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野心
大明第一太子 · 夜星月语 · 4,857 字
皇帝的心意没有改变,那么在江南的波涛自然也不会平定,中山王徐达不复往日正中平和之名,铁血手段镇压一切叛逆,民心慌慌士绅无措,开国五载未有之大祸乱。
高启俆贲等一干名士皆被钦差奉旨审讯随后监斩,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在这场风波里面,其实早就没有他们抉择的余地了,能不牵连亲朋子侄就是天恩浩荡。
除了藐视朝廷心念旧元的乱臣贼子被就地处决外,还有更多的是被押送入京审讯,这些人生死存亡都还在未定之数。
而身在文华殿的朱标也终于接到了辽东奏报,不仅是阿拉坦乌拉身死,纳哈出营内的沈王脱脱不花也被纳哈出亲手处决,以示与高丽不共戴天之仇。
阿拉坦乌拉的死是蒋瓛亲自设计的,干净漂亮,重伤活下来的护卫也都一口咬定是高丽明德太后派出的是杀手,至于他们是怎么确定的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沈王跟着死了。
辽高疆界摩擦不断,高丽得闻后数度派出使臣向纳哈出解释,可纳哈出一概不见,还来一个杀一个,分明连半点情面都不留了。
其实刚接到这般情报的时候,朱标都有些迟疑,过顺可能就意味着要吃大亏了,所以不惜动用了几名潜伏许久的暗探确保此事无假,更是详察了纳哈出有没有私下联系高丽的密使。
毕竟李仁任和明德太后不是吃素的,朱标心里也是有准备的,不过好在一切顺利,纳哈出诚心装睡,别人再怎么叫也是叫不醒了。
也可见阿拉坦乌拉这个备受宠爱的幼子也没那么受宠,起码还没高过纳哈出自己以及其余子孙的身家性命。
“臣弟拜见皇兄。”
都消瘦了几分的朱棣神采奕奕,朱标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这些天他们俩兄弟倒是亲近了不少,朱棣要做高丽的功课,也只有朱标能教他。
“大体的你也了解清楚了,除了蒋思德姚广孝外,还有金家陈家以及韩家子弟都会是你在军中的臂助,这些高丽世家子弟你要好好利用但不要轻信,外人终归是外人。”
朱棣落座后点头叹道:“臣弟明白,都仔细了解后才清楚皇兄布局落子是何等厉害,此战过后高丽辽东尽为我大明俎上鱼肉。”
朱标提点道:“不要高兴的太早,更不要疏忽大意,谋国谋域岂是如此简单之事,兵戈凶险你此去能否平安回来还是两说呢。”
朱棣立刻端正态度应诺,不过看样子还不是太在意,只是摄于长兄的威严,也难怪,寻常大明百姓都看不上辽东高丽之人,认为他们皆是茹毛饮血不通教化的蛮夷国民,更何况是朱棣这等高贵的皇子亲王了。
朱棣也不是小孩子了,朱标也没有再端正他心态的想法,管得了这一时人家离京后天高海阔的,他还能写信追着他时时叮嘱不成。
只能说他这个心态很可能会吃亏,甚至也有可能会死,毕竟他不是以齐王之尊去的,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朱标布局再多也有顾不上的地方,人算岂能胜天意。
朱标在书案上的地图指了指辽东高丽然后又点了点东瀛以及其余稍大的岛屿道:“朝廷财政有多紧张你也知道,可在如何朝廷都没有停下沿海造船事宜,到如今算算一两座银山也填进去了,为的是什么?”
朱棣垂下眼帘,朱标继续说道:“还记得大哥早些年就同你们说过,就藩是父皇定下的,我朱家底子薄也确实需要你们暂且这么做,可我也说了,将来一定是要削藩的。”
朱标说的平静无比,就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藩镇割据纵然一两代不会出问题,但更将来是一定会出的,为后世子孙计,你们要么留京安享富贵要么就去自拓疆土立国。”
朱棣有些愕然,虽然他们几个这些年自然也暗暗揣测过长兄的想法,可绝没想到会是如此决绝,竟然要将他们赶出家国。
朱标认真的盯着朱棣的眼睛道:“你们会是如此,我的儿孙们也会是如此,起码在我死之前必然会是如此!”
语调并不高昂,但其中的坚决之意很是明显,他改变不了,甚至恐怕自己父皇也改变不了大哥的想法,所以他们这些弟弟除了接受面对现实之外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朱棣不由得有些心酸,无论怎样自己连个反对的权利都没有,这必然不会是一件好受的事情,无关利弊,只是感觉不公平。
“老四你提前一步,也给其他兄弟们打个样,大哥可以承诺,将来无论你是想要高丽还是东瀛甚至是更远更富庶的地方都可以。”
朱标无视了朱棣的神情恍惚,他希望朱棣野一些,是出去开疆拓土的狼,而不是去帮他守境安民的犬。
世界太大了,在电报电话这类远程通信设备出现之前,一个王朝能真正统治的疆域是有上限的,这不是君王能力的问题,而是时代的局限。
朱棣的心智还是远超同龄人的,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眼光有些锐利的落在了地图上,其实仔细想想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对他来说很好。
开疆拓土本就是他之所愿,留下中原一生一世被大哥的背影笼罩也不是他所期望的人生,藩王守土之犬尔,岂如自立一国称孤道寡!
