机关,终究不能再开启铜镜屏风,他暗中已记录了铜镜中所藏的历史变,虽不及铜镜中详细,但大概了然。可没想到的是……”萧布衣迟疑很久才道:“若依二哥来看,我从千年后来,对千年前的事情,应该知道很多吧?”
李靖笑道:“这个嘛……不能一概而论,看你学识和头脑,若是个农夫,那可能是什么都不知道,谁都不可能像张陵带个天书过来。你若是个大儒,恐怕会知道的多些。但还有一点有问,你不知道千年前记录的很多事情,是真是假!”
萧布衣一拍大腿,佩服道:“二哥说的好,我其实前生个马术师,也是骑马赌博为生,对历史所知是极为肤浅,更不要说所知历史本身就有问!”
三不由莞尔,李靖道:“你不懂历史,可你做上了皇帝,你懂历史,说不定你就和张角一样了。”
萧布衣没有笑,反倒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道:“这就是我的疑惑所在了。唉……怎么说呢,我在绝情洞也看了下天书所载的历史,和我记忆中已很有差别。而张角的历史,却是一片空白。”
“那有记载你吗?”李靖皱眉问道。
萧布衣摇头,“没有记载我这个人。所以洛水袭驾时候所说的布衣称雄,还有我在地底迷g0ng所见的那些预言,应该是太平道蛊惑人心之语。不过太平道后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重现张陵所带铜镜屏风的奥妙,因为根本无从理解,更不要说仿造。所以在地下迷g0ng的铜镜虽多,水幕字迹虽巧妙,却只是利用光线的原理,那些铜镜b起张陵所带真正的铜镜屏风,可说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他们能仿造到那种程度,也算是很聪明了。”
李靖也露出困惑之sE,“这么说,天书是假了?你和张陵果都是从千年后来到这里,为何记忆会有偏差呢?”
萧布衣叹道:“关键也是在此了,因为我本来以为我绝不是皇帝,所以在称帝后,还很是恍惚。”
三都是不解,所以也陷入了时空位的疑惑之中。
“你记忆中的皇帝是哪个?”李靖冷静问道。
“是李渊。”萧布衣苦笑道。
李靖良久才道:“若没有你的话,这统一天下的就可能是李渊。他的确有这个实力,是你更强而已。”
萧布衣道:“所以这就出现了问!张角虽有天书,记载的事情偏偏没有自己,可天书中别的事情,都是说的头头是道,很多极是吻合。张角就是带着这种困惑开始争霸天下,本来伊始凭借能力加上远见卓识还有很多奇巧之法可统一天下,但因为信历史,所以在起义之时出了个偏差后措手不及,仓促起义。后来事态更是一塌糊涂,张角更是病Si,他就算临Si前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张角的起义之法被后来之人推演,变成三书一令。太平道更因为张角的天书,或想大道,或想争霸天下,但终究未成。
可他们中的道主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手持太平令,可利用镜屏风和那两个半块玉找五斗米教再观天书。因为这令牌本来就是张陵给儿子,希望有朝一日,太平道终于重归五斗米教,可结果是张角终究没有回转,而道被太平道的困惑搅的混乱不堪。”
说到这里,萧布衣苦笑道:“其实我也和张角一样的困惑,我本来以为天书中会有自己的名字,没想到竟然没有,而天书中的确记载的是李唐夺取天下!”
众人诧异,良久无语。
李靖紧眉头,想了良久,突然道:“我记得你最开始说过,你以为自己千年后经过时光倒转来到了这里,可又觉得不对,所以呢……你想必心中有了外的想法。”
萧布衣钦佩道:“二哥果然心细发,我一路回转,就在思考这个问。我只想说,果我真的改变了历史,那后世肯定不存在我萧布衣了?可后世如果没有我萧布衣,那我怎么还能穿越到这千年前呢?”
