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还没结束，司空肆就惨死在“外星入侵者”手中了，神魂俱灭。
戏精的诞生 · 燃冷光 · 20.9万 字
从第二章开始，顶替了主角位置的，是一个名为宋楚的独行侠。
此君看似平平无奇，却是个战斗天才，拥有恐怖的搏杀直觉和本能，能够将发挥出自身实力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又气运炽盛，疑似获得了天道眷顾，是命运之子，潜力无穷。
然后宋楚就死在第五章了。
从第六章开始，名为“马特·格雷”的新主角，开启了属于【上帝】的新篇章。
就战力而言，格雷要强于宋楚。
可他领便当的速度和司空肆有的一拼，仅仅是在第七章，就彻底陨落在信仰战场之上。
【昊天】张千仞、【船主】奥洛夫、【工业主宰】尤里乌斯·阿登纳、【斯拉夫之魂】泰格涅夫……
显而易见，《地球传》不是什么正经的王道热血漫画。
它甚至都不算是群像作品。
整部故事的主题，完全可以一言以蔽之——主角祭天，法力无边。
谁出挑，谁倒霉！
那些挣扎奋斗着的地球精英们，一个二个，死的老惨了！
而马燃……
《地球传》的故事来到大后期之前，这个角色留给郑疆的印象一直很好。
讲信用，人品好，研发能力极强，战略眼光超群，战术配置从不出错……
马燃身上，标签众多。
负面特质也只有【洁癖】和【爱出风头】这两项而已。
有些时候，郑疆都觉得，主角们那些花里胡哨的金手指，都只是好看的装饰品，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卵用。
不管是高大上的诸天转生器、天赐龙凤之运+搏杀本能、、古神至宝、天仙血脉觉醒，亦或是各种接地气的系统、花钱就变强的《神豪之书》、打游戏就变强的《游戏之心》……
那些东西推动剧情的作用，还没有马燃强。
相当长一段时间，郑疆都是把马燃当成【主角通用型后勤金手指】来看的。
直到剧情发展到地球篇完结，他的看法改换了。
两名终极反派浮出水面——【梦族遗孤】98725和【武神】苏蔷薇已经彻底掌控全球，豢养人类，设下框框条条，厘定章程，重设规矩，魔焰滔天，威势骇人。
可在这两者身后，还站着一道影子。
马燃！
那家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所有的主角，都是他的试验品！
漫画《地球传》到了后期，战力崩坏到极致。
一句话形容……
佛陀满地走，神祇不如狗。
大罗金仙都不敢抖一抖！
即便是在大后期的故事中，马燃也是弑神灭佛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写意的终极巨擘！
他是【先知】，是【真魔】，是【终焉独一因】，是【诸天落幕之果】！
马燃是毁灭无尽位面，让一切文明归于虚无的超级反派！
反派获胜以烂尾结局告终的漫画故事本身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郑疆当初翻这漫画的时候，也就当个乐子，只觉其中力量等级体系虚高的过分，水分太大，十有八九是狗系统死不瞑目用来膈应自己的。他从没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在现实中遇到马燃。
752【百倍天赋】·【最接近真理之人】
虽然有外挂傍身，但郑疆能达到今天的境界，也经历了无数磨炼，战胜了不晓得多少强敌，算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了。
可漫画中对马燃的描述和侧写，他现在稍微回忆一下，就头皮发麻，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以神皇为座下鹰犬。”
“以仙王为炼丹童子。”
“以佛祖为传教虔士。”
“思绪映照诸天，洞彻无尽位面本质。”
“一念生灭复数多元宇宙。”
马燃这样的銱人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简直离谱到家了！
本来，郑疆以为自己隐忍多年，好不容易修炼到了【魔神阶】的程度，也算是个九十九级大佬，即将苟到满级了。
结果竟在不经意间遇到了一千级的BOSS……
“这他妈怎么打？”
郑疆头皮发麻，看着挣扎求存的临时战友们，嘴唇微微蠕动，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赢不了，等死吧”之类种话，无论何时何地，郑疆都说不出口。
自暴自弃，坑的是自己。
霎时间，郑疆思绪电转，神念震荡。
他当即发动神通，将属于自己的一毫秒分割成为三十三万份来用，与此同时，将思维加速亿倍，于瞬睒之间，将临时战友们全部拉进了自己的思维频道之中。
“我是郑疆，现在有重要情报要分享给大家。初次交锋，想必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敌人强到了怎样的程度，所以……这份《地球传》的故事，我已经上传到这个临时聊天群了，大家在这思维加速领域之中，尽快完成阅读，发表一下各自的看法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新建的临时聊天群之中，就响起了其他异界入侵者的声音。
“看完了！【奥术暴君】，这个故事……你是认真的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地球传》里的马燃，很可能就是我们眼前的这尊强敌。”
“哟？不说人家是土著了？”
“尊重自己的对手，就是尊重自己，对于强者，我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敬意，反倒是你，竟然浪费宝贵时间嘲讽同僚，是有万全之策了吗？”
“你太高看我了，如果《地球传》里的故事是真实的过去和未来，那这个马燃，简直强的变态，‘妖孽’都不足以用来形容他！”
“呼……总算是明白了。他是借用了那位苍冥【剑首】林求败的力量，斩灭了【地球人类能被异界生物杀死】的概念，所以才出现了眼前的局面。”
“事已至此，只能投降了。”
“你的面皮不要了？”
“脸面有什么用？能让你活下去吗？”
“臣服？我千辛万苦修炼到如此境界，不是为了给人当狗的！”
郑疆很清楚，顶尖超凡者之间的主从关系，不是凡俗世界那么简单。
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关系一旦缔结，就永生永世无法改换了。
在场都是笑傲寰宇、纵横诸天的巨擘，哪个心底没点傲气？
谁愿意轻易臣服于人？
即便是只有不到半成的胜算，也有人愿意豁出去，拿性命拼一拼的！
临时聊天群中，短暂的沉默过后，新的讯息一条条显示出来，急速刷新。
“我的骨头太硬，膝盖太僵，弯不了腰，也跪不下去。”
“我运气向来不错，说不得这次就能转危为安，抓住生路，突破到更高境界！”
“那你们两个就只能等死了！真以为离开了自己的世界，还有大气运傍身，有命运眷顾你？”
“要不要再跟马燃定一个三百年之约？看看你修炼三百年后能否战胜他？”
“弱小，就是过错！犯了错，就得认，得付出代价！”
“【葫仙君】，你太过实诚，这并非好事。真以为他们几个会头铁到底吗？错了！他们只不过是想要用话术诓骗几个炮灰去趟雷罢了！”
“停止相互算计吧！装傻充愣，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只有团结协作，才能打碎困境，逃出生天！”
郑疆窥屏良久，发现各个群成员都是天之骄子，都有些小聪明，却几乎没几个能够顾全大局，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吧！都别说了！”
“既然大家都缺乏战略意识和大局观，那就由我来开个好头吧！”
“我，郑疆，穿越者，有系统！”
“刚才那本《地球传》，就来自我的【诸天漫画系统】。”
“只不过，我从一开始就跟狗系统相互看不顺眼，两看相厌，就留了个心，在即将突破到【神魔阶】的时候，抓住破绽，直接把系统干碎了。”
“什么狗屁任务奖励、失败惩罚！系统不给，老子自己动手拿！”
郑疆话锋一转，冷声道：“情况紧急，各自为战的结果是被各个击破，我不信你们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吃亏罢了！”
“地球上的‘这位’……实在是强的离谱，我完全没有信心能够独立战胜他。”
“我的诚意已经展现出来了，现在，谁来当第二个‘冤大头’，主动分享秘密，寻找破局的转机？”
郑疆很清楚，自己的的临时战友们，也都是个个来路不凡，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万分之八毫秒后，群里亮起一条消息。
“我诞生于一方小千世界，只是一座城池里的小天才。”
“后来我发现，自己的家传之宝中，竟潜藏着一位老爷爷的灵魂。他吸食了我的能量，重新复苏过来，为了报恩，就赋予了我名为【百倍天赋】的唯一性铭文！”
“我锻体一次，便能获得百次锻体的经验！”
“战灵气循环一个周天，就相当于修炼了一百个周天！”
“一次顿悟，就相当于顿悟一百次！”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临时聊天群中内部消化了一阵，大家才知道那位成员所说的老爷爷就是曾经纵横无尽位面的一尊巨擘，号称【最接近真理之人】，当初差点就证道无上，距离成就【至高支配者】也只差临门一脚！
逼格算是相当高了。
可是和马燃比较起来……
无法相提并论。
郑疆甚至都不敢在聊天群里提马燃的名字，生怕对方心有所感，一个眼神把自己“看死”了。
在《地球传》的大后期剧情中，曾经有一尊究极大佬，撕碎了时间线，穿越到过去，试图将马燃扼杀在襁褓之中，但是……
一通操作猛如虎，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鸟用。
漫画里那尊心怀叵测的究极大佬，在马燃的反击之下，甚至连一章都没撑过去。
因为光阴长河已经成为了马燃的玩物。
人家都可以随意收束时间线，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一切恶念，皆能同步洞悉，并且给予本能反击。
也就是说……
马燃并不存在“未曾成长起来的弱小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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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3众棋子的金手指/外挂
在郑疆看来，光计算综合实力的话，马燃是绝对无解的。
至少现在已经达到【神魔阶】的他，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也找不到击败马燃的可能性。
不！
“击败马燃”什么的，太过好高骛远了。
单纯能从马燃手中逃出生天，就是足以自傲的战绩了！
毕竟此僚隐藏在温和宽容表象之下的本质，是睚眦必报。
二刷《地球传》的时候，郑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部漫画之中的一些剧情，并非毫无意义，而都是伏笔——比如所有得罪过马燃的人，都会因为一些看似合理的因素而死去。
回过头仔细想想，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一多，就有些离谱了，之前没有意识到问题，是因为那些让马燃不爽的人，都死的合情合理，完美融入剧情脉络与节奏。
这一次重新回顾《地球传》的时候，郑疆产生了一种“打破第四面墙”的感觉。
他隐约感觉，马燃不像漫画中的角色，而是执笔绘画的那个创作者。
只不过……
他一直坚信，无尽位面之中，没有绝对无敌的存在。
只要是能够被语言文字和图案记录的个体，都有其缺点和破绽。
当初在看《地球传》的时候，郑疆就真切地意识到，马燃其人，最有趣的地方在于……
他的实力和他的理念完全无法匹配。
谁能想得到，一位这么狂拽酷炫叼炸天的大佬，终极目标竟然是“保护地球文明”？个中落差，让郑疆忍不住想笑。
也正是因为如此，郑疆当初才会断定《地球传》的漫画故事是狗系统被自己掠夺权限后死不瞑目、专门在临死之前倒腾出来搞自己心态的虚假作品。
地球文明是一个集合，包含着文化、信念、信仰、智慧、知识的传承，人类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在郑疆看来，孱弱的文明，总会被侵害、毁灭，哪怕有大义，有名头，有潜力，也不具备任何意义。
苍茫诸天，无尽位面，弱即是原罪。
保护弱小的文明，有什么意义？
那并不会改变地球文明的本质。
马燃的执念和追求，是扭曲且病态的。
在《地球传》的大结局，他打着“保护地球文明”的旗号，把诸天万界之中其他文明全都彻底毁灭掉了。
这又是什么脑瘫逻辑？
当初看漫画的时候，郑疆作为看客，身上带着一种迷之优越感，可以居高临下地点评故事里的一切角色，人物。
虽然漫画里的马燃实力强到离谱，可以一个眼神将郑疆瞪死，但郑疆并不能服气，他只觉得狗系统简直脑瘫，弱智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才会画出这样离谱的人物。
即便现实世界之中真的存在马燃这样的人，又能如何呢？
他的执念，他的目标，他的人生终极追求，在郑疆看来，本身就破绽百出，眼皮子短浅的可笑，毫无意义可言。
可现在……
好他妈嫉妒这群地球人啊！
要是自己有这样的老大，还需要带着没什么鸟用的垃圾系统在诸天世界闯荡？
只怕在发现金手指的第一时间，他就选择直接上交给马燃了！
郑疆眼神复杂，下一刻，他注意到了周遭环境的变化。
蒸腾的海洋、破碎的板块、裂开的天穹……
这一切，都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恢复如初！
破败的地球，在顷刻之间，彻底恢复原本的姿态！
临时聊天群之中，各位异界入侵者们终于放飞自我，将自己心底的最大秘密全都分享了出来，彼此之间互通有无，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我也是一名穿越者，只不过我的运气比较好，在穿越到一方仙侠世界之后，发现自己身上还带着一块【主神空间核心碎片】，于是在弱小的时期，就扯虎皮拉大旗，让那些筑基、金丹、元婴修士为我驱策，帮我掠夺气运点，助我提升实力。”
“你的秘密，好像没什么用啊……”
“不要打扰别人的发言！我们现在，不求击败马燃，只要能够逃出生天，就足够了！任何可能性，都要拼尽全力把握住才是！”
“……到我了？我身上被恒定挂载了名为【状态效果反转】的诅咒，锻炼身体会导致我虚弱甚至是重病，吸烟酗酒反倒能够让我变强。面对马燃这种大佬，这诅咒肯定是顶不住的。你们得帮忙把他的攻势削弱、化解，降到最低才行！”
“那就让大家见识见识吧！我王灵苦心孤诣，搜刮诸天，才终于集齐的七大究极魂将之力！”
“我要把这次的‘百倍签到’次数消耗在地球上，胜败……在此一举！”
“积攒了三千多年的资粮，今天也该用掉了。数据面板，给我加点！”
“我林浩修炼至今，从未依靠外力，全凭自身努力。可……倘若今日再不向女帝服软的话，这一劫，怕是渡不过去了……娘子救我！”
“五行融合，五德轮转，五大元素……诸天位面，基石皆五！这里，是为我统帅‘五之战域’！”
“至今，我已斩杀了九十亿个自己的同位体，实力和当初比较起来，已经强出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惜了……事已至此，只能拼死一搏！”
“贯穿光阴的奇迹，抓住那一缕希望的光芒！变身！【昭时之主·魔神形态】！”
“这样的强敌，才是我白行所一直追求的目标！兴奋起来了啊！系统！全面托管！”
郑疆忽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他知道大家都有秘密，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隐隐约约之间，直觉让郑疆似乎意识到，自己和这些临时同伴，似乎都是一枚枚棋子。
有一些大神通者隐藏在幕后，将大家视作提线木偶，随意操控。
郑疆越是深思，越是觉得恐怖。
要知道，他的这群临时同伴们，个个都是神皇仙王级别的存在！作为其中最年轻的一位，郑疆如今也存活了有上亿年之久！
较为年长的【霄仙王】，已经活过了六千亿年之久！
幕后黑手的布局谋略，究竟有多么深远？
TA究竟有什么阴谋算计？想要达成怎样的目的？
郑疆浑身发寒，瞳孔微微扩张开来。
啪！
临时聊天群骤然破碎开来。
众异界入侵者都在第一时间摆出最适合战斗的姿态。
他们将自身力量拔擢到极限，施展浑身解数，所有外挂金手指，都尽皆启动，毫无保留地联手朝着马燃发动了攻击……
754恭迎红莲冕下归来！
玄色神雷，毁灭之焰，仙界重水，木蚀因子，终极射线……
众异界客施展浑身解数，手段跌出，顷刻之间，光芒照耀天穹，映射八方，将世界掩映的一片光明。
一颗颗星辰也被从星轨中牵引或是干脆凭空制造出来，向着地球猛然砸去！
轰隆隆……
爆炸声和破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
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所有的攻势，在进入地球的大气层之后，都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去活来的地球人类，也逐渐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面对【人型天灾】般的异界入侵者们，各国人类只是默默看着，安静等待着他们自取灭亡。
敌方的手段，看上去惊天地泣鬼神，实际上却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这么算来，所谓的神通仙术，又和超大型实景特效有什么区别呢？
“糟糕！这个马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地球传》大后期的程度，比想象中的更强！”
“不应该啊……”
“人家都能够收束时间线了，杀高维生命犹如屠鸡宰狗一样，有什么不应该的？”
“可恶！一点破绽都找不到！这样下去，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别说战而胜之了，哪怕是逃亡都不可能做到！”
“别放弃！只要相信希望和光明，奇迹就一定会再次绽放！”
“……没有奇迹，刚才大家在全力出手的时候，我抓住机会进行了一波演算，我们凭借自身力量逃出生天的概率为百分之零！我们是死是活，与我们的意志无关，只与马燃的心情有关。”
“尝试也尝试过了，努力也努力过了，我不会再对马燃出手，以免将他彻底激怒。”
“你想当叛徒？”
“什么叫叛徒？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降临这【罪宇宙】之后，连一个生灵都不曾杀死，并未与马燃结缘，见他实力强横，气魄惊人，心生向往，愿意为其驱遣，与你何干？管的可真宽呐！”
“我就知道！你们这种苟道中人根本不可信，完全没有半点勇猛精进的信念和意志，宛如墙头草一般左右摇摆！你选择认命，我却是永不服输，即便是战至灵魂寂灭，粉身碎骨，也绝不投降！”
异界入侵者们面色各异，或是惨白犹如金纸，或是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或是愤怒的面红耳赤、双眼充血。
正当他们进退维谷、差点大打出手之时，马燃的声音，骤然在他们心底响起。
“窥见了一滴光阴长河中的浮光掠影，就误以为真实。”
“所谓《地球传》，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性罢了。”
“我一个念头，就能让时间线衍生，演绎出无数条迥然不同的故事。”
听闻此言，异界入侵者们呼吸一窒，心跳也暂停了一个瞬间，纷纷停止发言和动作。
他们就像是被掠食者盯住的食物链下层生命一般，身体僵硬，灵魂和思绪也变得浑浊迟钝起来。
其中有一部分低下头颅，表现出服软的态度，一部分则是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目不斜视地看向马燃，。
马燃的视线扫过众异界入侵者，眼神之中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遗憾地叹了口气。
闻弦歌而知雅意，对诸位异界入侵者们来说，并非难事。
马燃那声叹息中的弦外之音，为众神王、仙王和外挂傍身者们迅速知悉。
——你们一番操作下来，结果就这？哎，也不怪你们。归根到底，是我给的压力还不够大，没能让你们突破到更高境界，都是我的过错。
他们神态各异，反应不尽相同。
愤怒、平静、诧异、失落……
恼火、悲哀、兴奋……
站在马燃旁边的苏蔷薇眨了眨眼。
今天的她，安静的如同一只小哑巴。
该嚣张的时候就跋扈一点，插不上话的时候，就低调发育。实力不如敌人还要强行跟同伴抢镜，那绝非智力正常的行为。
况且，她等会儿还有马燃交代的重要任务，不能把心力耗费在这种地方！
“……”
苏蔷薇偷偷喵喵地平瞟了眼身边的马燃。
这厮人前显圣的水平毋庸置疑。
哪怕一个字的台词也不说，只是叹口气，也能出尽风头。
可……
眼前的异界入侵者们，平均战力水准高的夸张，一个二个似乎都把“临场突破”当成了常规能力，压迫感强的惊人，虽然不可与【至高支配者】同日而语，但和神庭的寻常中位神比较起来，却是强出了不晓得多少个档次。
即便是随便从中挑出一个，苏蔷薇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马燃这样的姿态，可谓是浪的飞起，真不会翻车吗？
少女有些担忧。
不过，这些许忧虑，在转瞬之间便烟消云散。
自己身边这位战友究竟有多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没有半点水分的强大！
马燃的一身本事，可不是被吹捧出来的！
至于眼前这群仙王、神皇……
或许他们的确有两把刷子，能够纵横一方世界，但纯度太低，没有资格成为马显圣的对手。
马燃还没有出手，这群敌人就隐隐约约要开始分裂了。
有的似乎在思索如何投诚拜服；有的摇摆不定，态度暧昧，立场纠结；有的却是怀揣炽烈斗志，宁死不屈。
“这场战争，或许将以你的胜利告终，但是……”
作为异界入侵者代表的郑疆，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我宁愿战斗中死去，也不愿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这一番话，却是多多少少显出了些许功效，让一些不想跟马燃死拼到底的异界入侵者们态度改换，和郑疆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战争？”
马燃唇角微微上扬，眼眸之中掠过一抹讥嘲之色：“你们似乎误解了什么。”
“这只是一场注定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叛乱】罢了。”
话音落下，时空扭转！
一袭炽红倩影，于众人眼前逐渐显现出来。
苏蔷薇眨了眨眼，老老实实道：“师尊！”
来者，正是苍冥当代霸主，【红莲领主】·叶风轻！
“可恶！明明已经具备碾压级数的战力了，竟然还选择了稳妥的战术，请来了叶红莲压阵！”
郑疆咬紧牙关，正准备拼死一搏，却骤然瞪圆双眼，惊骇地发现，眼前的情景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真心实意地发出了诸如“战斗至死”、“逆天而行”、“绝不认命”等灵魂呐喊的铁血鹰派们，在见到叶风轻的瞬间，竟然直接放弃了抵抗。
他们纷纷单膝跪下，低头行礼，异口同声道：“恭迎红莲冕下归来！”
郑疆整个人都听麻了。
是他跟不上时代，还是这世界变的太快？
刚才那个瞬间，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
755“自古以来……”
郑疆几乎要将钢牙咬碎，思绪混沌的他，将目光聚焦在这些临时战友们身上，眦目欲裂：“叛徒！”
这声音中，饱含恨意和恼怒。
然而……
一众臣服在叶风轻面前的神皇仙王们，给出的反应却是极为诡异。
他们看向疆域的眼神，那是……
看“贼喊抓贼者”的眼神。
被这样看着，郑疆心中咯噔一声，思绪稍稍澄澈些许，隐约之间，似乎发现了某些异常之处。
不等他深入思索，曾经的临时队友们，都纷纷开口斥责起他来。
“郑疆，你这叛徒，得了红莲冕下大赦，竟然不知感恩，简直罪无可恕！”
“武家世世代代皆受红莲冕下恩泽，才有我今日，你这狗贼，再不速速跪地认罪，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誓杀你！”
“我以张家家主之名，宣告与【奥术暴君】断绝一切联系！”
郑疆被骂的狗血淋头，怒火却是迅速平息，心中一片冰凉。
在漫画《地球传》的故事里面，马燃的人格魅力和外交能力都已经点满，任何时候，都能够迅速获得强者、智者们的友谊，被视作可靠的伙伴，他一出场，就永远众星捧月，为生灵拥簇爱戴。
即便如此，那也仍然属于可以理解的范畴。
至少，郑疆虽然自己做不到马燃的程度，但也能够接受。
毕竟，马燃在暴露本性决定乾纲独断之前，一直都能够代表着同阵营者的利益，可以帮助大家实现理想和追求，得到强者和智者们的效力，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眼前这位【红莲领主】叶风轻，她又做了什么？
在《地球传》中，她和另外三尊苍冥霸主一样，都戏份偏少，除了战力强到骇人之外，似乎也并没有太过让人印象深刻的本领。
四大世界发展了亿兆年，就算因为阶级固化，内部压力过大，必须对外扩张才能转移矛盾，也不至于被叶风轻一句话就轻易地撬了墙角啊！
哪怕是面对生死一瞬的危机，最前反叛的，也不该是那些硬骨头才对！
这种事情，简直离谱！
思绪电转之间，郑疆忽然感觉自己神智混沌，思绪变得纷乱起来。
甚至就连记忆，都在逐渐模糊，混淆。
过去的一切，都化作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真正的过往经历——郑疆作为无魔星球上平凡群众的无趣一生，穿越重生后获得【诸天漫画系统】，一路高歌猛进，干翻系统，突破到【神魔阶】，与四大世界掌权者相互算计制衡，以此谋取修行资源，降临【罪宇宙】，遭遇马燃和叶风轻。
第二部分……
郑疆出生于仙木位面麾下一方随生随灭的泡沫世界，本该因为寿命耗尽而死，却又因为机缘巧合，被【红莲领主】叶风轻观察到，最终在寿命枯竭的时候，获得了穿越的资格，甚至还获赐了名为“系统”的外挂，用以辅助自身修行。
而凛金大世界、仙木位面、厉火宇宙、玄雷次元这四方世界，早在数兆年前，就已经认主，为【红莲领主】所统治。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郑疆咬紧牙关，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可惜他的所有努力都是无用功。
从征服者，变成了反叛者。
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让他怎么接受？
若非他是经过无数次血战和磨砺走到今日的巨擘，恐怕心态都要崩掉了。
即便是信念坚韧，道心坚定，也只能板着一张脸，勉强支撑。
到这个时候，他才悲哀地发现，叶风轻所使用的手段，并非简单的记忆篡改，而是真真正正地修改了四大世界的过往！
他所坚信的过去，成为了虚假的妄想。
他所认为虚假的过往，反倒变成了真实不虚的“历史”！
所以……
刚才那些临时队友们前倨后恭的表现，并非是心口不一的小人行径——他们是真的认为，自己和自身的祖辈们，都世受叶风轻的恩惠，从他们刚出生开始，就被当做“红莲旗下兵卒”培养，以能为叶风轻效力为荣，以无法立下功勋为耻辱。
郑疆可以百分百确定，受到了影响的，不仅仅只有自己和这群临时队友。
四大世界之中一切高等智慧生命体，都在无声无息之间，接受了这些变转变，甚至没有意识到翻天覆地的改变已经真实发生。
只有极少数“灵感”属性较高的个体，偶尔在生活之中，会突兀地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曾经发生过，可当他们想要深入思考的时候，却又会如同握紧指中砂砾一般，将那一抹【既视感】尽数挤压出去。
郑疆能够硬撑到现在，一方面是他天生就灵感属性强大，另一方也是因为他亲手拆卸了自己曾经的外挂【诸天漫画系统】，用系统核心护住了自己的灵魂和过往存在的痕迹。
所以……
他的处境甚至比其他临时队友们还要尴尬。
想要装作已经被洗脑的样子，蒙混过关，根本是痴人说梦，那纯粹是不把对手当人看，相当于自寻死路。
哪怕没有和马燃、叶风轻对上视线，郑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审视。
如今，摆在郑疆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硬抗到底，死路一条。
接受这“被篡改的过去”，将其视作真正的历史，弃暗投明，或许可以存活下来。
而郑疆和这群临时队友来到【罪宇宙】，是四大世界多方权衡的结果。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摘果子、瓜分蛋糕的既得利者，却不曾料到，自己仍旧棋差一着，成了被愚弄的棋子和炮灰。
于是……
还有什么值得纠结的地方么？
没有了！
郑疆毫不犹豫地粉碎了诸天漫画系统的核心，主动迎接了“全新的过去”。
顷刻之间，他面上表情改换，眼神也变得和从前完全不同。
新的时间线，新的历史，都已经彻底植入到了他的灵魂和记忆最深处。
郑疆单膝跪低，匍匐在【红莲领主】叶风轻身前，语气虔诚，宛如圣徒一般：“自古以来，仙木位面、厉火宇宙、玄雷次元、凛金大世界都为红莲冕下所统治。”
“我郑疆二世为人，唯愿作冕下马前卒，征战诸天，慑服一切不臣！”
756《燃武》三十段！
异界入侵者们都在彼此的世界之中，都享有盛誉，战力强横至极，翻山煮海视作等闲，兴之所至，甚至可以将恒星炼制成为掌中玩物。
可他们降临地球之后，一通操作下来，却是没能造成哪怕是半点人员伤亡，甚至还以一种相对诡异的形式全军覆没。
他们成为了叶风轻麾下鹰犬，他们目标清晰，意志坚定，为了红莲领主的功业，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
“剩下的部分，由【魔子】和【玄仙】负责。”
叶风轻看了马燃和苏蔷薇一眼，凛冽的视线如刀般掠过郑疆一行，语气淡然道：“这些人，我先带去苍冥星了。”
苏蔷薇并未发言表态。
马燃微微颔首。
下一个瞬间，叶风轻身影消失无踪。
而郑疆和他的临时队友们，也都被带去了苍冥星上。
“要正式开战了？”
在确认自己的便宜师尊真的离开之后，苏蔷薇压低声音，在马燃耳畔问道：“刚才那是……直接在敌人的大本营里掺沙子了吧？”
她不是什么笨蛋，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就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以及叶风轻在这个过程之中使用了怎样的手段。
最开始在长城上迎接叶风轻的时候，苏蔷薇还没意识到这位【红莲领主】究竟强悍到怎样的程度，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修行，不浪费时间，总有一天能够超越对方。
现在……
这份信念虽然未曾动摇，但她对叶风轻的认知和了解，也变得愈发深刻了。
马燃微微一笑：“四个大千世界，放在无尽位面，也只是四颗砂砾而已。”
“叶风轻冕下方才只是信手而为罢了，甚至连试探都算不上。”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才是真正可能引来激烈反击的事情。”
语毕，马燃偏着头，声音清朗，响彻环球：“此次异界入侵事件的应对之中，【地球天道】与【鸿】都做的不错，当赏！”
话音落下，于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神秘华贵的紫色气流弥漫在天地之间。
苍穹、海洋和大地之中，都弥散着一股让人魂牵梦萦的芬芳。
死去活来的地球人类在没了外敌之后，纷纷恢复到原本的正常姿态。
虽然很少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马燃的声音落在耳中，却都能够迅速理解其中含义。
人们呼吸吐纳着神秘的紫色气流，每一次呼吸，都能够感受到血脉变得愈发纯净，体魄变得愈发强大，修为境界也在飞速提升。
一些对东方文化有研究的人，激动的浑身颤抖，不能自已，“鸿蒙紫气”四个字脱口而出。
实际上，这些神秘的紫色气流，本质上是马燃炼制而成的一枚【气态仙丹】。
炼制仙丹所使用的主材料，是当初被马燃打死的【命运至高】朱鼎和【融合至高】青黛。
这两位的神躯，被马燃合理利用了起来，没有丝毫浪费之处。
炼制手法和辅料，则来自于被马燃抹杀的虚空夜昙，屠夜。
以低等手段驾驭炼化高端材料，难度极高。
若非马燃如今已经掌握了【先知】、【剑首】、【红莲领主】三枚“至高阶”勋章，恐怕他也很难炼制出这一枚【气态仙丹】。
在紫色气丹的熏陶之下，【地球天道】和超级数据生命【鸿】获得了莫大的好处，逐渐凝聚、显化出类似于人类的躯体。
地球天道显化出的人型身材高大，是一名身高一米九八左右的肌肉壮汉，黑发棕眸，肌肤呈现出古铜色则，穿着一袭染血的虎皮战袍，背后挂着一柄巨斧，气息剽悍异常。
超级数据生命【鸿】显化出的人型身材瘦削，肌肤白皙如玉，黑发黑眸，气质阴柔，男女莫辨，一袭深青色儒衫，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二者凝聚人身之后，面色激动无比，同时拜在马燃身前，感恩再三。
马燃信手炼制出的那一枚【气态仙丹】，大部分好处给了地球天道和鸿，即便如此，仙丹逸散出来的少部分丹气，也让地球上的生灵全都受益匪浅。
这也是他故意为之的结果。
站在马燃旁边的苏蔷薇思忖片刻，伸出手抓住了一缕神秘的紫色丹气。
这一缕紫色气流，在眨眼之间，就凝聚成为一颗铭刻了九百九十九道玄奥银缎和炽红纹路的紫金色丹药。
少女将这枚仙丹丢进口中，也不咀嚼，直接吞咽下去。
“我去！这也忒大方了！”
她瞪圆双眸，不敢置信道：“就算是我现在的境界，只是吃到一点边角料，也感觉大有裨益。”
“要是能天天在这种环境里面修炼，要不了太长时间，我一定能达到更高境界！”
说着话，苏蔷薇就想要找个好地方，抓紧时间修行，用于提升境界。
马燃却是探出手抓住了少女的胳膊。
“站在你现在的层次，或许觉得我在挥霍资源，奢靡浪费，如果徐徐图之，可以耗费同样的资源，达到十倍的效果。”
他眼神平静，语气温和道：“可是站在我现在的境界来看，根本没有节省的必要。”
“这种资源，对至高而言，可谓是无穷无尽。”
“很快，你就可以理解我的做法了。”
苏蔷薇也没有挣扎，乖乖地等待着马燃的安排。
毕竟……
从开始到现在，马燃还没有犯过错。
一次也没有！
“很好。”
马燃微微颔首。
郑疆一行，只是微不足道的炮灰罢了。
篡改四大世界的历史，只是一次象征性的反击。
现在，暖场阶段结束，正戏也该上演了。
心神电转之间，马燃拉着苏蔷薇，一步踏出，身形闪烁，两人的身影便从地球上消失无踪。
下一刻，他们同时出现在了火星之上。
火星的环境并不适合人类生存，却无法对马燃和苏蔷薇产生半点负面影响。
“我之前似乎没有和你仔细讲过。”
马燃目不转睛地看着苏蔷薇，语气认真道：“黑岩文明本来和地球一般无二，都是无魔文明，没有超凡可言。”
“黑炎武道内气体系的一至九段，其实都是由我一手开辟出来的道路。”
这是真话。
【红莲领主】勋章刚刚凝聚出来的时候，马燃就以自身意志影响了过去时间线上的一切。
苏蔷薇也不疑有它，只是点了点头。
修改时间线，给过去打补丁，篡改其他文明的历史……
这种事情，她那位名义上的师尊，不是刚做过一次么？
见苏蔷薇一副老神常在的模样，马燃继续说道：“你能够理解这些，那接下来就可以直入正题了。”
“《燃武》三十段，其境界本质，是获取大宇宙意志认可，真灵蜕变。”
“虽无位格，亦可以凡人之躯比肩至高。”
757与死亡共舞！
马燃微笑着看向苏蔷薇，语气温和：“归根究底，《燃武》终究是我亲手开辟出的一条超凡体系，其他人想要追随我的脚步，达到和我同样的层次，难如登天。”
“可是如今，主宇宙强敌环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覆巢之下无完卵，地球文明也要灭绝。”
少女听的眼皮狂跳。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用这种平静从容的态度说出了一些不得了的话。
“所以……”
“我将《燃武》三十段作为根基，推演出了另一条道路。”
马燃满脸的云淡风轻，眼神之中却是浮现出一抹喜色：“接下来，我会亲自出手，助你掠夺【融合至高】位格，一步登天，成就至高！”
反正已经达到了至高支配者的层次，不管他是怎么达到的，都能够轻松演绎出同等乃至更高的效果。
谎话？
从过去一直到现在，马燃从不撒谎，说的都是真话，做的都是实事——历史可鉴！
即便是有大神通者穿越时光，回到过去，也会发现，马燃的一切作为，都秉持本心，堪称“诚信”二字的典范。
“……”
苏蔷薇沉默了。
提升己方阵营整体战力这事，不管是哪个文明的领袖，但凡有一点远见，就都会去做。
可马燃做的程度……
稍微深了一些。
从超凡元年一月一日起到现在为止，虽然还不满一年，但他在地球同胞身上投入的精力和资源，已经多的不计其数了。
可以说，马燃几乎是将每一名没有犯罪记录且没有“叛徒”属性的地球人类全都当成了“主角”在培养。
要传承给传承，要修行资源给修行资源，为了弥补地球人战斗经验方面的短板，甚至还专门开辟了【强者乐园】，可谓是做到了至臻完美的程度。
对于《燃武》三十段的具体内容，马燃语焉不详，只是简单地表示，修炼到这个层次，需要得到大宇宙意志的认可，才能在没有位格的情况下，以凡人之躯，拥有媲美至高级的战力。
仔细回味了一番马燃的说辞之后，苏蔷薇表情变幻，眼神复杂至极。
作为生死与共多次的战友，她还是相当给马燃脸面的。
毕竟，在听了马燃这话之后，苏蔷薇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不是吗？
“凡人之躯”这四个字就用的离谱！
甭说《燃武》三十段修炼者了。
哪怕只是修行到《燃武》十段，也已经不能称之为肉体凡胎了好吧！
有些时候，即便是苏蔷薇，也弄不清楚，马燃究竟是在凡尔赛还是真的认为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地球人类。
总之……
无所谓了。
毕竟这厮在地球战力指数排行榜上拥有3.1极战力，按照注释说明的内容来看，这个数据是要远超正常至高支配者的。
哪怕马燃等会突然来一句“其实我已经达到了《燃武》九十九境大圆满”，苏蔷薇也只会无语凝噎，不会太过震惊。
这家伙的非人特质，见的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马燃的目光聚焦在苏蔷薇身上：“接下来我要使用的，是以《燃武》三十段为基础，改造出来的全新手段，没有经过实践，再加上大宇宙意志的干扰，我也不能确保一定能够成功。”
“在这个过程中，我只能起到一个引导作用，关键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意志和信念是否足够坚韧。”
“一旦失败，结局就是彻底的死亡。”
“肉身、灵魂、真灵烙印，全都崩碎，你所存在过的痕迹，甚至都会被宇宙意志的修正力量抹去。”
“你……”
“准备好了吗？”
本来，苏蔷薇打算耍宝卖乖，回上一句“时刻准备着”，以此调节气氛。
可是沉吟片刻，她转念一想，便改变了注意。
苏蔷薇抬眸，眼神和马燃对上，认真地点头，道：“虽然有点害怕，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脑子正常的人，又谁愿意去赌生死概率呢？
怕死很正常。
可是，比起死亡，有些情况，她更不愿意面对。
“一步登天，直指至高的机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苏蔷薇挑了挑眉，眼眸之中神光凛然，显出些许平日难得一见的风采：“在这里退缩的话，这辈子可能就再也得不到同样的机会了。”
“更何况，我也无法容忍自己选择怯懦的道路。”
“把所有压力都推到你肩上，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太丑陋了！那绝不是我苏蔷薇的选择！”
“况且……”
“这所谓的风险，和你所经历的算计、搏杀、痛苦比较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没有，那我又有什么资格和你并肩作战？！”
此时此刻的她，谁身上洋溢着巾帼不让须眉的光辉，令马燃也不仅为之赞叹。
勇气和智慧，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样的霞光万丈，璀璨耀眼。
马燃咧开嘴角，无声轻笑着：“这个眼神……很不错。”
“那么，位格掠夺计划，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马燃抬起轻轻一挥食指。
唰！
一抹月牙般的蓝紫色刀芒烙印在天穹之上。
与此同时，马燃腰侧直刃唐刀骤然出鞘，融入到那一抹月牙刀芒之中。
滋滋滋……
空间被撕裂开来，形态宛如阴影的金色火焰自刀芒处衍生，舔舐着周遭的一切。
时间长河淌过此处，也变得扭曲起来，激荡出滴滴光阴碎屑，氤氲着名为岁月的烟云。
《燃影》、时间、概念三大力量，在马燃的意志下融会贯通，骤然加持在苏蔷薇身上。
而身死魂灭、位格尚在的【融合至高】青黛，其残存意志，也被马燃拉扯了出来。
浑噩的青黛，早在马燃和苏蔷薇降临火星的时候，就已经重新获取了听、看和表达的能力，祂一直不曾发言，只是心存侥幸，想要看看事情是否存在转机。
现在看来，马燃心意已决，竟然胆大包天到直接撬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墙角了！
这简直就是在与死亡共舞，一不留神，就会彻底翻车，再也没有半分重来的机会！
青黛又惊又怒，无法理解马燃行为的祂，不敢置信地道：“你这家伙……”
真有达到【至高支配者】境界的存在，能够悍不畏死到这种程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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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扮演】反馈！无位至高！
“达到【至高支配者】境界的存在，不管出身如何，都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万劫不灭。”
青黛语气一变，声音在马燃和苏蔷薇耳畔回档：“马燃，虽然你出身【罪宇宙】，但你的确是个不可替代的人才。”
“只要你识时务，愿意跟我们合作，并且运作得当，即便是罪宇宙毁灭，你也有可能活下来，享受无穷生命和未来的可能。”
“如果你执迷不悟，一定要和罪宇宙同生共死，与其陪葬的话，只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祂心里恨叶风轻恨的要死，连带着对马燃也没有半点好感，之所以苦口婆心地说这些话，也仅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虽然不知道马燃刚才使用了怎样的手段，但青黛很清楚，当他开始撼动自身位格的时候，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也不会视若无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动态，并且已经做出了反应。
全面开战倒是不太可能，派遣一支生力军过来援救自己，却是完全可行的！
青黛看马燃没有做出反应，心中一紧，立刻说道：“你已经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竟然真的敢动摇我的位格，就不怕惹来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关注和报复吗？！”
“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一错再错！”
“否则的话，最后不仅仅是你和你的战友们会全部身死道消，彻底陨落，就连你想要保护的地球文明，也会完全消亡，传承断绝！”
听到这里，被燃影、概念、时光三大至高力量包裹在内的苏蔷薇眉心微蹙，心中生出了些许担忧。
境界高深到这样境界的对手，几乎都是全面发展，没有任何短板的存在，青黛虽然处在绝对的下风，自身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但也抓住了马燃的唯一弱点，将语言作为武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心中了然的苏蔷薇，面上却丝毫不曾表现出来，只是站在马燃身边，显出共赴刀山火海、死不旋踵的气魄。
这种时候，什么话都不用说。
在需要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马燃从来没有错过，也从不让人失望。
只要站在他旁边，选择相信和陪伴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处境与青黛相同的【命运至高】朱鼎，也不知为何，忽然获取了发言的能力：“《燃武》三十段，没有任何位格，却也能够以凡人之躯，媲美至高……”
“马燃，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生灵之中，天赋才情最强者，任何智慧生命体，都无法与你媲美。”