朱棣的目光很快从高丽转移,离大明太近而且也太小太穷,在东瀛也只是停留了片刻,蚯蚓般的玩意儿,而且上面还都是鄙贱倭奴。
朱标欣然一笑抽出一份地图,很模糊只是大概的画出了世界地图,不出意料朱棣震惊无比,从没想到大明疆土在其中如此之小。
“大…大哥,这是真的吗?这图是从何所得?”
“自然是真的,你以为往来贸易的那些红毛鬼金发碧眼的妖人都是从哪里来的,这世界大的很,甚至咱们兄弟都吃不下。”
听到确认后,朱棣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建立一个比大明还要辽阔的国家,到那时候再让父皇看看谁才是他最出众的儿子!
“看到了吧,高丽算什么,只是你历练的第一步,你带出来的兵都属于你,到时候想要占什么地方,有本事自己去占就是了。”
朱标的话无疑是在鼓励朱棣的野心,可以预见后面他也定然会这么鼓励其余弟弟以及自己未来的儿孙,周朝开国时期才多大的国土,四面八方都是夷狄蛮戎,周天子分封诸侯而治。
现如今的局面也是如此,船舰火器的发展不可遏制,必然会开启地理大发现时代,一块块富庶飞地,大明总不可能尽收,收了也治理不了。
只能是念着肉烂在锅里,也总好过被外人吃了,至于他们未来会不会趁着中原大乱反客为主,那就不是朱标能考虑的了。
其实不仅是宗室子弟,如果其余人有能力在外面开创一番天地,朱标也不会吝啬,只要立国后奉大明为宗主国就是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朱棣是皇子们的榜样,而汤鼎就是天下人的榜样,只要有功,中原之地不可册封藩地,但外地无不可封。
…………………
六百三十一章 天伦之乐
朱标思索此事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止一年两年了,所谓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华夏多少英豪,与其让他们亡困于内耗,不如将他们的放归于外,促成海阔天空之局。
不仅是实际扩张了领土,朱标更看重的是文化的传播与伴随而来的的文化认同,大明将来或许会随着时代灭亡,但华夏文化对世界的影响将永存。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代,多数地域都还在宗教的阴霾笼罩之下,己身的文明思想之光还尚未绽放。
哪怕是所谓的文艺复兴还只是个苗头,教会依旧是社会的精神支柱,拥有着一套严格的等级制度,把上帝当做绝对的权威,文学、艺术、哲学一切都得遵照《圣经》的教义,谁都不可违背。
欧洲黑暗的中世纪并不是一句虚言,至于非美两洲更是半点希望都没有,固守传统信仰自然神明,大明先进的思想制度以及农耕冶金技术等都是他们不可抗拒的。
仗之世界第一的水师船队,大明可以做到的其实远远要比朱标想的更要多,只要口子一开,例子一摆,武德充沛渴望土地的华夏子民,自然会继往开来。
看看朱棣就知道了,男儿在世谁不想列土封疆称孤道寡家姓传国,以前是没有机会也看不到希望,如今就不同了。
堂堂皇子亲王都如此,下面的士绅百姓又当如何,君岂不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朱棣起身拜倒:“臣弟愿为皇兄手中利剑,为我大明开疆扩土!”
朱标附身扶起他道:“三日之后出发,带几个心腹即可,切记,事不可为时以保全自身为重,父皇也惦记着你。”
“臣弟明白。”
朱棣躬身而退,朱标也将心思收回,虽然自己父皇对此事没有说什么,但也清楚,老朱是不愿儿子们出什么意外的,老四虽从始至终都不是他宠爱的儿子,但终归是他的儿子。
早几日前朱标就已经派遣百名府军卫精锐先一步出发了,连同暗藏在高丽以及纳哈出麾下的亲军都尉府的暗探们一起保证朱棣无论遭遇什么情况都可留着一条命回到大明。
这是最坏的准备,按说不致于此,毕竟纳哈出都已经投子认输了,捞军功都捞不好只能是朱棣贪心不足导致的,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朱棣也就出局了,保他一命也是看在老朱的面子上。
朱标是不愿意给别人太多次机会的,把握不住怪不得别人,老朱年富力强宫中不断有皇子出生,他膝下也有了两个嫡子,机会是真的不多,尤其是这么好的机会。
朱标接过福贵递上来的新茶随意问道:“刘瑾近日如何?”