三听萧布衣绕口令一样,满是困惑,李靖想了晌,说道:“按理说就没你了。b方说,从这里突然到了百年前,杀了你的爷爷,那就没有你父亲,自然就没有你了。布衣,我这个b喻不太恭敬……”
“但很直接!”萧布衣道:“我就是这个困惑,我既然不存在,那眼下又算怎么回事?”
“所以说,你的时空穿越的假设根本就不对头!”李靖马上道。
逆流是不对头……”萧布衣道:“我觉得,我是掉个空间。”
“另外一个空间?”众人又是不解。
萧布衣缓缓道:“本来我还不敢肯定,脑海中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可最近镜屏风中,已加了|多的见解,我总觉得有人还能往铜镜屏风中加东西。二哥,当初我和你在天梯前,你可还记得大祭祀不说话,只用石头敲击?”
“我当然记得,我一直想不明白,云水怎么明白大祭祀的意思。”
“那种方法在我的那个时代,是一种传讯码,通过不同的组合方式,形成不同的意思,可说是一种b较先进的传讯方式。”
“这种约定方式只能自己人使用,是为防止别人窃取消息?”李靖居然很快理解。
萧布衣点头道:“二哥所说是一个用途,不过这也可以当做一种输入方式。因为我如今看到的天书,肯定和张角所见有差别,这说明有人还能往天书中输入记录。张角Si后,以后太平道每次再看天书的时候,我怀疑五斗米教有新的见解输入。而我根据最新天书的记载推测,张陵和我都掉入了外一个时空。天下之玄,绝非只有中原之地,海外也有陆地,而且很多人也和我们一样的活着。”
李靖缓缓点头,“波斯的人经常这么说,我可以理解。”
“但除了这个空间的人外,其实还有很多破碎的空间。”萧布衣缓缓伸出去,向半空推了下,“在你们看来,我眼前当然什么都没有。可是按照我那时代的很多理论,这中间,还有很多人存活。”
三面面相觑,根本无法理解。李靖也皱起了眉头,向前推了把,“真的?”他当然不信,可知道萧布衣绝不会无的放矢。萧布衣苦笑道:“根据我刚才自相矛盾的举证,极为荒谬,所以就不能用时间逆转来形容,只能说我来自所言的那个空间,而那个空间,有着和这个世界类似的人……”
“难道说,你和我们不是一个空间的人吗?”袁巧兮突然cHa了句,笑道:“萧大哥,的那个世界,也有个我吗?”
“按理说是这样,是……不要说现在,就算是我那个时代,张陵那个时代,都无法解释和验证这种玄妙的情况。”萧布衣无奈道:“可若非此,不能解释我的怪异现象。但空间之间,是有界限,需要一种能量来突破,这种能量还不能被人掌握,只无意中发生作用,结果就是,我和张陵都被这种力量所作用,来到了所谓的千年前,却是你们的这个空间。这里有着相同的人,有着可能相同的事情,但差别肯定有,时间无法逆转,所以这里的历史,也满是不确定因素,根本无法预知。”
三都听的傻在那里,李靖竟然还能问道:“所以这能解释为何天书没有和张陵、张角,因为你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空间,而且你和张陵可能出于同一空间。”见萧布衣点头,李靖又问,“但你显然知道张角,对不对?你又何得知?为何张陵不知道?”
萧布衣笑了起来,“张陵果和我一个空间,他肯定知道我的那个世界的确有张角,也是因为起义病Si。或许正是因为此,张陵到了这个空间后,以为时光逆转,才以为儿子必Si,可又不忍让儿子知道,所以在铜镜屏风中抹去了张角的记录。这就是为何我知道张角,张陵也知道,而张角本身却不知道!张角以为知道,可终究还是不知道!张角都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太平道捧着张角的糊涂和似是而非,当然更是不明所以!”