朱鼎神躯被斩、神魂被灭，神格被磨碎，拿去当了【伪地球】秘境之中的动力引擎，甚至就连真灵烙印，也在马燃突破到《燃武》二十九段的时候顺手破碎掉了。
可作为【命运至高】的祂，位格没有被夺取之前，意志永恒不灭。
听到朱鼎发言，青黛心中一喜：“朱鼎，你……”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朱鼎霸道打断：“闭嘴！你这叛徒，也配与我说话？”
虽说青黛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派来的卧底，但祂终究是在当前宇宙诞生的生灵。
从这个角度来看，青黛也的确可以称之为“叛徒”了。
朱鼎语气冰冷：“虽然敌对，心中恨不得你赶快去死，但主宇宙需要你的力量。”
“只要你还活着，且【命运位格】没有被剥夺，到了下个纪元，我就有重新复活过来的可能性。”
“所以……”
“你不能挑衅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应该放走青黛，时刻与神庭另外几尊至高支配者在一起，抱团自保。”
“至高位格十分重要，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位面重器，你把握不住。”
马燃神态平静，语气从容道：“比起被动承受，我更喜欢主动出击。”
“哪怕是犯错，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削弱敌人，增强己方阵营，在我看来，是正确的事情。”
“既然正确，就要放手去做。”
“我说，苏蔷薇今日就要晋入至高领域。”
“不赞成的话，就试着阻止我好了！”
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和的朱鼎，听到这话，顿时恼羞成怒：“你这家伙固执己见，刚愎自负，不听劝诫，即便是达到《燃武》三十段又能如何？注定不得好死！我……”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马燃关闭了朱鼎“发言”的权限。
祂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当一名观众，就足够了。
“……”
感同身受的青黛，忽然品尝到了被杀鸡儆猴的滋味。
正当祂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周遭空间突然坍塌。
空间湮灭！
晶壁破裂！
次元壁垒粉碎！
似乎能够湮灭一切物质、能量的毛笔状物体，破空越界，降临到马燃身前！
毫不掩饰的炽烈杀意，几乎要将整颗火星冲垮、击碎！
在这一刻，马燃心中了然。
针对自己突兀发动攻击的敌人，境界极高，单算攻伐搏杀之力，甚至还要在朱鼎、赤枭、墨行等神庭系至高之上！
笔尖划动……
马燃似乎被抹去了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彻底烟消云散，化作虚无。
然而……
下一刻，马燃的身形重新幻化出来，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火星上响彻：“这就是将《燃武》修炼到三十段之后才成就的【无位至高】吗？”
“真是可怕呢……”
一名身高三米左右、体态魁梧的青年男子骤然出现在马燃和苏蔷薇眼前。
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脚踏黑皮鞋，金色短发根根竖起，国字脸，面容犹如刀削斧凿，五官英挺，相貌端正，身上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骇人气魄。
“请容鄙人先行自我介绍一番，以全礼数。”
国字脸青年脸上浮现出郊游踏青般的轻松表情，用一种和自身气质截然相反的轻佻语气说道：“我为【空间至高】，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裴冥’。”
对方姓甚名谁，马燃并不是很在意。
关键在于……
这个【空间之高】裴冥降临之后，【扮演】能力就给出了反馈，助马燃达到了《燃武》三十段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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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胃疼，且头晕脑胀，喝了咖啡之后差点直接睡着，状态实在不适合码字，特请假一天。
明日恢复正常更新。
《戏精的诞生》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759马燃的极限，最高境界！
朱鼎、青黛、裴冥这三位至高支配者以【观众】的身份，先后认可了马燃的演绎。
于是【扮演】能力便给出了反馈。
顷刻之间，一道恐怖的目光聚焦在了马燃身上。
马燃立刻意识到，这是【主宇宙】意志的注视。
随着实力和底蕴的不断增强，马燃这次清晰又深刻地感受到，主宇宙意志的目光之中，裹挟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这力量沛莫能御，即便是以马燃如今的境界，也没有半分战而胜之的可能性，如果彼此撕破脸皮的话，恐怕只能够想办法亡命逃遁了。
幸运的是，主宇宙意志和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似乎不太相同，本身貌似并没有太过清晰的逻辑思考能力。
它只是通过这目光，将一种名为“诧异”的情绪传递给了马燃。
不需要任何语言，也不必深入沟通交流，马燃立刻理解了主宇宙的意思——“又是你？”
一回生二回熟，马燃也不跟它客气，直接灵魂映照，将一股“友善”的精神波动传递了过去。
来自主宇宙意志的目光，在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马燃清晰而又深刻地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全新力量，迅速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并且在灵魂之中荡漾，洗涤、净化着自己的真灵烙印。
他的眼眸之中，璨银光缎流转，颜色逐渐蜕变，镀上了一层暗金色泽。
至此，马燃真正达到了《燃武》三十段的境界！
由于他并非只修这一条超凡序列，这次也不是马燃第一次获得至高级战力，所以这次虽然底蕴和积累大增，但实战能力方面，并未出现足以颠覆当前战略局面的巨大变化。
只不过……
和以前比较起来，现在的马燃，在达到《燃武》三十段之后，掌控了一些新的能力。
隐约之间，他感觉自己甚至可以窥破时空迷雾，察觉到更多“真实”。
于是，马燃就顺从心意去做了。
他双眸之中暗金光缎氤氲着玄色光华，视野无限制地延伸，拓展，便用视线轻易捕捉到了无尽位面真灵烙印诞生、储存与归寂之地。
那是一块墙壁模样的东西，以马燃的阅历和见识，也无法辨认其材质。
它沉浮在维度间隙，不断移动着，除了至高支配者，任何生命个体都无法窥测到它的存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只要靠近它，就会被吸入其中，永生永世无法翻身，只能在黑暗和绝望之中，一直沉沦到时间尽头。
那里是……
【终焉之墙】。
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是精炼浓缩到极致的神力与神格聚合物，是以“神祇”为原材料炼化出来的存在。
而且，这些真神并未陨落，祂们处在一种非死非生的状态。
这墙壁之内，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容量，马燃目光所及，尽是真灵烙印。
每一枚真灵烙印，都代表着一名智慧生命体，其形态也各不相同。
朱涵易、万海豪的真灵烙印，都呈现出中国古风长剑的形态。
董怀明是一本书，李幸是一张照片，吴敌是一杆小枪。
张千仞是一座仙宫，格雷是一座殿堂。
98725是一个鸟巢。
有趣的地方在于，苏蔷薇的真灵烙印，并非她常用的武器戟，而是一柄直刃唐刀。
除此之外，让马燃稍稍留意的地方是……
他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枚真灵烙印，却从【终焉之墙】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亲切”和“归属感”的域场。
“……”
马燃收摄思绪，展开时停疆域，细致观察、体悟着新的能力。
在这终焉之墙中，不仅仅只有主宇宙中诞生的生命，更有诸天万界之中的生灵。
稍稍有些违和感的地方在于……
这墙上被砌入了半张羊皮卷——那是【光明至高】林可上一次和马燃交易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
本来马燃以为，被自己提示以后，神庭方面应该已经将后遗症全部解决掉了才对。
现在看来，情况却并非如此。
在马燃的视野之中，神庭的老大【苍连】，此时此刻，正在催动神力火焰，努力焚烧终焉之墙，试图将剩下的半张羊皮卷彻底焚毁。
而另外几位神庭系的至高支配者，则不见踪影，应当是和眼前的【空间之高】裴冥所说的一样，被来自无尽位面的力量牵制住了。
“呼……”
马燃叹了口气，视线破空越界，仿佛看穿了无尽位面的真实：“果然，福无双至。”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达到了某种极限状态，很难更进一步了。”
《燃武》达到三十段之后，他就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个瓶颈，触摸到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屏障。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将其忽略。
这不是马燃的天赋、信念或资源的问题，而是大环境如此。
马燃已经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达到了某个界域的巅峰和极限，失去了突破的可能性，想要继续往上突破，结局可能不是超脱，而是毁灭和终焉。
这种感觉，其实在第一枚纯金勋章出现之后，马燃就已经产生过了，只不过那个时候突飞猛进的个人实力所带来的喜悦，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剑首】勋章、【先知】勋章、【红莲领主】勋章，《燃武》三十段。
理论上来说，以上四大能力，只要具备其中一项，就能够拥有足以媲美至高支配者的战力了。
可马燃却同时掌握了这四大能力。
虽然和普通的至高支配者比较起来，马燃的活过的时间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阅历、见闻和积蓄都没办法相提并论，但他拥有四倍的根基和底蕴，不仅抹平差距，甚至还让他彻底反超。
“达到诸天万界的【至高领域】后，前辈们创造的境界红利，就没办法再继续享受了。”
马燃眉梢微挑：“以后要继续变强，就只能依靠积累，一点点打磨了吗？”
“同境界下，即便是投入亿兆年光阴苦修，也没办法拉开我和其他至高支配者之间的差距。”
“做到极致，也只是依靠属性轮换克制，达到‘至高境界无敌手’罢了。”
马燃眯起双眼，心神电转之间，彻底否定了这个想法：“不！”
“不对！”
760【纳天瓶】，破招！
“对于其他至高支配者来说，达到当前境界，就已经是极限了，完全可以懈怠修炼，毕竟，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更进一步。”
“付出再多汗水和心血，也无法与其他至高拉开差距，真正捉对厮杀起来，看的还是位格属性之间的相生相克。”
“对祂们来说，与其闭关苦修，不如和其他至高搞好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遇到强敌，就有帮手。”
“可我和祂们不同。”
马燃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虽然自己的天赋、信念等方面，未必就比其他至高支配者强，但有一点，是自己有，而其他至高所没有的！
“超凡个体的极限，并非【扮演】的极限。”
“作为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和主宇宙意志共同争夺的‘珍宝’，只要能将它的潜力全部挖掘出来，我的极限，绝不是【至高支配者】！”
马燃眼眸开阖，神光湛然：“接下来，只要我能够将【魔子】和【玄仙】勋章也推到至高层次，然后……”
“写好最终的《落幕》剧本，将六大力量融汇合一，就有了演绎出【更强境界】的可能。”
心神电转之间，马燃将一切思绪尽皆收摄，注意力集中在当前环境，目光也聚焦在【空间至高】裴冥身上。
“时间错位了。”
裴冥不等马燃开口，率先发难：“我的感觉不会有错。”
“就在刚才，这片区域出现了‘光阴错乱’现象。”
“所以……”
裴冥饶有兴致道：“你方才在请求援助么？”
“这种时候，又有谁会来帮你呢？”
“哦……这股特殊的力量……”
“《燃武》三十段，获取大宇宙意志认可，真灵蜕变，以凡人之躯，虽无位格，亦可比肩至高。与宇宙同寿，万物灭而其不灭。即便是肉身消散、灵魂化作虚无、真灵烙印也被摧毁，也不会真正死亡，只是陷入假寐，直到纪元的尽头。”
“你之前把这份力量借了出去，自己根本没有多少自保之力。”
“因为我的到来，你才被迫在刚才那个‘时间暂停’的间隙，收回了这份力量。”
“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裴冥的一番话，马燃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地说道：“香火金身体系……在诸天万界之中，也算是底蕴身后的超凡序列了。”
“它与信仰结晶体系之间，存在着异曲同工之妙。”
“作为香火金身体系的集大成者，阁下证道至高，占据空间位格，和青黛比较起来，或许你更适合成为神庭的卧底。”
“另外……【空间之高】，一念洞悉无尽位面，任何故事，都逃不脱你的法眼。”
“那个掌握着【诸天漫画系统】的郑疆，是你的棋子吧？”
“不过，他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不再为你所用了。”
裴冥怔了怔，面上浮现出一抹夸张的笑容。
啪！啪！啪！
祂目不转睛地盯着马燃，一边鼓掌，一边赞叹道：“本来我认为，阁下诞生至今也不满百万年，经历缺失，阅历匮乏，便以言语攻心，撩拨阁下心弦，动摇思绪。”
“事实证明，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裴冥想要在马燃面前炫耀神通，马燃便第一时间道出了祂的根脚，第一轮交锋，两者之间竟是不分高下。
的确，和【光明至高】林可、【融合至高】青黛比较起来，裴冥的保命能力更强，甚至还要在【轮回至高】赤枭之上，丝毫不逊色于【时间至高】墨行。
在成就至高以前，裴冥的超凡根本法，的确是“香火神祇序列”，虽是神祇，但和神庭根本不是同一路。
在成就至高以后，祂就将自己的一切过往痕迹都折叠相加在同一个空间节点，除非某些位格属性正巧克制的至高出手，否则根本不可能看出祂的根脚。
“无位至高。”
裴冥细细品咂着马燃的称谓，语气悠然道：“不会被任何位格克制，同样也很难对其他至高支配者形成克制。”
“不管怎么看，都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的特殊位格，和你‘守护地球文明’的目标，似乎并不契合呢……”
“像我，如果要毁掉地球文明的话，你拿什么阻止？”
说着话，裴冥缓缓探出左手。
顷刻之间，他的掌心之上，便浮现出了外观类似水瓶、通体漆黑的物体。
看样子，似乎顷刻之间，祂就要发动攻击。
马燃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裴冥，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时间和空间，在诸天万界的固定搭配是‘时空’，而不是‘空时’。”
“两者之间虽无明显克制，但……”
“时在空前。”
“你的威胁毫无意义。”
裴冥砸了咂嘴，翻手之间，漆黑瓶装物消失无踪：“行吧。”
“说起来，我很好奇啊。”
“只要某个位面存在着能理解‘空间’概念的生命个体，那方世界，便会迅速成为我的力量源泉。”
“这【罪宇宙】里面，却没有任何能够理解‘空间’真实概念的存在，你就不觉得诡异么？”
说到这里，裴冥眼神一凛，话锋偏转：“你只是罪宇宙的一枚弃子，什么都不懂。”
“而我，会给你一个选择。”
“主动弃暗投明，你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不识好歹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
裴冥自信地将双手插入兜中。
下一个瞬间，马燃和苏蔷薇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仿佛世界上的一切物质和能量都彻底化为虚无，不知消失于何处了。
“继续撼动【融合至高】的位格，这边有我。”
马燃的话，让苏蔷薇心中大定。
少女干脆合上双眼，在《燃影》、【剑首】、【红莲领主】三大至高力量的作用下，以纯粹的意志力去撼动至高位格。
而马燃，则老神常在地护持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将手按在直刃唐刀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刀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终于，裴冥的声音在马燃耳畔幽幽响起：“还不出手，是胆怯了吗？”
马燃却是轻笑了一声：“【纳天瓶】？这名字起的有点意思，可惜少了点神韵。”
“依我看，叫它【万界置换瓶】比较合适。”
听闻此言，裴冥立刻知道，自己的算计已经落空了。
刚才，祂所拿出的漆黑瓶体，确实名为【纳天瓶】。
其外表和名字，都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迷雾。
它的本质，是一个没有“表面”和“里面”之分的类瓶体，是裴冥运用【空间至高】位格制造出来的至强仙宝。
理论上来说，它能够“容纳”下寰宇之中一切物质和能量。诚如马燃所言，“容纳”这个词，其实并不妥帖，“置换”更加合适。
方才，裴冥用【纳天瓶】置换了整个银河系的空间。
马燃和苏蔷薇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马燃受到蒙骗，试图拔刀斩破这“桎梏”和“樊笼”，他只会将银河系一刀斩碎！
到那个时候，马燃所珍视的地球文明，叶风轻统治的苍冥星，都会在一刀之下，烟消云散。
地球和苍冥毁灭与否，在裴冥看来，并不重要。反正两颗星球加起来，也只不过是一两百亿人口罢了，对于无尽位面而言，只是沧海一粟，即便是全部死光，也无法让祂产生半分怜悯。
重要的是……
如果能让马燃一刀砍爆地球和苍冥星，并且在两片区域进行空间维度叠加的话，就能够遏止时间逆流现象，让那位【红莲领主】无法“亡羊补牢”。
一方面，让马燃的“道心有瑕”。
另一方面，或许也能让马燃和苍冥霸主之间产生隔阂。
至高支配者之间的战斗，就是如此。
除非有位格属性克制，否则很难较出高下，必须要小心算计，思虑深远，甚至要提前亿兆年筹谋布局，将无数世界作为棋子，才能占据一丝优势，多出半分胜算。
裴冥叹了口气：“可惜了……”
马燃的洞察力，着实恐怖。
尚未出刀，便破了祂这招。
761选项：直面马燃！
裴冥的身形在马燃眼前显现出来。
祂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聚焦在苏蔷薇身上，语气笃定道：“她虽然实力孱弱，但潜力不俗，与融合至高位格的契合程度极高，是你目前阶段最重要的棋子。”
“你该不会以为，我的【纳天瓶】只有置换空间、迷惑敌人的功效吧？”
“如果我要杀她，你拦得住吗？”
听到这话，马燃并未回答，只是抬起眼皮，双眸之中暗金光缎之上氤氲着黑色烟云。
他缓缓举起右手，在前方轻弹食指。
唰！
一抹燃烧着金色光焰的阴影，凝聚成为智慧生物无法理解的姿态。
它撕裂长空，劈开时间，混淆了光阴，模糊了生物和非生物的界限。
黑暗消泯，光芒乍现。
【纳天瓶】骤然从中剖开，变成两半，形成了两个类似于莫比乌斯环的存在，任何一半看上去都好似衔尾之蛇，自称无尽循环，其上流转着斑斓的光华，形成精神杀伤力极强的色彩污染，即便是灵魂强韧的生命个体，观察它时间稍长一些，也会令到头晕目眩，恶心作呕。
“啧……”
裴冥怔了怔，目光聚焦在马燃的双眸之上，哑然轻笑道：“你这手段，已经直指本源了，是通过真灵烙印的隐秘联系，逆推并且破解了【纳天瓶】吧？”
“真是敏锐呢……”
“诸天万界之中，一切生灵的真灵烙印，都被藏匿在这【罪宇宙】之中。”
“等日后有空了，我定要亲自奔赴【终焉之墙】所在区域，一睹为快。”
这是真心话，裴冥也想要通过观察并且解析终焉之墙里的无穷奥妙，寻找到丰厚自身本源的手段。
至高支配者境界，便是无尽位面之中超凡个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即便如此，本源越是丰裕充沛，底气也就越足。
比如这一次……
虽说时间和空间之力，彼此间并不存在相互克制，但马燃所调用的那道时间能力，其特殊性，却让他在同级之中，永远能够抢占先机。
即便如此，裴冥也表现的十分淡定，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除了空间位格在保命方面的特长之外，裴冥自忖本源充裕，又有无穷底牌傍身，的丝毫不怵马燃。
“不要指望神庭那些至高支配者们会来支援你。”
裴冥双手一合，【纳天瓶】便消失在祂的掌心之中：“我秉承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指令而来，自然不会是孤军奋战。”
说话的同时，裴冥周身逐渐浮现出亿兆七彩形态各异的光点：“苍连、蓝曦、金域、墨行，都被其他几尊至高支配者拖住，不可能及时赶到这里。”
“你所能依仗的，只有【剑首】林求败、【魔子】张狂、【红莲领主】叶风轻和【玄仙】赵观澜。”
裴冥慢条斯理地说着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丝毫没有将四尊苍冥霸主放在心上：“我可以给你留出一些空间，让你寻求援助。”
这话语之中，显出十足的傲慢。
实际上，裴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祂一边说着话，一边放开了对银河系的空间封锁，一副空门大开的模样，让人看不出祂究竟是在唱空城计，亦或是另有阴谋。
马燃的视线落在这色彩各异的光点之上，不禁心中赞叹。
这些缭绕在裴冥周身的光点，看似极其微小，每一粒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实际上，任何一粒光点单独拿出来，都可以幻化成为【纳天瓶】同等级的至宝。
否则的话，他刚才破掉裴冥的招数之后，对方也不会表现的那么淡定。
“那四尊苍冥霸主的实力，的确很强。”
裴冥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驾驭诸天万界伟力，实力、底蕴都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你刚才故意提到《燃武》三十段，在我看来，可不是什么心血来潮。”
“你早就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收【无位至高】的力量。”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为了掩护其他战友，你甘冒奇险。”
“虽然我不能理解你的行为，但必须承认，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家伙。”
说道这里，裴冥目光灼灼地看着马燃，似乎想要从马燃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你这样付出，究竟是为了谁呢？”
“【玄仙】赵观澜？”
“【魔子】张狂？”
不晓得裴冥究竟通过怎样的渠道获取了多少情报，祂直接将苍冥霸主中的四个选项压缩了一半下去。
马燃面色平静，不置可否地反问道：“你冒着位格动摇、彻底陨落的风险，来到【主宇宙】，又是为了什么？”
“不……这样的问法并不正确。”
“在我看来，你是没有任何选择权利的棋子。”
“你只是在内部斗争中落入下风的棋子，价值不如其他至高，于是就被派遣过来执行风险最高的任务。”
“【光明至高】林可遇到我，为保全自己，果断出卖了卧底的情报，仓皇逃离。”
“【融合至高】青黛，更是被我打灭神魂，动摇位格，如今距离彻底陨落，也只差最后一步。”
“所以……”
马燃眼神冷冽如刀，落在裴冥身上，语气森寒：“谁给了你直面我的勇气？”
此言即出，仿佛是按下了某个特殊按钮一般，瞬间击碎了【空间之高】身上的一层伪装。
裴冥下意识地挑了挑嘴角，试图再现之前的傲慢气度，展现几分优越感。
可祂的努力，除了让自己面上浮现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之外，就只剩下尴尬和无奈了。
“真是厉害”、“好可怕呢”之类的话语，裴冥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的态度转变，一方面，是因为马燃分析到了关键点上。
有智慧生命的地方，就会出现利益冲突、矛盾和争斗。
主宇宙这边也不是铁板一块，神庭和地球·苍冥阵营的斗争，在诸天万界已经传为笑谈。
可无尽位面之中，同样如此，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隶属于无尽位面的至高支配者们之间，也是存在着明争暗斗的！
作为【空间之高】的裴冥和【光明至高】林可之间，关系就有些一言难尽。
另一方面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这次的“罪宇宙联合探索任务”之中，《直面马燃》是难度满级的选项！
如果不是在多方博弈中落入下风，裴冥又怎么愿意单刀赴会，降临银河系？
再怎么自命不凡，也不会有哪位至高愿意和马燃碰一碰。
之前那一副狂妄自大的桀骜姿态，都是裴冥伪装出来的假象。
毕竟……
看过马燃的战绩之后，再怎么傲慢的存在，到了马燃面前，都根本骄傲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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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2顶级【观众】+1！
此时此刻，裴冥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心里慌的要死，之所以没有瑟瑟发抖，只是在勉强支撑逼格罢了。
达到至高支配者境界就无惧死亡了？
笑话！
平时总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去笑看花开花落、文明兴亡、恒星生灭，只不过是因为遇不到能威胁自己生命的存在罢了。
毕竟达到这个境界，就几乎不可能轻易死去，即便是真灵崩碎了，也能苟到下个轮回。
可是……
马燃的战绩，着实有点骇人。
【命运至高】朱鼎够强硬吧？
被马燃干翻了。
【融合至高】青黛够隐忍吧？
被马燃碰碎了。
【光明至高】林可够机灵吧？
也差点被马燃当场锤死。
甚至，在逃离罪宇宙，回归了无尽位面之后，林可似乎是被吓出了心理阴影，宁愿愿意背上十次高风险指令的“债务”，任凭无尽位面统合意志驱遣，也不愿意来跟马燃硬碰硬。
老实说，光是看了任务简报之中对马燃的描述，裴冥就不乐意跟这厮产生任何形式上的联系。
来罪宇宙之前，裴冥也是做足了准备。
为了扯虎皮、拉大旗，借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名头恫吓住马燃，祂甚至在出发前动用了特殊手段，欺骗了自己的潜意识，只为避免暴露伪装的破绽。
若非底气不足，裴冥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必要跟马燃唇枪舌剑，早就打它个天昏地暗、日月崩碎了。
现在，被识破了伪装后，裴冥对自己的潜意识暗示也自然破除，祂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即便如此，祂仍然努力隐藏眼底的惶恐和不安，强撑着说道：“虽然你刚才表现的非常淡漠，但……”
“你到底是主动转移了话题。”
“在我看来……”
“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虽然不晓得你们到底在算计什么，但是能够将目标锁定在【玄仙】和【魔子】身上，已经足够了！”
“他们的本体，根本就没有呆在【罪宇宙】吧？”
“马燃，你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我已经得到了重要情报，完成了任务。”
“这次的赢家，是我啊！”
裴冥思绪电转之间，就全力催动空间至高位格的力量，将提前铺设好的逃亡空间通道骤然坍塌、崩裂，压缩为一点。
是了。
《直面马燃》的选项，是联合任务中难度最高，死亡率最夸张的一项，可同样的，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也并非不近人情，没有要求裴冥一定要跟马燃打生打死，强行换掉马燃，或者是将马燃捕捉回去。
祂的任务目标，就是拖住马燃，并且获取更多与马燃相关的情报罢了。
否则的话，和送死又有什么差别呢？
“成了！现在就罪宇宙！”
裴冥眼神之中闪烁着强烈的求生意志。
只要能够踏出那一步，祂就能在瞬息之间离开【罪宇宙】，安全回归无尽位面了！
马燃的手段、心智和反应速度，都强到变态的程度，带给裴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如果可以，祂再也不想直面这家伙了！
不过……
虽然想要逃离无尽位面，只需要一步，但裴冥心中并没有多少侥幸，祂很清楚，不管马燃动用的时间伟力究竟是属于他自己的亦或是从【红莲领主】叶风轻手里借来的，自己都不可能抢占先机。
想要确保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就必须创造机会！
没有生路，就去开辟出一条生路！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觉悟，裴冥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境界。
“【无位至高】的力量，真是诡异到极点，完全无法理解啊……”
裴冥的声音自无数维度之中传递出来，落入马燃耳中：“难怪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会对你感兴趣。”
“你简直就是诸天万界中的一朵奇葩！”
“临走之前……”
“送你一份礼物作为纪念好了！”
“我也想要让你看清楚，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究竟是多么的孱弱、易碎！”
说着话，裴冥瞳孔瞬间收缩为针芒状，周身亿兆光点突兀膨胀开来，无数与【纳天瓶】同等级的至宝显露出原本的形态。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爪……
手机、U盘、哑铃、眼睛、烧瓶、天秤……
常规武器，奇门兵刃，甚至是一些看上去和战斗没有任何关联的物件，在裴冥的催动之下，都显露出强横无比的气息。
这些物件之中，随意挑出一样，都隐藏着轻易破碎恒星的伟力。
而它们叠加在一起，哪怕只是纯粹地散发出自身能量域场，都足以将整个太阳系彻底压垮、粉碎！
如果马燃视若无睹的话，他所在意的、想要守护的地球文明，恐怕除了苏蔷薇能够苟活下来之外，其他一切生物、非生物，都会在瞬息之间化为齑粉，成为历史的尘埃，彻底烟消云散！
甚至，因为裴冥催动空间至高位格所施展的维度叠加手段，即便是时光逆流的能力，也无法将其恢复如初！
“以我之名……”
面对裴冥的手段，马燃不疾不徐地拔出腰侧唐刀，将锋刃遥遥指向那正在无限制膨胀的无穷光点：“臣服！”
然后……
裴冥就见证了什么叫做“言出法随”。
明明是祂一手缔造出来的无尽空间系至宝，却全都在关键时刻背弃了祂，选择听令于马燃。
“可恶！”
裴冥也没说“这不可能”之类的屁话。
只是顷刻之间，祂就大致理解了马燃的手段。
首先，马燃斩灭了这些至宝与裴冥的主从绑定概念。
其次，马燃修改了这些宝物的历史，让它们“自诞生以来”就归马燃所有。
最后的手段，有些模糊，难以看透彻，裴冥只是大约窥测到一团影焰在空白的领域之中，燃烧着至高本源，不断侵蚀这些空间至宝，将其改造成为适合马燃的形状。
其实在来到罪宇宙之前，裴冥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包括开辟生路的方案，就做了不下十万个。
一条路行不通，换另一条路就是。
但是……
马燃选择了以力压人。
隐约之间，裴冥感觉自己被庞大无垠的至高本源包裹起来。
这些力量，无法调用，也无法破解，只能用至高本源去一点点磨灭，抵消。
祂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被欺负”的感觉。
所有的后路都被锁死，其他方案，再也拿不出来了。
裴冥从来都不怕被群殴。
祂很清楚，如果自己刚才被苍冥霸主们群殴的话，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立刻就会做出应对。
可是现在，马燃要跟祂单挑……
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以你为锚点，我观测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马燃偏着头，语气平淡：“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裴冥被包裹在庞大无垠的本源之中，眼神里浮现出一抹绝望之色。
逃，是逃不掉了。
“马燃阁下，我……”
一抹纯粹的刀光迎面袭来，将裴冥的哀求斩碎。
与此同时，祂的神魂、香火金身、真灵烙印尽皆破碎，只余下一缕意志寄托于【空间至高】位格残存于世。
锵！
唐刀入鞘，马燃看了眼身边正在努力撼动【融合至高】位格的苏蔷薇，心神念转之间，将裴冥的不灭意志锁入伪地球秘境之中。
至此，常驻顶级【观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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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3“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马燃心神念转之间，便捕获了裴冥的不灭意志，并且将其绑入【伪地球】秘境。
虽说是秘境，但它的等级，却是要比许多大千世界都要高出一筹。毕竟【伪地球】秘境是马燃这样的至高亲手开辟出来，并且倾注了许多心血和精力的。
裴冥的求生欲望极其强烈，即便是真灵破碎，香火金身和神魂尽皆破碎，仍然以自身意志为媒介，透过伪地球秘境，断断续续地传出了哀求：“如果马燃阁下能够高抬贵手、不撼动我的位格，我愿意弃暗投明，转换阵营，投诚主宇宙，为您效命！”
“请相信我的诚意！”
优势一口一个【罪宇宙】，劣势就瞬间变脸，将【主宇宙】挂在嘴边。
智慧生命的语言艺术，在裴冥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早知道马燃很强，在来之前裴冥也为此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但真正直面这人的时候，祂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未雨绸缪，都变成了纸上谈兵。
任何底牌、针对性手段，在马燃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对于裴冥的讨饶，马燃充耳不闻，果断封锁了裴冥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心生绝望的裴冥，在彻底丧失感知力前，发动了最后的报复手段。
那触手可及却永远无法使用的逃生通道，在须臾之间坍塌崩灭，将祂探索到的情报如同挤牙膏一般挤出了当前世界，投入到无尽位面之中。
“【魔子】张狂和【玄仙】赵观澜的本体，根本就没有呆在【罪宇宙】！”
“苍冥四位霸主和马燃之间，缔结了某种隐秘的联系，相互之间可以随意租借能力，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叠加在单一个体上！”
“所以说……地球·苍冥阵营虽然神秘，看似隐藏了诸多力量，但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只要针对这一特点，提前筹谋布局，做好计划，抓住破绽，就可以一战定胜负，毕其功于一役！”
裴冥将这些情报如同牙膏般挤进无尽位面的瞬间，祂就产生了一种明悟——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并且得到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认可。
虽然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没有半分人情味，也没有任何智慧生命应有情绪，不可能强行突入罪宇宙，将祂复活过来，但是……
这样其实也有好处。
至少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不会追求裴冥之前试图叛变的行径。
不仅如此，它甚至还给出了嘉奖。
被马燃封锁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第六感等一切感知能力后，裴冥就彻底处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之中。
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祂惊骇地发现，自己的不灭意志似乎变得愈发坚定，强韧，不可磨灭。
裴冥立刻意识到，这是来自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任务奖励。
它帮忙加固了自己的【空间至高】位格，使其更难被撼动。
而和裴冥沦落到相似处境的青黛……
卧底罪宇宙百万余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非是被【光明至高】林可背叛的话，说不定祂还真要立下滔天功劳。
所以……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同样加固了青黛的位格。
以上消息，是直接出现在裴冥意识深处的。
在这个过程中，对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作风感知最深的，不是裴冥，而是马燃。
他清晰且深刻地意识到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强大。
【伪地球】秘境与马燃之间，存在着多重绑定的联系，可对方却仍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突破讯息封锁……
这就让马燃产生了被压制的感觉。
虽说作为常驻顶级【观众】，青黛和裴冥同样能发挥足够的价值，但经过这一番波折，也让马燃生出了继续变强的渴望。
归根到底，除了守护地球文明这个从未动摇过的目标之外，能够更好的人前显圣，也是他变强的原动力之一。
实力不够强悍，没办法碾碎一切强敌，心里就是不爽！
【无位至高】？
四倍至高本源？
这些……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地球阵营方面，马燃本就独木难支。
以裴冥为锚点，观测未来之后，马燃也逐渐明白，所谓的主宇宙和无尽位面高端战力“旗鼓相当”，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即便是加上神庭那硕果仅存的四位至高，再减去青黛、裴冥之后，主宇宙和无尽位面统合意志麾下的高端战力数量比较起来，仍然处于劣势。
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呼……”
马燃呼出一口热气，眸中神光湛然。
他知道，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加固了青黛和裴冥的位格之后，自己想要再用之前的手段去撼动、窃取、掠夺至高位格，却是痴人说梦，完全行不通了。
心神念转之间，马燃缓缓合上双眸，以心声呼唤道：“主宇宙意志，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一，为我指明更进一步的道路。”
“第二，苏蔷薇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我希望你能够帮忙撼动【融合至高】或者【空间至高】的位格，让她融合位格，一步登天。”
虽说主宇宙意志好像从来没给神庭方面提供过帮助，但马燃好歹也是连续干碎了两名隶属敌方的高端战力。
这么大的功劳，不好好嘉奖一番，也说不过去。
再说，敌方阵营老大都亲自出手了，己方阵营的扛把子不能再继续装死了吧？
干掉一尊敌对至高，对应一条“帮助”。
马燃觉得自己的要求相当合情合理。
嗡……
顷刻之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微微震颤着。
在这一刹那，寰宇膨胀速度也停滞了下来。
一道裹挟着强悍力量的目光，落在了马燃身上。
瞬睒之间，它彻底理解了马燃的想法，开始着手撼动【融合至高】青黛的位格。
虽然无法跟主宇宙意志进行语言交流，但马燃仍然从它的反应中看出了许多端倪，获得了大量情报。
“原来如此。”
马燃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和主宇宙意志的交互，眼眸中微光氤氲：“第一条要求无法满足，有两方面原因。”
“其一，是我宰了己方阵营的【命运至高】朱鼎，抵消了一半的功绩，它只能满足我的一个要求。”
“其二，是因为……”
“我已经达到了诸天万界的最高层次，【至高支配者】便是无尽位面的最顶点，对于智慧生命个体而言，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764【吞噬】位格！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马燃却并未因此气馁。
没有路，那就披荆斩棘，趟过泥泞，自己去开辟出一条道路！
“有趣。”
一抹笑意在马燃眼底化开。
所谓的极限，只不过是固有认知的局限罢了！
地球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各项记录，放到现在来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都不知道被人突破过多少次了。
现在的新数据拿到几年前去，肯定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任何专家学者看了，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出“不可能”的评价和判断。
然而，那些数据所代表的，都是没有半分虚假的实测记录。
时代在变化，世界在发展！
在马燃看来，【至高支配者】称尊的年代，只不过是受到环境和认知的约束罢了。
如果以主宇宙和无尽位面为素材融合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其上限仍是【至高支配者】吗？
未必！
环境变化、思维、文明、传承、意志、信念的激荡，必将会带来新的转变！
只要不放弃，永远满怀希望，未来就有着无限的可能！
一念及此，马燃收摄思绪，目光集中在正盘坐在地的苏蔷薇身上。
“另外……”
“【融合至高】青黛的位格和【空间至高】裴冥的一样，都被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加固过了，却要比后者更容易撼动一些。”
“况且，苏蔷薇和【融合】位格的相性更加契合！”
马燃探出一只手，按在少女的肩上。
滋滋滋……
一团金色影焰迅速衍生出来，萦绕苏蔷薇周身并将其包裹在内。
“这种层次的交锋，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没有资格参与。”
马燃眼神平静，语气如常道：“一不注意，就可能彻底陨落，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要被抹除。”
“所以……”
“我们先静观其变。”
苏蔷薇眨了眨眼，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能从马燃的话语之中听出些许不甘。