福贵脸上洋溢的的笑意一僵,但还是立刻陪笑回答道:“刘公公每日都会洒扫后园的落叶残花,偶尔去库房清点对账。”
朱标挑眉问道:“东宫库房的钥匙应该在你手上,是刘瑾没交给你?”
福贵赶忙道:“早先刘公公就要将钥匙交给奴婢了,是奴婢坚持没收。”
朱标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直瞧的福贵额头都留下了汗珠才开口:“倒也称得上大智若愚,也是真有福贵命的。”
福贵立刻跪下仰头道:“奴婢蠢笨,但也知道奴婢的福贵都是爷赏赐的。”
“总在东宫晃荡也不是个事儿,钟鼓司缺个首领太监,你去吧。”
福贵流泪道:“那奴婢就不能在爷身边伺候了,爷要保重国本之体。”
“去吧,尽忠职守。”
“诺。”
随着宫女太监的增多,原本的宦官女官权职有些散乱,马皇后拉着常洛华以及几位高位妃嫔商定划分了宫内的权职。
女官六局一司,宦官分为四司八局十二监,钟鼓司就是新立的,主要负责出朝钟鼓鸣鞭以及宫内乐舞、演戏、杂耍,还有圣宴当中的迎导宫中升座承应。
这钟鼓司权职不断高,也没什么油水可言,但直接任首领太监就不一样了,往后调任其他内官衙门只能是掌事太监。
福贵尽心伺候这么久,朱标自然也不会亏待他,老朱身边没几个得用的太监,所以空缺出来的位置朱标倒也能定下几个。
皇帝即将离京北巡,朱标很快也要重新入朝主政,宫里的事情没有闲心管了,所以也是时候叫刘瑾回来了,该敲打的也敲打过了,那帮干儿子干孙子也快散尽了,总不能真等刘瑾手下没人了再叫回来。
朱标翻看着书本,那盏没喝过的茶也从热气腾腾到只剩余温,随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又一盏新茶奉到了太子面前。
朱标放下书本看着面前熟悉却又好像消瘦了些许的身影没说什么,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然后就放到一旁继续看起书来。
刘瑾自然的起身将一旁的陈茶端下去,然后又回来静悄悄的收拾起有些杂乱的书案,各自安放到该存放的地方,一如往昔。
文华殿没什么动静,东宫也是如此,大多数宫女太监听到后也都没什么意外,刘瑾在东宫掌事多年,福贵福多上位后也没动什么人,就是因为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
傍晚坤宁宫来人请太子太子妃过去用膳,母后相召做儿臣的自然没有推辞的余地,俩人抱着孩子就过去了。
傍晚的皇宫稍显黯淡,前些天马皇后下令宫里要勤俭火烛油蜡,除了谨身殿文华宫外,其余诸宫无紧要事不得浪费。
皇后娘娘嘉言懿旨,自然是无人胆敢违背,就连常洛华晚间都只是燃一对灯烛了,其余妃嫔更是小心谨慎。
踏入坤宁宫后发现老朱也在,朱标和常洛华拜倒问安,不仅是自己行礼,还得替两个不会说的向皇祖父皇祖母问安。
老朱瞧见两个白胖懵懂的孙儿叫高兴,乐呵呵说了句免礼,然后就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了儿子儿媳面前,先接过儿子怀里的长孙,然后瞧着儿媳怀里的幼孙。
抢儿子的便罢了,自然没有直接向儿媳伸手的道理,马皇后无奈上前接过亮儿递交给夫君嗔道:“你这都抱走了,也不晓得让我也稀罕一个。”
“哈哈哈,好妹子,咱不是好久没抱过了,一会儿便让给你抱。”
“哎呦,咱的好大孙儿,又壮了些!”
“重八,你小心点儿,别摔着了孩子……”
天伦之乐就是如此了,朱标拉着常洛华在一旁落座,看着自己父皇和母后围着两个小的逗弄,心神舒畅安宁。
一直到晚膳的饭菜上桌老朱才舍得放手,一家人开始吃饭,这种家宴上马皇后定下的规矩是,可以说话,但想说话的必须咽下嘴里的饭并且将筷子放下才可开口。
老朱食量大一心干饭,朱标自然就得说些趣事,好上娱父母下慰妻儿,一顿晚膳虽灯火较暗倒也算其乐融融。
撤膳漱口后重新落座,两个孩子也喝过奶睡下了,就直接安置在了塌上,估计老朱是觉得自己要离京北巡有些舍不得,就支着手臂看着两个孙儿的睡颜,不时轻轻用手指刮蹭其娇嫩的脸颊。
朱标倒是有心让自己父皇带走这两个小家伙,不过常洛华和马皇后可不放心,北方天寒风大,这要是惹上了风寒可不是开玩笑的,两小的怎么比得上他们祖父铁打的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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