他说的极为复杂和玄奥,李靖叹了口气,喃喃自道:“原来此,我总算明白一点了。
”
“可是我不明白!”蒙陈雪说道。
裴蓓叫道:“我也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听布衣的解释,感觉脑袋大了倍了。”
袁巧兮道:“我只以为自己此,原来两位姐姐也是这样,我岂止脑袋大了两倍,十倍都多。我眼前难道真有很多人吗,想想都是要发疯的事情。”
三都是不解,若不是相信萧布衣是绝对清醒,几乎以为他是醉后乱语,或者脑袋有了问。
萧布衣看着三,满是苦恼,李靖站起来,拍拍萧布衣的肩头,苦笑道:“布衣,其实我也不明白!”
萧布衣差点哭出来,“那我说了天,不是对牛弹琴了?”
李靖微笑望着萧布衣道:“但人活在世,何必那么明白呢?布衣,我们只需要知道,男儿行事,顶天立地,无愧于心就好。管在这个空间,那个空间,在千年后,千年前,只要这个信念不变,你无论生Si,都是坦坦荡荡!”
李靖说的诚恳真心,萧布衣霍然而悟,那间,终于解开了心结,哈哈大笑道:“二哥说的极是,丈夫行事,无愧天即可,既然此,何必纠结在那里呢?道信大师若在,只怕也自愧不如二哥了。既然活过Ai过,悲过喜过,生能尽欢,Si而无憾!”他大笑中,抱住三各亲一口,心中喜乐无限。
三虽还是不解,可见到夫君喜悦无恙,再无忧虑,终于放下了心事,跟随萧布衣笑了起来。
李靖见萧布衣解开心结,一旁拍拍脑袋,自道:“不要说她们三个脑袋大了,我也一样。”三听了,忍不住又是一阵笑,一时间,g0ng中暖意融融,其喜无限!
六一五节 风声(大结局)
年后!
时光飞逝,岁月穿梭,太平七年!
大梁国立国七年,不但一统天下,而且平定突厥,征服辽东。
萧布衣坐在宫中,看着一只羊,正在呆。
很多宫女宫人都不知道宫中为何要养一只羊,但他们不敢问。圣上不要说养一只羊,就算养一只老虎在宫殿,他们都是管不着。
不过他们也知,圣上绝不会在殿中养一只老虎的,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和善的圣上。萧布衣当上皇帝后,七年中广开言路,虚心依旧,到如今四海朝拜,政通人和。国内平徭赋,仓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凌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
太平七年的盛况,早已不当年隋文帝那时候的开皇之治!
中原恢复之,过太多人的想象。
在动乱这久后,百姓思安,在天下定后,爆出难以置信的新意。
东都是为天下之中,更是勃生机,兴旺非常。
萧布今日处理完政事后。又回到宫中。就一直盯着半年前养起地一只羊。百官已知道这件事。可不知道萧布衣到底什么毛病。又无从纳言。毕竟圣上养羊总比圣上对朝政放羊要好。
裴蓓、蒙陈雪携手而来。萧布衣呆。互相使了个眼色。裴蓓道:“自从某人弹琴一曲。绕梁三日。又回了华山后。我们地夫君就闷闷不乐。”
“他当年答应人家。陪人家牧马放羊。到如今羊毛看不到。只能养羊解忧了。”蒙陈雪撅嘴道:“看来我们老了丑了。夫君宁愿看羊。也想看我们了。”
萧布衣听言哈哈一笑。长身而起。在二女脸颊各吻一口。“此言差矣。在朕眼中。我地两位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地妃子越长越漂亮怎么会老?”
二女听萧布衣夸奖。见夫君风趣不减。都是心中窃喜。
萧布衣问道:“巧兮呢。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呢?”
裴蓓掩嘴一笑道:“她……又有了,某人政事勤奋,这事也很勤奋。”
萧布衣老脸通红“又有了?”