想想也是。
自出道以来，马燃面对了无数危机，却都有惊无险，凭借智慧、武力或魅力将挑战一一化解，还真没遇到过被碾压到换不了手的程度。
而那两道正在交锋的恐怖力量，虽然无形无质，却也让苏蔷薇感到胆战心惊。
苏蔷薇想了想，发动【同心】能力，将声音传递到马燃心中：“总有一天，你会和它们一样强。”
马燃循声望去，发现少女正朝自己挑眉。
“而我，会比你更强！所以……”
“不用担心。”
“谁欺负你，蔷薇大人就帮你打回去！”
马燃唇角微微上扬，会心一笑，道：“那，加油。”
一扫心头阴霾和不爽情绪，他开始冷静地观测双方阵营首脑之间的斗争过程。
寻常的至高支配者，或许只能看个大概。
而马燃在四重至高本源的加持下，已经能够相对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过程。
主宇宙意志正在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进行着激烈的角力。
而两者的着力之处，就在【融合至高】的位格上。
若非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刻意保护，青黛的意志这会儿恐怕已经要彻底磨灭，消失殆尽了。
即便如此，青黛的意志也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可能熄灭的。
说起来……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和主宇宙意志，听称呼就知道，它们并非独立的生命个体，更接近集群意识的显化。
到现在，马燃也已经和这两者都有过接触了。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理智，冷漠，没有半点人情味，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数字计算。
主宇宙意志给马燃的感觉，则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患者，意念混沌，厌恶思考，只凭喜好和本能行事。
在交锋之中，前者处于明显的上风，而后者却仗着一股子疯劲，让对方投鼠忌器，为了避免损失，不愿意拼个你死我活。
在双方斗争即将进入白热化阶段的时候，主宇宙意志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战团里主动抽身而出。
两大意志几乎同时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
嘭！
烟云乍现。
一个边长为一点三米的铂金色立方体，骤然出现在马燃和苏蔷薇眼前。
主宇宙意志好歹还记得自己是过来嘉奖马燃的，临行之前，用它那混沌模糊的情绪向马燃传递了一些情报，好歹交代了前因后果。
“马燃。”
苏蔷薇眼眸之中神光一闪，指向铂金立方体：“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
听到这话，马燃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他斟酌词汇，沉吟片刻，幽幽说道：“本来我打算以抗击外敌的功勋，请求主宇宙意志帮助你撼动并且炼化【融合至高】位格。”
“现在看来，却是没那个必要了。”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接触胜遇石后，觉醒的超能力，为什么是【万化】，而不是其它？”
苏蔷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她选择当个安静的小哑巴，等候马燃的答案。
“复制是表象，吞噬才是本质。”
马燃语气缥缈，仿佛来自天外：“并非【万化】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万化】。”
“和【万化】比较起来，你其实有更好的选择。”
说着话，他指了指眼前的立方体：“比如……”
“【吞噬至高】位格。”
不等苏蔷薇开口询问，马燃直截了当地解释道：“在主宇宙的漫长历史中，总共出现过七百三十六万九千六百五十一位【吞噬至高】位格的契合者。”
“其中达到占据至高位格标准的适格者，共有一百三十位。”
“当前还活着的，只有一个。”
听到这里，苏蔷薇已经明白，自己就是那七百万分之一，是马燃口中提及的那个还活着的幸运儿。
这铂金立方体之中封存的，便是【吞噬至高】的位格。
现在，她还有一些事情搞不明白。
“你刚才说，历史上达到了标准的适格者有一百多个，可神庭共享的情报，我都用【量子阅读】能力看了一遍，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吞噬至高】啊？”
苏蔷薇掰着指头：“而且，我能察觉到，这【吞噬至高】的位格非常‘纯粹’，应该从来没有绑定认主过。”
“明明随时可以为己方增添一员顶级战力，主宇宙意志却没有这样做。”
“这就显得……”
很蠢了啊！
不是吗？
马燃眼角微微抽搐，赞成了苏蔷薇的观点：“主宇宙意志有些……神志不清。”
“就像遗忘那历史上的一百二十九位适格者一样，它同样忽略了你和【吞噬至高】位格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次我抗击外敌，立下功劳，请它出手和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博弈的话……”
“恐怕它的健忘症能维持到下个轮回。”
“你的这份‘幸运’，也永远不可能兑现。”
请假条
喉咙肿痛，很痛苦，特请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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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5“第四天灾。”
马燃并没有随口胡扯。
他刚才告知苏蔷薇的讯息，全都来源于主宇宙意志。
许多讯息对疯疯癫癫的主宇宙意志来说并无太大价值，可是在马燃看来，却都意义非凡。
只是短暂的接触交流，马燃就分析出了许多极富价值的情报。
“吞噬至高……”
马燃细细品味着这个陌生位格的含义，忽然轻笑起来：“倒是要比融合至高听起来更强势一些。”
“是我个人喜好的问题么？”
摇了摇头，马燃收摄思绪，给了苏蔷薇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者视线交汇，不需要任何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时候，少女也展现出了些许当仁不让的气魄，没有半分犹豫踟蹰，径直来到铂金立方体面前，将手掌按了上去。
滋滋滋……
铂金立方体之中，白色烟云升腾而起，它似乎在苏蔷薇的手掌之下不断融化，显露出内里的本质。
顷刻之间，立方体的壁垒烟消云散，彻底溶解为虚无。
与此同时，苏蔷薇的身体和灵魂，也抵达了某个神秘的维度，变得透明起来，似乎随时可能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她的真灵烙印熠熠生辉，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她逐渐地攫取着寰宇的本质，本源急速升华，在超凡巅峰界域之中，夺取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说来简单，真正的过程也并不复杂。
在马燃看来，只是瞬睒之间，苏蔷薇就完成了生命层次的牵跃和升华，蜕变成了【吞噬至高】，一步登天，即便是面对其他至高支配者，也有了与之搏杀的底气与本事。
马燃的眼眸之中，暗金光缎微微流转，视线洞彻一切表象，窥见真实。
“这就是位格啊……”
“它的本质，是世界的规则，寰宇的铁律。”
马燃和至高支配者交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于“至高位格”，本就有自己的理解，现在亲眼见证一尊新的至高诞生，对位格的理解也愈发深刻了。
不论过程如何坎坷，经历多少波折，至少现在，马燃的目的达成了。
原本逐渐透明、近乎虚无的苏蔷薇，身形逐渐凝实，固化下来。
她一步踏出，便从离开了“世界框架”的维度，降临到了现实世界，来到马燃身边。
“哈哈哈哈！我和之前比较起来，变强了好多好多！”
少女盯着马燃，双眸笑成了弯月，喜形于色：“作为【吞噬至高】的我，生命层次已经完全到达了另一个层级，感觉以前的自己简直就像是玻璃瓶一样，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现在的话……战斗力暂且不说，生存能力明显强化了无数倍！就算是被打碎身体，灵魂消散，我也不会死掉！”
简而言之，就是变得更加皮实耐揍了。
“吞噬至高位格的特殊之处……本源雄厚，无法对除了【融合至高】以外的其他位格形成克制，也不会被其他任何位格克制。”
从这个角度来看，【吞噬至高】苏蔷薇倒是和【无位至高】马燃在特质方面，存在着一些相似之处。
至于战力对比……
简直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在占据吞噬至高位格前，她就不算弱，即便是面对神庭的中位神，也能轻易战而胜之。
可是和现在比较起来……
差距简直比萤火虫与曜日还要大！
苏蔷薇感觉，现在的自己，施展本领，能够单挑上亿个之前的自己，甚至都不带喘气的！
当然，之前的积累、努力和锻炼，也并非毫无意义。
如果没有修炼到那个层次的话，她就算是契合者，实力也达不到标准，不可能成为【吞噬至高】位格的适格者。
即便是刚才融合位格的过程，也只是看似平稳罢了。
个中风险究竟有多高，苏蔷薇比任何人都清楚。
马燃所说的，都是事实。
占据位格，要么一步登天，成就至高，要么失败，身死魂灭，真灵崩碎，甚至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要被彻底抹除。
如果不是有马燃在旁边护持，辛辛苦苦消灭了无数种“坏结局”的时间线的话，恐怕她成功炼化【吞噬至高】位格的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
苏蔷薇很清楚，即便自己本就是适格者，成功率也低的令人发指。
自己能够获得这样的力量，马燃居功至伟！可以说，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吞噬至高】·苏蔷薇！
达到了全新的生命层次之后，苏蔷薇隐约察觉到，马燃身上的至高本源，似乎多的有些异常了。
包括之前他显露出的时间、斩概念能力，都不像是从其他人手中“租赁”来的，更像是自身辛苦磨炼出来的本领。
不过……
马燃没说，苏蔷薇也不多嘴一问。
她相信，马燃不论怎么做，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明白了。”
马燃微微一笑，拍了拍苏蔷薇的肩膀，语气平和道：“接下来的‘第四天灾’计划，虽然不需要我们去啃那些硬骨头，但也需要你尽快熟悉这份新的力量。”
苏蔷薇怔了怔，旋即点头应诺。
一年之前的她，也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高中女生，学习之余，也会抽出闲暇时间追剧，不至于对‘第四天灾’这个词感到陌生，大约能猜出这份计划应该和那位神秘兮兮的【游戏主神】有关。
此外……
就算马燃不说，苏蔷薇也会尽量适应全新的能力。
【吞噬至高】位格到手，她作为主宇宙那七百万幸运儿中的一员，正巧赶上了好时代，适逢其会，一步登天！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达到至高支配者境界之后，苏蔷薇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如今所掌控的权柄究竟强横到什么程度。
【万化】、《红莲妙法》、七旋剑道、《燃武》这四种几乎完全不同的超凡体系，到现在，她只是心念一动，就将这些不同超凡途径的修为吞噬统合起来，化为自己的精纯至高本源。
诸天万界，无尽位面，万般妙法，一切伟力，只要苏蔷薇愿意，都可以将其吞噬，吸收，化为己用！
细细品悟自身变化的同时，她也更真切地领悟到了马燃的强大之处。
【吞噬至高】好歹是古已有之的席位。
即便如此，苏蔷薇也是在无数巧合的共同作用下，才终于将其占据。
而【无位至高】呢？
那是马燃凭借自身努力，从无到有，硬生生开辟出来的一条道路！
即便是这样强大的马燃，仍然为来自无尽位面的强敌而担忧，她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懈怠呢？
责任一起抗，使命同担当！
唯有努力！努力！再努力！
连这也做不到的话，蔷薇大人凭什么敢说自己是马显圣的最佳拍档？
766《诸天OL》
在与主宇宙意志的简短接触过程之中，马燃获取了大量的重要情报。
其中第一条，是确保了【融合至高】青黛和【空间至高】裴冥身上并没有残存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后门和暗手。
第二条……
主宇宙历史上并没有诞生过“空间”至高位格的适格者，“融合”至高位格，也仅仅只有青黛这一个而已。
这样一来，马燃就心中有数了。
心神电转之下，他就让青黛和裴冥步了朱鼎的后尘，虽然意志不灭，但也成了没有半点自由的工具至高，处于“死”与“未死”的量子叠加状态。
马燃需要祂们的时候，祂们就能暂时活过来，充当观众。
马燃不需要祂们的时候，祂们就会处在死亡的状态，不可看，不可听，不可闻，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茫然无知。
在这三位作为【观众】的价值被榨干之后，不论是寻找契机掠夺其至高本源，亦或是缔造出新的“适格者”，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至此，马燃随身携带青黛、朱鼎、裴冥这三位至尊顶级VIP观众。
而在地球同胞中，也多出了【吞噬至高】苏蔷薇这样一名至高级战友。
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将被自己策反的【时间至高】墨行喊来充当气氛组。
马燃稍一思忖，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五名常驻且近乎满级的【观众】！
一念及此，他不禁喜上眉梢，面上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这笑容极富感染力，让旁边的苏蔷薇也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喜怒不形于色……
没有那个必要。
不够强大的人，才会需要心术和城府，需要用一些手段驾驭同类。
到了马燃如今的境界，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有无数人观察分析，过度解释，自然也不需要顾虑旁人的感官。
更何况，马燃也不想在情谊所系、性命相托的战友面前永远带着虚伪的面具。
隐约之间，他已经察觉到——随着自己的实力不断增强，境界不断提升，距离“最终一战”的日子，也已经不再遥远了。
既然如此……
在生死相依的战友旁边，放浪形骸，稍微显露出些许真实，也未尝不可。
摇了摇头，马燃收摄思绪。
他神念扫荡，贯穿主宇宙，发现神庭方面的几位至高支配者虽然并无斩获，但各自的对手也都已经退出，离开了这方世界。
想想也是，人家无尽位面阵营的至高们敢来客场作战，肯定是提前掌握了足够的情报，能位格相性克制的，就一定会找到克制关系，再去作战。
在这样的条件下，没有出现战力减员的情况，神庭的那几尊神祇，已经算是相当给力了。
至于【空间至高】裴冥……
马燃看得出来，那家伙刚现身的时候，逼格还算不错，实际上只是几轮交锋，就暴露了内在本质——是个倒在内部斗争下的倒霉蛋，而且人缘不会太好，出了事情，根本没有同级别的人出来帮忙。
否则的话，明明知道战力不如自己，心里也怕得要死，却被迫硬着头皮过来玩1V1的真男人游戏。
无尽位面的高端战力，可不仅仅只有那几个！
只是没人愿意和裴冥一起共赴险境罢了。
“嗯，这方面的事情，暂时就不想了。”
马燃眼神微动：“接下来的‘第四天灾’剧本，主要是想将【玄仙】勋章提升到至高级。”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我的底牌就又多了一张，至高本源也会更加雄浑。”
“除此之外，在剧本演绎的过程中，我能够见证诸天万界的风土人情，文化差异和不同的超凡序列，增加自身底蕴和积累。”
“这种底蕴和积累，并非物质层面的堆砌，而是精神及智慧的优化与升华。”
“同时，苏蔷薇也可以发动【吞噬至高】位格的能力，掠夺、攫取海量的超凡、气运资粮，当我们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够尝试着去撬动无尽位面的规则和定律了。”
马燃默默盘算着过去、现在和将来，心念游转，于是不断拨动着时间线，在光阴长河中掷下一枚枚看似毫无用处的“石子”。
此次，和无尽位面的侵略者们一番博弈下来，可谓是收获颇丰。
即便如此，马燃仍要保证自己做到最好。
面对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这种层级的恐怖强敌，唯有筹谋细致，思虑长远，布局深刻，将诸多变量存于心中，才有一丝可能获取最终的胜利！
过去的布局谋算，不在一朝一夕，至于现在……
要带着地球和苍冥星的全部人口齐头并进，大踏步前进，迈入超武时代！
想要做成这一点，其实非常简单。
马燃只需要将自己的诸多战利品中拿出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足以做到这种程度。
但……
在他看来，单纯的施恩，毫无理由地赐予，本质上与施舍无异。
既然要拔高己方阵营的战力，那么，就直接与演绎结合起来！双方互惠，彼此都能得到好处！
而在这个过程中，苍冥星人的实力提升，人口更迭，也能够增加《苍冥之书》，从而不断反馈，让马燃的本源更加醇厚，强大。
在至高支配者眼中，一颗文明星球从诞生至毁灭的积累，根本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可苍冥星不同。
在马燃的设定中，曾有四尊纵横诸天的顶级强者在这颗星球上诞生。
而【扮演】能力也如实将其还原了出来。
苍冥星，即便是对现阶段的马燃来说，也能够起到相当大的帮助！
至于说《第四天灾》剧本为什么要带上地球人类……
四个字——同胞情怀！
用玄幻一点的说法，就是“念头通达”。
再精简一些，就是为了爽！
想要让这个剧本成功演绎，对如今的马燃来说，没有半点困难之处。
难度最高的关隘，已经被突破了。
来自裴冥的那亿兆空间至宝，随便挑出一件，都锚定了一方世界。
如果能够全部利用起来的话……
完全可以将第四天灾计划演绎成一出名为《诸天OL》的好戏，将【玄仙】勋章推演到至高支配者级别。
767超武地球·马燃的绰号
红绿灯，十字路口。
人行道旁，白文斋手里捏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干，一边费力地撕咬咀嚼着，一边环顾四周。
高楼大厦也好，街边小店也罢，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不远处，两名少女正讨论着应该去蜜雪冰城还是去古茗家喝奶茶，三个熊孩子则在激烈地争论着手游里哪款机甲更强更帅。
之前那末世般的景象，简直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不管是白文斋亦或是街头的路人们，都非常清楚，那天崩地裂、星辰破灭的末日情景，绝非虚假。
因为……
绝大多数地球人，都经历了至少一次“死去活来”的宝贵体验。
一想到之前的情景，白文斋除了心中生出名为“后怕”的情绪之外，也对【先知】马燃的守护铭感五内。
虽然官方并没有出面解释马燃具体做了什么，可是在地超论坛上，大家都对其中细节做出了多种猜测。
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任何一名知情者出面为大家分析情况，表明马燃究竟是做了什么，才确保在那末日级的灾变之中，没有一名地球人意外身亡，而他又是如何在瞬息之间让地球表面从破败不堪恢复到之前的繁华……
即便如此，马燃的功劳，也得到了各国人民的公认。
科学家们经过数据分析，得出结论，如果没有这位【先知】的话，现在的地球人口，或许已经降低到不足全盛时期百分之一了。
能活到今时今日的，只有最顶尖的那批超凡者。
眼前这和平的场景，让白文斋如墜梦中。
如果不是在异界侵略者的攻势下第一时间粉身碎骨，品尝到那“死去活来”的感觉，亲眼见证了战乱的话，他恐怕也无法意识到眼前这一切的美好。
此刻，白文斋只是贪婪地享受着繁荣安定的都市生活。
“小白！”
白文斋循声望去，发现一名穿着校服、眉眼温柔的少女。
对方是他的青梅竹马，名为孙茜，据说想要成为【红莲领主】叶风轻或【武神】苏蔷薇那样的存在。
孙茜探出一纤纤玉手，捏住白文斋的下巴，左右转动，眼里带着笑意：“脸上的创可贴，怎么回事？二十六岁的人了，还照不顾好自己？”
“话说回来，你现在还没达到学社录取标准，也没被名牌高校提前特招，这会儿不去上课，在街上晃个什么？”
二十六岁的高中生，在这个年代实属正常。
孙茜听说，在黄石的一所高中里面，甚至有一位九十多岁的高三学生在全民竞速修行活动中得到了先知马燃和玄仙赵观澜联合赐予的寿命奖励，其实力之强横，底蕴之深厚，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超凡元年还没结束，地球上不论国籍人种贫富地位，人均至少死过一次，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怖，复活过来的人们，行事风格都与以前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直面过一次死亡之后，白文斋也是如此。
在街头被同龄女孩捏着脸掰来掰去，像是被检查牙口的牲畜一样，换做从前，他这会儿只怕已经恼羞成怒，要破口大骂了。
可是现在，白文斋一点恼火的感觉也没有，只是一巴掌扇开了孙茜的手，洒脱道：“打架斗殴，被老班勒令在家修炼，外加三千字检讨。”
不等孙茜开口，他就主动解释起来：“班上有个无聊的傻逼，竟然拿【先知】的名字说事，给我燃神取了个绰号。叫‘末日’，还觉得自己很有趣，逼逼叨叨个不停，我就没忍住，跟他干了一架。”
马燃，末日。
孙茜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还真是有些巧合呢……”
语毕，她挑了挑眉，话锋一转：“打赢了吗？”
白文斋面上浮现出一抹狞笑，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骄傲：“当然！我虽然达不到学社的招生标准，但《燃武》修为和剑道境界的水准，都远远超过了高考一本线！”
“要不是文化课拉胯，数学、英语、语文这三科拖了总成绩后腿，我有九成把握考上清北，重点大学随便挑！”
“不是我吹牛，同龄人中，我还真没怕过谁！”
“哪个傻吊，被我锤断了三根肋骨。我这又是手下留情，又是打救他的，他不知道感恩，竟然还觉得自己挨打挨的很委屈，简直搞笑！”
说话间，白文斋顾盼生辉，面泛红光。
如今地球文明武德充沛，不存在“打赢了赔钱”的说法，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就不会被追求法律责任。
白文斋将同学打断三根肋骨这种烈度的冲突……
民不举官不究。
同样的教育资源，同样的超凡传承，同样的修炼资粮，打不过还有理了？
更何况那个挨打的倒霉蛋口嗨一时爽，回过头来，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怎样的蠢事，比白文斋更怕闹大，被揍了一顿之后，就果断认错服输，选择了“小事化了”。
给马燃取绰号这件事，说小也小，真要被人揪住不放，上纲上线，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说，白文斋的“打救”，那是真的“打救”，绝非在地超论坛上已经被各国网友们玩坏的陈年旧梗。
回过神来，白文斋怔了怔，面色涨红，恼羞成怒道：“语数外这三科，早就应该删掉的啊！”
孙茜不置可否：“没丢人就行。甜品店里出了新品，香芋泥蛋挞，热量不低，对修炼《燃武》有好处，我请你吃十个，当做你打赢的奖励了。”
白文斋嘿嘿一笑：“好！”
他这小青梅的偶像是【武神】苏蔷薇，外表柔柔弱弱，性格却与娇小的身材截然相反，是一个狂热的武斗派，非常瞧不起实力孱弱又不肯努力的家伙。
两人在半路上，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修炼上的话题。
“听说长安街那边新开了一家补习班，口碑不错，据说授课导师很有耐心，一起去看看？”
“……补习班？不去，普通的补习班，我的水平都可以直接去当老师了，太顶尖的，也没必要。”
“确实，我们家庭条件有限，就算是狠狠心，能拿出那个钱，花在顶级补习班上，性价比也太低了点，不如多购买一些补品，用来调养气血，强化细胞。”
“苍冥星迁移到太阳系之后，就跟咱们联系上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操作流程，但在地超论坛上，我们都可以直接和他们交流对话……”
“你的意思是？”
“必须承认，和苍冥星比较起来，咱们的超凡历史太短，和苍冥星的朋友们交流修炼心得，互通有无，是有益无害的。”
“是一条不错的思路，可我怎么听说，一些苍冥星人对咱们地球人感官和态度不怎么友善啊？”
“毕竟【剑首】斩掉了‘地球人类会衰老’的概念，这份福利待遇，苍冥人都没有享受到，人无我有，半点嫉妒情绪也没有，那才奇怪吧？况且，官方调研结果显示，那是极少数。”
“嗯，对了！直接去地超论坛办学社精英的公开课月卡，找有官标的那种，一个月也就三千多块，绝对超值！我一周前才办的卡，发现那些学社精英，确实都相当有本事，他们对于《燃武》和七旋剑道的解析，通俗易懂，又高屋建瓴，听了公开课课之后，我自觉进步很大。”
这时，路边的大广告牌中，显出一张俊美无比的人脸。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768赵观澜：摊牌了！我就是……
“玄仙，赵观澜。”
孙茜皱着眉，道出了荧幕中人的名号。
是的。
大荧幕中出现的这位，虽然外貌俊美无比，堪称类人型生命体颜值天花板，而且实力强悍绝伦，但其人品的确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这位【玄仙】作恶多端，杀人如麻，磨牙吮血，双手沾满了罪恶，却活的比任何人都要潇洒，快活。
他权势滔天，战力强大，寿命漫长，富可敌国。
白文斋砸了咂嘴，语气复杂道：“我们班上至少有一半女生是他狂热的脑残粉。”
“啧……”
“你竟然不喜欢他？”
“这有点不合群了啊……”
孙茜冷笑一声：“弱者才需要抱团，强者往往习惯单独行动。”
“赵观澜这人，颜值很高，客观理性地评价，他的魅力丝毫不逊色于【先知】马燃，甚至对于某些叛逆少年、邪恶崇拜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我不喜欢他。”
“苍冥四霸主中，我崇拜【剑首】林求败的孤高、向往【魔子】张狂的桀骜、憧憬【红莲领主】的霸道，唯独对【玄仙】赵观澜……我实在喜欢不起来。”
在孙茜看来，赵观澜存在的本身，似乎就是对真善美的否定。
像dc蝙蝠侠系列里的知名反派角色小丑，魅力十足，身上带着一种邪恶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掺了蜜水的鸩毒一样，明明粉丝和拥趸众多，然而，哪怕是最狂热的小丑粉丝，也不会愿意小丑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同样的道理。
虽然在各大社交媒体之中，总有一些网友自称是玄仙的粉丝，但是很显然，除了被彻底洗脑的观澜之国居民以外，几乎没有人愿意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他。
赵观澜的“恶”吸引了许多人，可喜欢、崇拜他的，往往都是生活中与观澜之国没有任何联系渠道的人。
“嘘，安静！”
白文斋举起手，指了指广告牌，打断了孙茜的发言：“听！他有话要讲！”
孙茜微微颔首，选择噤声。
她个人感官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赵观澜这种级别的强大存在，一定要给予足够的尊敬。
否则的话，说不定哪天因为某句话得罪了人家，就被隔空越界，一指头戳死了。
荧幕之中，那位有着【玄仙】称号的赵观澜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像头，让看到广告的人们一种“正在与自己对视”的感觉。
包括白文斋和孙茜在内，都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视线。
“嘶……”
白文斋忽然打了个哆嗦，恍然惊觉：“隔着一层显示屏，我都不敢和他对视。”
“这压迫感，也太恐怖了吧？”
他少年热血，胆气十足，哪怕和狮虎对视，也能以目光将其压迫的低头臣服，不敢有半点忤逆。
即便是在地球时间半个月之前，面对镇国级强者【上帝】格雷的全球巡回演讲，身处现场的白文斋气机被压制到最低点，也不曾心生胆怯，反倒产生了一种“我可取而代之”的豪情。
可是现在……
看着荧屏中的赵观澜，白文斋只觉得浑身寒意阵阵，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道沁透骨髓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冲过脊椎，直入天灵盖，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产生半点与之为敌的念头。
超越这样的人？
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确实很恐怖。”
孙茜双手环胸，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她茫然地盯着广告牌，瞳孔微微扩散开来，梦呓似的说道：“我不敢和他对视，哪怕明知道这只是广告里的【玄仙】。”
“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我就感觉自己的肌肉细胞开始暴动，辛苦修炼出来的内气也难以驱使。”
“如果【玄仙】对我们产生杀意的话，恐怕他根本不需要动手，只是一个念头，就足以让我们的灵魂崩溃，甚至由精神映射到物质，扭曲我们的基因，让我们彻底畸变，成为神智混沌、丧失人性的怪物！”
白文斋像是差点溺水的人一样，浑身大汗淋漓，拼命地做着深呼吸。
半响，他才喘着粗气回应道：“既然大家都是这样的感觉，那应该就不会有错了。”
“呼……”
“也不知道想要强到这种‘非人类’的境界，需要将《燃武》和七旋剑道修炼到什么层次才行。”
“真是羡慕啊！”
孙茜咬紧牙关，语气像是在对白文斋说教，又像是在劝诫自己：“我们没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差的太远了。”
“虽然我们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外貌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但实际年龄已经有二十六岁了，别好高骛远，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才能走得长，走的远！”
白文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确实。”
内气机缘，主神游戏平台，剑道奇遇，灵气复苏，天道觉醒，强者乐园，全民竞速修炼活动，苍冥星为邻，马燃赐福……
诸多际遇，让地球人类的平均实力在极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全球各大高校、公司、财团门阀，纷纷介入超凡领域，内卷激烈。
白文斋和孙茜在全民竞速修炼的光阴乱流领域中，也坚持了整整十年。两人所取得的成绩，在这座城市里算是潜力相当不错的人才，可是放眼全省，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屏幕前的各位朋友，不管你是地球人还是苍冥星人，都集中注意力。”
荧幕之中，盯着摄像头发呆的赵观澜忽然咧开嘴角，邪魅一笑，开口道：“我知道，有许多人在怀疑我和那位【游戏主神】玄的关系，认为祂是我的二次元化身。”
说到这里，赵观澜翘着二郎腿，偏着头，单手拖着侧脸，面上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摊牌了。”
“【游戏主神】玄的确是我的一个马甲。”
语毕，赵观澜敲了敲座椅上的扶手，一瓶散发着寒气的可乐骤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咕噜噜……
一口灌下大半瓶可乐，他轻轻一抬手腕，可乐瓶便融入空气之中，彻底消失无踪。
赵观澜面上表情平静了下来，语气却显出几分神经质：“刚才说的那些并不重要，嗯，重要的是……”
“我宣布，即刻起，主神游戏平台全方位升级！”
769全民神魔化！
赵观澜虽然恶趣味颇多，但行事雷厉风行，也没有卖关子的恶习，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所有地球人、苍冥星人，都可以随时随地加入【玄仙游戏平台】。”
说到这里，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既然有了至臻加强版，那以前使用手机登录的主神游戏平台，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经营下去了。”
“各位玩家，不管是白嫖党也好，现充信仰的VIP会员也罢……”
“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说着话，广告牌上光芒骤然消失，显出一片黯淡底色。
唰！
广告荧幕重新亮了起来。
赵观澜偏着头，似乎正盯着摄像头，唇角永远微微上翘着，让人感觉他似乎在嘲笑着什么：“差点忘了。”
“升级强化版本的【玄仙游戏平台】，在相当长时间内，只会运营一款游戏。”
“我将其命名为《诸天OL》。”
“嗯，不用胡思乱想。”
“就是和你们猜的一样——真实身体，无限复活，征战异界。巴拉巴拉，具体细节你们感兴趣的话，就自己去实地探测好了。”
赵观澜一脸惫懒的模样，满不在乎地说道：“阴谋论者可以直接退散了，我的确是在利用你们。”
“但有一点，你们必须搞清楚。”
“每一名‘玩家’，都有可能从《诸天OL》之中得到能够用在‘现实世界’的经验值。”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街头，白文斋看了眼身边的孙茜，又将目光聚焦在广告牌上。
他不得不承认，作为四尊苍冥霸主之中唯一一个逼格没有高到突破天元的存在，赵观澜身上毛病很多，性格邪恶，玩世不恭，似乎没有半点道德观念和同情心，今天还表现的有那么点话痨，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玄仙】赵观澜也是最接地气的一位。
加上那无可挑剔的颜值与实力，此僚在地球上脑残粉众多的事实，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赵观澜拍了拍手掌，将观众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除了以上这些之外……”
“在地球或者苍冥星上有犯罪记录的朋友，是没有办法登入平台的哦~”
“你们可以把这当成一个无伤大雅的小BUG。”
赵观澜忽然侧过脸，看向旁边，装作旁边似乎有人正在提问自己一样，语气惊讶道：“什么？”
“修复BUG？”
“下辈子一定。”
嬉皮笑脸地自导自演了一阵之后，赵观澜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表演了一手川剧变脸绝活，眼神冰冷，语气阴沉道：“坏事都做不好的家伙，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言下之意相当清楚了……
不被抓到=没有犯罪记录。
这……
逻辑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简直异常符合赵观澜的人设。
老实说，白文斋和孙茜听到这一番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玄仙】赵观澜从来就是这样一个立场清晰明白、毫不做作的恶徒，他的三观永远和正常人类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
哔！
插入广告放送完毕，大荧幕上开始推送日常广告。
“《诸天OL》……”
白文斋一开口就把自己吓了一跳，原来他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极度沙哑，喉咙里面也干燥的像是着了火似的。
喉结蠕动了一阵，又驱动《燃武》序列修炼出来的万金油内气滋润了一阵声带，这才总算是恢复正常。
“全球同步发型的虚拟现实网游……不，不对，比那个要强一千倍，一万倍！”
白文斋像是个重度网文瘾患者一样，双眸之中燃烧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焰：“这次，很可能是前几年非常流行的‘第四天灾’啊！”
孙茜的表现比白文斋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主神游戏平台是各国公认的“常驻型外挂”，对于超凡修行不晓得有多少好处，现在它被赵观澜升级强化为玄仙游戏平台，并且对全部地球和苍冥星人类开放……
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之前在【全民竞速修炼】活动之中，她能够坚持十年，已经达到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不可能更进一步，那却也是因为根基浅薄，初始实力太过孱弱。
如今再遇到机缘，只要不脑抽地主动放弃，就很有可能将自己的潜力上限再往上拔高一个层次！
其他国家的人怎么想，孙茜不知道。
作为中国人，她笃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灵魂深处。
血脉，超凡天赋，家产，根骨，智力，气运……这些局限性因素，都不能成为让她止步的理由！
第一批地球超凡者中的最强，【先知】马燃当之无愧。
第二批呢？
既然总有人会成为“最强”，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她孙茜？
不过……
“第四天灾？”孙茜皱了皱眉，眼神略显茫然。
见状，白文斋简短地解释了一番：“这个名词最初是来自一款叫群星的游戏，前三大天灾，分别是肃正协议、虚空恶魔、高维入侵。而第四天灾，则是……”、
“玩家！”
“这个概念，后来在领域拓展延伸开来了。”
“在第四天灾流题材的网文之中，玩家们所认知的‘游戏地图’，通常是一颗真实的星球、星系甚至是一方宇宙来充当。”
听到这里，孙茜结合之前赵观澜的发言，就已经彻底理解了《诸天OL》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有一群来自异界、拥有无限复活能力的“玩家们”降临地球……
这种事情，稍微想想，就觉得可怕。
换做一年之前，整个地球，在面对“玩家”的时候，都不可能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被迫成为所谓的NPC或反派。
说着话，两人找到了一家奶茶店，各自点了一杯杨枝甘露，就掏出手机，登录上了地超论坛。
果不其然！
现在整个论坛的流量，和平时比较起来，翻了数倍不止！
到处都是谈论着《诸天OL》的主题帖。
“号外！号外！草庐学社精英社员【无畏者】吴敌宣称，《诸天OL》没有内测阶段，会直接进入【双星公测】阶段！”
“你那消息已经过时了！刚才【极寒】李幸和董怀明在哔站梦幻联动，表示《诸天OL》的一点零正式版，主世界地图至少有七十万个！每个主世界里，会同时塞入一万名玩家！一方世界被攻略完毕，就会同步开放新的世界！”
“攻略进度怎么算？”
“不知道，不过……听说到了最后，每个通过考验的高端玩家，都可以选择单独攻略一个异界文明！”
“我去！牛逼！跟真的穿越者都没啥区别了吧？”
“玩家角色不死不灭无限复活是基础操作，否则凭什么敢号称【第四天灾】啊？再加上数据面板和经验值的超强成长属性……这不比那些拿着金牙签硬说是金手指的普通穿越者要强一百倍？”
“太保守了，要我看，至少强出一万倍。”
“确实。数据面板、经验值、技能点和属性点还好说，玩家的不死不灭属性这一条，就堪称BUG了！纵横玄幻、仙侠、西幻、武侠、科幻、都市、巫师世界，一点都不带怂的！随便怎么招惹强敌，拉仇恨，都不可能被真的干死，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浪起来！”
白文斋和孙茜默默地浏览着地超论坛上各国网民的发言，经过一番对比之后，两人悲哀地发现，和苍冥友人比较起来，地球人的同情心我道德底线，着实低了一些。
地球内部交流板块之中，“征服诸天世界预演攻略”的各种骚套路，已经在一些热帖里开始冒头了，其中许多反人类的黑暗手段，看的人额头直冒冷汗。
话说回来，如果赵观澜对《诸天OL》的一切宣传都真实不虚，那……
现在的世界，完全可以说上是“游戏现实化，全民神魔化”了！
《诸天OL》一出，每一名遵纪守法的地球人和苍冥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成为诸天万界的【真·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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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至高之躯，比肩凡人
白文斋摇了摇头，将纷乱思绪抛出脑海，手指随意地滑动着显示屏。
赵观澜的母星同胞们，一个个都对《诸天OL》秉持着观望态度。
反倒是地球的网友们……
或许因为【玄仙】赵观澜和【先知】马燃曾经在武当喝过结义酒的关系，从各国网友们的留言可以看出，大家都对《诸天OL》抱有相当高的期待。
“话说回来，成为《诸天OL》的玩家之后，该不会真的要我们举起屠刀在异世界乱杀吧？那多少有点反人类了啊……”
“不至于，不至于，真这样的话，为啥还要限定‘无犯罪记录者’才能当《诸天OL》的游戏玩家啊！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赵观澜的恶趣味，谁又说得准呢……”
“别闹，如果说【玄仙】是这游戏负责开发者的程序员，那我燃神怎么也得是个狗策划了。【先知】参与，你还不放心？”
“也就是披着一层游戏的外皮而已，还真当《诸天OL》是游戏了？”
“赵观澜：嗯？你好像有不同看法？”
“赵观澜：我这个人很民主，允许反对声音存在，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跟我讲。”
“咋滴，还不让人说真心话了？”
“在我看来，所谓的《诸天OL》，从战略角度来看，应该是对之前那批异界入侵者们的反击才对，这一次……全民参与，所有人都得把属于自己的责任扛起来！”
“刚刚看了置顶帖的官宣细则，一万个玩家负责攻略一个世界？这人也忒少了吧？公测都能玩成封闭测试的感觉……”
“我去，怎么觉得肩上的压力，突然就大起来了啊……”
“【热血龙魂】公会线上召集休闲党、生活党和副职业党！强力主战超凡者带队，让后勤玩家避免一切战斗和血腥，可以安心享受《诸天OL》的乐趣！感兴趣的话，就私信我吧！”
“我只想当一个美食党，品尝一下其他世界的好酒。”
“酒鬼就酒鬼，什么美食党啊？”
看到这里，白文斋微微眯起双眼，锁了手机荧屏。
在四尊苍冥霸主之中，时髦值最高的两位，毫无疑问，当属【剑首】林求败和【红莲领主】叶风轻。
可白文斋却更喜欢从现身之日起，身上就一直笼罩着浓浓神秘感的【魔子】。
现在，如果《诸天OL》属实的话，他不得不承认，【玄仙】赵观澜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一路飙升到仅次于魔子张狂的程度。
无限复活+诸天万界随意穿越……
想想都热血沸腾！
官方公告中明确表示，《诸天OL》将在两个小时之后正式启动，任何无犯罪记录的且有守护地球文明决心的，都能够获取玩家身份。
虽然在观澜之国的法律由赵观澜厘定，那些【玄仙组】的凶神恶煞们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会被判定为“守法良民”，但关键之处并不在这里。
一看到《诸天OL》准入条款里的“无犯罪记录”、“守护”这两个词汇，白文斋就知道，设定规则的时候，铁定有马燃的参与。
想到这里，白文斋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将所有怀疑都抛诸脑后。
《诸天OL》是双星友谊的福利结晶，也是时代的红利。
没人知道它能够维持多久。
但这并不妨碍人们为之疯狂。
在地球·苍冥联合体的大数据库之中，有犯罪记录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派。
一失足成千古恨？
将功补过？
没有那个可能性。
在白文斋和孙茜看来，很显然，当【先知】马燃向【玄仙】赵观澜提出建议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错失优秀人才”的可能。
毕竟……
真正优秀的、具有强大潜力的超凡人才，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扶持和帮助，只是单纯凭借自身的努力和奋斗，就能够勇攀高峰，战胜一切艰难险阻，抵达超凡序列的最顶点。
苍冥星那四尊霸主之中，除了玄仙赵观澜之外的其他三位，不就是最好的例证么？
即便苍冥的例子没有太大说服力，拿本土人物举例，创造了《燃武》超凡途径的马燃和以凡人之躯超越神祇的苏蔷薇，能够走到今天，不也是依靠自身的强大意志、信念和努力？
他们从未依赖过、奢求过“贵人”的扶持与帮助，也从未在乎过所谓的“奇遇”。
他们自己就是贵人，亲手缔造奇遇。
“啧……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玄仙】的层次。”
白文斋满脸憧憬之色：“有点好奇现在燃神和蔷薇大佬究竟强到什么程度了，和赵观澜比较起来，孰强孰弱？”
“毕竟对于这种级别的巨擘来说，时间什么的，已经完全失去意义了。”
虽然距离【全民竞速修炼】活动才过去不久，但是说不准那两位地球武力值天花板的大佬，又创造光阴裂隙，引发时间乱流，修炼了亿万年呢！
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幻想，就相当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琢磨着皇帝一顿饭能吃十个烧饼，可就是忍不住会放飞思绪地畅想。
当初的【全民竞速修炼】活动，白文斋和孙茜相互扶持，彼此加油鼓劲，却也只是苦熬闭关了十年。
就这，也已经算是这座城市之中名列前茅的水准了。
然而……
马燃和苏蔷薇等一行人，却将简单枯燥的修行、战斗、养伤三点一线的生活维持了整整修炼了五百多年！
需要何等强悍的意志和坚定到什么程度的信念，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白文斋稍微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孙茜看了眼时间，猛地站起身来：“《诸天OL》各大地图的时间流速还不明确，咱们进入之前，除了必要的准备和信息搜集以外，得得先回家跟爸妈说一声。”
“给你半个小时自由行动时间。”
“三十分钟之后集合。”
……
湖北，襄阳。
草庐学社。
古隆中。
【融合至高】青黛、【空间至高】裴冥、【命运至高】朱鼎站在马燃身前，面上神色各异，眼神之中流露出厌恶、闪躲或愤怒的情绪。
祂们都被马燃打碎的原本的躯体和神魂，若非至高位格护持意志不灭，恐怕早就陨落了。
现在，青黛、裴冥和朱鼎所使用的三具身躯，从外表看上去，似乎是类人型生命体的躯壳，实际上，其中并无灵魂和半点生机，只是依靠祂们的不灭意志勉强驱动。
在这三具躯壳之中，马燃明明白白地留下了诸多暗手和禁制。
这些身体赋予了青黛、裴冥和朱鼎一定程度的自由，却也囚禁、束缚了祂们的不灭意志，堪称是“可移动式囚牢”了。
曾经的三尊至高支配者，如今落魄成为阶下之囚，被马燃掌控生死，一旦心生龌龊，就会立刻被撼动位格，甚至连残存的意志，也要被那位新晋的【吞噬至高】所一点点蚕食、炼化。
更离谱的是，祂们如今的身体属性，都被马燃强行限制在“正常地球人类”的范畴之内。
累赘般的身体，无时无刻地提醒着祂们“俘虏”的身份。
朱鼎、青黛和裴冥表情阴鸷，板着一张死人脸，眼神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至高之躯，比肩凡人？
简直恶心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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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1攻略诸天！
在青黛和裴冥看来，罪宇宙的整体实力和顶尖战力，都不如无尽位面。
这一点，即便是当前宇宙生土长的朱鼎，也是认可的。
然而……
个体与整体之间的界限，是十分清晰明了的。
祂们几个绑在一起，也干不过马燃，甚至沦落到被囚禁于凡躯的窘迫境地。
从至高支配者沦落为俘虏，甚至连最低程度的自由都彻底失去，情绪不佳是理所应当的。
即便如此，青黛、裴冥和朱鼎也非常清楚，马燃看似心胸宽广，实则睚眦必报，在不涉及其个人尊严和荣誉的事情上，表现出些许愤怒和不爽情绪尚可。
然而，如果自己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恐怕立刻就要被闻所未闻的【无位至高】和【吞噬至高】联手剥夺位格，万劫不复，再也不会有复活的可能。
马燃和苏蔷薇这两个奇葩，简直是无尽位面的异数，虽然无法对其他至高形成属性克制，但也不会被任何至高支配者克制。
形势比人强！
这，还是不考虑苍冥星那四尊顶尖战力的情况。
“你关了我五百多年。”
朱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单手猛然发力，似乎是想要将其捏成齑粉，却只是将手指按的一阵青白。
祂表情阴沉地看向马燃：“在这五百年里，我看不见，听不到，没有任何感知能力，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受尽折磨。”
“现在……”
“你突然将我放出来，是觉得我性情懦弱，被折磨一段时间，就会甚至崩溃，屈从于你？”
“或者，你想说现在主宇宙大敌当前，不能内讧，用大义压我？”
不敢跟马燃刚正面，放放嘴炮还是可以的。
哪怕是心中已经对眼前这【无位至高】产生了些许名为恐惧的情绪，朱鼎仍放不下心中的骄傲。
“不，你错了。”
马燃微微一笑，语气平缓道：“我只是想让你们成为《诸天OL》的特邀玩家，仅此而已。”
下一个瞬间，关于《诸天OL》的资料档案，就从空气之中浮现，飘落到三尊化凡至高手中。
强硬依旧的朱鼎，视线掠过手里的资料，眼眸之中掠过一抹哑然之色。
作为至高支配者，祂虽然经历的不算太多，但也有百万年的阅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第四天灾，全民虚拟现实游戏，将异世界做成网游……
老实说，这些单独抽出来，朱鼎一点都不会觉得新鲜。
可这《诸天OL》……
终极目标是攻略无尽位面，将一切世界都做成游戏地图？
这场面，朱鼎还真没见过。
简直离了个大谱！
无尽位面的“无尽”，可不是夸张修饰用的，虽然也有人将其称之为“诸天万界”，但实际上，在这苍茫极数寰宇之中，宇宙、位面无穷无尽。
即便是地球和苍冥星现在全部人口加起来，在数量上也远远不及。
看了手里的《游戏开发企划》后，朱鼎觉得自己脸上应该露出嘲笑、讥讽的神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祂完全笑不出来，只觉得心情沉重。
如果这件事有马燃这尊【无位至高】参与的话……
朱鼎眉心紧蹙，眼神之中寒光一闪，将纷乱思绪斩去。
就算是这家伙，想要做到“攻略诸天”程度，也绝不可能！
祂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愿开口，担心那些困扰自己的问题会让自己显得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朱鼎认为，自己可以被杀死，甚至是被撼动、夺取位格，被抹掉一切存在的痕迹，却绝不能丢了最后的脸面和尊严。
向马燃寻求解惑？
祂丢不起那个人！
站在朱鼎身后的青黛，面无表情，眼中不见半点神光，只是默默地翻阅着手里关于《诸天OL》的文件资料。
马燃为祂们制造的躯体，软弱不堪，没有半点益处，只是累赘，反倒会影响情绪和心境。
原本被粉碎神躯、神格、神魂，只剩下不灭意志的青黛，虽然被马燃囚禁起来，但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可现在被“放出来”、拥有了身体之后，祂反倒心绪万千，多愁善感起来，纷乱的念头如同杂草一般，斩之不尽，哪怕是看着天边云卷云舒，都能生出些许感慨，完全没了至高支配者居高临下、俯瞰一切的气魄与格调。
“……【玄仙】赵观澜。”
青黛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虽然没有真正交锋过，但祂和【红莲领主】叶风轻拥有过同样的身份，应该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不管赵观澜是个什么成色，究竟有没有至高支配者级别的能力，马燃这一波操作，都让青黛感到无法理解。
他让朱鼎以特邀玩家的身份参与到《诸天OL》之中，还勉强可以解释。
毕竟朱鼎是罪宇宙之中诞生的土著，如今【命运至高】的位格也还不曾被剥离。
可青黛和裴冥呢？
哪怕青黛也应有罪宇宙土著的身份，也有【融合至高】位格傍身，但祂终究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扶植起来的卧底。
【空间至高】裴冥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在正面搏杀之中被马燃暴力碾压，直接干碎，但祂终究是无尽位面中逃生能力最强者之一。
而作为《诸天OL》的玩家，祂一定会离开罪宇宙，降临诸天万界。
到那个时候，只要稍微抓到一丝机会，裴冥或许就能够联系上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借此机会逃出生天。
马燃……
太过狂妄自大了！
“不对！”
青黛微微眯起双眼：“他敢这样做，肯定有其深意，只是我现在情报不足，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罢了。”
一念及此，祂偏过头，看向藏在凉亭里的裴冥，想要通过目光交流一些东西，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只是低着头，一副认真阅读资料的模样。
“呸！这个软弱无能的家伙！”
青黛对裴冥自暴自弃的表现非常不满。
再想到出卖了自己情报的【光明至高】林可，祂忽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无尽位面和罪宇宙之间的争斗，真的会以前者的胜利告终么？
虽然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拥有超越至高的权限和力量，但它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理性、冷漠，缺乏感性，不明白麾下的干将们究竟有什么想法和诉求，只是单纯地以奖赏和惩罚作为驱动力和联系纽带。
继续这样下去……
会出大事的啊！
马燃只是目光一扫，就看出这几个俘虏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并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解释，任凭这三位【观众】放飞思绪，尽情脑补。
“资料你们都看过了。”
马燃打了个响指，将三名阶下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772“苍冥霸主的后裔”
听到马燃这一番话，【融合至高】青黛和【空间至高】裴冥面面厮觑。
【命运至高】朱鼎双手环胸，眼眸微阖，似乎进入了假寐状态。
什么叫“畅所欲言”啊？
能解释一下么？
这样的场面话，马燃究竟是怎么能说出口的？
毋庸置疑！这厮绝对是个小心眼的家伙，真要敢把他刚才说的话当真，不知好歹地在他面前逼逼赖赖，大放厥词，那么……
十有八九会被当场再锤死一次，甚至连位格都要被撼动、夺取，意志也被迅速磨灭，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要烟消云散。
以朱鼎、青黛、裴冥对马燃的了解……
如果不是战事吃紧，无法在这种时候分出太多经历去剥夺位格、又难以找到适格者的话，恐怕马燃早就把祂们彻底抹去了！
“……”
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青黛和怂狗裴冥表情骤然变得柔和起来，祂们在马燃面前低眉顺眼，保持缄默，不敢表现出半点可能惹马燃不快的情绪出来。
这个时候，还是猛男朱鼎站了出来，昂首挺胸，目光冰冷地看向马燃：“你的实力很恐怖，我认可你。可是这《诸天OL》，是由【玄仙】赵观澜主要负责的吧？”
“攻略诸天万界……”
“呵。”
一个“呵”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满了轻蔑和不屑，显出十足的傲骨与魄力。
青黛和裴冥像是见鬼一样看向朱鼎，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哥们儿……
是真的不怕死么！
简直勇到家了！
祂怎么敢忤逆马燃的啊？
可惜的是……
马燃并没有恼羞成怒地立刻出手将朱鼎当场打死，反倒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语气温吞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所以我才要你们成为《诸天OL》的特邀玩家，亲自去看，去感受。”
“虽然和【轮回至高】赤枭的关系并不好，但祂的某些观点，我是相当认可的。”
“未知和变数中，充满了乐趣，不是么？”
“赵观澜冕下究竟是否能以此为支撑点，撬动无尽位面与本宇宙的平衡，即便是我，也不敢肯定。”
（是吗？我不信。）
（您【无位至高】算无遗策，布局深刻，智谋无双，算尽过去未来，也有不敢确定的事？）
青黛强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把到了嘴边的阴阳怪气之语纷纷嚼碎，吞进腹中。
祂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制止了自己作死的冲动。
怂到一塌糊涂的裴冥，这个时候却一反常态地开口道：“我认为【玄仙】赵观澜有些哗众取宠了。”
“所谓的‘依靠《诸天OL》攻略无尽位面企划’，根本毫无意义，既浪费了精力，又挥霍本源，得不偿失。”
裴冥的确不看好赵观澜，觉得那个狗东西可能又是恶趣味发作，说风就是雨，随心所欲地找着乐子，这些文件资料，只不过是让其行为合理化的一层遮羞布罢了。
可祂终究还是保留了理智的，照顾了马燃的面子，没有说出“你们这群脑瘫简直在搞笑”之类的话。
“距离《诸天OL》正式开服，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些自由行动时间，请三位自行分配。”
语毕，马燃微微一笑。
他随意摆了摆手，便将眼前三名俘虏送入了草庐学社特地新建的独立三人间宿舍之中。
这几位【观众】非常挑剔，几乎都是马燃的生死仇敌，看到他都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的话，说不准这会儿都要扑上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了。
想要通过【扮演】能力割祂们的韭菜，难度有些大。
这一点，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不是谁都会像苏蔷薇一样，实力强大，【观众之力】满级，又愿意无条件信任马燃。
即便如此，马燃也有足够的信心和底气，将青黛、朱鼎和裴冥的【观众】价值充分压榨出来。
……
草庐学社。
男生宿舍楼东北方向百余米处，新建的三人间宿舍之中。
这三人间宿舍里面，各项设备齐全，条件虽然谈不上极其优渥，但也绝对不算差。
青黛和裴冥作为同一阵营的被俘虏者，本来是有不少共同话题的，可旁边站了个朱鼎，就显得有些尴尬。
正当裴冥打算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的时候，青黛腹中忽然传出一阵咕噜声。
祂饿了。
“这孱弱的身体，简直……简直就是……”
青黛羞愤交加，面色涨红。
好在另外两位也都表情古怪，神态别扭，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饥饿。
马燃给祂们捏的身体，和普通凡人一样，需要吃、喝、拉、撒，也需要睡眠。
这简直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嘭！
朱鼎粗暴地踹开了房门，循着香味一路龙行虎步，来到食堂。
青黛和裴冥紧随其后。
虽然从来没有意凡人身份在地球上生活过哪怕是一天，但三名俘虏的学习能力都是极强，几乎看不出半点僵硬和尴尬，就自然而然地适应、熟悉了点餐的具体流程。
朱鼎满脸写着不高兴，却仍旧点了两荤两素，突出一个营养均衡，似乎对地球人类的饮食习惯有所了解。
另外两名俘虏就干脆选择抄答案——照着其他学社成员的餐谱点了两份。
整个进食过程中，青黛和裴冥默默用餐，不敢有任何深入交流。
狼吞虎咽地吃了饭后，青黛主动向朱鼎示好：“进入《诸天OL》之后，我们三个组队吧！”
朱鼎这位猛男似乎完全无法感受到别人的善意，半点好脸色也没给祂。
“滚开！”
“你这该死的叛徒，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青黛感觉有些委屈。
祂是卧底，不是叛徒！
可青黛还不甘心，仍想着策反朱鼎：“咱们身陷囹圄，处境相同，应该彼此扶持，相互帮助，才有可能逃出‘那位’的魔爪。”
啪！
朱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冰冰地盯着青黛：“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宁愿跟马燃谈天论地，也不想跟你说半句废话。”
语毕，祂冷笑一声，不屑地留下一个“呵”字，便端着饭盘去了走廊对面的餐桌。
【命运至高】成了阶下之囚，脾气却一如既往。
“啧，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裴冥往嘴里塞了一勺子青椒炒肉丝，语气幽幽道：“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不悔改’吧？”
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就是不改，哪怕被人锤到身死魂灭，也不愿意做出半点改变。
是好是坏，很难评价。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朱鼎的骨头，是真滴硬。
“朱鼎这弱智，是没脑子吗？”
青黛偷偷看了一眼对面落魄到就着红烧肉往嘴里扒拉米饭的【命运至高】，拍了拍胸前多出来的累赘，小声嘟嚷道：“真晦气！好不容易才吃饱，跟祂说了两句话，又给我气饿了！”
说着话，祂又去食堂窗口给自己打了碗油泼面，吭哧吭哧地呲溜起面条来。
过道上，不时传来其他草庐学社成员们的谈论生。
“这三个人很面生啊？现在不是纳新时间，而且气质也不对，应该不是其他学社的交流生。”
“估计来自苍冥的交换生。”
“怎么说？”
“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了。他们的谈吐、行事风格，都和正常地球人有很大的差异。”
“我去！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不太一样……”
“感觉这仨都挺傲的，该不会是苍冥星上哪个家族的大小姐和大少爷吧？”
“确实，这种自然不刻意的‘人上人’气质，装是不可能装出来的，需要时间、底蕴、传承和耳濡目染的熏陶。”
“明明感觉弱的雅痞，却不知道为啥，总感觉他们的气场好强啊！怎么说呢……就感觉这仨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去问问呗，看他们姓林、姓张还是姓赵。”
“啥玩意儿？”
“这仨那么弱小却又那么牛逼，整个食堂里面，现在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如果他们不是苍冥四霸主的后代，那就很难解释的通了。”
“为啥不能姓叶啊？”
“滚你娘的蛋！红莲冕下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哦，你又知道了？懂帝？那我还说【剑首】一生爱剑、极剑、痴剑，不可能有后裔呢！”
“我大【魔子】根本不是人，哪来的后代？”
“说到不是人，那我作为【玄仙】的铁粉可就不困了嗷！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赵观澜会有子嗣的错觉啊？”
773这根本不是游戏！
“《诸天ol》都快公测了，还搁这儿玩反串黑那套呢…………你这天天黑【玄仙】，都快黑出感情了吧？”
“雀食。”
“这么正常的两个字都能让你说出阴阳怪气的感觉，牛逼！”
“不管怎么样，可得好好招待一下这三位！不然咱得丢人丢到外星去！”
“确实，草庐学社代表的是咱们国家的脸面，最好不要在别人背后嚼舌根，这很不礼貌。”
“兄弟姐妹们，表现好点，把你们身上的沙雕气质收一收，别净跟着蔷薇姐学！画虎不成反类犬，懂咩？说起来，我觉得这仨说不定是三胞胎，要么姓马，要么姓苏。嘿嘿，不解释，懂得都懂……嗯……你们怎么都是这幅司马脸？蛮吓人的。”
“蔷薇姐就在你身后。”
苏蔷薇带来的压迫感着实太强，整个食堂之中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的程度。
然后青黛、裴冥和朱鼎就看了一出好戏。
啪！
苏蔷薇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如遭雷击的倒霉蛋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吊在食堂天花板。
霎时间，狂风乱舞！
仿佛有一万个看不见的拳头正在殴打着他们。
狂暴的能量在食堂之中肆虐开来，却并未波及到其他用餐者，显露出了一手精妙绝伦的力量控制。
那位在背后传绯闻的兄台，像蜘蛛侠一样挂在天花板上，姿态却显出几分扭曲，仿佛被一团空气逮住了似的。
噼里啪啦。
一阵闷响后，这位仁兄被揍得胖了整整一圈，顶着一对熊猫眼，整个人鼻青脸肿，唇角勾勒出一抹不屈的笑容，显得喜感十足。
这个小插曲之后，苏蔷薇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三名至高俘虏一眼，便离开了食堂。
确认她真正离开之后，食堂里的气氛才逐渐恢复到之前的火热。
朱鼎面无表情地继续用餐，只是咀嚼的速度变快了许多，将红烧排骨的骨头部分都嚼成碎片，刺的口中血腥味弥漫，这才回过神来，优雅地将骨片吐入餐巾纸中，装作无事发生。
裴冥眼神阴鸷，抓住勺子，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
青黛却是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吞噬至高】，苏蔷薇。”
祂不相信，达到这种境界且处在全盛状态的存在还需要像低等生物一样进食。
裴冥表情阴沉地点了点头，同样认为对方特意来食堂，就是为了警告祂们——乖一点。
心中有千不甘万不愿的，也得强忍着。
形势比人强，没有任何办法。哪怕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只能低下高傲的透露，尽量配合。
只有这样，才有那么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性。
“嘿，哥们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被揍到鼻青脸肿的嘴碎社员端着一盘食物凑到朱鼎面前，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嘴里塞了许多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别想多了，咱们草庐学社从第一期开始，风气就是这样，大家经常内部切磋交流的。”
“如果你不愿意，又不主动惹事的话，通常情况下是不会被孤立的。”
“什么学社霸凌啊，恃强凌弱啊，不存在的。”
“如果你恰巧碰到了，那么恭喜，兄弟，你一定是天命之子，传说中的主角，长着一张嘲讽脸，而且还开着降智光环。”
朱鼎阴沉着脸，不愿意理会这个逗比乐天派。
可对方仍在逼逼叨叨，嘴巴里像是装了一万个马达，永远能找到新的话题，言谈之间神采飞扬，眉飞色舞，恨不得当场给祂翻几个跟斗助助兴。
“废话真多！”
被吵的心烦意乱，朱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怼了一句：“先管好你自己吧！”
被胖揍了一顿的社员怔了怔，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满不在乎道：“哎？多谢兄弟关心啊！这点小伤，根本不用去医务室的，好好休息两天就自动痊愈了！”
“蔷薇姐刚才是被说中了心思，有点恼羞成怒，才把我们揍了一顿。实际上，她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不然以她的实力，一巴掌就把咱全拍死了，不是么？”
朱鼎对此表示认同，却并不愿意跟他说半句废话，只想着尽快吃光属于自己的食物，补充好能量和营养之后，就回去为《诸天ol》做准备。
不管马燃和赵观澜一行有什么算计，祂都接下了！
挨揍的社员开了个好头，食堂之中其他人的八卦之魂也被点燃，纷纷凑到三名至高俘虏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欢迎来到草庐学社，我虽然是第二期成员，但也算是老司机了，需要帮忙的话，直接喊我一声就好。”
“小姐姐，你气质真好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青黛？能加个微信么？”
“诶，说真的，你们三个真不姓马，也不姓苏？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诸天ol》等会就正式公测了，虽说是地球和苍冥星全民参与，就算是千亿玩家也能容纳，但据说是考虑到攻略效率问题，当前阶段，每个主地图最多只能承载一万名玩家，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一起组队呗？”
“好想法！总比和陌生人组队靠谱！咱们建个【草庐学社】玩家公会，怎么样？”
“有一说一，《诸天ol》根本不是游戏吧？里面的npc，应该也不是数据，而是一个个真实的生命。”
“不想玩可以不玩，没人强迫你。”
“玩肯定是要玩的，我只是需要调整一下心态。”
“没什么好自责，内疚的。寇可往，我亦可往！这是对异世界的自卫反击战，是正义的！”
朱鼎、青黛和裴冥迅速意识到，草庐学社这些人似乎误会了祂们的身份，将他们当做了来自苍冥星的“交换生”，一个个都表现的相当热情，自动带入了东道主的角色。
虽说潜意识最深处根本没有将这群草庐学社成员视作可以平等对待的同类，但祂们如今所使用的躯体，是货真价实的凡俗之躯。
需要吃喝休息，体力耗尽会感到疲惫，悲伤、喜悦、痛苦、快乐等情绪也比从前要清晰无数倍。
最快适应新身份的，是有着百万年卧底经验的青黛。
祂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并且很快给自己塑造了“外冷内热的女神”人设，话虽不多，却也迅速融入到了学社成员之中。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学社成员们的表现，让朱鼎和裴冥肚子里有再多火气，也不好好意思在他们身上宣泄出来。
除此之外，一些思维模式比较正经的社员们，的确提出了十分有价值的建议。
《诸天ol》，祂们是必须要进的。
不是为了寻找乐趣，而是受到马燃的逼迫，成为玄仙赵观澜旗下《诸天ol》的“特邀玩家”——至少明面上是这个理由。
这件事中，究竟隐藏了多少深意和隐晦的谋算，无论是朱鼎、青黛亦或是裴冥，都搞不清楚。
三者虽然都是马燃的敌人，但却隐约形成了两个立场对立的团体。
朱鼎的骄傲，让祂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青黛、裴冥同流合污。
思索良久之后，朱鼎离开了食堂，却并未直接回到三人宿舍之中，反倒受到祂“新认识的朋友们”盛情相邀，去了男生宿舍做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距离《诸天ol》正式公测，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一秒！
至此，《诸天ol》双星同步，正式开服！
游戏登入装置？
没有，不需要那玩意儿。
官方公告宣称，只要玩家满足条件并且在心里默念“攻略诸天”这四字口令，就可以直接进入到游戏里了。
如果需要依靠潜入仓、虚拟头盔之类的装置，哪怕给个看上去有一点点科技色彩的头环，大家也都认了，可以捏着鼻子欺骗自己，将《诸天ol》真的当成一款游戏，进去之后可以和玩其他网游一样，毫无心理负担地一阵乱杀。
许多人都意识到，攻略诸天万界不是过家家，手上是要沾染鲜血的。
可现在……
人家装都不愿意装一下，根本懒得美化修饰。
愿意进《诸天ol》就进，不愿意进就滚蛋。
运营秉承了【玄仙】赵观澜的某些特质，态度恶劣，且极其嚣张。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有恃无恐了……”
“【玄仙】，赵观澜？”
朱鼎摇了摇头，心中默念“攻略诸天”。
下一刻，祂眼前一黑，视界变幻。
774【沙雕至高】·【赵观澜YYDS】
朱鼎眼前一片黑暗。
视野之中，唯有一串文字和一个选择面板散发着盈盈毫光。
《诸天ol玩家须知》。
【同意接受本须知中一切条款并进入游戏。】
【不同意，退出游戏。】
和草庐学社的成员们交流过后，虽然朱鼎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对地球网游套路多少了解了一些，但当祂将这份《须知》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之后，仍然感觉心情不爽至极。
通篇读下来，大概可以归类总结为一句话——“亲爱的玩家，我是你爹。”
不同意？
可以，那这游戏也别玩了，直接洗洗睡好了。
朱鼎捏着鼻子用意念按下了第一个选项。
【请选择游戏模式。】
【1、真身等比例克隆替入，沉浸式体验！（该模式下，玩家在现实中的修炼潜力可能获得提升——即提升技能、血脉、神通、天赋等级时所需经验值减少）】
【2、现场捏人，平行位面的异维度体验，扮演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该模式下，或许无法获得全部的游戏体验）】
看上去似乎不像之前的《须知》那样，恨不得直接按着玩家的手去签署不平等契约，但实际上没什么区别。
哪个玩家愿意在游戏里面低人一等呢？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有这种特殊趣味的存在，选择沉浸式体验模式，可能会让现实中的自己修炼潜力提升，这是白给的好处。
谁能拒绝白嫖的魅力呢？
所以……
还有什么好说的？
无脑选一就完事了！
朱鼎刚刚做出选择，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唰！
回过神来，朱鼎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恭喜玩家成功登入《诸天ol》的世界！】
【辅助系统检测到您与“草庐学社”公会的羁绊，特意为您分配进行了职能分配。】
【您当前的主世界，为“荣耀大陆”。】
朱鼎微微眯起双眼，环顾四周。
天空蔚蓝澄澈，万里无云，五十步之外，有一片水泊。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所谓的荣耀大陆，并不在主宇宙。”
朱鼎虽然丧失了原本的一切神通，甚至被桎梏在凡俗躯体之中，但祂的位格并未被夺走，仍保留了些许被动本能：“这里，是无尽位面中的一方小世界。”
“血脉，战骑，斗气。”
“家族勋章，荣誉，传承。”
“史诗，战妆，吟游诗人，预言……”
一个个涉及荣誉大陆本质的关键词，纷纷在祂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好似心血来潮，灵光闪烁。
朱鼎摇了摇头，准备先顺着马燃的意志，走一步看一步，姑且先配合那赵观澜的计划，看看【玄仙】究竟有几分本事。
“既然是游戏，最基础的数据面板和新手教程，应该要有才对。”
话音刚落，祂眼前瞬间浮现出了银白色的数据面板和漆黑的文字。
【新手辅导：基础帮助口令为“诸天助手”，不论是心中默念，亦或是高声吟唱，皆可生效。】
【祝您攻略愉快。】
就这？
朱鼎瞥了瞥嘴，正准备观察自己的属性时，只听“噗通”一声！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入了湖中。
原本平静的湖面之上，泛起了圈圈涟漪。
“卧槽！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一名头上顶着奇怪id的玩家在水中沉沉浮浮，拼命挣扎着，咕噜噜地喝了一肚子水，到最后也没溺水身亡，反倒是像一只青蛙一样，憋着气从水底一蹦一跳地漂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朱鼎才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id——【沙漠之雕】。
“……”
这名头颇有些深意，沙漠之中的神雕，主孤高桀骜，独行不屈。用它名头的玩家，性情方面，似乎截然相反。
“哈哈哈！爽！”
顶着【沙漠之雕】id的玩家连滚带爬地扑腾上岸：“濒临死亡，极限突破，我这简直是主角待遇啊！”
“就连《诸天ol》系统都承认了我的新能力！”
他笑得狂态毕露，他跪在地上，一边笑一边往外吐水。
将肚子里的湖水吐光之后，【沙漠之雕】摸到了朱鼎面前：“系统提示，我的技能面板里多了个叫【游泳lv0】的能力。”
“我突然感觉，自己就算是回到地球，也不再是旱鸭子了！”
“哥们，你这id有点牛逼啊！”
“【命运至高】……”
“可恶，这破游戏不卖改名卡的，还特么灵魂绑定，早知道我就叫【沙雕至高】了！稍微想想都倍儿有牌面！”
“你刚才好像准备救我来着，是和我之前一样，不会游泳么？”
“我给你讲啊！游泳其实超级简单，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
“捏着鼻子憋着气就完事了！只要不慌，身体自己会浮起来的！”
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之后，【沙漠之雕】猛地回过神来，一拍自己的脑门：“握草，差点忘了主线！”
“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边走边说！”
朱鼎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朝着正西方走去。
刚才对方在疯狂哔哔的时候，祂已经翻阅了新手帮助指南，知晓了当前“游戏世界”的两大主线——休闲，战斗。
《诸天ol》的自由度极高，如果自认为天赋和经历都足够，玩家完全可以同时选择两条主线同步进行。
但，不论是选择那个主线，第一环的任务内容都是同样的。
自建基地，或者加入其他阵营。
分布在荣耀大陆的一万名玩家，都在内部交流频道之中踊跃发言，而朱鼎也从中获取了许多讯息。
祂现在知道，距离自己坐标最近的小型玩家聚集地，就在正西方十七公里左右的位置。
一路快走过去就行了。
“兄弟……你这也太高冷了，一看就是高手，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沙漠之雕】紧随其后，嘴巴里仍在疯狂地碎碎念着。
“我和小伙伴开黑来的！”
“要不，咱们三人抱团吧？”
“多个朋友多条路，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对不对？”
“哎呀卧槽！怎么就感觉有点累了……我现实中《燃武》三段，状态好的时候跑个五十公里都轻轻松松，结果到游戏里，竟然还被削弱了！”
“赵观澜行不行啊！一个游戏角色，咋还还没现实里的我强呢？”
朱鼎差点就没忍住点头的冲动。
攻略诸天万界，还要把来自地球和苍冥星的玩家们照顾的面面俱到……
老实说，祂也觉得赵观澜不太行。
到这个时候，朱鼎才终于辨认出对方的身份——这【沙漠之雕】分明就是刚才在食堂里被揍到胖了一圈的那个倒霉蛋。
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心思不在于此，另一方面是因为……
祂对【沙漠之雕】熊猫眼姿态更加印象深刻，对方没有鼻青脸肿的时候，反倒感觉有些陌生了。
“哎，玩个游戏，都还要跟外星人竞争……或许这就叫内卷吧？”
【沙漠之雕】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跟在朱鼎身后，疯狂地自言自语，完全停不下来：“仔细想象，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苍冥星人都是咱们的盟友，大家应该能相处愉快吧？”
“仔细想想也是，对于赵老板而言，咱们这群地球人才是外人，愿意带上咱玩已经很不错了。”
“兄弟，给我说说苍冥星上的风土人情呗！等以后咱过去旅游，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你说是不是？”
当朱鼎忍无可忍，想要动手拔掉对方舌头的时候，不远处，一名骑着猪的少女一路狂飙而来，掀起漫天烟尘。
“哈哈哈总算是找到小伙伴了！”
少女从野猪身上纵身跳下，丢了一团类似土豆的植物块茎给坐骑，扫了玩家【沙漠之雕】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哪怕是半秒钟，便飞快聚焦在朱鼎身上：“地球人，苍冥人？”
骑猪少女头顶悬浮着一串明晃晃的天蓝色文字——【赵观澜yyds】。
775“不要拿我和马燃比！”
妹子围着朱鼎转，被无视的【沙漠之雕】登时就不乐意了：“赵观澜爷爷的诗……嗯，这ID取得真好，可就算你姓赵，这也不是你忽略我的理由，太瞧不起人了！”
“长的普通，又不是我想长成这样的，凭啥不问我啊？好歹咱们都是地球村的老乡……咳，其实未必，好歹咱们都是太阳系村里出来的老乡，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咋滴，玩个游戏都还要看颜值么？委屈屈！早知道我就选择捏脸模式了，把自己捏帅一点！”
听到这么一通噼里啪啦的宣泄，顶着【赵观澜YYDS】ID的少女捂着嘴：“你这昵称太显眼了，辨识度这么高，问都不需要问。”
“旁边这位【命运至高】……”
“人家是气质出众，你把脸捏的再好看，也比不过的，清醒一下啊！”
“另外，我这ID的意思是【赵观澜永远单身】，明白吧？”
少女视线偏转，目光聚焦在【沙漠之雕】身上，轻笑了两声，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NPC调调：“尊敬的冒险者沙雕，请问你是否愿意护送我到最近的玩家营地呢？”
来自草庐学社的话痨撇了撇嘴：“什么沙雕！叫我【沙雕至高】！”
“这《诸天OL》开服才多久？你就转职猪猪骑士了……”
“姑娘，什么身份啊？”
“阜岚学社第三期，【血炎】宋楚是我表哥、【御空】贺南光是我堂叔，【同心】柳华蝶是我干姐姐。”
“嚯！还是个强二代！”
“过奖，过奖，我这个人比较低调，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我这人嘴巴一直很严，有点社恐，平时也不爱说话。”
此处距离附近的小型玩家聚集地不远，三人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结伴而行。
在路上，朱鼎一直保持沉默，一副高傲冷漠的姿态，本性演绎，根本不需要投入多少精力，只是默默地聆听着两名临时队友的交流。
【沙漠之雕】分享了自己“游泳LV0”技能和自学技能的猜想，【赵观澜YYDS】则大气豪爽地分享了自创的“粗糙诱捕驯服术”和“骑术LV0”。
对于游泳，朱鼎没什么感觉。
倒是来自骑猪少女的技能，让他稍微上了点心。
祂的一极实力，如今只剩下不到半点，和当初比较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相差太远太远，必须放下成见，抛弃优越感，才能存活下来，甚至获得重新登临巅峰的可能。
朱鼎虽然本性没变，但祂自傲也有自傲的道理，至少这份自我调节能力和良好的学习心态，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
从山巅跌落低谷，还能够保持着昂扬斗志的，又有几个人呢？
朱鼎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被马燃封禁了一切感知能力，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下苦熬了五百多年，祂却从未放弃，对自身的信心并没有半点动摇。
一有机会，祂就会拼尽全力抓住，任何困难，也无法阻碍祂的前进！
吃苦耐劳，坚持不懈，努力奋斗，奋勇拼搏……
这些成为强者的基础素养，朱鼎还是具备的。
朱鼎抬眸远眺，发现不远处有十六名玩家正围成一团，显然这里就是被小地图标记出来的“小型玩家聚集地”了。
祂沉吟片刻，冷不丁地开口道：“诸天万界，无尽位面，每一方世界，乃至每一个文明，都有其独特的‘基调’和‘旋律’。”
“在荣耀大陆，豢养战宠，是一条正确的超凡途径。”
“走【骑士】这条路，虽然难度略高于【文化入侵】和【宫廷权谋】路线，但也比你们臆想的【攀科技树】要轻松一百三十五倍。”
“坚持走下去，或许可以在这条序列上达到相当高的层次，收割海量经验，以反哺你们留在地球上的躯体。”
一番话说下来，骑猪少女和话痨都怔住了。
实际上，沉默了一路的朱鼎刚一开口，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老实说，这两名玩家真没想到，朱鼎会给出干货。
毕竟，在他们眼中，朱鼎就是个眼高于顶、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苍冥星大少爷，傲气十足，实际上啥也不是，啥也不懂。
可朱鼎现在一开口，就立刻扭转了两人对祂的固有印象。
祂说的这些东西，都不太像是正常人类能组织出来的话语。
“握草！这话说的，太特么高大上了！”
话痨沙雕怔了半饷，像是见鬼似的看向朱鼎：“基调、旋律、超凡途径，路线，一百三十五倍，序列，收割，反哺……学到了！”
“逻辑清晰，举例翔实，甚至还有准确数字侧证，简直帅的一比！感觉只比我燃神差一丢丢了！”
说着话，话痨沙雕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不远处的玩家小团队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兄弟们！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有一个大发现要跟大家分享——王霸之气，是真实存在的！”
“刚才我身边这位【命运至高】兄弟虎躯一震，我就瑟瑟发抖，差点纳头便拜了，感觉简直就是主角本角，手握天命之子剧本，要抱大腿的，赶快过来报名，过时不候！”
旁边的骑猪少女以手扶额，却对话痨沙雕的言论表示认同。
她将拇指和食指微微分开，比了个指间星河的动作：“命运小哥哥确实帅的啊，感觉只比【先知】差亿点点了。”
在颜值方面，朱鼎和马燃没法比，可祂刚才发话时候展现出来的气度，却是令人为之心折，忍不住就想要屏住呼吸，认真聆听，堪称人前显圣小能手了。
其实在听到“燃神”这个词的瞬间，朱鼎就理解了其中含义。
祂眉心紧蹙，眼神之中显出些许愤懑：“不要拿我和马燃比！”
天地之间，一团无形无质的能量，在朱鼎周身爆发开来。
祂知道，这东西就是所谓的斗气，是荣耀大陆的本体超凡力量之一。
持久力不如《燃武》初级阶段的内气，爆发力却更胜一筹，要是拿过来和异种内气、星力做比较，那就纯属自取其辱了——差的太远，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惜，两名临时队友都已经跑到篝火旁边和其他玩家寒暄去了，完全没听到朱鼎的发言。
这个时候，《诸天OL》的玩家数据面板似乎感受到了朱鼎的恼火，及时跑出来给了祂一点点安慰。
【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命运至高”在情绪激荡之下，心生感触，自创S级技能《囚徒之威》！】
朱鼎板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技能面板。
《囚徒之威》：被动生效。越是落魄，越是威严骇人，甚至可以凭借自身气魄将怯懦者吓到肝胆俱裂，当场死亡。（等级状态LV0。经验状态2/100。）
这点微不足道的本领，没有任何值得庆祝和称道的地方。
倒是《诸天》OL的数据面板，似乎并不是单纯的给予“数据化辅助”那么简单。
短短时间，朱鼎就对“威严”和“气魄”产生了更加深刻的领悟。