“是呀,巧兮一直愁没有身孕,哪里想到长大后年生了两男一女了。”蒙陈雪开心道:“她又有了身孕,很是开心,让我们瞒着你,怕你说她生多了。”
“怎么会嫌多。”萧布衣摇头道:“这个巧兮是这般小心翼翼,怎么说她都不能改。好的,我她,不然也太不像话了。”
萧布衣倒是说走就走,二女望着他的背影,都是叹口气。蒙陈雪道:“夫君就是这样欢一个人,总喜欢埋在心底不勉强。”
“我只以为他当了皇帝后,会慢慢改变看起来,他对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恩爱。有夫如此们真的幸运呀。”裴蓓感慨道:“可裴小姐还在华山,影子要照看裴小姐,夫君不会勉强她,是以一直闷闷不乐。徐将军已平定辽东,名扬天下,有事没事都要裴小姐,但总无法赢得裴小姐的一颗心。唉……徐绩不成不要紧,倒让影子无法抽身,害的夫君郁闷。”
“我倒觉得……不像姐姐说的那样……夫君他是养羊抱怨,因为他觉得政事枯燥,感觉自己和羊一样。”蒙陈雪道:“要知道,他以前纵横阖,天下无敌,那种事情当然比整日处理政事要有趣的多。再说……他很想思楠!”
萧布衣没有听到二女所言,已到了巧兮休憩的宫殿前。巧兮见到萧布衣前来看望,喜意上涌,得知萧布衣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又是娇羞无限。
萧布衣忍不住的疼爱,暗想巧兮这些年,竟然还是娇羞不减,倒也少见。不过她终于生子,也算是放下了最大的心事。
萧布衣却有心事。
可他的心事,却不想对三女来讲,又和巧兮调笑几句,这才想要离开,袁巧兮突然叫住萧布衣道:“圣上。”
“何事?”萧布衣见袁巧兮眼中含泪,皱眉问,“是谁欺负你?告诉朕!”
袁巧兮慌忙摇头,“她们怎么会欺负我,疼我还来不及。我能嫁给圣上,真的是苍天的赐予。可是……你打听到若兮姐的下落了吗?我向爹爹问了几次,他都说不知道。我只怕……她在受苦。”
萧布衣也是皱眉道:“这个嘛……朕已经派人去找,可真的找不到。巧兮,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袁巧兮眼泪掉下来,握住萧布衣的手,“圣上,巧兮不敢。我知道你已经尽力,我却还要麻烦你,应该是我向你赔礼才对。”
萧布衣亲吻了袁巧兮一口,“你我夫妇一体,很多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好了,你专心静养,我先去转转。”
袁巧兮笑道:“又去找李将军吗?你似乎和他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萧布衣微微一笑,“聪明的巧兮,一猜就中。”他的确是要找李靖谈谈,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李靖才会和他探讨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他这些年来,已让李靖接受了破碎时空的概念,心中暗自得意。
出了宫中,孙少方来见,低声道:“圣上,你让我查袁若兮的下落,有了些眉目。”
“怎么样?”萧布衣精神一震。他对袁若兮一直都没什么感觉,寻找袁若兮,不过是为了袁巧兮的缘故。
“听人说,袁若兮被袁岚抓回来一次,重重责打。但她实在倔强,又偷跑了出去,就算袁岚都是再也找寻不到。
有人说,曾经在鄱阳湖左近,见过林士弘身边有一女子,二人均是落魄。林士弘当年水战没有被烧死,虽一直伺机反叛,但近两年已下落不明,或许……他们放弃了,或许们都死了。”
萧布衣心中有丝悲哀,可一闪而过,点头道:“好的,尽量去找吧,这事情不要告诉给皇后。他们就算死了,也不要走漏消息,明白吗?”
孙少方应道:“卑职明白。圣上要出宫?”
“微服,去李将军那里!”
“卑职也想去那喝酒,李将军酿制的酒独一份只有圣上有机会喝。我上次喝一次,念念不忘,还请圣上让我去沾沾光。”孙少方腆着脸笑道。
“没上没下。”萧布衣呵斥一句,见孙少方的可怜样,笑道:“准了,换身衣服要让百姓认出来。”
孙少方大喜,和萧布衣换便装出行。二人都是带着斗笠,遮着半边脸贼一样的出了内城,守城侍卫认出圣上,不以
一路放行。
等出了内城方这才叹口气道:“圣上,你这皇帝做的可真累,做贼一样。”孙少方和萧布衣出生入死,虽萧布衣身为皇帝,可和他还是关系极好,出言也不忌讳。
萧布衣道:“我一方面怕扰乱百姓另外一方面也怕大臣见到,说我不务正业。”
“你也怕大臣?”孙少方目结舌道。
萧布衣撇撇嘴“怎么不怕,个个都和唐僧一样整天在我耳边唠叨。我是明君,怎么能不听呢?”