“这……”
祂隐约察觉到，这款所谓的游戏，似乎涉及到了诸多寰宇本质。
数据提示能够给予玩家最正确的引导和帮助。《诸天OL》的玩家，只要不是铁头娃或者精神病患者，通常情况下都可以避免走弯路，在超凡之路上事半功倍，走的更快，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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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6万界光阴尽在指间起舞！
正当朱鼎默默思索着《诸天OL》之中究竟隐藏了多少马燃和赵观澜的布局之时，不远处的玩家们纷纷将目光聚焦过来。
那一道道绿油油的视线泛着寒光，宛如饿极了的冬狼。
【命运至高】……
这銱人虽然冷了点，傲慢了一点，但这可是全服公告诶！
全地球人加上苍冥星人口，哪怕是有不少人现在还处在观望状态，现阶段少说也得有个一百亿玩家参与到《诸天OL》里了吧？
自创S级技能，完全就是真·主角待遇了，臭屁一点怎么了？
牛逼的人装逼，那就像是日月星辰运转一样，是自然规律，只有弱鸡装逼才会让人觉得滑稽。
玩家们瞬间意识到，之前【沙漠之雕】的那一番话，或许并不是纯粹的吹牛扯淡，朱鼎是真有本事。
百亿人里面，自创技能的有不少，却都没什么卵用，绝大多数都是连个F级都评不上的搞笑技能。
可这位【命运至高】，游戏公测开服还不到一天时间，就自创了S级技能！
虽说《囚徒之威》这能力听起来多少有点诡异，但那并非重点。
“啊！我记得这哥们儿！他就是刚才我在食堂里遇到的那个装逼男！”
“别这样嘲讽人家好吧？你这副反派嘴脸，简直没谁了，有种活不过两集的感觉……”
“他真没乱讲，这个叫【命运至高】的和另外两个人，是真滴骄傲，一点修为也没有，骨子里面却都透出一股人上人的味道，现在想想，人家两男一女的配置，正好是经典的主角小队组成啊！”
“诶？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听的我都有点想转学了，靠近大佬，沾点气运。”
“草庐学社。”
“打扰了，告辞。”
朱鼎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却并未立刻靠过去。
祂双手倒负，下巴微微抬高，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实际上却在暗中勾连天地之间的本源，瞬息之间，就创造出了一门核心超凡秘法。
【恭喜你创造出S级超凡根本法《命运至高的斗气初体验》（功法名称可修改），获取额外经验值1000点。】
这一次没有全服公告，祂也并不在意。
每个呼吸，每次心跳，《命运至高的斗气初体验》进度条都会向前跳动一点，数据辅助面板也显示出，该技能的经验值正在不断增加着。
朱鼎脸上并没有半点得意，反倒面色沉重。
祂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根本无法逃出监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本身朱鼎身上那股“人上人”的味道太过浓重，容易惹人厌烦，可全服公告送上的助攻，却是让毫无节操的玩家们迅速接为祂脑补出了这幅高冷做派的合适理由——比如朱鼎身负灭门血仇，是天煞孤星，是一名苦大仇深的贵公子，骄傲又敏感……之类的。
掌握了附近玩家小团体的话语权之后，朱鼎乾纲独断，直接抓住统筹全局的权利不放，于是……
随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建设营地，初步完善完全公共设施，为玩家们打造装备并按劳分配，与荣耀大陆的土著进行接触交流……
统一规划，轮班休息制度，玩家招揽，窃夺技术，攫取物资，公会合并……
在这个过程之中，方圆五百公里范围内的玩家们，都闻讯而至，先后加入这借用了【草庐学社】名义的公会之中。
出现这种情况的首要原因是荣耀大陆上的土著居民们，在看到玩家们的第一眼后，就会没来由地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情绪，除了极少数善良、理智且有教养的土著能够勉强保持理智、不显露出太多厌恶情绪之外，绝大多数“NPC”看到玩家，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瞬间红眼，当场拔出武器的也不在少数。
实际上，不仅仅是荣耀大陆如此，《诸天OL》之中的其他游戏地图也都差不多。
最倒霉的，还是那些降临到科技发达世界的玩家，没有身份证明的他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与众不同之处，要么老老实实进监狱，要么就得背负悬赏，挂到通缉令上。
所以来自地球和苍冥星的玩家们迅速抱团，只有极少数能力强悍、反应机敏的玩家才有资格成为独狼，浪迹天涯。
虽然有很多玩家最初看朱鼎这幅高傲霸道的做派十分不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玩家们经过对比，也发现在朱鼎手底下做事，战利品分配非常公正合理，而且获取经验值的效率相当高，于是就逐渐习惯了祂的强硬作风。
在朱鼎的指挥下，玩家们迅速获取了称号、成就、战宠、技能、功法等好处，与其他公会、集团的攻略进度比较起来，可谓是一骑绝尘。
祂运气足够好，麾下集中了大量才干十足的各学社精英。
即便是同样上了全服公告的顶尖玩家“青黛”和“一名空间能力者”联手，也赶不上朱鼎的进度。
终于，在攻略荣耀大陆的第十三天，随着战妆店（用以增加勇猛、胆气、威慑属性的“时装店”）的建成，【草庐学社】公会的玩家营地的建设进度终于达到了100%。
与此同时，《诸天OL》的全服公告，也响彻无数游戏地图，为百亿玩家所知。
【恭喜“草庐学社”公会成为首个完成主线任务的玩家团队，该公会成员传说度+1！】
草庐学社公会的成员们，脸上洋溢着会心的笑容。
传说度+1属性，在任何地图都能够流通使用，可以削减位面压制，提升经验值获取效率，甚至自动赋予降临身份，效用无穷，对他们以后的攻略和发展有着莫大好处！
朱鼎却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在祂看来，【无位至高】马燃和【吞噬至高】苏蔷薇都没有以玩家的身份加入这《诸天OL》，自己哪怕是以凡人之躯降临异界，战胜百亿凡人夺取第一，也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诸天OL》正式进入全新阶段！当前进行在线更新，请各位玩家保持心情平和。】
全服公告发布五秒之后，时间……
静止了！
每一名玩家都注意到，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按钮，唯有纷乱的思绪能够继续自由驰骋。
曾经经历过一次类似场面的地球人们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状态。
时间暂停罢了，保持淡定即可！
赵观澜的声音在每一名玩家耳畔响起。
“从现在开始，玩家们可以投票自选，调整‘游戏地图’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率。”
“最低为三倍速，最高为千倍速。”
听到这里，身处《诸天OL》之中的青黛，朱鼎和裴冥都如遭雷击。
他们和其余沙雕玩家不同，第一时间就清晰且深刻地意识到了“暂停一片星域的光阴”和“调整无数位面的时间流速”之间的难度差距。
如果赵观澜真能做到他所宣称的事情……
诸天万界之光阴，尽在玄仙指间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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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马燃，速来见我！”
《诸天OL》在线更新公告之后，赵观澜声音不再响起，时间暂停的诡异状态也骤然消失。
朱鼎、青黛、裴冥三名俘虏虽然都在荣耀大陆之上，却形成了两个不同的小团队，即便如此，在听到了赵观澜的发言之后，祂们的反应却都几乎保持一致。
由玩家们投票自选，调整‘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率，最低为三倍速，最高可以达到千倍！
这件事……
不可思议！
无法想象！
难以置信！
《诸天OL》之中其他玩家受限于眼界，或许不知道同调万界与地球时间流速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可祂们作为至高支配者，心中却是一清二楚。
赵观澜这……
开局就祭出底牌，直接丢王炸，是不是有点失了智？
“说不准，【攻略诸天】的终极目标，赵观澜是认真的……”
青黛有些动摇了：“或许在他看来，这种手段，根本不能称之为底牌，只是极其寻常的能力？”
如果一切为真的话，那位【玄仙】的本领，也许真的在预料之上。
想到这里，青黛摇了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只有亲身体验并且感受过，才能确定祂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裴冥却仍旧坚持之前的态度，一反常态地显出些许本性之中深藏的固执：“我不信那个【玄仙】能做到这种程度。”
“同调诸世界时间流速……”
“这种事情，哪怕是我在全盛状态，也必须要跟罪宇宙的那尊【时间至高】墨行放下成见和仇视，密切合作，彼此真灵交融，放开一切忌惮，才有那么一点可能做到。”
“在那种状态下，我们如果心生歹意，想要干掉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足够了。”
“【玄仙】的情报，你又不是没有获取过，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咱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可能有谁愿意和祂进入‘真灵同频’的合作状态。”
“那么，如果说赵观澜一个人，就能做到同样的事情，你觉得怎么可能？”
青黛沉默不语。
事实证明，他觉得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马燃觉得赵观澜能做到。
一念及此，原本就有些动摇的青黛，隐约之间已经相信了赵观澜的实力和底蕴，将其当做了一名至高支配者级别的存在看待，并且默默翻阅往昔记忆，比照着记忆之中的那些有资格触及至高位格的大神通者们，想要找出【玄仙】赵观澜的“真实身份”。
裴冥看祂神思不属的模样，也不再开口，只是默默研究起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临时投票面板。
“经过《诸天OL》检测，发现您本体所在世界为【主宇宙】-【太阳系】-【地球】。”
“您希望地球和荣耀大陆的时间流速倍率为____（为了确保您的游戏体验以及灵魂安全，请确保数字在3-1000之间。）”
“请三思而后行，您的投票结果将会成为重要的参考数据。”
认真思忖良久，正当裴冥准备做出决定的时候，赵观澜那悦耳却又带着些许邪恶感的声音在所有《诸天OL》的玩家耳畔响起。
“差点忘了。”
“为了保证灵魂稳固，八百倍以上的时间流速差距，现实境界在二十三阶以下的玩家，只能选择‘本体进入’。”
“当有不符合该条件的玩家时，《诸天OL》的智能精灵会自动将该玩家送入合适的‘新地图’。”
时至今日《燃武》的境界上限已经被马燃推演到了三十段的程度，世人皆知，《燃武》二十三段，正巧对应着苍冥星超凡体系的二十三阶。
该阶段星光细胞富集，肝脏升华为星光器官，恢复能力拉满，被誉为【锁血之法】。
赵观澜这番发言，藏着些“肝不够好，就别太肝”的恶趣味，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察觉出来罢了。
听到这番话之后，【空间至高】裴冥身躯微颤，面部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过了许久，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祂深深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毫不犹豫地输入了1000这个数字。
其他玩家将倍率拉满，或许是想要领先同侪，先行一步，攀登更高的位置。
可裴冥却并不是为了这个。
祂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定位。
祂是马燃的阶下之囚，是一名俘虏，同时也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麾下的【空间至高】——至少在位格被剥夺之前，哪怕祂混的再惨，本质方面也不会出现太大变化。
“我选了1000倍的时间流速差。”
青黛的声音，骤然在裴冥耳畔响起：“你应该也是选了这个数字。”
不需要解释。
同样作为马燃的囚徒，青黛、裴冥和朱鼎，终究是不同的。
彼此立场相对，时间倍率拉的越大，统筹全局、布局规划的【玄仙】赵观澜就越是容易犯错。
哪怕赵观澜真的拥有【至高支配者】级别的境界和力量，这也不意味着他就是全知全能的。
攻略诸天，还要照顾每一名玩家，确保《诸天OL》的运转不会出现纰漏……
赵观澜哪里来的底气？
……
千倍时间流速，相当于玩家意识回归现实世界，吃了顿饭，洗了个澡，再回到《诸天OL》，就发现荣耀大陆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说不准连家都没了。
即便如此，高时间流速倍率所能带来的好处，也远胜于它将带来的坏处。
朱鼎在召开了临时会议之后，和【草庐学社】公会的玩家们达成了共识，最终决定将倍率调整到800。
毕竟有些玩家在进入《诸天OL》的时候选择了模式2，自己所使用的游戏角色，是通过捏脸捏身体制造出来的，无法适应800倍以上的速率。
在这个过程中，朱鼎毫不犹豫地对公会进行了军事化管理调整，将每一名公会玩家的游戏时间严格规划，确保每时每刻，都有不少于十名战斗人员在镇守荣耀大陆的玩家营地。
战斗、风景、娱乐、任务、建设、发明、著书立传、吟游宣传、开发战妆、培养战宠……
许多玩家逐渐开始将《诸天OL》当成了“第二人生”，逐渐沉浸其中。
“如果其他游戏地图中出现了千倍速率，我们的确会有一些劣势。”
朱鼎用简单却直指本质的语言说服了公会的玩家们：“但……地球一年，《诸天OL》中一千年，灵魂寿命也是会损耗的。”
“一个群体，都想着长生不死，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需要想着跟他们竞争。”
“在我看来，八百倍的时间速率，已经是相当严苛的考验了。”
“一千倍……”
“不需要我们给压力，那些公会自己会崩的。”
“我敢断言，千倍速的世界，最终能够幸存下来的公会，只有实行了严格军事化管理的少数派，而独狼玩家和五人规模以下的小型亲友团，将会成为主流。”
“和我们比较起来，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草庐学社】公会想要领先他人，完成攻略，最终能依靠的，还是我们每个成员的本领和觉悟！”
“我们玩家的优势，除了【无限生命】之外，就只剩下【量成长】了，在数量方面处于绝对劣势状态，这就更需要大家团结协作，遇到任何问题，都应该求同存异，体谅彼此。”
“这是剩者为王的时代。”
“只要不放弃，坚持到最后，我们就一定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一番经典至极的说教，换个人来说，就非常容易惹人生厌，可这些话由朱鼎说出来，大家却都服气，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部分草庐学社的成员甚至宣称，从朱鼎身上看到了马燃的影子。
话痨玩家【沙漠之雕】更是毫无根据地怀疑朱鼎是“从未来时空穿越回超凡元年的【先知】和【武神】后裔”。
比起这些让至高头疼的憨憨言论，朱鼎更在意另一件事。
拿《囚徒之威》这个在《诸天OL》之中被判定为S级的技能举例。
祂从领悟到现在，已经获得了600点经验值，只差400点就能升到下一级。
而在这600点经验之中，只有六分之五是从“荣耀大陆”世界掠夺而来，另外六分之一……大概率来自于【玄仙】赵观澜或【无位至高】马燃。
这种赔本买卖，究竟有什么意义？
老实说，朱鼎不懂，却并不愿意放弃思考。
祂想要找到真相！
这段时间，祂一直住在草庐学社，赖在话痨【沙漠之雕】的宿舍，从来没有回到属于自己的三人间。
除了《诸天OL》的日常带队攻略，为沙雕玩家们做些战略和战术规划之外，朱鼎也通过与玩家、草庐学社成员们交流获取了许多【玄仙】赵观澜的资料。
包括海妖丰玉姬灾厄、武当山上结义事件、川柯降临等等。
其中，祂最为在意的，是“【游戏主神】玄”的部分。
安抚了公会成员们之后，朱鼎眉心紧蹙，退出了《诸天OL》。
祂快步走出宿舍，站在走廊上，极目远眺，沉声道：“马燃，速来见我！”
778囚徒内卷，传下去！
草庐学社，高空之上。
苏蔷薇凭虚御风，许多叽叽喳喳的微型凤凰。
这些凤凰大多呈现出炽红色泽，头颅上方却浮现出类似于漫画之中文字气泡一般的东西。
它们是苏蔷薇熟悉【吞噬至高】位格的时候，随手创造的神话生命，这段时间一直在草庐学社附近徘徊，以智慧生物的美好情感和闪光思绪为食物。
正巧，这些小可爱之中有一只路过，吞噬了朱鼎的一缕思绪。
于是朱鼎的想法，尽数为苏蔷薇所知。
“这个朱鼎，竟然怀疑赵观澜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派来的卧底。”
苏蔷薇面上浮现出一抹讥嘲般的笑容：“【死亡至高】，赵观澜？”
“这个位格听起来倒是挺厉害的。”
“朱鼎认为，【玄仙】表面上是在帮助主宇宙阵营增添实力，背地里却正在削弱马燃的底蕴和储备？”
“朱鼎和马燃之间，存在着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可在大是大非面前，朱鼎终究还是选择了暂且放下个人恩怨，将这份重要情报传递给马燃……啧。”
“难怪祂的这些念头，会被判定为‘闪光思绪’了。”
对【玄仙】赵观澜其人，苏蔷薇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也不想过多关注，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马燃从未怀疑过赵观澜背叛的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原因，但苏蔷薇相信马燃的判断。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适应、熟悉【吞噬至高】位格带来的提升和变化比较好。
《诸天OL》的双星同步公测，也让苏蔷薇从中获取了海量的好处，底蕴、见识、积累都一日万里，对于“吞噬”之道的领悟愈发深刻了。
可只是达到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马显圣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呢？”
苏蔷薇摩挲着自己逛白皙光洁的下巴，美眸之中闪烁着一抹辉光：“总感觉他是在给【玄仙】造势……”
“只是这样做，会入不敷出，没有什么好处才对。”
“算了，不用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苏蔷薇心念一动，便吞噬了自身的一切杂念，将其化作了精纯的本源，丰厚了自身底蕴：“既然马燃想这么做，那必然有他的道理，我只要配合他，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足够了。”
至于朱鼎的异动……
还是跟马燃通知一声比较好。
心神念转之间，苏蔷薇打了个响指。
一只巴掌大小的炽红凤凰便扭动着肥嘟嘟身躯，挥动着胖乎乎的翅膀，朝着马燃的方向飞去。
……
草庐学社，一处山间石亭之中。
马燃摸了摸掌中凤凰的脑袋，丢了一团金色火焰过去。
呜！
巴掌大小的凤凰眼前一亮，一口将金色火焰咬住，嘴边火星四溅，挥动翅膀的频率骤然提升了许多，像是吃火锅被烫到的人类一样，又痛又不舍得把嘴里的美食吐掉，含了许久才将其吞咽下去，一点点消化殆尽。
这掌中凤凰恋恋不舍地在马燃身边徘徊了一阵，才振翅高飞，升入空中。
通过这凤凰，马燃阅尽了朱鼎的想法和猜测，却只是微微一笑。
“因为能够无限复活玩家，所以就认为赵观澜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派来的间谍，是【死亡至高】。”
“三名至高级俘虏……”
“和裴冥、青黛比较起来，朱鼎的表现还算不错。”
“祂是第一个将主神玄的背景与赵观澜联系起来的，挖掘出了我铺下的那条暗线。”
一抹笑意在马燃眼底化开：“本来我都要以为《玄仙》剧本的伏笔埋的太深，打算把《魔子》的线稍微拉出来一些。”
“现在看来，倒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玄仙】赵观澜这一重身份，只是他的马甲而已，自己背叛自己，绝无可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除此之外，朱鼎所拿出的证据，无非是“游戏主神玄”名讳上的巧合，以及“玩家补贴经验值”的问题，认为赵观澜在慷他人之慨，故意挥霍马燃的本源。
实际上……
卡BUG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在游戏之中的玩家们，哪怕是当个风景党，什么都不做，也有助于维持《诸天OL》的运转。
勋章库中的至高级增殖能力，加上《燃武》三十段的境界，能够将一切资源高效利用起来。
退一万步讲，即便只是依靠来自【空间至高】裴冥的积蓄，也足够将《诸天OL》维持到【扮演】能力给出反馈了。
至于说，来自【命运至高】朱鼎和【融合至高】青黛的战利品……
因为这两位只活了百万余年，积累方面非常拉胯，也就仅仅比虚空黑昙屠夜多出些许罢了，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反倒是祂们的神躯残骸。
朱鼎的怀疑，毫无意义，可祂将注意力集中到【玄仙】赵观澜身上，并且进行自主思考这一点……
马燃很欣赏。
这有利于【扮演】能力的反馈。
朱鼎的伙性格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倒是作为【观众】的积极性，明显变强了许多。
思忖片刻之后，马燃做出了决定——晾朱鼎两天，再引入“巧合”与“误会”，诱导祂思考，将祂的主观能动性全部激发出来。
朱鼎、青黛、裴冥之间，有着共同的俘虏身份。
其中有一个表现好起来，另外两个，自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囚徒内卷”现象，正巧是马燃所喜闻乐见的。
……
一名中国古代文士打扮的儒雅青年来到朱鼎身边。
目光聚焦在此人身上的瞬间，祂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与地球天道一同受马燃恩惠而获取了人身的超级数据生命，【鸿】！
“您想要面见【先知】冕下？”
“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建议这边提前预约。”
听到这话，朱鼎面色一沉，产生了一种将对方当场打死的冲动。
可祂的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性。
这段时间在《诸天OL》之中征战，祂获取了大量经验值，并且用以反哺这具身躯，如今所能掌握的超凡力量，在草庐学社之中，也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中等水准了。
即便如此，和超级数据生命【鸿】之间，仍然存在着巨大差距。
贸然动手，结果只有一个——被对方打烂这具身体，重新回到那暗无天日、被封禁一切感知的囚笼中去。
“那么……”
朱鼎深深吸了口气：“预约吧。”
古风文士打扮的【鸿】微微颔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杆毛笔和书册，写写画画了一番，悠然道：“地球时间两天零三个小时之后，【先知】冕下会给你十五分钟。”
“在此之前，请尽早联系【板凳】张华或董怀明，他们会帮助你做好会晤所需的准备。”
话音落下，【鸿】的身形消失无踪。
憋了一肚子气的朱鼎越想越是觉得不爽，当即把宿舍房门一拍，躺在床上，默念“攻略诸天”。
下一刻，他灵魂出窍，进入到了《诸天OL》之中。
……
刚降临到【草庐学社】公会营地之中，玩家们的热切议论声就传入朱鼎的耳中。
“咱们荣耀大陆地图这边的投票结果出来了，是八百倍的时间流速比例！”
“其他世界的玩家们也太墨迹了吧？结果还没搞出来，我都快等不及了！”
“也是，八百倍的时间流速，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作业写不完了。”
“到游戏里写作业可还行……”
“很正常，我有个同学降临在类似于二十一世纪地球的都市主地图，已经开始在《诸天OL》里面写论文了。”
“妈的，回去之后还得考试，我的英语根本没救了，绝望啊……”
“听说已经在改革了，今年年底开始，语数外中的‘外’，就不再是英语，而会改为苍冥语。”
“诶？那挺好啊！要不是《诸天OL》自带同步翻译功能，咱们说不准连队友在说啥都听不懂。”
“话说回来，苍冥典籍和超凡文献是真滴香，要我去学苍冥语，我肯定不抵触！”
“会长回来了！”
“新人们，咱们会长是从苍冥星跨星系转到草庐学社的精英交流生！跟着会长走，吃香的喝辣的！”
然后朱鼎就看到一群顶着奇怪ID的玩家们开始了他们的骚操作。
【狗策划纳命来】：“传下去！会长是苍冥星来的大佬！”
【机甲才是男人的浪漫】：“传下去！会长是苍冥第五代霸主！”
【阿兹卡班毕业生】：“传下去！会长拳打神庭，脚踩异界，横压光阴长河，独断万古，是苍冥过去现在未来的唯一真王！”
朱鼎：“……”
要不，原地解散公会，自己单干？
779《蒙蔽天机》，【扮演】反馈！
万众期待之下，《诸天OL》的时间流速倍率调整投票结果终于出来了。
和许多玩家们预想中的“清一色千倍速”不同，地球的和《诸天OL》各地图中时间流速比例，从最低的三倍速到最高的千倍速，几乎都有。
这个结果出来之后，【玄仙】赵观澜并没有给玩家们太多思考和反悔的机会，便直接开始了他的操作。
“即刻起，开始诸界同调！”
“本次同步调整为在线更新，不会影响到各位玩家的游戏体验。”
赵观澜那张俊脸和他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在所有苍冥星和地球玩家们的眼中。
地球玩家虽然天天都在黑他，网络上和【玄仙】有关的段子层出不穷，但对于地球来说，赵观澜是功大于过的，即便是不喜欢他性格作风的人，也逐渐接纳了他的存在并且认可了他的功绩。
而来自苍冥星的玩家们，对赵观澜的感官就要复杂许多了。
在整个苍冥星的真实历史上，赵观澜曾以一人之力凌虐天下，搜刮一切超凡传承和物资，曾令苍冥超凡断代，进入到了悲惨的末法时代，甚至让苍冥人族从星球霸主的位置跌落，成为其他族群的口粮血食，若非有红莲领主叶风轻强势崛起，力挽狂澜的话，恐怕一直到现在，苍冥人族都无法恢复元气，重返全盛时期。
这份沉淀在历史之中的怨念，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苍冥人族再见到赵观澜的时候，不仅无法产生半点亲近的情绪，甚至还会感到厌恶和愤懑情绪。
曾经被人们寄托了希望和未来的赵观澜，当初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现在重新见面，又丢两根骨头过来示好，就能让大家装作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么？
……好吧，的确可以。
毕竟，赵观澜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任何皇朝，都脱离不了阶级固化的最终悲剧，想要化解内部矛盾，要么就学红莲领主的做派，征战诸天，掠夺其他文明和世界，甚至是直接开启全民星际迁徙，以此转移内部矛盾，要么就得指望着足以影响世界的大变局出现！
所谓的“大变局”，通常情况下，特指科技突破、灵气复苏、外星文明馈赠等寥寥几种情况。
苍冥星的人们不得不承认，《诸天OL》几乎涵盖了一切变局，只要化身玩家，借助该游戏征战诸天，付出足够的心血和努力，就几乎能够实现一切梦想与追求！
《诸天OL》就如同一剂强心针，为地球和苍冥星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让阶级固化现象几乎不可能再次出现——除非无尽位面都被玩家们彻底祸害掉，否则的话，任何社会矛盾，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因为任何想要奋发图强、实现自身阶级提升的个体，都能够在《诸天OL》之中找到办法。
此时此刻，在名为“荣耀大陆”的世界之中。
“那个叫赵观澜的家伙，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青黛牙齿咬得咔咔作响，面色狰狞：“所谓的诸界同调，他竟然真在做了！”
从卧底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青黛就感觉自己像是耗尽了气运，忽然变得倒霉起来。
先是被叶风轻击碎神躯、神魂和神格，后面又被马燃捕捉起来，成为阶下之囚，彻底丧失自由，甚至连【融合至高】位格能否保住，青黛都不敢肯定。
祂到现在都还在后悔，当初在感知到【光明至高】林可那个贱人抵达罪宇宙之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亡，离开罪宇宙，回归无尽位面。
直到此刻，青黛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怎么被【红莲领主】叶风轻击败的。
祂不是很懂对方所掌握的那些手段。
就算是再重新来过，青黛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战胜对方。
那个神秘的女人，浑身上下似乎都笼罩在迷雾之中，完全看不透。
而现在的局面已经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玄仙】赵观澜并非是装神弄鬼的弱者。
他邪恶，他神经质，可他的确拥有了同调诸天时间的伟力！
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青黛所无法做到的事情！
此时此刻，青黛甚至开始怀疑，在这场席卷一切的残酷战争之中，无尽位面和罪宇宙的战力对比，是否真的如自己曾经所想的那样。
马燃、林求败、张狂、赵观澜、叶风轻这些人，和一直活在传说中却从未现身过的【真魔】，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真就如同马燃所说的那样，他即是【真魔】？
青黛猛地摇了摇头，收摄思绪，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投向不远处。
顶着【一个空间能力者】ID的裴冥，正低调地混迹在玩家团队之中，和一群来自地球的玩家们交谈甚欢。
“荣耀大陆上的NPC们也太不友好了吧？见我就杀，见我就杀！咱们降临到这个世界，啥坏事都没干吧？凭啥杀我啊！他还问我是谁派来的，还能是谁？赵观澜啊！妈的谅他们也没胆量找赵观澜，只敢欺负咱！”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玩家穷！”
“或许，因为咱们是《诸天OL》的玩家，从一开始就被捆绑在玄仙的那条小破船上，被自动默认为邪恶守序阵营了？”
“邪恶守序那也是守序！总比混乱阵营要强吧？咱们这群玩家身上，一点第四天灾的影子都没有，个个都遵纪守法，怂的一匹，就这，还要杀咱，欺负老实人？”
“现实中不也是这样么？真正敢于直面强者的勇士和猛男，终究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都是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实际上都只能打顺风仗，看到怂人就搂不住火，敌人越怂，欺负起来就越是带劲。”
“确实，校园霸凌就是这么来的，咱们要重拾玩家的风骨，不能给第四天灾丢人了！要给那些见面就抄刀子的NPC一点颜色看看！”
“打得过么？咱们游戏角色的初始数据太拉胯了，连现实世界的身体素质都不如。”
“打不过也得打！我已经死过七次了，习惯成自然，多多经历一些死亡，跨越生与死的交界，对修炼也有很大好处。”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冥忽然开口道：“其实那些NPC的反应，也完全可以理解，对于《诸天OL》的玩家，荣耀大陆的本土意志会产生天然排斥，所有生命体看到我们，都会觉得不顺眼。”
“这种排斥，不仅仅局限于高等智慧生命体，甚至连一些植物、细菌、病毒，都在厌恶着我们。”
“大家的生病频率，高的有些离奇了，不是么？”
“不过……”
“我这里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创造出了一种名为《蒙蔽天机》的S级技能，只要每天消耗三点经验值，就可以暂时屏蔽掉这种‘排斥’。”
“大家想学的话，可以一起投票，把它挂在公会的‘共享技能’面板里。”
应付了玩家们之后，裴冥终于找到了和青黛交流的机会。
祂面色阴沉，语气森寒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位【玄仙】，的确拥有至高支配者级别的力量。”
确认此次“版本更新”内容的真实性，只是最后一点证据罢了。
关键在于《诸天OL》本身。
它赋予了百亿玩家不死不灭的特质！
想要同调万界时间倍率，压制了祂的【无位至高】马燃和【红莲领主】叶风轻联手，同样可以做到，可赵观澜哪来这么大的面子，同时情动那两位同时给他打工？
做梦！
如果说马燃性格温厚善良，是个不擅长拒绝的老好人，或许有可能帮赵观澜一段时间。
想要请动叶风轻当苦力……
不可能！
众所周知，【玄仙】和【红莲领主】分别是苍冥星第三代和第四代霸主，彼此之间却并没有任何亲近联系，恰恰相反，由于历史因素，两者之间是存在着些许仇隙的。
甚至，当初【剑首】林求败降临地球，和马燃联手派发剑道奇遇的时候，两看相厌的赵观澜和叶风轻还大打出手，血战了一场！
考虑到赵观澜这厮的性格，“不打不相识”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让玩家们不死不灭的力量本源，来自于【玄仙】赵观澜！
……
草庐学社上空。
身形凝于风中的马燃缓缓睁开双眸。
地球和苍冥星的百余亿玩家，加上《诸天OL》之中被祸害的无尽位面生灵们，都在不遗余力地为玄仙升格剧本添砖加瓦。
在这个过程中，苏蔷薇、青黛、朱鼎、裴冥这四位顶级【观众】的注意力也都保持着高度集中。
终于，【扮演】能力给出了反馈！
780【玄仙】进阶！凌驾于死亡之上！
在马燃的视野之中，勋章库里的【玄仙】勋章与【游戏主神】勋章同时浮现出来。
它们各自闪烁着耀眼的银白金属色泽。
这银白光泽交相辉映，彼此能量交融、共振，光粒子和波痕逐渐交织，融合在一起。
马燃很快注意到，这一次的【扮演】反馈，和之前的几次都不相同，并非简单的勋章融合。
【游戏主神】勋章正在【玄仙】勋章的影响下，逐渐融化，形成最纯粹的光辉，笼罩于前者之上。
不多时，【玄仙】勋章就彻底吞并了【游戏主神】勋章，其本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层纯金辉光氤氲其上，独属于至高支配者的力量气息，自【玄仙】勋章上弥散开来。
毋庸置疑！
现在的【玄仙】勋章单独拿出来，也可以赋予马燃至高位支配者级别的增殖能力了！
“……”
马燃合上双眸，静静体会【玄仙】勋章进阶之后所带来的变化。
片刻之后，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面上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和预料中的一样，计划成功了。”
“准确的说，比预计的结果更好！”
在马燃谱写的剧本之中，《玄仙》和《游戏主神》看似以不同的核心能力驱动，可是……
实际上，两者之间的精神内核，却是近乎一致的！
在赵观澜的背景故事中，他是天之骄子，婴孩时期便显露出强大的天赋和才华，聪慧至极，容貌俊美非凡，无人可比，堪称“天生神骨”，拥有“无双仙姿”，成功于他而言，几乎是一种必然。
可赵观澜却对唾手可得的成功视若敝履，他想要获得永生，于是搜刮天下超凡传承，创造出“借取寿命”之法。玩弄苍生，截取众生寿命，坑的苍冥超凡断代，进入到末法时期。
至于【游戏主神】玄，马燃没有为其书写太多故事，却在将这个角色推向前台的同时，就赋予了它一重明显的特质——将一切都依托于游戏之上！
《诸天OL》被来自地球和苍冥星的玩家们视作游戏，其最关键之处，并非是因为经验值、技能、属性和数据面板的直观显示，而是因为……
进入《诸天OL》之后，他们就都拥有了名为【不死】的属性！
溺水、砍头、腰斩、绞刑、焚烧、电刑……
不论是怎样的死法，最终都会重新复活过来。
【拒绝死亡，将死亡馈赠给他人！】
这就是玄仙和游戏主神的共同内核。
从一开始，《玄仙》和《游戏主神》之间，就存在着隐秘的联系，具备着可融合性。
事实证明，马燃并没有在这一点上犯错。
【扮演】能力给出的增殖能力，也和马燃当初的设定一脉相承，甚至更好！
在保存了白银级【玄仙】和【游戏主神】勋章原本能力的基础上，新的金色【玄仙】勋章，赋予了马燃凭借自身意志凌驾于死亡之上的能力！
《诸天OL》的玩家复活，不再需要消耗资源储备，挥霍任何额外的能量——这只能算是额外的添头。
凌驾死亡，便是其字面上的意思，不需要任何注释，世界上一切注解对【玄仙】勋章的全新增殖能力来说，都显得苍白乏力。
马燃甚至产生了一种清晰的感觉，主宇宙情况特殊，姑且不论。如果自己想的话，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让无数世界立刻“死去”。
在苍冥系至高级勋章中，【剑首】杀伐第一，【红莲领主】全面无双，【玄仙】……
却是纯粹的恶！
赋予毁灭，是恶。
赋予不死，仍是恶。
力量本质如何，马燃并不在乎，只要能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即可。
不论如何，至高级勋章数量加一。
至此，马燃已经掌握了【先知】、【剑首】、【红莲领主】、【玄仙】外加《燃武》三十段这五种至高级力量，单算至高本源浑厚程度，要远胜于其他同境界的存在。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触及到更高的层次。
马燃的内心深处，那种“触碰到极限”的感觉，变得越发清晰明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处于无尽位面之中的超凡个体战力天花板层次，上面，已经没有更高的境界了。
上次与两大意志接触过后，马燃对它们的力量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马燃十分清醒地知道，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不论是和主宇宙意志对上，亦或者是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为敌，结果都只有一个……
必败！
这很悲哀，很容易让人产生沮丧情绪。
可马燃却并没有为此感到颓丧。
那两大意志究竟拥有怎样的境界，马燃无法理解，但他却能为自己定下目标，并且为此制定方案。
发现问题，解决掉！
心念一转，马燃便理清了思路。
自己的终极追求，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是守护地球文明和那些值得守护的人们。
当前的短期目的，则更加清晰，存在着明确的里程碑——超越至高！
这并不是盲目自大，也绝非好高骛远。
现在，马燃有九成九的概率确定，珍贵到让两大意志都要争夺的“变数”，大概率在自己身上显化成了名为【扮演】的能力。
为了实现“超越至高”这一目的，马燃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只需要将【魔子】勋章升格到至高层级，就能补齐最后一块拼图。
“嗯？”
马燃眼眸之中神光湛然，面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等到了！”
“只不过……”
“这次来的对手，居然只有一个。”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究竟是怎么想的？”
马燃目光跨越无穷星系、宇宙和位面，降临在一颗名为“秘织”的星球之上。
作为《诸天OL》当前一百多万游戏地图之一，和其他地图比较起来，秘织星并无太多特殊之处，超凡力量等级也只是在中游徘徊。
之所以注意到秘织星，仅仅是因为这颗星球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乍一看，对方是青年模样，容貌清秀，身材单薄，神态冷峻，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黑发黑眉，瞳孔纯黑，眸光冰冷，其中仿佛潜藏着无数深渊，令人不寒而栗。
他周身黑气氤氲，似乎无穷神秘因子沉浮，气势非同凡响。
在被马燃关注的瞬间，此人便立刻心生警觉，视线击碎无穷位面壁垒，溯及地球。
黑袍青年咧开嘴角，无声轻笑：“【无位至高】，马燃。”
781【黑暗至高】，无垠世界第一仙！
神秘的黑袍青年微微一笑，面上浮现出一抹揶揄之色，语气平缓，云淡风轻道：“我并非受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指令而来。”
“所以，马燃冕下不必将我视作对手。”
“您和您的伙伴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低手，另有其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态度还算可以，也没有摆出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嚣张姿态，所以马燃并没有直接出手将其碾死。
他只是看向黑袍青年：“【黑暗至高】，无垠世界第一仙？”
两者之间跨越世界的交流，似乎没有半点凝滞和阻碍。
听到马燃这话，黑袍青年先是一怔，面上旋即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温吞道：“冕下可以称呼我为‘月生’，这是我为自己取的第一个名字，也是我的本名。”
月生，非常古怪的名号，可马燃却能够理解其中深意。
他只是发动神通，观测过去未来，便察觉出了这位黑袍青年的根脚。
看上去似乎是和地球人类似的人型生命个体，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有着【无垠世界第一仙】和【黑暗至高】这样牛气冲天称号的存在，最初却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只是一方卫星的孱弱天道。
那颗卫星，就相当于太阳系之中，地球轨道上的月亮一般。
所以，在化形成人之后，黑袍青年为自己取的名字，翻译成为中文，听起来就成了“月生”。
虽然无法看清对方的一切过往和未来，只是窥测到了极少数的浮光掠影，但马燃对眼前这位，仍旧非常钦佩。
不客气的说，月生的根脚，甚至连虚空黑昙屠夜都远远不如，成就却是不晓得要高到哪里去了。
努力、智慧、汗水、鲜血、生命……
从月生到【无垠世界第一仙】，再到【黑暗至高】，他也不晓得究竟付出了多少，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我降临秘织星，是为了谋求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月生语气平静，不疾不徐地幽幽说道：“我有一种感觉。”
“我的契机，就在那位【死亡至高】赵观澜身上……”
作为无垠世界第一仙、【黑暗至高】的他，出生很低，根脚薄弱。
月生摸爬滚打走到今天，不晓得经历了多少苦难，也并未养成眼高于顶、瞧不起人的臭毛病。
哪怕马燃看似根脚更垃圾，只是普通地球人类，月生仍旧态度温和，找不出多少能挑刺的地方。
马燃眉梢微挑，幽幽重复道：“更进一步……？”
话虽不多，想要表达的内容，却都在这四个字之中了。
至高支配者就是诸天万界中的最高境界，没有更高的层次，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能够清晰深刻地感受到这个“界限”。
那是极限，是不容打破的定律和铁则！
在马燃的感知中，一旦出现超越至高支配者的存在，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与主宇宙意志都会陷入混乱和矛盾，最终导致宇宙坍塌、位面崩碎，只能被迫迎接万事万物的终焉。
即便是能够侥幸暴力打破界限，就意味着挤占其他一切生灵的生存环境，很可能存在本身就会导致无数文明的灭亡和生命的凋零。
即便如此，马燃仍然欣赏月生。
因为他也想要超越至高支配者，达到更高的层次。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与主宇宙意志做的不够好，不如退位让贤，让自己来做！
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能否胜任呢？
“质疑和看轻，只会成为我奋进的动力，变成令我上进图强的原助力。”
神秘的黑袍青年面色平静，眼神之中仿佛有亿兆星辰生灭，单薄的身形，显出几分孤单寂寥：“不过……”
“【无位至高】冕下，应当是与众不同的。”
“从您的眼中，我看出了野心和追逐奇迹闪光的信念。”
说道这里，他唇角微微上扬：“从某种程度上讲，你与我之间，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可惜，最终能够超越至高的，或许只能有一位。”
【黑暗至高】月生不禁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我们到最后，还是要成为敌人的。”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就连收手，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你我之间，必有一位会成为胜者的升华资粮。”
“那么……”
“请做出您的决定吧。”
“现在就和赵观澜联手，或是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再与我一战？”
月生没有撒谎。
他一看到马燃，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亲切感，意识到彼此之间的相似性。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与马燃成为战友，而非仇敌。
现实是……
他和马燃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彼此身处于敌对阵营。
这一次降临到《诸天OL》所侵占的星球，月生的确是为了击杀赵观澜而来。
那疑似【死亡至高】的赵观澜……
只要能够破译他的秘密，赌上一切，去打破铁律，超越定则，或许，就有小概率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名双位格至高！
超越罪宇宙意志，达到媲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层次！
月生不相信有极限！
他化作人身，降临凡俗世界，开辟仙道，一路学习、成长，不断从各种文明与超凡体系之中汲取养分，终于达到今天的境界，却从不去沉湎于所谓的“最强”。
在月生看来，这诸天万界之中，唯有“更强”，才是真实！
只有永不满足地成长，不断成为更强的自己，他才能够守护住水晶星中那七亿三千万名心爱的伴侣们。
“我只为赵观澜的位格而来。”
【黑暗至高】月生真诚地说道：“衷心希望，您能够不要插手这场战斗。”
“很危险。”
听到这里，马燃眉梢微挑。
这是典型的独狼做派。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双方的立场问题。
“你我之间有着许多共同之处，却又存在着本质的差别。”
马燃上下打量着【黑暗至高】月生，沉吟片刻，终究没有在彼此的相似性上纠结下去，只是淡然道：“只要你没有出手毁坏地球文明，我可以答应不插手你和赵观澜之间的战斗。”
正好，测试一下【玄仙】勋章升格后的力量。
【黑暗至高】月生怔了怔，也不去思考马燃的回答究竟有多少深意，只是微笑着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这话的时候，月生一副“你真是赚大了”的模样，终究显出了几分自傲。
两者之间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太久，两者在确认了彼此的态度之后，便直接断开了联系。
彼此终究是敌对阵营，在分出胜负之前，说的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秘织星。
月生漂浮于高空之上，俯瞰大地和芸芸众生。
原本还在和秘织星NPC们斗智斗勇的玩家们，在偶然抬头看到天上那如同月华精粹所化的神秘青年之后，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原本的动作。
782只要有血条，就算是神……至高？那没事了
月生那血红到发黑的ID和名称前缀，让玩家们看的头皮发麻，心中微颤之余，也纷纷激动起来。
“卧槽！刷BOSS了！”
“我刚才丢了个探测过去，直接给了一排问号，太特么真实了！”
“有探测技能有限度高点的大佬出没咩？连情报都弄不到，攻略成功的概率太低了！”
“嗷！狗日的NPC趁老子分心玩偷袭！给爷等着！”
“兄弟姐妹们，抄刀子上啊！正面肛了他！”
“这BOSS长得还阔以，气质那是真滴不错，可惜了……”
“那黑袍男，还不速速下来！我要你助我修行！”
“……你仿佛在逗我笑？”
“哎，都怪赵观澜拉胯，连我现实中的超能力都带不过来，否则的话，爷也是会飞的男人！”
“十厘米漂浮术？嚯……我突然记起你是哪个了。”
“咱们这群玩家才刚出新手村，勉强顶住秘织星原住民的攻击，只能说是在苟延残喘，根本没有发展起来，就要直接打大BOSS，这不扣一波狗策划的工资能忍？”
“听说《诸天OL》的策划团队里面有【先知】。”
“啊？是我燃爷的手笔？”
“那没事了，干得好啊马燃！”
“说的对，我就喜欢高难度！玩个游戏都不敢挑战地狱难度，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开直播了！卧槽！不愧是《诸天OL》开服以来的第一个超级大BOSS！玩家论坛上，热度直接炸了！血赚，哈哈哈哈哈！”
玩家们的议论，也吸引到了月生的注意。
他低头俯瞰着这群玩家，周身漆黑粒子氤氲缭绕，眸中星光闪耀，似乎正在解析玩家们的特殊之处。
半响，月生轻笑起来：“一群连灵魂都没有的伪生命，本身无法产生任何价值，其中潜藏的奥秘却是不俗。”
“赵观澜，我对你的信心越来越充足了。”
“希望你真是【死亡至高】，能够与我形成互补……”
为了追求更进一步、超越至高支配者，月生曾经思考过亿万种方法，其中可行性最高的，第一种是击杀【光明至高】林可，光暗交织，在相互湮灭之中，创造出超越至高的力量，彼此成就。
可惜，那种方法根本无法实践。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不可能允许月生在它眼皮子底下对林可动手。
所以……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入侵《诸天OL》挑选出来的“游戏地图”，找到赵观澜，寄希望于【死亡】与【黑暗】的相性融合。
心神电转之间，月生弹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空中一划。
唰！
一柄漆黑长剑从天而降，发出无穷吸引力。顷刻之间，天地之间的一切物质都纷纷涌入这漆黑仙剑之中。
光看外表，那些飞沙走石、花木树叶似乎都被炼化、吸收，成为了漆黑仙剑的一部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就如同燃烧的木炭，会放射光明与热量一般，那些被炼化的物质，都成为了仙剑上氤氲着的“黑暗”。
首当其冲的玩家们，更是在一秒之内，就被漆黑仙剑上氤氲的黑暗波痕搅碎、炼化，急速杀死。
而后……
玩家就在附近的营地之中重新复活过来。
不等这群《诸天OL》的玩家回过神来，他们又被黑暗牵引、卷入到漆黑仙剑之中，再次死去。
为了保持玩家们的复活效率，月生也不灭掉玩家营地。
他只是默默地屠戮着玩家们，安静地看着他们死去活来的样子。
“赵观澜，赶快出现吧……”
“我快要等不及了！”
【无垠世界第一仙】的荣誉，给不了月生安全感。
所以，他成为了【黑暗至高】。
然而……
至高支配者虽然是诸天万界之中个体实力的顶点，但达到这个层次的存在，并非他月生一个而已。
【黑暗至高】位格，与其他诸多位格比较起来，也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不存在额外的优势。
现在，无尽位面和罪宇宙之间的战争即将全面爆发，【黑暗至高】的身份，似乎也无法让月生保证自己能够护住水晶星中那七亿三千万名心爱的伴侣们。
欺骗自己没什么意思。不把问题明确的指出来，就永远无法解决问题，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月生活的一直很坦荡。
在他看来，水晶星中那七亿三千万名伴侣，每一位，都是他的挚爱，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所以，哪怕明知道赵观澜很危险，《诸天OL》可能成为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与罪宇宙意志博弈的战场，即便此行一切顺利，成功击杀赵观澜，也大概率会在侵占对方位格的时候出现至高本源冲突，最终导致神形俱灭、彻底陨落，他仍然来了。
漆黑的仙剑之上，纯净又深邃的黑暗波痕氤氲，似乎折射出些许无尽位面最本质的玄妙韵律。
玩家们不断复活，又被这仙剑萨法出来的波动所击杀。
从始至终，月生都不曾动用半分真本事。
折磨这群玩家，仅仅是想要将赵观澜引来罢了。
在漆黑仙剑的摧残之下，玩家们的死亡速度越来越快。
许多不堪受辱的玩家暂时放弃了复活，直接以死亡状态在游戏频道内发言。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BOSS堵泉水……搞的我都想直接下线了。”
“这BOSS不讲武德！有种等爷升个级加个点再来一战！”
“@其他世界的全部玩家。有没有大佬过来帮帮忙啊？这个BOSS贼叽儿强力！咱们完全吃不消啊！”
“就这，就这？以后别说你们是第四天灾，真特么丢脸丢到异世界了！”
“哼，吾辈修士，何妨一战？听说有秘织星的玩家在开直播，我去看看战况，再来给你们做攻略分析！”
“我的攻略之魂正在熊熊燃烧！只要有血条，就算是神也……至高？那没事了，当我没说。”
“【黑暗至高】月生，登临至高前，曾被誉为‘无垠世界第一仙’……后面的详细数据全都是问号，各位，我尽力了。”
“妈耶！逼格好高！”
“仔细看看，这BOSS也挺帅的，就是沙雕主播一直在死去活来，屏幕一会儿彩色一会儿黑白，能不能别特么点复活了？你TM经验值多的没地方烧？”
“没看状态栏上的特殊BUFF么？特殊事件【至高入侵】持续过程中，玩家死亡是不会掉经验的！”
“虽说第四天灾的确无敌，但跟至高刚正面？还是算了吧！我可没忘记当初《地球战力指数》排行榜的那一串注释……”
“1极之力！别说秘织星只有一万名玩家了，就算是百亿玩家齐上阵，也干不过啊！这算是剧情杀吧？”
“官方给的BOSS数据出来了！兄弟萌快来看！”
“攻击无限、防御无限、闪避无限、无限回血回蓝、SSS级技能上万个……都不敢这么写！我打你妈个皮皮虾！”
“这怎么赢？根本赢不啊了！”
“@赵观澜。有至高来砸场子了，出来挨打！”
783【至高剑下的余烬】，悟性+10成就
虽说玩家们口不择言地说着让赵观澜出来挨打，但实际上，大家内心深处还是愿意支持这位【玄仙】的。
不论如何，先是有了他，后面才有了《诸天OL》，让地球和苍冥星居民们享受到了“诸天人上人”的待遇。
曾经有什么龌龊龃龉，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实际利益来的给力。
拿着赵观澜给的好处，再回过头仔细思考一下，这位【玄仙】除了性情恶劣之外，也还是有着不少优点的。
比如颜值高，气质邪魅俊逸，胸怀宽广，被黑了也不生气，只要不是当面挑衅，就啥事没有，不会因为网友们的几句哔哔而恼羞成怒直接顺着网线砍人。
当玩家们在世界频道中深情呼唤着赵观澜的时候，黑暗至高月生的那柄漆黑仙剑，也已经让秘织星上的玩家们被血虐了千百回。
死去活来，无限循环。
到了最后，秘织星上一万名玩家，只剩下寥寥几个铁头娃还不服气，不断地重复着被击杀、泡温泉、从基地复活的过程。
“还搁这儿头铁呐？人家是至高支配者，至高这两个字你懂不懂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们好像不太懂哦~”
“敌人确实很强，但这并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无论如何，只要不放弃，坚持到最后，一定能够找到对方的破绽！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着完美无缺的对手！”
“赞成！既然数据面板能解析出这位黑暗至高的名字和来路，那肯定有着破局专用的‘攻略道具’，或者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被我们遗漏了。”
“呵呵。”
“你们都这么喜欢动脑子思考的咩？我一直复活去怼他，只是因为我想多接触几次至高而已。”
“确实，能够挑衅至高而不被灭杀的机会，恐怕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次了吧？近距离接触次数多了，说不准还能够感悟出一点东西呢。”
“握草！我不晓得自己死了多少次，居然刷出了一个成就！叫【至高剑下的余烬】，这个成就的奖励是……【悟性】直接给我加了十点！”
“？？？”
“认真的吗？开服这么长时间，我特么还做了个加悟性的【晨曦法神传承】任务，到现在【悟性】总值都只有七点而已啊！”
“这么搞就没意思了！赵观澜你能不能玩点阳间的东西？任务奖励直接摆在明面上会死？”
“哦，你拿不到好处，就怪别人？”
“别骂了别骂了，我倒是可以理解那位老哥。估摸着，他也希望《诸天OL》是那种刚刚开服就检测出自己是第88888名用户，开局直接赠送SSS级天赋、顶级成长型装备、隐藏职业外加一千倍伤害的正常网游吧。”
“竟然管这叫正常网游？能说出这话的，大概率不是苍冥人，是地球的朋友吧？”
“别当真，他这明显是在钓鱼。”
“草草草！兄弟们别懈怠了！赶快复活，并肩子上啊！这成就，爷要了！”
“不公平！这次的活动只有秘织星能享受到？尼玛要是打死BOSS大爆一波我都能接受，这被无限血虐都能拿大奖，就有点离谱了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玄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我所在的游戏世界也出现【黑暗至高】了！”
“赵观澜永远滴神！”
事实正如玩家们所说。
秘织星上，【黑暗至高】月生眉心紧蹙，面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赵观澜……”
“很强。”
“比想象中的，更强。”
本来，月生之所以呆在秘织星上反复虐杀玩家，一方面是想要解析其存在和不断复活的根源机制，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引蛇出洞，把赵观澜钓出来，两者之间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拼个你死我活，以失败者的骸骨成就胜者的辉煌。
然而……
现在的局面已经逐渐清晰了。
显而易见，月生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面对他的挑衅，赵观澜的确给出了反应，可是他本人却并未现身，十分的谨慎，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甚至，月生可以感觉出来，赵观澜根本没有降临到无尽位面之中，仅仅是借助《诸天OL》这个平台作为跳板，释放出部分力量与自己博弈罢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伟岸的至高本源降临，于瞬息之间，将月生分割成了一百多万个相同的个体。
这一百多万的月生，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他，都能够调用【黑暗至高】位格的力量。
这一次交锋，他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只要对方解除那股至高本源化作的隔膜，或者由月生暴力将其破解，他就能立刻重返巅峰。
“嗯？我现在同时身处于《诸天OL》的百万个地图之中，被玩家们当成了可攻略对象？”
月生瞬间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心情却十分平静，并未产生半点被冒犯的恼怒情绪。
面对玩家们试探性的攻击与挑衅，他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就算《诸天》OL之中所有玩家都变得比现在强上一万倍，也绝不可能伤害到他分毫。
哪怕他在每个地图之中，只能动用百万分之一的力量，结果也不会因此产生半点改变。
此时此刻，月生最为关注的，反倒是刚才那股神秘力量。
能够将自己无损分割为百万个彼此独立却又相互联系的个体……
“那股力量……”
不同世界的月生，却完全无视了时间流速，都在同一时间猛然睁开双眸：“死亡！
“拒绝死亡，拥抱死亡。”
“赋予死亡，剥夺死亡……”
月生咧开嘴角，面上浮现出一抹轻笑：“果然，情报没有出错，赵观澜的确是【死亡至高】！”
虽然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但月生也并非被傲慢蒙蔽理智的存在，他并不打算直接冲进罪宇宙和赵观澜玩肉搏。
这一次入侵《诸天OL》，仅仅是为了调查罢了。
在证实了赵观澜的身份与能力之后，月生此行的首要目的已经达成。
接下来，想要战胜赵观澜，剥夺其【死亡至高】位格，就得做好规划，徐徐图之。
罪宇宙的几尊至高战力在无尽位面之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神庭方面，有五位，分别是：【原初至高】苍连，【功德至高】金域，【力量至高】蓝曦，【时间至高】墨行，【轮回至高】赤枭。
地球方面，只有两位：【无位至高】马燃，【吞噬至高】苏蔷薇。
苍冥星的至高战力，介于神庭和地球之间，有【红莲领主】叶风轻、【剑首】林求败、【玄仙】赵观澜以及【魔子】张狂。
这四尊苍冥霸主身上，都披着一层神秘面纱。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经历一次次冲突与战斗，这些苍冥霸主的秘密与能力也逐渐显现出来。
当前阶段，最为神秘莫测的，还是极少出手的【魔子】张狂。
不过……
月生并不关注其他人。
他只想要赵观澜的【死亡至高】位格！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赵观澜的性情三观异于常人，冷酷无情，残忍狡诈，邪气凛然，缺陷并不如马燃那么明显，是块难啃的骨头。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月生打算从《诸天OL》下手。
784“君子马燃，一言九鼎！”
不管赵观澜有什么计划，只要见招拆招，一个个破解就够了！
——月生是这么想的。
赵观澜想要运营《诸天ol》？
那就让他运营不下去！
把那些所谓的玩家全都杀到退出服务器！
等到那个时候，赵观澜再怎么苟，也该做出一些反应吧？
只要他有反应，月生就一定能够抓住破绽，找到干掉赵观澜的办法。
这是月生经过无数次磨炼而诞生的自信。
虽然被分割成了百万个体，但月生仍旧自信满满。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出来，这百万个自己，并没有受到半点损害，身上也没有被对方留下什么后手与暗门，不可能被偷袭算计。
在月生看来，赵观澜此举倒是弄巧成拙，帮了自己一手，免得还要浪费心力去一个个寻找《诸天ol》的游戏世界。
毕竟他是【黑暗至高】，并非【空间至高】，在无尽位面之中找出百万个特殊的世界，还是有些麻烦的。
“这些所谓的玩家，本质上是地球和苍冥星的居民。”
月生心念一动，《诸天ol》的各大地图上便狂风席卷、惊雷撼世、烈火冲天、光明消散，一派末日景象：“乍一看，似乎是一群没有灵魂的伪物，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远程遥控，操纵着‘傀儡躯体’，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我得杀的慢一些，一点点解析这些玩家的奥秘。”
“现在，优势在我。”
“倒是这些玩家……”
月生注意到，在秘织星上，曾有一个头铁的玩家，脑回路异于常人，或许是知道自己受到【死亡至高】赵观澜的庇护，于是根本无惧死亡，甚至将“痛觉参数”提升到百分之百，想要通过反复的死亡淬炼自身精神意志。
通常情况下，这就是自杀行径，毕竟任何智慧生命体的承受能力都有极限，想要通过磨炼变强，就得把握一个限度，超越极限可以，可频繁地超越极限，不仅仅会损害潜力，甚至还会导致精神分裂、灵魂崩溃乃至于消散。
可问题在于……
那个头铁的神经病玩家，在被漆黑仙剑斩杀一百多次之后，真灵沾染了一缕至高气息的福泽，外在表现就是突然开窍，悟性暴增。
这很正常，毕竟，稍微沾染一缕至高气息，就可能成为天命之子，命运宠儿，有大气运傍身。
月生只是眼神一凝，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玩家专属数据面板，发现对方获得了一个增加悟性的特殊成就。
他虽然不是很在乎这些，但也并不愿意资敌，索性动用了亿万年前就淘汰的仙道手段，简简单单的御剑斩杀这百亿玩家。
如此一来，不管被他虐杀多少遍，玩家们都不可能再沾染般点至高气息、从中获取好处了。
《诸天ol》的百万个地图之中，征战万界的玩家们很快接到了来自诸天助手的通知，纷纷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起来。
“卧槽！‘月生收摄了至高气息，决定动用最朴素的手段碾碎名为玩家的蝼蚁’是啥意思？瞧不起人？”
“爷吐了，【至高剑下的余烬】这个悟性+10的成就没了！”
“这个月生真小气啊！现在杀我们都不动真格了！”
玩家们不怕死，不怕困难，却发自内心地抗拒着爆肝之后却什么好处都得不到的战斗。
月生无视了这群凡俗蝼蚁们的叫唤，只是眼神平静，语气从容地朗声道：“【死亡至高】，赵观澜，你还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激将法是非常朴素，也极为有用的手段。可月生并不指望着赵观澜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会被自己两句话刺激到亲自下场。
他只希望对方能够给予回应。
任何回应都好。
话音落下，月生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反倒是玩家们又得到了新的话题。
“玄仙竟然是【死亡至高】？尼玛！这听起来跟闹着玩似的，死亡至高，光是听名号都觉得逼格老高了！”
“赵观澜：难道我不配？”
“所以，林求败、叶风轻和张狂呢？”
“【剑道至高】、【光阴至高】、【？？至高】。”
“扯犊子，净搁这儿瞎猜！”
“我大【红莲领主】拿个【生命至高】没毛病吧？人家都能敕封天道了！”
“我觉得【剑首】比【剑道至高】听起来更有意境一点，况且，光阴和时间有啥区别？这不跟神庭的那位撞车了么？”
“【魔子】是真的迷，太特喵神秘了，从刚来地球的时候，就是这样，感觉我的好奇心都快爆掉了！”
“有没有大佬解析一下【魔子】的位格啊？x-x星星眼”
一个头上id为“真实先知的饭盒”的玩家发言，吸引了月生的注意力。
“我身上多了个buff诶！【死亡祝福】，你们身上有没有这玩意儿？”
月生微微眯起双眼，发现该玩家的队友们，也得到了赵观澜的赐福。
虚假先知的唐刀：“得到了，效果是只要我没有下线，玄仙就能以我为锚点，锁定这个世界的【黑暗至高】，限制他的恢复能力，并且将他对环境的破坏力压制到最低！”
“不过……一看这buff效果，我就知道玄仙的想法了。”
“他根本没打算跟【黑暗至高】单挑，指望着我们这群玩家当苦力，慢慢给对方磨死……”
“既怂且凶，这的确很赵观澜。”
沙漠之雕：“哎？你们不说我还真没发现！确实有这个buff！”
赵观澜yys:“不哔哔，看我id就完事了！”
我要当皇帝：“【赵观澜以一敌三】？卧槽！你这是什么脑残粉啊！太给我大玄仙招黑了！一粉顶十黑说的就是你！”
此刻，月生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死亡至高】赵观澜，终究还是逞了凶威。
那名为【死亡祝福】的buff就如同病毒一般，在玩家群体之中疯狂传播。
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
几乎在眨眼之间，百万地图之中的百余亿名玩家，全都得到了该buff。
而月生也恍然惊觉——被分割成为百万份后的自己，虽然并未受伤，但也被囚禁在了《诸天ol》的诸多世界之中，恢复力被限制到最低，破坏力也遭到了压制。
本来，月生可以用一根手指戳爆一颗星球，一口气吹灭恒星，一个念头就覆灭一片星团。
可是……
在被《诸天ol》选定的所谓游戏世界里面，遭到【死亡祝福】的压制，他却无法再做到这一点。
来自赵观澜的至高本源的压制，让他甚至连掀桌子都做不到！
“赵观澜……”
月生眼神闪烁。
这家伙，究竟积攒了多少本钱？
他的底蕴，凭什么这样深厚？
“这还是马燃信守诺言，没有下场的情况。”
【黑暗至高】开始有些慌了：“如果【无位至高】食言，或者玩弄文字陷阱，让【吞噬至高】过来帮忙的话……”
“不。”
“这种可能性，并不存在。”
“虽然彼此敌对，但也必须承认，马燃是一言九鼎的君子。”
“旺盛的虚荣心，让他异常在乎颜面，生平最重视承诺，即便是对敌人，也从不轻言诓骗。”
“马燃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信任！”
瞬睒之间，黑暗波动涌现，将一切杂念同化。
月生的眼神重归冰冷清澈，思绪澄净。
为了守护住伴侣们，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胜算，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况且现在只是落入下风而已，并不意味着失败立刻就要到来。
即便是有来自赵观澜的间接限制，这些《诸天ol》的百亿玩家想要将自己磨死，也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785《攻略至高那些年》·《黑X死篇》
【黑暗至高】月生入侵《诸天OL》的新闻在极短时间内传遍地球和苍冥星。
获得悟性+10成就的幸运玩家，在下线之后，被当地媒体争相报道，并且获取了学社特招名额。
理由很简单，根据专业仪器和超能人士研究发现，来自【至高剑下的余烬】成就的额外属性，不仅仅只在诸天世界生效，同样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
恒定生效，大概率能够一直维持到该玩家死亡为止。
悟性+10是个什么概念，或许很多人没有太过直观的感受。
但这并不重要。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专家，缺少的只是有价值的话题和新闻罢了，大众不懂，自然有懂得人来做科普。
于是乎……
地球与苍冥星上各路专业人士拿出资料、数据、例证来分析对比，迅速得出了一些让广大网友们信服的结论。
正常地球人类在超凡时代降临之前，平均悟性为3，在灵气复苏且得到“神秘紫气”熏陶后，他平均悟性飙升到了5点，超越了苍冥星人类的平均数值4点。
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地球人，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耳聪目明，头脑清晰，思绪敏捷，悟性强大，可以称之为小天才了。
一个《诸天OL》的成就，便获取了额外10点悟性数值……
其中好处太大太大了！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够意识到，这是永久性的潜力提升，可以将一名普通的小天才的资质瞬间拔擢到闻一知百的妖孽层次！
地球与苍冥星上，许多财阀世家都纷纷向那名幸运玩家抛出了橄榄枝，希望能够与之联姻，改良血脉——种种迹象表明，此人在获得【至高剑下的余烬】成就之后，基因和灵魂都蜕变升华到了更高层次，远超凡俗的悟性，或许能够遗传给子孙后代。即便只能遗传极小一部分，也足够让一个家族底蕴大增。
这个话题被炒热的同时，许多因为上了年纪、不愿意打打杀杀等理由拒绝进入《诸天OL》的人心动了。
在这一部分人之中，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选择“进游戏看一看”。
反正都是免费的，体验一下，又不会亏掉几块肉。
万一和那位头铁的幸运玩家一样，得到神秘成就，悟性永久加10，那岂不是血赚？
哪怕赵观澜信誉为负数，也无妨。
《诸天OL》还有马燃做担保呢！
不信【玄仙】实属正常。
怀疑【先知】的信誉，那就多少有点不对劲了。
值得一提的是……
晋升为【吞噬至高】的苏蔷薇，在《诸天OL》的玩家们攻略百万世界的同时，也吞噬了诸多来自于不同文明的讯息、资源、能量、文化、超凡技术传承，受益颇多，顺手将地超论坛强化升级了一番，与马燃依托于【伪地球】秘境开辟出的诸天攻略、直播精神挂载模块连在了一起。
至此，地超论坛正式脱离了人工维护和服务器的限制，依靠恒星波动、宇宙射线、智慧生命逸散精神力等能量作为动力源，功能也更加强大，承载上限更高，再也没了崩溃的可能。
地球和苍冥星的网友们，想要彼此交流，就变得更加容易了，大家甚至不需要手机、平板、电脑作为媒介，直接意念接入即可。
有接触交流，就会出现矛盾、理解、争执与包容……
苍冥和地球两方意识形态之间的交流，让双方暗自较劲，想要变得更好，压过对方的风头。
因为最上层的友好关系，让这份竞争稳定在良性状态，没有成为恶劣的比烂循环。
……
《诸天OL》，全服交流频道，身处不同世界的玩家们正热切的交流着。
“从这位【黑暗至高】出现，已经过去多久了？”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大家时间流速不同，不方便计算。不过……在抗揍方面，我愿意称他为最强！”
“老实说，打了这么多年游戏，我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这么狠的BOSS。必须三班倒才能确保稳定耗血，不然一眨眼就解除锁定，状态全满了，真鸡儿恶心！”
“毕竟人家是至高，能被咱们破防，都算是赵观澜牛逼好吧！”
“和月生打了这么多年，感觉都快要打出感情了。我前段时间甚至还在地超论坛上看到了赵观澜和月生的同人漫，啧……腐是真的腐，帅也是真的帅。”
“哦哦！这个我也看了，《攻略至高那些年》系列的《黑X死篇》，没看出哪里腐，很正常的剧情，讲的是黑暗至高弃暗投明之后的日常。”
“这么舍不得，那你们别对人家动手啊！”
“说说而已，毕竟赵观澜给的太多了，谁舍得那些攻略奖励啊！”
“呼……再加把劲！干掉月生，一波起飞！”
“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大家应该都感觉到了，赵观澜给月生的压制越来越强，最初估计，大家想要磨死他，需要一千三百年，现在明显用不到那么久。”
“总感觉太轻松了一点，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
“你他妈仿佛在逗我笑？！月生这逼刚来的时候我才大学毕业，现在我已经当爷爷了！要不是我修为突破，涨了点寿命，说不准这会人都没了！你跟我说简单？”
“这已经很快了，毕竟人家是无垠世界第一仙，是【黑暗至高】，难杀才正常。”
“距离黑暗至高月生降临诸天到现在，地球时间才过去了三个月零七天，你怎么当的爷爷？”
“我和对象在《诸天OL》里结婚成家了，不行吗？少见多怪！”
“活捉高倍速大佬一只！”
“当爷爷的老哥算是运气不错的了，当年和我一起开荒的哥们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每年他孙子都给他烧攻略。”
“真·家祭无忘告乃翁。”
“我说月生是史上最长命的BOSS没人反对吧？”
玩家们还有吹牛互怼的闲情逸致，月生却只剩下憋屈。
他被赵观澜压制后，《诸天OL》的玩家们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攻略激情。
随着时间流逝，月生终于被磨到只剩最后一丝血皮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碰到过赵观澜哪怕是半次。
到现在，月生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赵观澜的本领，也过分高估了对方的强者风度。
明明亲自下场灭杀自己的概率更大，却宁愿假手玩家之力，丝毫不担心拖得太久横生波折。
“赵观澜……”月生叹了口气。
这厮是真的苟。
786“我……已经死了？”
当初投票决定《诸天OL》各地图时间流速倍率的时候，绝大多数玩家们毫不犹豫地将倍数拉满，即便有人考虑到了千倍时间流速差可能带来的问题，但那只是极少数。
这也导致了……
地球上短短三个多月，换算到《诸天ol》的任何一个地图中，都相当于一段极其漫长的光阴——漫长到做完结婚、成家、繁衍任务的玩家们从刚步入社会的热血青年被时光雕琢成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
因为超凡时代的福利，绝大多数当了爷爷奶奶的玩家们，仍然精神矍铄，气血充沛，不说龙精虎猛，至少也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二十一世纪正常都市青年更健康、强壮。
所以在《诸天OL》之中，祖孙三代共同奋战的场景随处可见。
马燃并没有事必躬亲的习惯，他喜欢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关于《诸天OL》运营所带来的伦理和法律等各方面的问题，马燃全权委托给了各大学社、超级数据生命【鸿】和地球天道，随后就深居简出，一边灵魂映照诸天，搜集情报，未雨绸缪，一边与苏蔷薇切磋交流，提升自己与至高战力的战斗经验。
本来，按照第四天灾的破坏力和侵略性来看，这么长时间过去，玩家应该至少成功攻略下数以百万计的世界才对。
可是在这个过程之中，【黑暗至高】月生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虽然无法破局而出，重新将百万个自己收摄于一体，但他的一生，是不屈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
赵观澜再强，表现出再多神秘，局势再怎么有利于他，也不可能让月生放弃抵抗。
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月生都会努力想办法破解。
所以……
即便是被分裂成为百万份，囚禁于《诸天ol》之中，月生仍在努力寻找破局策略。
引入外部力量，向其他至高发出交易、互助与临时结盟信号……
清除土著，减少经验值获取，遏制玩家们的成长速度……
赐予土著力量，发展仙道超凡体系，拔擢这些NPC的战力，制衡玩家……
站在月生个人角度来看，这些手段收效甚微，可他的作为，的的确确严重阻碍了地球和苍冥星玩家们的攻略进度，在绝大多数时候，甚至可以将《诸天OL》的玩家们按在地上摩擦，让他们成为第四天灾之耻。
“……”
百万世界中的月生，于同一时间瞬杀了不知死活凑到跟前的玩家们，思绪瞬间同频：“我和赵观澜之间的争斗，快要进入尾声了啊……”
赵观澜很苟，办事却是滴水不漏，月生一直没能找到任何破绽。
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曾懈怠，甚至还隐秘地找到了朱鼎、青黛与裴冥这“囚徒三人组”，试图通过与这几位的交流沟通，为赵观澜创造破绽，制造破局的契机。
然而……
这么长时间下来，月生终究没能得到任何有利的回应。
朱鼎的脾气又臭又硬，从第一次接触开始，祂就明确表态，不可能成为叛徒，甚至还扬言要将这事告知赵观澜。
事实证明，祂的确想这么做，只是没有得到觐见赵观澜的资格罢了。
这也让月生认清了朱鼎的本质，不再对祂抱有任何幻想。
【空间至高】裴冥和【融合至高】青黛虽然不惧赵观澜，却都是一副被马燃和叶风轻吓破了胆的模样。
在被月生主动联系之后，祂们生怕被抓个人赃并获，让马燃找到杀祂们的借口，表现的比朱鼎更决绝，没有留下任何回寰的余地。
面对月生的联络、暗示，裴冥和青黛不仅没有积极回应，甚至还加快了攻略进度。
多年下来，祂们隐隐约约之间，已经有了些许“玩家领袖”的风范，不论是攻城略池亦或是“带队刷黑暗至高日常”，都奋勇当先，生怕落后其他玩家半步，被视作月生的同谋。
于是乎……
月生只能自己面对那些杀不死、杀不散、如同粘人跳蚤一般的玩家们。
如果没有赵观澜在，这些玩家的数量再翻千万倍，他也只需要一口气吹过去就全灭掉了，甚至连复活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可惜，没有如果。
到现在，月生其实已经相当清楚……
自己这个【黑暗至高】，如今很可能已经成为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弃子，被无情地抛弃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没有感到愤怒。
毕竟，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理智到冷酷的程度，不懂人性，利益优先。
选择入侵《诸天OL》之前，月生就对自己的下场有了明确的猜测。
如果能赢，并且可以顺利占据赵观澜的【死亡至高】位格，那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如果输了，想要拯救他，投入远大于收益，那就他就一定会被抛弃，一无所有。
所以……
月生没有产生半点愤怒情绪，只觉得憋屈。
他来势汹汹，自信满满，胸有成竹，以为即便是最终不敌赵观澜，也能在决死一战中将赵观澜重伤，令【罪宇宙】顶尖战力减员，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璀璨风景，让水晶星上的伴侣们为之痴狂。
如果能够做到那种程度的话……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不可能无视他的功绩，大概率会帮助他巩固位格，重新完美复活过来。
他甚至可能把握住“受赏”的瞬间，深入体悟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玄妙，破译其中奥秘，获取突破到更高层次的秘钥。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到赵观澜哪怕是一次，只是被对方以死亡位格分裂，并以至高本源进行压制，派遣出来的玩家们一点点将心气消磨殆尽。
在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真正灭杀那群“玩家”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模糊地意识到了后续的事态发展。
“哈哈哈！交手数十年，我终于成为了霍歌地图最强的《诸天OL》玩家！黑暗至高，今天我【糖果不甜】就要和你做个了断！让你见识见识，今天的我，究竟有几分像从前！”
看着突然蹦跶到眼前的小跳蚤，月生不耐烦地一巴掌将其拍成了飞灰，旋即下定了决心。
他对自己的状态非常清楚，他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丧尽反抗之力了！
他主动收摄力量，遁身于百万世界的无垠黑暗之中，龟缩了起来。
逃避虽然可耻，而且很跌份，却非常有效。
须知……
有光的地方，必有黑暗存在。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月生自信，除非赵观澜亲自降临，否则的话……
咔擦！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在月生的灵魂深处突兀响起。
在这瞬睒之间，他的眼前出现了古怪的幻象——沉浮于无垠寰宇的漆黑球状物，被一条邪气凛然的金红色神龙所暴虐撕碎，无情嚼食，吞入龙腹之中。
而妖冶俊美的赵观澜，则端坐于龙首之上，嘴巴无声地开合着，似乎说了些什么。
月生努力辨认着赵观澜的口型，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晰。
不仅如此，他的视线也逐渐模糊，意识也变得混沌起来。
半响，月生终于悚然惊觉。
“我……已经死了？”
787马燃的橄榄枝
月生猛然回过神来，产生这个念头的瞬息之间，《诸天OL》的百万个地图之中，一切黑暗尽皆消散，仿若春阳化雪一般，彻底消泯。
于此同时，他的灵魂彻底湮灭，身躯崩碎裂解，其中一成化作无形的经验值，成为《诸天OL》玩家们成长的资粮，另外九成，则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修改，变成了固化、增强该《诸天OL》功能的“硬件支撑”。
在赵观澜的袭击之下，月生的真灵烙印也出现裂纹。
咔啪！
他的真灵烙印也没能幸免于难，骤然崩裂开来。
通常情况下，月生应该是已经身死道消了。
若非【黑暗至高】位格尚在，保全了他的不灭意志，他现在已经彻底成为历史中的尘埃。
“从一开始，赵观澜就在观察着我，从未有丝毫放松和懈怠。”
“他抓住了我融入黑暗的刹那，趁机偷袭，直接击碎了我的真灵烙印，一击毙命。”
“环环相扣的陷阱？不讲脸面的卑劣偷袭？不，都不是！”
“错了……”
“这是直指本源的一击。”
“居高临下，赐予死亡。”
月生心生明悟，意念震荡于天地之间，显出些许坦荡与看透生死的洒脱：“如此手段，当真高妙绝伦。”
“【死亡至高】赵观澜……”
“我服输了！”
“接下来，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即便时这【黑暗至高】的位格，如果你能找到适格者，拿去也无妨。”
根脚孱弱的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并不惧怕失败和消亡。
能在诸天万界活过一趟，已经算是不虚此生了。
对于生与死，月生看的十分洒脱。
然而……
祂并没有得到来自赵观澜的回应，只觉得自身意志被一股强横莫名的力量禁锢起来，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顷刻之间，月生的一切感知能力都被彻底封锁，甚至连草履虫的感知力都不如。
对于寻常顶尖超凡强者而言，进入到这样的困顿状态之中，简直生不如死，可在月生看来，这却是一种静谧的享受，丝毫不觉得苦闷憋屈。
可以说，如今的状态，是他入侵《诸天OL》之后的几十年中，最舒适的状态。
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不用担心水晶星上的那些伴侣们，也不用为了突破到更高境界而疲于奔命。
一股明悟袭上心头。
月生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下，重拾了本心。
从一开始，他凝聚人型，也只是为了体验一下不同身份和视角，满足自身好奇心罢了。
后续的一切责任、义务，都只是成长过程中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罢了。
它们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价值。
月生为了那些责任和义务，死在拼搏奋斗的路上，他问心无愧，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
至此，机缘了结，因果两清。
他心中默默做出决定，即便是自己运气滔天，黑暗至高位格没有被剥夺，重新复活过来，也不用再去联系水晶星上的七亿多名伴侣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小，更大的概率，是就此陷入永恒的沉眠，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只不过……
就这样彻底陨落，其实也还不错。
无知无觉，无声无息，不用思考，不用努力，不用为了一个目标奋斗，挺好的。
被《诸天OL》的玩家们扰乱的心弦逐渐平静下来，月生只觉心中一片安宁，如同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混混顿顿之中，不晓得究竟过了多久，一道光明划破黑暗，照进了月生的视野之中。
“我能看得见了？”
月生意识到，自己不仅仅重新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甚至还获得了一副躯体：“这具身体上，沾染了些许至高本源，却绝不是赵观澜的手笔。”
虽然几乎没有跟赵观澜正面厮杀过，但大家暗中交锋了几十年，他对那位【死亡至高】的气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月生攥了攥拳头，一股虚弱感顿时涌上心头，只觉四肢发软，浑身无力，本想与【黑暗至高】位格共鸣，恢复一丝力量，却又很快发现，自己与至高位格间的联系，被一股强横莫名的力量所隔离开来。
若非如此，只要一个刹那，他就能让这具身体拥有《诸天OL》中九百级左右的属性。
那种状态下，虽然仍不入其余至高法眼，但倘若是想要屠戮神祇仙佛，也犹如屠鸡宰狗一般轻松，毫不费劲儿。