孙少方已知道僧是哪个笑道:“你现在可是个暗君。”
“大胆,竟然出言辱骂圣上,你明天去鄱阳湖找林士弘去。”萧布衣脸色一扳。
孙少方半假真道:“那不如罚我去慈济庵吧。”
“去看无忧吗?”萧布衣收敛了笑容,“看破红尘,竟然出家,实在让我想不到。”
“或许经过了生死,都能看些吧。”孙少方叹口气:“我师父临死前就惦记着她,我总不能不管。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萧布沉默起来,孙少方见萧布衣不语,低声道:“她得道信大师点醒,出家为尼,道信大师说是佛缘呢?”
萧布衣问,“道信呢,还在阳吗?”
“他和弟子弘忍又周游天下去了。”孙少方道:“半个月前就走了,他不让打扰圣上。说见就是不见,不见就是见。”
萧布衣点点头,“你也很有佛缘。”
孙少方苦着一张脸,“圣上总不想让我出家吧?”
萧布衣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了远处市集两人的身上。站着的那人正拉着一个百姓道:“这位客官,你看你身带凶兆,定会有两个大波。”
那个百姓将信将疑问道:“有哪两个大波呢?”
“这个嘛……当然要请客官坐下来,让我师父给你看个全相了。只要二十文钱,不过五个芶布李包子的价钱,就能让你逢凶化吉,机不可失呀。”
百姓被那人说动,终于坐下来看相。
孙少方远远见到,说道:“圣上,这个袁天罡看相到底准不准呢?我总觉得李淳风那小子坑蒙拐骗,他师父也不见得是准的。”
“准就是不准,不准就是准了。”萧布衣不知为何,蓦地想起张角的事情,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师徒二人。他一统天下后,太平道先前已被斩杀的差不多,这七年后,早就销声匿迹。萧布衣知道这师徒二人和王远知都和太平道有关,但他大哥和父亲萧大鹏何尝不是和太平道有关呢?虬髯客、萧大鹏和他已经很久不见,一想到这里,萧布衣已心软。见师徒二人还是贫困依旧,对孙少方道:“过几天看看……给李淳风找个差事吧。”
“那袁天罡怎么安排呢?”孙少方问。
“袁天罡应该志不在为官,说不定给他官也会推辞不就。”萧布衣沉吟道:“他们师徒不分彼此,给李淳风一个官做,就差不多了。”
“卑职记下了,过几日就去安排。”孙少方应道。
见到袁天罡师徒,萧布衣马上想起了王远知和昆仑,问道:“对了,我一直说请孙思邈、王远知来洛阳一叙,王远知今年才到,孙思邈有什么消息吗?”
“孙思邈隐居巴蜀的鹤鸣山,听说在修炼无上仙丹,如果成行的话,服用后可长生不老一直没有成功,所以也就推辞不来洛阳。真是好笑,这世上怎么会有长生不老药呢?都说孙思邈是药王,睿智非常,没想到也行此愚蠢的事情。”孙少方道。
萧布衣哂然一笑,也不多说。
心道,你看着当然是愚蠢,可我看这个孙思邈真的是大智慧。要知道孙思邈身为昆仑,见天下大定避萧布衣猜忌,这才扬言炼就仙丹,只为让萧布衣知道他的避世意图了。
二人走走谈谈,终于到了李靖的府邸的巷子前。
李靖眼下虽贵为卫国公,可府邸一直坚持不换,还是住在以前的那个稍显破烂的老宅子里。
未进府邸听到红拂女的声音响起,“买三送一,李将军的鼓风机惊喜价了。一次性购买五个能获李靖的亲笔签名一个,极具收藏价值,限量销售了。”
很多街坊都道:“我们买一个是为了生火方便,买那么多鼓风机烧房子呀?李家嫂子把这鼓风机便宜点卖,比什么都强!”