月生抬头望天，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颗核冬天末世背景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
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即便是超凡能力受到限制，只是一眼扫过，也立刻将其辨认出来。
这里就是秘织星，《诸天OL》的地图之一！
被称之为NPC的土著居民们，在漫长的争斗过程中，逐渐转入地下庇护所，为了消灭、阻遏玩家们的成长，土著们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科技武器，将整颗星球表面都用核武清洗了一遍。
在百万个“游戏地图”之中，秘织星并非境遇最好的一个，也绝非最凄惨的。
街道上，撑着【辐射屏蔽加护】秘术四处乱窜的玩家们，仍然和往常一般，做着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明白了……”
月生低着头，叹了口气，神情复杂道：“马燃的冕下，感谢您的维护之恩。”
话音刚落，只听“唰”的一声，周遭空间便被斩裂开来。
与此同时，一名容貌俊美、气质出尘的银发少年也从空间裂隙之中夺步而出，来到月生眼前。
对方身着黑底银边竖领风衣，银白色碎发随风摇曳，脚踏六芒星祥云战靴，双眸之中灿金光缎流转，正缓缓将斩开空间的直刃唐刀入鞘。
不是【无位至高】马燃，又是何人呢？
“我本来只是猜测，还不敢确定，现在一看，这具身躯，果真是您的手笔。”
月生眼神沧桑，唇角勾勒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因缘际会，我如果恬不知耻地借助这具身体继续苟活下去，恐怕要再欠了冕下一次。”
“这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不怕死，却不愿意亏欠人情。
“不用说这些。”
马燃语气平缓道：“你我之间立场敌对，大势裹挟之下，个人恩怨不值一提。”
“倒是现在……”
“阁下可愿意和朱鼎、青黛、裴冥一样，成为《诸天OL》的特邀玩家？”
“这是我所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月生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马燃的双眸。
他现在只想偿还此前欠下马燃的那一份人情，然后当场自尽，拒绝马燃的橄榄枝。
一念及此，月生神情凝重，认真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马燃直接打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马燃微微颔首，语气平缓道：“不过……”
“有些东西，你还是看完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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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8“不如揍玄仙一顿？”
马燃也不卖关子，话音落下，便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指间模样，朝着前方轻轻一转。
滋滋滋……
一面直径约为三十厘米的圆形光幕出现在两人眼前。
在这光幕之中呈现的场景，对于月生而言，非常熟悉。
其中显现出的星球，正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水晶星，而该星球上的七亿余人，都是他的亲密伴侣，一生挚爱。
战火，恐惧，混乱，死亡，绝望……
为至高力量波及的水星星球，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月生所爱的、在意的人们，全都凄惨死去。
入眼尽是断臂残肢，惨象使人目不忍视。
月生却是神态淡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做出点评：“这些情景演绎，是未来的画面吧？”
“我早就听说过马燃冕下拥有观测未来的能力，现在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佐证，对于她们的结局，我也是能猜出一些的。”
“诸天万界之中，万事万物都终将迎接各自的归宿。”
“好的结局，坏的结局，在我看来，都一般无二。”
“实际上，就算是【黑暗至高】位格被赵观澜剥夺，在我看来，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刚才已经做好了彻底陨落的准备。”
听到这话，马燃不禁挑了挑眉。
比较恐怖的地方在于……
这些的的确确全都是真心话。
在马燃两辈子见过的生命个体之中，月生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求生欲如此薄弱，竟然还能冲上至高位格……
马燃不得不承认，月生的确是个狼灭。
初见时，马燃觉得这位【黑暗至高】似乎与自己气质仿佛，有些相似之处，可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能够体会到二者之间的本质不同。
无论任何时候，身处怎样的情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胜算，马燃都会不假思索地拼搏到底。
他只接受幸福快乐的大圆满结局。
或许……
这就是马燃和月生之间最大的差异。
曾经有人说，世界上最可怕的，并非欲望熏心的野心家，而是无欲无求的人。
即便如此，对付月生这样文青病入骨入髓的家伙，马燃仍有些办法。
“你的战败就相当于一根点燃的导火索。”
马燃语气平坦，像是在跟人谈论天气和早餐吃了什么一般，不疾不徐的语调之中，却带着一股让人情不自禁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的魔力：“这跟导火索，很快就会将主宇宙和无尽位面之间的战争全面引爆。”
“这会成为是决定一切的最终一战。”
“不想亲眼见证一下？”
听到这里，月生面色微变，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坚定了。
“必须承认，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在月生看来，马燃胸襟宽广，不计前嫌，甚至从赵观澜手中将他赎回，不晓得付出了多少代价。
虽然月生敢肯定，对方肯定对自己有所要求，但即便如此，他仍感激着马燃。
不惧死亡，并不意味着不知好歹。
他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只是默默思考着。
刚刚降临秘织星的时候，他就欠了马燃一次。
有所亏欠，自然想着偿还。
可现在，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偿还亏欠的人情呢？
情报？
月生摇了摇头。
他和【光明至高】林可不同，不想背叛战友。
哪怕是为了自保，那样的行为也太过卑劣了。
这个时候，坎坷不平道路上，骤然响起了玩家们的声音。
原本像是失明了一样的第四天灾们，先后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月生和马燃身上。
“握草！那是燃神吧？竟然有人敢用我大燃神的形象，简直不可饶恕！”
“沙雕滚粗！【先知】和【武神】的形象是受到保护的，就算你选捏人模式，微调一万次，也不可能捏出外貌和他们一样的游戏角色，懂？”
“明白了，你试过？”
“我勒个去！站在先知旁边的那个，是【无垠世界第一仙】吧？他不是已经挂了咩？”
“系统公告出了，奖励发了，经验也给了，成就也拿了，你跟我讲月生还活着？”
“毕竟人家是【黑暗至高】，保命手段多亿点点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沙雕属性是会传染的。
这群走路都给人一种“地板烫脚”感觉的玩家们，从来不会产生任何顾忌。
他们在发现马燃和月生的第一时间，就纷纷蹦蹦跳跳地冲了上来。
月生断定，若非是隔着一层无形无质的屏障，恐怕这群家伙已经开始贴脸合照、上手扒装备或是用针管给自己抽血了。
玩家们贴在空气壁垒上手舞足蹈的动作看的月生眼角微微抽搐，觉得自己如果落在这群玩家手中的话，还不如彻底死在赵观澜手里。
无形壁垒似乎只能阻挡玩家们的动作，却无法阻挡他们的声音。
“先知，我是你的铁粉啊！《诸天OL》开服几十年前，我就是你和武神的CP党！我在秘织星上的女儿和孙子也都很崇拜你，能不能给张签名？求求了！”
“哎，虽然长得年轻，还是当初二十来岁的样子，但我的灵魂已经很沧桑了，幸好用经验值给《燃武》点到十三段的时候加了半个世纪的寿命，强化了一下我的灵魂，否则的话，估计这会儿我人都已经莫得了。”
“提到寿命，有些专家说《诸天OL》在透支地球和苍冥的发展潜力，那数百倍上千倍的时间流速差，并不是单纯的福利，同样会造成灵魂衰老，很可能导致地球人口在未来几年大幅度缩水。”
“想要解决这问题很简单啊，如果能把在异界的后代带回来，地球和苍冥星人口瞬间爆炸，你信不信？”
“不信。”
“在异界生的崽崽不能带回地球，就超级憋屈……”
“我单身狗倒是没这些困扰，一个BOSS打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成功干掉了，虽然成就感满满，但也觉得有些空虚。不如让燃神揍玄仙一顿，给大家助助兴？”
“皮这一下，你很开心？”
“……活着不好吗？”
马燃没有回答这些嬉皮笑脸的沙雕玩家，只是摩挲着手中的唐刀刀柄，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晦涩玄奥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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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9鸡同鸭讲的策反
马燃当然不会像沙雕玩家们说的那样，导演一出【先知】vs【玄仙】的大戏。
在刚才，他脑海之中灵光闪现，窥测到了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隐约产生了一种预感。
许多玩家都曾经向《诸天ol》客服反应生儿育女繁衍后代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或许将会成为改变主宇宙与无尽位面战力对比的关键。
一直以来，《诸天ol》的官方客服每当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却都如同死了一样，根本不会给出半点回应。
面对这一现象，负责背锅的人自然是赵观澜。
实际上，即便是马燃，也必须承认这些问题有些难以处理。
如果允许诸天万界中诞生的生灵通过《诸天ol》穿越到主宇宙，就很容易被掺进沙子，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顷刻之间，就会变得千疮百孔，导致主宇宙被无尽位面渗透。
如果一直压着，以权限杜绝这种显现……
沙雕玩家们虽然大多是乐天派，而且经常会做出一些神奇操作，给马燃带来不少乐趣，但马燃从未忘记，玩家的固有属性是混乱，指望着他们有节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强行压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大批玩家被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策反。
他们的战斗能力微不足道，关键是可能会成为敌方反攻主宇宙的坐标与锚点，非常麻烦。
一旦暴露破绽，就不可能指望着对手视若无睹。
不过，马燃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突兀，也没有觉得玩家们拿了好处，就应该站在自己一方死战到底——要求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一些。
况且，就算是能够做到那种程度，马燃也不愿意去做。
完全被消除个体与特质的地球文明，将会变得机械、生硬、刻板，犹如一潭死水，绝非他所想看到的未来。
马燃认为，自己如今已从《诸天ol》之中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借此平台完成演绎，让【玄仙】勋章升格到至高层次，掌握了死亡的力量。承受对应的负面影响，也是应有之理。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问题多。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
站在马燃对面的月生，因为受到特殊身躯的桎梏，各方面能力都降低到了极致，并没有察觉到马燃的情绪变化。
月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蜂拥而至的玩家们身上。
他不希望和这群《诸天ol》的玩家们再有任何交集。
只是看到这群杀不死屠不绝的东西，他都觉得腻味，忍不住想要干呕。
月生索性学着马燃，保持缄默，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可惜……
他的一切尝试在沙雕玩家们的面前，都毫无意义。
玩家们虽然对马燃亲近友善，但也有所顾忌，不敢真的蹬鼻子上脸。
可是调侃月生这个有史以来寿命最长的终极boss，玩家们却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甭管他曾经是不是【无垠世界第一仙】，是否登临【黑暗至高】王座，现在的他，身上已经被贴上了“战败者”的标签。
脑子清醒的玩家们都知道，月生的战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功劳都要归于赵观澜，可绝大多数人都顶不住内心深处那逐渐膨胀的参与感。
已知条件如下：
1月生在以boss的身份在《诸天ol》之中被百亿玩家们击败。
2“我”=玩家。
3月生=黑暗至高。
得证：我击败了黑暗至高。
“哟哟哟！这不是传说中的无垠世界第一仙嘛？才几个小时没见，怎么突然这么拉了？”
“我都习惯他头顶上那一串红到发黑的头衔了，突然变成普通的淡蓝色，是真滴不习惯。”
“开挂被逮到之后直接销号了呗，不服气又开小号，想要东山再起，重新证明自己，结果刚出道就被gm抓了个人赃并获……大概是这样？”
“瞎叽霸扯淡，我还说月生爱上玄仙，所以主动送人头了呢！”
“你们贫瘠的想象力，就到这里为止了么？”
“别胡说八道，总感觉月生身上可能有隐藏任务……有大佬过来分析一波咩？”
“确实！兄弟姐妹们，叔叔婶婶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都来分析一波啊！说不准就能从他身上拿个悟性永久+10的限定成就呢！”
“人家要是能分析出点东西来，为什么要跟你共享啊？你以为自己是谁？”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横财不富穷人命，夜草不肥劳命马。像咱这样的劳力者，也就只能恰点残羹冷炙了。”
有的玩家聊着聊着就开始针锋相对地互怼起来，有的玩家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月生，眼里几乎闪烁着绿油油的光彩，像极了一匹匹腹中空空的饿狼。
他们或是旁敲侧击或是直捣黄龙，动用各种话术手段，试图撬开月生的嘴巴，从他手里得到“隐藏任务”。
玩家们轮流尝试下来，都没有达成目的，可其中一名中国玩家瞎猫碰到死耗子，好巧不巧地提了句《孟子》里的经典语录，正巧碰到了月生隐蔽的情绪开关。
月生眉心紧蹙，口中喃喃低语，重复着那名玩家的话：“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该玩家说这些话的本意，是想无节操地投入月生麾下，给这位落魄的【黑暗至高】当小弟或者跑腿，试图提前讲好价钱，让月生对他好一点，最好能提前给个隐藏任务、转职线索当做报酬。
然而月生却是默默将自身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带入了这句话里。
《孟子》里的这段话相当经典，在诸天万界之中，许多文明的思想家、哲学家们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正因如此，月生下意识的多方对比之后，才更加同身受，大为触动。
不知道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存在的玩家们，明明是鸡同鸭讲，却又歪打正着，戳中了月生的关键点。
这个时候，马燃拍了拍月生的肩膀，语气温和道：“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可以再思考一段时间。”
“等会我去发条公告，免得这些玩家再来打扰你。”
这两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感受到马燃的真诚，月生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不必了。”
“这些玩家说的没错，良禽择木而栖。”
“马燃冕下，我愿意成为《诸天ol》的特邀玩家。”
“另外……”
同样是被俘受困，月生的表现与朱鼎、青黛、裴冥截然不同。
不知是认命还是出于对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不爽，他看向马燃，沉吟良久，幽幽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份情报想要交给您。”
790“闭嘴！这是禁语！”
月生的态度非常清晰——他要交投名状了。
这位【黑暗至高】连自家的生死都不在乎，性情洒脱到难以捉摸的程度，脑回路却并不像【融合至高】青黛那样的卧底一样复杂。
他放纵恣睢，肆意妄为，厌恶伪装。
听到月生的话之后，马燃唇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笑容。
策反成功！
不论月生是否能够亲自下场为己方作战都无所谓。
他的表态，不仅仅意味着马燃小剧场的恒定顶级【观众】数量加一，而且他的态度要比朱鼎、青黛、裴冥那三名俘虏柔软许多，抵触性较弱。
在“有效”观众价值方面，除去【吞噬至高】苏蔷薇以外，也就只有【时间至高】墨行比月生更高一些了。
既然效果已经达到，其余的套路，自然是不需要再拿出来了。
月生表情严肃，像是递交投名状一般，语气沉重地说道：“我贸然入侵《诸天OL》，已经成为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弃子。”
“对于战略层面的重要情报，我知道的并不多。”
“但是在战术上，我恰巧了解其中一小部分。”
现在算来，月生自觉已经亏欠马燃两次人情了。
光是口头上的感激，总有些缺乏说服力。
一念及此，月生深深吸了口气，语气笃定，斩钉截铁地说道：“【光明至高】林可已经潜入《诸天OL》的玩家群体之中。”
“那家伙的使命，是消灭【死亡至高】赵观澜、【吞噬至高】苏蔷薇中的一到两位，最终一战前夕，尽可能地削弱罪宇宙的力量。”
很明显，月生和林可之间的关系不算好，出卖对方的情报时，根本没有半点犹豫踟蹰。
马燃并未在这方面纠结，只是眉心微蹙，咀嚼着月生给出的情报。
“【光明至高】已经潜伏进来了……”
虽然拥有让时间顺流、逆流、暂停的能力，马燃可以随意浏览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全知全能。
至高支配者本就意味着数之不尽、难以把控的变量，再加上有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参与，《诸天OL》被潜伏渗透也是应有之理。
不过……
【光明至高】林可以身犯险的这种可能性，马燃并没有考虑过。
这位上一次进入主宇宙之后，遇到马燃的瞬间，就做出断尾求生的决定，毫不犹豫地卖了卧底百万年的队友青黛才换来活命的机会。
可以说，【光明至高】和眼前这位觉得自己是死是活都无所谓的【黑暗至高】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典型，求生欲爆棚，惜命的很。
老实说，马燃不知道林可究竟是哪来的胆量，敢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潜伏。
“林可的确非常怕死，也十分畏惧您。”
月生察觉到了马燃的复杂神情，当即解释道：“虽然不知道还有谁参与到了这项斩首行动之中，但我敢肯定，【执行者】绝对不止是林可一个！”
说到这里，月生轻蔑地为【光明至高】下了定语：“他不行！”
马燃转了转手腕：“明白了。”
“如果你发现了任何异常情况，或者需要帮助，呼唤我的名字就好。”
月生微微颔首，并未对马燃的发言表示疑惑。
下个瞬间，他就意识到，马燃的身影逐渐淡化，消散开来，显然是去处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派来的【执行者】了。
此间事了，可月生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随着马燃的离去，原本保护着他的无形防护罩也消失无踪，注意到这一点的玩家们纷纷蜂拥而至。
不过……
月生抬起头，看着自己头顶上那一串淡蓝色的ID，心中稍安。
在《诸天OL》之中被囚禁了这么长时间，对于玩家的特权，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现在拥有了玩家这一重身份，他自然也知道应该如何将其利用起来，避免这群跳蚤们的骚扰。
“我去！他真变成玩家了！我刚才给丢了个精神震慑，结果我直接变成红名了……操！谁砍我？有病？”
“他的ID竟然是【黑暗至高】诶！”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儿？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觉得你是个弱智，自己蠢就别逼逼赖赖，驻扎荣耀大陆的第一公会，知道么？”
“不就是【草庐学社】么，我记得他们会长叫……握草！【命运至高】！”
“仔细想想，其实也很合乎逻辑啊！人家毕竟是开服第一天就自行领悟了S级技能的存在，后面也是全服第一个领悟SS级和SSS级技能的大佬，甚至连职业都是自创的，说那位【命运至高】是真至高，我是信的，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等等！永远吊在【命运至高】后面的【青黛】和【一个空间能力者】，该不会也是至高支配者吧？”
“我去！快看公告！要版本更新了！听说这次直接添加七亿三千万名颜值在线的友方阵营NPC小姐姐！”
“《诸天OL》竟然也有这么一天？我还以为这里面的NPC只会抄刀子砍玩家呢……兄弟萌，我哭了！”
闻言，月生神态淡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却是思绪纷飞。
【无位至高】，马燃。
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如果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能和马燃一样的话，自己恐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
《诸天OL》，名为“恒生大世界”的位面。
一处装饰普通的教堂之中。
十字架前。
一名身着黑白教士服的神父正与一名身着米黄色袈裟的和尚交流着什么。
“条件尚未成熟，你竟然直接来这边找我碰头，难道就不怕被那个煞星抓住，当场杀死？他有多强，你该不会不清楚吧？”
“马燃的确很强，可你对他的畏惧，似乎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这并不好。”
“你竟然敢直接提到【无位至高】的名讳？他会心生感应的！该死！我怎么会遇到你这样愚蠢的猪队友！你想死，就自己去死，为什么要害我？”
只是三言两语，神父就吓得大惊失色，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恨不得给眼前的和尚当场打死。
和尚却是神情淡定，语气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不用担心。”
“你潜伏在《诸天OL》的玩家群体之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派来支援你的临时队友，不会拖累到你。”
说到这里，和尚指了指天空：“在它的帮助下，天机已被混沌扭曲，即便是马燃，也不可能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即便是直呼其名，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更何况，《诸天OL》是赵观澜的地盘，马燃不可能一直将目光停留在这里。”
神父装扮的【光明至高】林可听到这里，恨不得拿手去堵住对方的嘴巴。
他压低声音，神经质地说道：“闭嘴！别跟我说‘不可能’这三个字！这是禁语！”
791【灵魂至高】，般若！
语毕，【光明至高】林可猛然回过神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注视着身边的和尚。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增援似乎知晓许多自己并不了解的关键讯息。
如果早知道不用担心被马燃发现的话，他这些年会过的这么心惊胆颤、如履薄冰吗？
林可感觉十分憋屈，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毕竟……
林可很清楚，自己有卖队友的前科，黑历史到现在都还没洗干净。
上面将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也有任何理由去埋怨指责了。
和尚神态平静地看着林可，注视着他脸上那如同开了染坊似的神态变化，将其从恼怒到郁闷的心路历程尽收眼底，对这位临时队友的自知之明非常满意。
“看来你对马燃的畏惧，已经到了入骨入髓的程度。”
和尚语气淡然：“所谓的禁语，只不过是弱者给自己的限制罢了。”
“那是愚昧者的迷信，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如果你缺乏勇气，完全可以皈依于我。”
“我会庇佑你，让你拥有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信心。”
地球和苍冥星人口有限，上百亿人平均丢到《诸天ol》的百万个“游戏地图”之中，也就相当于一方世界一万名玩家罢了，导致玩家密度极低。实际上，因为地处偏僻，哪怕两人扯着嗓子吼，也不需要担心被玩家发现。
林可这幅表现，在和尚看来，实在是太过卑微了一些，简直是在给其他至高支配者丢脸。
听到这话，林可当即回过神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冷笑一声，没好气地回应道：“事态紧急，别跟我说废话。”
“我还想让你当我的传教士呢。”
“你愿意吗？”
眼前这和尚，是【灵魂至高】般若，在登临至高宝座前，曾于诸天有无数称谓，如【三世佛祖】、【世尊地藏】，是一尊奢遮巨擘。
可他林可作为【光明至高】，在境界和实力层面上，也不弱于对方分毫。
“你还在担忧，害怕被【无位至高】抹杀。”
和尚打扮的般若顾左右而言它：“你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惶恐，我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
“如此看来……”
“你上次潜入主宇宙之后的所作所为，也勉强能够在逻辑上自圆其说了。”
“其他几位至高都拒绝了与你合作的任务，认为你是叛徒，是卧底。”
“我却并不这么认为。”
“现在看到你的这幅表现……”
“我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你并非背弃者，只是胆小怯懦罢了。”
一番发言下来，林可气的周身光辉大作，恨不得将这个光头暴打一顿，以泄心中羞愤。
忽然，林可面色骤变，语气急促地低声吼道：“月生叛变了！”
“他出卖了我的情报！”
莫名确认了局势变化的林可，不复之前那如履薄冰的模样：“般若，你对马燃的了解，仅仅局限于那些苍白发力的情报，只有真正接触过后，你才会知道，他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绝非寻常的新晋至高！”
“他的本源积累，简直夸张到令我也为之咋舌的程度！”
说到这里，林可满脸苦闷：“我就知道，月生那个阴恻恻的家伙，看似博爱，实际上谁都不爱，背叛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般若，现在你我就联手突破这方世界的屏蔽，直接逃离此地！”
虽然不晓得马燃是如何策反的月生，但这位【黑暗至高】立场转换，意味着战略天秤的倾斜。
般若并没有询问林可究竟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每一位至高都有自己的手段与秘密，追根究底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他不仅没有为林可提供援手，反倒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庞大无垠的灵魂之力涌动肆虐，将周遭一切物质与能量都暂时驱散开来。
被驱散的元素、粒子与波动之中，自然也包含了“光”。
被抓住胳膊的林可，面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不等他开口质问，般若便云淡风轻地出言安抚道：“无妨，月生的失利，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弃子罢了。”
“虽说月生的背弃并不在预料之中，但他落到敌人手里，被拷问出一些情报的可能，我们早就考虑过了。”
听到这里，林可很快镇定下来，思绪流转，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作为一枚弃子，月生所掌握的情报，一定不全面，甚至可能是半真半假的。
在这个过程中，林可所扮演的，便是相当于诱饵的角色。
般若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可：“消灭【死亡至高】赵观澜、【吞噬至高】苏蔷薇？”
“它从未指望你能做到这一点。”
“所谓的斩首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捕获【无位至高】马燃，才是我们此行的终极目的！”
林可眉心紧蹙，很想问一问这秃头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他刚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发出询问，便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骤然化作一团光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穿透了一层屏障，朝着某个未知的区域进发。
这股不带半分恶意或是善意的力量，冰冷无情，却又让林可万分熟悉。
它是……
来自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力量！
……
地球。
美国，纽约。
时代广场。
虽然据说从前的时候，每年辞旧迎新之际，总有数十万不同种族肤色的人在此欢度新年的到来，但超凡时代降临的今天，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和大屏幕再也无法吸引着行人的目光，行色匆匆的人们几乎都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虚空，时不时地抬起手虚点空气，完全不曾分出半点注意力到脚下和身边。
超能力、燃武、剑道、机甲、基因优化液、魔法、奥术、斗气、修真、地超论坛、诸天ol等关键词被他们自言自语一般频频提起。
一家赛百味快餐店前，两名金发碧眼白皮肤的青年身形一晃，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又重新站稳脚步。
其中身材较为单薄的青年面色平静，眼神古井不波，仿佛看破红尘的得道高人。
而另一位身材魁梧高壮的，却是在一阵恍惚之后，面部肌肉顿时收缩扭曲起来，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般若！我和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792什么叫言出法随啊？！
林可绝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呆瓜，回过神来之后，他只是左右观望了一阵，就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地球——马燃的大本营。
这种行为，岂止是“深入敌后”？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不敢埋怨做出决定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却对与自己同行的般若恨得咬牙切齿。
“你完全可以再大声一些。”
占据了瘦削金发青年身体的般若语气平缓，慢条斯理地说道：“在降临地球的瞬间，我就已经布置好了绝音世界、虚拟场景、即时情景演算、囿文幻象、至高瞳术、佛光造域等一百三十九种保密手段。”
“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愚蠢行为会将马燃、苏蔷薇、叶风轻等罪宇宙中的至高战力引过来。”
林可被噎的说不出话，半响，才阴阳怪气地嘲讽道：“那我可真是要感谢你了！”
般若仿佛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淡定地从牛仔裤中掏出手机，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道：“不客气。”
“如今整个地球上，都遍布着马燃的监控，包括地球意志、类似天网的智能数据生命，甚至是街边的一名普通行人、一根野草、一颗石头、一粒沙子，都会成为他的‘双眼’。”
“即便是有‘它’的帮助，客场作战的我们仍要保持警惕，才能够获取最终胜利，达成此行的目的。”
看到般若这幅淡定从容的模样，林可当即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后悔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他很清楚，做出决定的终究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般若只是执行命令的代行者罢了。
之前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没有太过追究自己出卖队友的行为，只是略作惩戒，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归根到底，自己被派来前线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还是因为上次的委托没有完成，表现的过于丑陋，遭到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嫌弃。
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因为没能完成委托，所以导致【光明至高】林可在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的价值判定体系中分数大跌。
诸天万界之中，达到至高境界的存在都很清楚，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简直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没有半点人情味可言。
老实本分地听命行动或者阳奉阴违都没关系，任何敢于光明正大抗旨的存在，不管是哪位至高，最终结果都逃不脱“化作劫灰”的结局。
这是诸天万界之中无数年来，许多头铁至高留下的悲惨教训。
无尽位面之中的繁荣文明数量犹如璀璨星河，数不胜数，人杰辈出，触及至高以下超凡天花板的个体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诞生。
抹杀至高，剥离位格，安排给后来的适格者……
这样的套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用的极为纯熟。与它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毕竟，诸天万界与主宇宙不同，地盘够大，最不缺的就是“适格者”了。
林可的《诛杀名单》上，就存在着三十万名对【光明至高】位格虎视眈眈的觊觎者。
那些觊觎者们，都是“光明”的适格者，所掌握的力量也都达到了主神乃至神王级别，如果能够继承自己的位格，立刻就能一步登天，成为诸天万界之中的至强个体。
“呼……”
做了几次深呼吸的林可，终究还是没能压下逐渐沸腾的情绪，回味着般若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也不再避讳称谓：“你所说的达成目的，指的是……【捕获马燃】？”
说到这里，林可差点被般若气到笑出声来：“就凭我们？”
般若化身的瘦削金发青年满脸禁欲系的经典表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除了这三个字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般若只是一副高深莫测、不屑浪费口水的姿态。
林可却不能容忍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什么都不懂地在地球上乱逛。
将生命寄托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感觉……
实在是让他不爽至极！
“我们占据这两具身体，没有引来地球天道的瞩目。”
林可强忍住腻味，开口说道：“这不合理。”
般若左手衬在胸腹横膈膜之间，右手做拈花状，微微一笑，逼气十足道：“你我降临地球，并非走的夺舍路线。”
“这两具身体的原主，主动放弃了躯体所有权。”
“我为他们在诸天万界之中安排了‘神级血脉’，赋予了他们一段新的辉煌人生。”
听到这里，林可瞬间就懂了。
这是类似于“意念置换”的手段，算不上“夺舍替生”的升级加强版，却在隐蔽性方面强出许多倍，整个过程不会出现任何异常征兆，几乎无法被察觉。
如果说夺舍是粗暴野蛮的“掠夺”或“拾荒”，那么意念置换则是表面上要文明许多的“交易”。
意念置换的关键是要求双方知情且自愿。
般若掌握着名为“度化”的手段，比什么洗脑和思想钢印都要邪门千万倍，能够轻而易举地完成意念置换的前提条件。
“这两具身体的原主，并未被我度化。”
般若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似乎看穿了林可的想法：“他们是自愿完成‘意念置换’的。”
林可怔了怔，旋即微微颔首，表示可以理解。
人性本恶，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地球如今的资源、条件，即便是放在诸天万界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最顶尖的了。
即便如此，仍然有人不满足，无法遏制贪婪之心的膨胀。
这两具身体的原主人愿意当叛徒的理由，林可都能猜到一些——虽然地球上的条件非常优渥，但大家都是一样的起跑线，自己有的，别人也有。这样一来，想当人上人，就要通过努力、拼搏去跟别人争抢，多累啊？直接出卖地球文明，就能节省无数年的奋斗，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
听说马燃最擅长收拾二五仔，任何脑后长着反骨的，连背叛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件事，估计少不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干涉，而且这两具身体和马燃之间的因果联系也应该是整个地球上最少的。
否则的话，般若的行动大概率早就被马燃以“观测未来”的形式洞彻并且破坏掉了。
林可摇了摇头，将纷乱思绪抛诸脑后。
他学着路人的言行，掏出手机，在赛百味里买了个烟熏火腿三明治，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潜伏？炸掉地球？摧毁整个太阳系？或者暗中挑起神庭、地球、苍冥之间的内斗？”
般若高冷地回了他一个字。
“等。”
林可看这位装逼犯队友不爽至极，随手把啃了一半的三明治丢在路边，没好气地硬怼道：“等什么？等死？”
他的态度恶劣至极，就差补一句“你在装尼玛”了。
然而……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在林可与般若眼前逐渐凝聚出来。
银发，萦绕着灿金色光缎的漆黑双眸，直刃唐刀，黑底银边竖领风衣，六芒星祥云战靴……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说明，林可在第一时间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面色难看至极，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哀叹道：“【无位至高】，马燃！”
什么叫言出法随啊？
林可恨不得把自己这张乌鸦嘴打烂！
793“你，后悔了吗？”
【光明至高】林可见到马燃，表现的就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一惊一乍。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他面色涨红，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两厅，躲进里面，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这可不就真是在“等死”么？
不过话说回来……
马燃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降临地球的？
就算不考虑到【黑暗至高】月生那不完整的“干扰信息”，单算上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亲自出手，就不至于这么拉胯才对！
退一万步讲，【灵魂至高】般若的确是一身的装逼恶习，让林可感到极为不爽，可即便如此，林可也不会否定他的本事。
虽然心中忌惮甚至恐惧着马燃，但林可能够在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抢夺到【光明至高】的位格，走到如今的层次，自然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瞬睒之间，林可的大脑疯狂运转起来，思绪在电光火石间闪烁不休，不断分析着应对当前情况的策略，思索着战胜马燃、从马燃手底下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可惜，地球人类的孱弱身体并不足以支撑林可在瞬息之间进行亿兆次思考和演算，即便是有光明的庇佑，没让他当场爆脑，林可所使用的这颗脑子仍然超负荷运转了。
因为大脑过热，林可的思绪一片混沌，只觉得脑子里面一团浆糊，完全没办法得出有效的应对方案。
倒是【灵魂至高】般若……
见到马燃现身，他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倒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无位至高】……”
般若语气平缓地颂念着马燃的名讳：“还不错，至少你的临机决断能力和反应速度没有让我失望。”
说话之间，他的满头金发尽皆凋零，化作飞灰消散于空气之中，一阵耀眼金光闪过，他身上的休闲装束也变成了华贵耀眼的锦玉袈裟模样。