萧布衣一听,哑然失笑,暗想自己前几日才和李靖讨论自己那个时代的营销策略,没想到李靖告诉了红拂女,红拂女竟然立刻用在了这里。挡住脸着身子挤进了李家大宅,好在门后无玉门不倒。萧布衣进了李宅后,轻车熟路很快去了后院。果不其然,李靖正坐在后院树荫下着眼睛,望着天空,似醒非醒。
听到脚步声,李靖说道:“把柴房的酒顺手拿来。”
孙少方马上去了柴房,不一会拿来一坛酒,萧布衣已坐到李靖的面前,摸出桌案下的海碗。三人倒是默契,孙少方马上满酒,也给自己满了一碗,端着酒笑道:“我去一旁品滋味去。”
孙少方知趣的退下,李靖慢慢的喝着酒,望着天空道:“布衣,你今天有心事?”
萧布衣不解问,“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你就是不说话,我才知道你有心事。”李靖转过头道:“按理说,现在天下平定,你应该开心才对。前几年铲平突厥,其实徐世绩、苏定方和程咬金都是功劳赫赫,他们都可堪大任,是以平定辽东,已根本不用我这个老将出手。
“辽东自作孽,渊盖苏文和辽东王意见不和,相斗之下导致实力大减,这才让我们一举平定,划为大梁的版图。可是……天下隐患还有,西突厥仍是对中原虎视眈眈,高昌最近亦是有所举动,打江山不容易,守住也容易呀。”萧布衣叹道。
“急什么?”李靖淡淡道:“做事切忌急劲,守住至关重要,就算你打下诺大的江山,真的能千秋万代不倒吗?”
萧布衣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道:“二哥,你说的极好。可是真有征战,还是需要你出马。”
李靖苦笑道:“你以为我真的很喜欢带兵作战吗?我作战,只是为了再不领军,到现在,我累了,很多事情,交给别人去处理吧。布衣,你也莫要急于求成。杨广前车之鉴,你要记在心头。”
萧布衣抿了口酒,突然问
久没有见到大哥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呢?”
李靖也露出惘然之意,半晌才道:“布衣,你也知道,大哥、昆仑他们,还是怕你顾忌,所以昆仑隐居不出,而大哥……前段时间他倒是捎了封信给我。”
“信上说什么?”萧布衣问道。
“他说,他最近看中了海外的数十个岛屿,准备召集些人手,一个个的打下来。”李靖道。
萧布衣沉默良久,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二哥,你休息吧。”他起身要走,李靖突然叫道:“布衣。”
“二哥,你还有事?”
“我记得和你讨论碎时的时候,你说过,生能尽欢,死而无憾。”李靖道:“其实我听到你的理论后,才感觉到还有另外一个天空。但无论有多少空间,无论时间过去多少年,你想念一次,有时候就会一生想念。你到了哪个空间,过了多少年,回想起来,还是会有遗憾。”
“二哥,你究竟;要说什么?”萧布衣问。
李靖望着萧布衣的双眸良久才:“思楠为你好,她是个好女子,你难道……真觉得……她是不解你心?”
萧布衣沉默不语,李靖又:“或许你真的觉得……你的面子,很是重要?”见萧布衣仍是沉默,李靖叹口气,摇摇头道:“我不管有多少空间,只知道要珍惜眼前。好了,你自己考虑吧。”
李靖上了双眸在躺椅上,扭头望向那湛蓝的天!
萧布衣立在那里良久,才缓步走出李宅,孙少方早迎了上来,见萧布衣悒悒不乐,小心问道:“西梁王在去哪里?”
萧布衣霍然抬头,眼中已闪过了坚毅之色,说道:“去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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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已归大梁被萧布衣划郡整治。东都的天蔚蓝,辽东郡亦是如此。
关河萧索,千里清秋。今年花红,更胜去年可今年憔悴,怎忍凝眸?
思楠人在庭院,正望向身前的娘亲。
多年的风霜,并没有在思楠的脸上留下刻痕,只是思楠的一双清澈的眼眸,多了分秋的萧索。蓝天白云风轻拂,拂不醒眼前的娘亲思楠还是在守候。
她在守候着娘亲,也在守候着寂寞。
足足七年无怨无悔。
道路是她来选择,她就会坚持走下去。自从她出剑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今日的结局。若说她还有个希望,那只是想让娘亲清醒,认出以前的那个楠楠。
她素来要求并不多。现在她已有了很大的进步,最少娘亲见到她后,不再排斥,不再反抗尖叫,她已知足。
虽娘亲没有养她,但她并不是个记恨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为李玄霸求情。她的心,如海底针般,少有人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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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亮晶晶,不如楠儿的亮眼睛……
天上月,明又亮,不如娘亲的一颗心……
容妃突然又唱了起来,唱着那七年来,唱了几千遍的歌谣。思楠眼角已有泪光,跟着娘亲轻声唱道:“天上月,明又亮,不如娘亲的一颗心……”
容妃突然摇头道:“不对,不对。”
思楠一颗心砰砰大跳,七年来头一次听到娘亲反对,颤声问道:“娘,有什么不对?”
容妃道:“应该是,天上月,明又亮,不如女儿的一颗心……”
思楠眼中盈泪,微笑道:“女儿是谁呢?”
“女儿是楠楠。”
“楠楠是谁呢?”
“楠楠是女儿。”
容妃翻来覆去的只说这两句话,思楠问不出究竟,心中失落,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容妃见到思楠落泪,脸上竟然有了关切之意,问道:“你为什么哭?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会像对楠儿一样的保护你!”容妃虽还未清醒,可七年的相处,已让她开始接受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我想见他!可是我不能见他!”思楠哽咽道。
“他是谁?”容妃竟然条理分明的问。
“我不想离开他!可我不能不离开他!”思楠泣声道。多年的忧伤,化作这一朝的泪水,滚滚而下,“娘亲,我真的不想离开他。”
“可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容妃问道。
思楠扑到母亲腿上,哽咽道:“他是个好男人,我不想他父子远离,我不想他杀了兄弟,我不想让他背负本不属于自己的重担。我知道骨肉分离的苦,如何会让他重蹈覆辙?可最要的是,我是思楠!思楠像陈宣华,陈宣华是祸国殃民的女人。他要当明君,他对我说过,他要做个好皇帝,陈宣华和姐姐因为爱个男人,都没有好下场,美丽的女人,总是祸水,或许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都会不得善终,爱我们的人亦是如此。我怎么能因为爱他,而害了他?我见到他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他!我告诉自己,那一剑刺下去,再不相见,可娘呀,我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他!”
泪如滂沱,倾斜而下,思楠多年伤心,如风敲秋韵。她已下定决心,只哭着一次,过后不但不要哭,而且不要想。可正痛哭中,容妃清晰道:“你想见他,他就来了!”
思楠心头一颤,已听到身后衣袂飘摆之声。霍然回头,已见到一双含泪的眼,刀削的眉,还有那脸上七年牵挂,无可排遣的相思。
思楠怔住,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她无数次梦中见到萧布衣来寻,可总是梦破灯烬,空留余恨。
萧布衣来到辽东?
萧布衣到了她的眼前?
那梦中依稀的面孔变的清晰明朗,萧布衣上前一步,忍住泪水,只能说出两个字,“思楠……”
思念难以遏制,喜悦无限,思楠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感,飞身扑到萧布衣的怀中,泣声道:“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萧布衣泪水沾襟,只能紧紧的搂住那日夜想念的人,喃喃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你的愿望,不然我这江山,总有遗憾。”
思楠眼中含泪,嘴角带笑,心中五味交集,终于坚定的说道:“我只要此生,和你不再分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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