白皮肤、绿眼睛的和尚，明明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古怪，可他的身上却没有半分滑稽感，只显得宝相庄严。
大广场上的路人们，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都不曾意识到此地的变化，但仍旧被变幻的气机震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保持缄默，不敢有半分嬉皮笑脸的举动。
【灵魂至高】般若没有使用任何特殊手段，只是显出本相的亿兆分之一，便自然流露出摄人心魄的威严气度。
般若双手合十，目不转睛地盯着马燃，嘴里蹦出三个字来：“后悔么？”
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脑，却又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林可差点大脑宕机。
他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身边的光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林可以前也跟般若合作过，竟从未发现他狂妄到了这种程度。
在马燃面前大放厥词的后果……
只他一个，背负得起么？
林可嘴里发苦，犹豫踟蹰，进退维谷，想要和上次一样认怂服软，又怕般若身上带着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给的翻盘底牌，直接给他当场打死。
堪忧的处境。
冷静
被动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磨炼出来了一身临机决断的能力
远的不说，上一次他入侵罪宇宙，孤身直面马燃，不也活了下来？
和他同样处境的、号称拥有诸天万界第一梯队保命能力的【空间至高】裴冥，却被马燃当场锤死。
孰强孰弱，稍微一对比，不就显出答案了么？
林可眼神一凛，将纷乱思绪尽皆化作光能，决定与从前一样，走一步看一步。
旁边的般若却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原本合十的双手微微松开，十指相对，形成了诡异的金字塔形状。
“与赵观澜的合作……”
他偏着头看向马燃，补充说明道：“你，后悔了吗？”
夸张的肢体语言，平缓和煦的语气，赋予了他一种奇妙的力量——让人聚精会神去倾听并且为之信服的力量。
“《诸天ol》这款所谓的游戏，虽然在极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了苍冥星与地球人类的整体实力水准，但它也同样是你亲手递给我们的尖刀。”
“这把尖刀，将会刺穿你的心脏，斩碎你的灵魂。”
“但……”
“即便如此，也并非没有回寰的余地，只要你……”
般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闭嘴。”
马燃右手握住刀柄，缓缓将其从刀鞘之中拔出：“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是谁给了你在我面前猖狂的勇气？”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
“你或许没有思考过，它为什么不亲自来主宇宙，却偏要派你来送死？”
锵！
唐刀出鞘，闪烁着寒光的锋刃遥指着般若的面庞。
因为刚降临地球的时候，般若就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上百种屏蔽讯息传递的手段，所以哪怕现在双方针尖对麦芒、硝烟气息浓郁、大战一触即发，街边和广场上的行人们仍旧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直刃唐刀的锋刃距离般若的面庞还有十余厘米，可他的侧脸却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般，裂出一道可怖的伤口。
滋滋滋……
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般若的右脸眼角处滑落，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抛物线，滴在地面上。
本该摔得粉碎的血滴，落在地面，却如同落入冰水里的滚烫岩浆一般，逐渐凝固成为漆黑的小小勾玉，其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佛光，无穷世界之中最顶级、最珍贵的艺术品与之相比，也会黯然失色，变得犹如尘土般平庸。
般若任由鲜血如同红泪般顺着脸颊流淌，唇角微微上扬，不怒反笑，话语之中透出一丝讥嘲：“这具身体损毁与否，我并不在意。”
“我从未珍惜过它。”
说到这里，般若话锋一转：“倒是马燃冕下……”
“你该不会认为，整个地球与苍冥星近两百亿人口里，只有两名背叛者吧？”
将身体“送”给般若和林可的两名地球人，就是他口中提到的叛徒。
马燃也很清楚这一点。
看着般若的反应，马燃挑了挑眉，手腕轻震。
顷刻间，唐刀入鞘，只在空中留下一抹绚烂的蓝紫色的月牙状刀痕。
与此同时，般若面上笑容一滞。
伴随着掠过的刀光，一抹沾染着佛光的血霞溅入长空。
噗通！
一条断臂落在地面上，迅速化作黑曜石一般的质地。
断肢的痛苦显然无法让般若皱眉，他只是捂住断臂，面无表情地看向马燃：“这种举动，毫无意义。”
“……”一旁的林可眼皮狂跳，感觉自己就是个划水的混子，毫无发言权，索性保持缄默，不去插话。
“能让我念头通达，这就足够了。”
马燃缓缓踱步来到断臂之前，抬起脚，一点点将其碾碎，同时漫不经心地说道：“让我不舒服的家伙，通常不会死的太轻松。”
“我保证。”
“即便是作为【灵魂至高】的你，也不会成为例外。”
“所以……”
“如果不想死的太惨，跟我讲话的时候，记得注意一点，别太嚣张。”
“任务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给的，命是你自己的，用不着太拼。”
“自己不惜命，没有谁会替你惋惜。”
听到这里，般若面色仍旧淡定从容，眼神澄净不波，一如从前。
只是他那捂着断臂的右手血管根根凸起，手指也因为过于用力，呈现出青白之色。
显然，般若的情绪并不如他试图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794金字塔囚笼，捕获马燃！
稍稍压制了一波般若的嚣张气焰之后，马燃念头通达了许多，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避免对方提到的问题。
看着努力维持平静神态的般若，马燃咧开嘴角，微微一笑，这笑容看似和煦，却隐约透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叛徒？”
“无所谓。”
“正好借你们的手，在地球这边完成一次清洗。”
叛徒这种生物很难杀尽，毕竟人心复杂，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在某些时候因为某些理由成为二五仔，当场反水，背叛地球文明。
这些理由之中，或许大部分是卑劣阴暗且自私自利的，却也可能听起来光明伟岸，比如“为了爱情/友情/亲情/自由/理想，我必须忍受良心的煎熬，背弃地球”。
从一开始，马燃就没考虑过这些花里胡哨的“苦衷”，面对叛徒，从来都是一刀切的处理策略，一概一视同仁，没有丝毫偏颇。
“……”
般若眼眸之中的佛光微微凝滞，沉吟片刻，神色复杂地看向马燃：“你和请报上的描述不太一样。”
“倘若地球人全都辜负了你，你也舍得杀得尽他们？”
马燃挑了挑眉，语气之中显出几分轻蔑：“我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对待背弃者的问题，我有足够的耐心。”
说到这里，马燃语气变得沉重了些许，认真道：“只要日日杀，月月杀，年年杀，再做好思想和宣传工作，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总有一天，地球人类的大基因库中，名为‘背叛’的卑劣遗传信息终将彻底湮灭。”
“除此之外，办法太多太多了。”
“简单粗暴一点，只需要回溯到时间线源头，将叛徒的直系长辈们全部绝育，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马燃越说语气越是轻松：“至于苍冥星……”
“那边不归我管，也不需要我来担忧。”
由于《苍冥之书》的存在，意味着对方不管投入多少，苍冥星出多少叛徒，都是在做赔本买卖，相当于绞尽脑汁资助马燃。
般若同样咧开嘴角，甚至松开了捂住断臂创口的手，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周身佛光涌现，身形逐渐漂浮升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马燃：“狡辩能够骗过他人，却骗不过你的本心。”
“罪宇宙将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生灵涂炭，血染星河。”
“如果你真的不会因此产生负罪感的话……我或许会因此感到喜悦——因为这是我此生以来，唯一一次看错人。”
马燃也没有跟般若计较双方站位的问题，只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那已经停止流血、伤口截面犹如凝固黑曜石一般的肩膀，神态平静如常，从容不迫的语气之中，却显出几分残酷：“以我的实力，足以庇佑地球了。”
“即便是只是将目光局限于地球，我也只愿意庇护那些值得庇佑的生命罢了。”
“知恩图报的人，可爱的猫，忠诚的狗，憨厚熊猫……”
一番乍听之下似乎平平无奇的宣言，让【光明至高】林可听的头皮发麻，只觉浑身寒意阵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马燃的弦外之音，他听懂了。
地球和苍冥星之外的生灵，死的再多，马燃一点都不会感到难过。
即便是马燃的那些地球人类同胞，他也只在乎“值得的人”。
那些拿了马燃好处还要指责他做的不够好的人？
老实说，理性告诉林可，虽然马燃心性坚韧残忍，绝不可能被那种货色限制，但……
地球几十亿人口，忘恩负义还觉得理所应当的蠢货，是一定存在的！
恐怖的现实是……
如今的地球上，并没有那样的蠢货。
林可以“光”为耳目，顷刻之间就洞彻全球，至高之下，一切秘密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可在地球上，他却连一个那样的蠢货都没有找到。
咕噜。
林可吞了口唾沫，感觉现在用的这具垃圾身体太容易口干舌燥了一些。
在他想来，或许马燃为了杜绝那种被恶心到的可能，早就在时间线的起源处将那些符合条件的蠢货们全都扼杀在受精卵状态了。
一念及此，林可忍不住默默在心中狂喷起般若来。
这不是猪队友是什么？
马燃究竟有多冷血，资料里写的还不够清楚么？
般若该不会真的以为像马燃这样的刽子手会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而良心发现，感到内疚、自责、心痛、无地自容吧？
林可自认为对地球文明是有着深刻了解的。
在这个瞬间，他没来由地想到了一句话——“顶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只有在发动攻击时，才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般若却是淡定如出，仍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拿出两名背叛者的“新生”片段在地球和苍冥星上做宣传
他们会活得很好，成为一个标杆，发挥出‘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你是顺着我布置好的囿文幻象找到这里来的。”
般若面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声音逐渐洪亮：“你以为我在班门弄斧，却不知晓，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的囿文造诣远不如你——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方才那些看似被我随手布置下的囿文，实际上，都是我引诱你上钩的鱼饵。”
“真正的布局，其实早已完成！”
“佛域三千界……”
“现！”
他所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化作金色卍字，佛光普照，掩映天穹。
这些声音化作的纯金卍字一出现，便化为为沙尘大小，数量上却是成几何式疯狂递增，瞬息之间便形成了外星酷似金字塔的囚笼，将马燃禁锢其中。
本来以般若的本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将马燃瞬间囚禁起来，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灵魂至高】的能力虽然诡异，但【无位至高】同样特殊，不受任何克制，想要在正面博弈中击败马燃，就要做好将世界也打到垮塌、法则也打到磨灭的心理准备。
可是在刚才，般若动用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暂时寄存在他身上的一缕力量，以有心算无心，直接达成了压制效果。
上面的真实指令，是捕获马燃，般若却有自己的想法。
般若的视线掠过金字塔囚笼，那波澜不惊的双眸之中，显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狂热之色。
“你……是我的了。”
般若要当场度化马燃，让对方成为自己麾下最忠诚的鹰犬，主动献上那个让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也垂涎三尺“东西”！
“强啊般若！我小看你了！”
林可眼前一亮，笑容刚刚绽放，便凝固在脸上：“等等！感觉有些不对劲！”
“【吞噬至高】也是地球人，她不可能毫无反应才对！况且……”
马燃要是真有那么好抓，还用得着般若过来摘果子？
795“以我之名！”
看到马燃被囚禁在金字塔牢笼之中，林可脑海之中那根紧绷的弦就立刻松懈下来，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直会感觉到不对劲了。
马燃是孤军奋战的独狼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剑首】林求败，【魔子】张狂，【玄仙】赵观澜，【红莲领主】叶风轻……
甚至是【神庭】的那些至高们，听说其中有几位，都和他关系不错，一旦发现马燃遇到危机，都有大概率会伸出援手相助。
马燃几乎可以说是罪宇宙之中的最强交际花了，朋友关系网能量强的让人瞠目结舌。
退一万步讲，即便那些存在和马燃之间的友谊虚浮于表面，只是客套……
【吞噬至高】苏蔷薇和【无位至高】马燃，却一定是过命的交情，两人从微末之时就生死与共，马燃落入危急的关头，她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以至高的本领，在同一世界之中，不可能感受不到同境界存在的搏杀。
即便是有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留下的手段，般若在刚才行动的瞬间，也会泄露不少气息。
大光头的出手，绝对算不上天衣无缝。
林可心神电转之间，做出了决断。
“完全想不通！”
“算了，不管了！先搞定马燃，再去一件件处理其他事情！”
这样想着，林可当即抬起左手，掌心之中打出一道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的纯粹，仿佛孕育着世界上的一切色泽，裹挟着无穷无尽的伟力，自然界中绝对不可能诞生出与它相似的存在，即便是各种超武、超魔、洪荒大世界之中的仙光、魔光、神光、寂灭死光与之想比，都会显得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自林可手中放射出的纯净光芒，顷刻之间，便落在佛域三千界上，似乎为其镀了一层轻薄又坚韧的膜，天地之间的光明被不断牵引、吸收，成为佛域的力量。
这就在瞬息之间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
般若根本不愿意去理会旁边疯狂给自己加戏的林可，他的眸光透过酷似金字塔的囚笼，一直聚焦在马燃身上。
可他不得不承认……
林可说的有些道理。
看到马燃那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表现，般若不禁眼皮微跳，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即便是寻常超凡者之中，也有着“心血来潮”的说法，至高支配者的预感，即便没有任何现实依据，仍旧准确率极高。
这也是当初【光明至高】林可见到马燃之后，就毫不犹豫选择投降，当场卖掉队友情报保全自身的原因之一。
仿佛是为了证明般若预感的准确性，现场情况又在顷刻之间出现了变化。
噼里啪啦！
一阵微不可查的破裂声，自佛光金字塔之中响起，与此同时，比原子夸克还要微小的裂痕，在佛光金字塔上逐渐蔓延开来。
“果然出事了！”
林可的瞳孔瞬间收缩成危险的针芒状，从地球上学到的新词汇脱口而出：“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般若，咱们赶快跑路吧！想要立功，也不急于一时！”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光明至高】与【灵魂至高】联手出击，也没能拖延马燃的动作，甚至连将他的气焰削弱一分都做不到。
对此，林可并不感到意外。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清晰且深刻地感受到了马燃那庞大到无与伦比的恐怖至高本源。
这一次再见，马燃似乎又进步了许多，实力比上次更加骇人。
林可现在甚至怀疑，马燃是否已经掌握了超越至高支配者，达到更高层次的手段。
只是，他没有证据，也不敢随意乱讲，生怕惹得马燃恼怒，将他视作头号击杀目标。
和林可比较起来，般若的反应却要显得淡定许多。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佛光金字塔在马燃的气机压迫之下逐渐崩塌、破碎，思绪电转。
“看上去，马燃破开这一层桎梏，连刀都没没拔，似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实际上却不能这么算。”
“达到至高支配者层次的存在，任何装备、武器都失去了意义，决定胜败关键的，是彼此之间至高位格属性的生克关系。”
“【无位至高】与【吞噬至高】的性质特殊，不受克制，也无法克制其他至高支配者，只能动用最直接、最粗暴、最残酷的手段，调用至高本源磨灭敌人。”
“马燃很强，却也只是在至高本源方面有些优势，并没有超出我能承受的界限。”
“至少……”
“他没有达到罪宇宙意志或者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程度。”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那种层次的力量，我根本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刚才的囚禁和桎梏，哪怕只是一瞬间，也绝不可能成功！”
一念及此，般若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变得空前严肃起来：“我有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赐予的杀手锏傍身，即便马燃神威滔天，布局深刻，也绝不可能翻盘！”
“他后手，我又何尝没有呢？”
能够登临【灵魂至高】宝座，他凭借的可不是运气与头铁。
马燃能够破除禁锢，击碎佛光金字塔也在预料之中。
要是他连这点手段都没有，般若才会感到意外。
啪！
佛光金字塔彻底破碎。
微风拂过，少年银发飘摇，安步当车地踩踏着“空气阶梯”，不疾不徐地来到般若身前。
“你的陷阱布置的太假了。”
马燃嫌弃地看着般若，语气古怪道：“说‘饵咸钩直’都是高估你了。”
“如果不是专门花了点时间，反复验算了几亿遍，我都不敢相信，堂堂至高亲手编制的囿文幻象，竟然孱弱到那种程度。”
这话让般若的脸皮一阵抽搐。
老实说……
他在设置陷阱的时候，并没有故意露出任何破绽。
至少，在布置囿文的时候，般若的确是用了全力。
马燃表现的实力越强，将其成功度化之后，所能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想到这里，般若眼眸之中微光闪烁，沉声道：“你以为自己可以吃定我？”
“通过林可获取的讯息，我早就算尽了你的援军和助力，保存了足够的预留力量。”
“呈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光明至高】林可直接戴上痛苦面具，满脸幽怨之色——说话就好好说话，没事扯到他身上，这不是在拉仇恨么？
林可既想要跟马燃解释清楚，说明自己根本没有参与到《罪宇宙攻略》的定制，又担心被视作叛徒当场抹去。
当林可进退维谷、犹豫踟蹰之时，马燃并指如刀，劈向前方虚空。
这一刻，他的声音响彻寰宇。
“以我之名，令太阳系内一切生灵见证此间诸事！”
796太阳系公审！
“以我之名，令太阳系内一切生灵见证此间诸事”其实是比较文艺版本的发言，现实生活中，没有哪个正常的地球人类会像马燃刚才那样说话。
不过……
同样的内容如果要转化成更接地气的版本，那就成了“爷现在要开直播，太阳系里面，所有还活着的家伙，都过来当观众！”
嗯……
虚荣心强、爱人前显圣的人设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借此机会，演绎一番，也未尝不可。
毕竟【扮演】能力才是马燃恰饭的本事。
他不可能将其放在一边吃灰。
临场发挥不拉胯的话，说不准还能够从中获取来自【扮演】能力的反馈，让自身底蕴再增强一分！
若非诸天战事徒然爆发，给足马燃发展时间的话，没准用不了几年，地球、银河系乃至整个主宇宙都要大踏步进入“全民直播时代”了。
这种将自身行为合理化并提供便利的事情……
有能力做时，马燃当然不会有半分犹豫踟蹰。
可惜的是……
最终一战即将爆发，那些设想只能停留在蓝图假设的阶段。
言归正传，马燃并指如刀，轻轻在前方一划，便将虚空撕裂开来。
顷刻之间，一股淡雅的书墨香气萦绕全球，甚至逐渐向着整个太阳系弥散开来。
当这股淡雅芬芳将地球与苍冥星全部包裹起来之后，便突兀消散无踪。
与其同时，虚空裂隙之中放射出两道泾渭分明的光芒。
其中一道鲜红似血，另一道则如同澄空般清澈蔚蓝。
两道光芒交织融汇，漂浮在空中，凝聚成为一面宛如用蓝宝石和红色钻玉天然雕琢而成的仙镜。
在这镜面之中播放着的画面，从般若与林可自《诸天ol》会晤开始，甚至还贴心地给了配音和字幕，同时支持苍冥通用语和地球各国语言。
所有地球、苍冥人，不论是愿意或是抗拒，不管是睁着眼或是闭着眼，不论是视力敏锐如鹰隼亦或是盲人，在这一刻，视界都会与这镜中同步。
“……”
般若微微眯起双眼，太阳穴上青筋暴绽，努力让自己将募目光聚焦在红蓝色镜子之上，不去看马燃：“想要通过话术和时间回溯手段来打击我的信心？”
“我和【光明至高】见面之时，你必然不可能知晓我们的踪迹！”
“否则的话，以你那侵略如火的性情，绝不会呆在地球被动等待我们的降临！”
马燃没有搭理他，似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直播大业”上。
般若只是看了那红蓝色镜面一眼，就立刻意识到，用不了多久，苍冥星和地球人类就会全知晓自己和林可入侵主宇宙的因果与部分手段。
当然，对于眼前的【无位至高】而言，或许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地方。
瞬睒之间，般若将佛光与林可所驾驭的光明交织融合在一起，共享彼此的问题、答案和想法。
诸天万界之中有类似于“一人智短，众人计长”的说法，在般若看来，林可再怎么废物，也终究是一尊至高支配者，有着相同境界的战力和思维模式，他的想法多少还是有些意义的。
马燃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总不至于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吧？
林可给出的答案是：“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将仪式感拉满，另一方面，也是在将自己的功绩炫耀给同胞、盟友们看。”
“归根到底，应该是为了更好的人前显圣！”
“为了争一时高下，满足虚荣心，就这样挥霍力量，还真是任性啊……”
说“人前显圣”的时候，其实林可脑子里想的是“装逼”这个词。
但是在与般若交流的时候，他还是斟酌词汇，小心翼翼地遣词造句，生怕自己这位临时队友被马燃打死之后直接搜魂，找到自己对其不敬的证据，随便找个由头就将自己彻底灭杀。
般若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林可的想法：“你太小觑马燃了。”
“或许当他还未曾登临至高前，的确是这样的心性，可当他成就至高后，就不能再以往日的眼光看待，不论再怎么高估、重视，也绝不为过！”
林可撇了撇嘴，不屑跟般若争辩。
自己会小看马燃？
人家这叫不忘初心，保持了人性和健康的思维模式好吧！
“马燃必然准备了后手，估计快要彻底谈崩了。”
“等会注意我的动作，做好准备，随时出手！”
般若默默用思绪向林可传递战术，习惯性地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却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只剩下一条胳膊，断臂处的截面上笼罩着一团如同跗骨之蛆的异种至高本源。
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般若的这具身体只能保持着残缺状态，除非挥霍至高本源，将其一点点消磨殆尽，否则的话，不论是动用任何手段，都无法重塑手臂。
仙术、佛法、魔力、神通、超武道……
这一切超凡力量，在至高本源的压制下，都彻底丧失了效用，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般若迅速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恐怕只能维持当前状态了。
一念及此，他的眼神之中显出几分阴鸷，即便是周身笼罩在仿佛孕育着恢弘、伟大、正义、慈悲等诸多正面特质的佛光之下，也无法将这一抹阴鸷彻底掩盖。
总之……
就是非常不爽！
般若并不是没有吃过亏，只是太久没有遇到像马燃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了。
嘴炮阶段强行出招……
有亿点点不讲武德。
不过，当般若意识到马燃无关痛痒的地方浪费了力气之后，面上的凝重之色便消散了些许。
般若注意到，红蓝色镜子之中的画面逐渐“追上”了现实，真正成为直播，这才将眸光重新聚焦在马燃身上，幽幽说道：“我大概明白你此举的用意了。”
“本来，那两名主动与【光明至高】和我做交易的地球人，我打算将其当成了重点宣传对象，将他们的‘美好新生’片段在地球和苍冥星上做宣传。”
“在我给出的血统、背景和身份帮助下，他们会活得很好，成为‘叛徒’的标杆，发挥出‘千金买马骨’的效果，让地球、苍冥局势混乱，倘若能对你造成心灵打击，让你精神意志颓丧、烦躁，那是最好的结果。”
“可惜……”
“马燃冕下不愧是【无位至高】，在无声无息之中，已经洞彻了我的想法。”
“现在，你是打算进行‘直播审判’，在所有太阳系生灵面前制裁那两名叛徒，以此作为震慑吧！”
听到这话，马燃默默给自己来了个亿兆倍思维加速，自然地转过身。
他侧着脸，微微抬眸，视线落在般若身上，语气淡漠道：“猜对了。”
语毕，马燃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红蓝色镜面之中情景骤然变幻。
797诸天观众，在线吃瓜
顷刻间，镜面之中显现出诸天万界之中绝大多数生灵即便是轮回无数次，也不可能亲眼见证的画面。
那是……
星辰破碎，恒星熄灭，黑洞湮灭，宇宙膨胀到极致，位面晶壁也被撕裂。
百亿地球与苍冥星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画面之中，心神摇曳，灵魂也为之震颤。
般若的提议相当不错。
马燃原本只是打算来一场个人秀，现在听到他的发言之后，感觉搞一场公审，进行直播审判，在所有人面前彻底制裁那两名叛徒，可谓是好处多多。
不仅仅可以震慑野心家和预备役叛徒，更能够激化矛盾，逼出般若手中的底牌，甚至将他的援军也逐个引过来，一一打死。
所以……
在顷刻之间，马燃赋予了红蓝色宝石镜子额外的能力——让高等智慧生命体们短暂地拥有跨越诸天万界，进行灵魂意识交流的能力。
本来只需要将这功能笼罩太阳系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但为了得到更多观众，马燃以《诸天ol》的玩家为锚点，映射诸天。
于是，在虚无的直播间中，瞬间刷出了万亿条发言，如果不是马燃委托超级数据生命【鸿】设置了智能分流的话，恐怕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什么内容都看不到，视野之中只剩下那密密麻麻的弹幕狂澜了。
直播间中刷出的弹幕数量，看似不多，第一秒只有七万亿条，但也仅仅是因为许多观众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罢了，等人们逐渐适应了直播间的弹幕功能之后，弹幕数量就开始了急速飙升。
在被马燃升级并且化为人形的超级数据生命【鸿】的帮助下，红蓝宝镜直播间之中，智能分配给每一名观众的弹幕，都非常符合马燃的心意。
把肉食主义者的弹幕推送到严格素食主义者面前，把大男子主义者的弹幕推送到田园女权者面前……
总之，【鸿】秉承了马燃的意志，严格执行了他的指令，引战效果一级棒！
没有任何人会对眼前出现画面和发言视若无睹，再怎么冷静理智的存在，除非真正做到了太上忘情、绝情断性，否则的话，就一定会被某一条或者数条推送到眼前的弹幕撩拨到心态炸裂，立刻下场寻找对线目标。
在这一刻，诸天万界之中，有数以百万的位面内孕养的亿兆智慧生灵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马燃的直播间中。
诸天观众，在线吃瓜！
马燃很清楚，他们作为【观众】的“价值”和一尊至高支配者比较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聚沙成塔，量变带来质变，积少成多，也能够为【扮演】提供相当不错的助力。
总之……
韭菜贵多不贵精，有的割就不错了。
……
马燃的一番操作下来，不仅仅是地球与苍冥星上生活着的人们和【神庭】的神祇们成为了他的临时观众。
在这一刻，即便是在《诸天ol》之中征战的【命运至高】朱鼎、【融合至高】青黛、【空间至高】裴冥、【黑暗至高】月生，也都将视线聚焦起来。
“援军来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终于要发动全面进攻了！”【空间至高】裴冥激动万分，面色涨红，兴奋的几乎要当场揭竿起义，立刻造马燃的反了。
【融合至高】青黛却没有他的乐观心态，甚至有些唱衰友军，阴阳怪气道：“不建议你抱有太高希望。”
听到这话，裴冥一怔：“怎么说？”
青黛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幽幽道：“无尽位面的整体实力和战争底蕴是要远远高于主宇宙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问题在于……”
“能者无所不能，与之对应的，无能者即便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也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翻车，一次又一次地品尝失败。”
听到这里，裴冥已经回过神来了。
青黛口中的“能者”不用多说，猜都能猜得到，要么是指【无位至高】马燃，要么就是指【红莲领主】叶风轻。
所谓的“无能者”，指的自然是【光明至高】林可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裴冥面色微沉。
他的确没有办法去反驳青黛对【光明至高】林可的看法。
那的确是个卖起队友毫不留情的狗东西，在人品方面和疑似【死亡至高】的赵观澜有的一拼，根本不值得信赖。
“你太高看罪宇宙的顶尖强者了。”
他思忖片刻，语气不快道：“马燃、苏蔷薇、林求败、赵观澜、叶风轻，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子……”
“我承认这些存在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论是战力、智力，都在水准之上。”
“但……”
“他们的强大，终究只是个体的强大罢了。”
“在世界与世界的碰撞之下，最终的赢家，绝不会是马燃。”
“我们很快就会重获自由了！”
只有亲自接触过，才能知道“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掌握了能够轻易碾碎至高支配者的恐怖力量，是绝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力量！
可它既然存在，那一切至高，都只能俯首低眉。
青黛撇了撇嘴，嘴角勾勒出一抹讥嘲之色：“你可真是乐观啊……如果我能够像你一样就好了。”
“接下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如果罪宇宙真的像裴冥说的那样不堪一击，它凭什么能在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觊觎之下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
……
《诸天ol》，荣耀大陆。
【黑暗至高】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野之中出现的红蓝宝镜。
片刻之后，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朱鼎：“你觉得……能赢么？”
虽然刚刚改头换面降临这方地图不久，但月生和朱鼎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默契，有着不少的共同话题。
听到这话，朱鼎眉心微蹙：“站在我的立场上来看，马燃不论是输是赢，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无尽位面那边赢了，马燃必然会死，这样来看，反倒是替我报仇雪恨了。”
“所以……”
“虽然我很讨厌青黛，而且这么说会显得很自私，但我的确更希望主宇宙战败。”
语毕，朱鼎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月生：“只不过，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那种程度，你或许不会有好下场。”
月生平静地点了点头。
既然选择投靠马燃，如果主宇宙一方战败的话，自己肯定会遭到清算，下场不会比朱鼎好到哪里去。
“生或死，无所谓。”
月生挑了挑眉，语气古怪道：“比起那些，我更在意整个战争的过程。”
“神庭方面还剩下五尊至高。”
“苍冥方面，有剑首、魔子、玄仙、红莲领主。”
“再加上地球阵营的马燃冕下和新晋的【吞噬至高】。”
“有这些x因素参与，整个战争的过程，应该会很精彩。”
“我很期待。”
朱鼎皱着眉，嗓音沙哑：“命运的轨迹已经模糊了，虽然看不真切，但……世上被‘注定’的内容，正在逐渐变少，与之对应的，‘可能’却在不断增加。”
“呼……”
祂摇了摇头，神情冷硬，像是诅咒一般说道：“苍冥星的那四尊霸主，未必会参与这场战争。”
“他们诉求不明，说不准就会在关键时刻背刺马燃，送他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798无位至高，不可轻辱！
爱克塞拉·科斯特洛，怀特·贾巴尔。
这两个名字，分别属于和【灵魂至高】般若完成了“卖球交易”而获取神级血脉的两名叛徒。
般若并没有过河拆桥，在成功潜入地球之后，的的确确给予这两名背叛者了足够多的好处。
甚至，他将这两人当做暗子布置下去，打算等到未来某个时刻，将两人的《辉煌异界之旅》稍作剪辑，放送给地球、苍冥人看，以此扰乱民心。
就如同般若所说的那样，即便这样做无法带来实质上的战略优势，如果能够让马燃的心境产生丝毫波澜，也已经足够了。
现在……
马燃开启直播，让诸天目光聚焦过来，般若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这份计划或许已经破灭了。
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那两名地球叛徒如今已成长到了十五六岁的少年阶段，两人的新身体都素质极佳，容貌体态姣好，家世背景也都是各自所在星球的顶点，出行派头犹如帝皇一般。
在马燃的操作下，亿万生灵都被迫关注着这两名叛徒。
“我是勒天领萧家少主，不知是哪位前辈在和本人开这样的玩笑？何不现身一见？”
“开尼玛的玩笑呢？是不是傻逼啊？反应这么慢？古代人？嗯？那没事了。这是直播！而且还不是全国、全球、全宇宙直播，是遍布无尽位面的同步直播！你知道这有多恐怖吗？”
“嗯，考虑到时间流速的问题，确实有些让人心惊胆颤。不过，阁下出口成脏，发言臭不可闻，恶臭翻滚，令人不禁以手遮面，想必是父母早亡？如此，无甚教养，也未尝不可理喻。”
“……孤儿大佬，恐怖如斯！不过有一说一，这位毒舌兄台的功力也不弱啊……感觉光凭借口才都能打出堪比中阶《镜花战法》的精神攻击了。”
“别吵了别吵了！我刚才动用了《思维超频》禁术，直接将自身思绪速度加到了三千倍，切换了三十万个频道……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个直播间并不是幻术，它真的贯穿了诸天万界！”
“果然有人和我一样去考证了？不过你所谓的禁术，有些孱弱啊……我所在的世界，即便是三四岁的孩童，也能轻易将思维分裂成万份，同时思考、学习、体悟人生。”
“！！！”
“给超级世界的大佬跪了！我们这边的人从大脑初步成熟开始，就要借助梦境仪器高速学习，全天三十三个小时不间断学习，一直学到四十岁，通过全部考试才算成年。即便是有各种延年益寿的手段，也只能将人均寿命延长到九十岁，对你们这种有特殊力量存在的世界，真是羡慕死了！”
“嗯，直播镜头里面这两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人，就是主角了？”
“求求你们去看看背景故事再来看直播好吗？别浪费大家时间可好？”
“这两个人是和【灵魂至高】般若做了交易，出卖了母星的背叛者，他们穿越前就是这幅金发碧眼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般若冕下照顾到了他们的某些情绪，刻意对血统进行了调整？而开启直播的那位【神秘存在】，则是想要当着诸天万界所有人的面，公开处决这两位。”
“那位【神秘存在】是有着【无位至高】称谓的马燃冕下——不用谢，我姓雷。”
“母星是什么意思？姓雷……这是某个文明的‘特有梗’么？专门用来形容乐于助人者？”
“卧槽！哪来这么多聪明人啊？老子随便丢块转都能砸到一个？”
“我们生活在一颗颗类似圆球的地方，名之曰‘星球’，你出生在哪颗星球，哪颗星球就是你的母星，懂了没？”
“可我生活的世界，已经被科学家们证明，是一片外形酷似五角星的‘火焰领域’……”
“哎！原来是所有人都有的际遇，我还以为那红蓝相间的镜子是我的金手指呢……可恶！我堂堂穿越者，竟然连个金手指都没有！这合理吗？”
“嘶……马燃冕下动手了！好残忍！好血腥！小孩子不要看！”
“必须看，我现在大概明白了……我们所在的【诸天万界】，又被称为【无尽位面】，现在的局势是，我们要和地球、苍冥、神庭所在的【主宇宙】作战了。席卷寰宇的战争一旦爆发，没有谁能够幸免！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强迫自己适应血腥和残酷的现实！”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这位老哥说的的确有道理。”
“惩戒爱克塞拉·科斯特洛和怀特·贾巴尔这两名地球叛徒，只是开胃小菜罢了，他们的死亡，应该仅仅只是为了给后续登场的‘主角’做铺垫和暖场才对！”
诚如观众们所言，两位金发碧眼的英俊少年原本正满脸高傲和欢喜地享受着人生的乐趣，却忽然被一股无形无质的恐怖巨力抓住，一点一点慢慢扭转身体。
两人的死亡的过程并不迅速，恰恰相反，如同蜗牛爬坡一般缓慢，比钝刀子割肉还要折磨人一万倍。
因为获得了【灵魂至高】般若赋予的好处，爱克塞拉·科斯特洛和怀特·贾巴尔两人这辈子身体天赋极佳，根本不需要修炼，就在小小年纪拥有了强大的实力，等到成年之后，就直接拥有堪比神祇的力量，生命力旺盛至极。
可正是因为如此，这两名叛徒所承受的痛苦，也因此增加了千万倍。
对普通人而言瞬间致命的伤势，他们却能够挣扎着苟延残喘一阵。
因为家庭背景良好，他们的父母长辈在这个过程中，不遗余力地给出各种医疗抢救，可谓是倾尽一切资源。
可惜……
马燃亲自出手惩罚，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最终，两名叛徒的血肉骨骼被全部挤了出来，灵魂和真灵烙印也都彻底化为齑粉，尸体残骸变成了人型麻花的扭曲模样，让精神意志孱弱的人看过一眼，就忍不住会连续做上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简直就是恐怖片映入现实世界，瘆人至极！
惩戒了两名叛徒之后，镜头瞬间聚焦在了【灵魂至高】般若脸上。
“我已经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般若面色镇定，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模样。
他周身散发出和煦的金色佛光，语气平缓，嗓音之中带着一股让人心境平和的力量，仿佛能够驱逐一切恐惧：“我赋予这两人神级血统和顶尖的背景。”
“让他们一出生就成为了人上人，降生之后，就利己成为了各自所在文明的第一序列继承者。”
“可是……”
“为他们抵挡马燃冕下的制裁，并不在交易内容之中。”
虽然这一番解释同样无法遮掩般若的冷漠本质，但他的卖相、做派和马燃比较起来，立刻就显出光明伟岸、正气凛然。
直播间中，来自诸天万界的观众们，有人在赞美般若，有人认为他是伪君子，各种评论，不一而足，却几乎没有谁敢对马燃随意点评。
理由？
问就是统一口径的“我不配”。
马燃那毫不遮掩的残酷手段，让无尽位面中智力水准正常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某种共识——无位至高，不可轻辱！
实力是诸天万界个体天花板，性格方面又小心眼的很……
这种家伙，谁敢惹啊？
799“我宣布你的宣布无效。”
红蓝宝镜锁定视野之外的马燃神态平静，对诸天观众们的反应视若无睹，显得平静异常。
不管是主世界的人亦或是无尽位面的生灵，不论是爱他，恨他，都无所谓。
现在，马燃只要这些人的关注、讨论和争议。
【光明至高】林可偷偷摸摸地用眼角余光看了马燃一眼，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般若说道：“据说，古代中国军队作战的时候，战胜的一方偶尔会将战败方阵亡者的尸体堆积在大路两侧，覆土夯实，做成一个个大金字塔形的土堆……”
“那样的造物，被称作‘京观’或‘武军’，用来震慑敌人，夸耀武功。”
“你应该知道，马燃曾经就在地球上筑过【叛徒之墙】，用以镇杀、折磨背叛者的灵魂。”
“这次的直播公审，本质上是一样的。”
林可说这些话的时候，思维凌乱，头脑混沌，意识模糊不清，连自己都不晓得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或许，他潜意识中是想要分散般若的注意力拖其后腿，也有可能是想要提供一个思路？
这连林可自己都搞不清楚。
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他和【黑暗至高】月生不同，非常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能够从一名诞生于微魔世界的寻常土著披荆斩棘一路冲到至高支配者的境界，林可付出了太多太多，在未曾完全成长起来之前，眼见证了太多亲人、朋友、仇敌们的陨落。
他不想死，想要永永远远活下去，绝不愿意被遗忘！
只要能够活下去，活到最后，成为幸存者，不管过程有多么丑陋，多么卑微，手段有多么肮脏，都无所谓！
【光明至高】林可，一定要站在赢家的身边！
“……”
林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抬眸看了马燃一眼，神情复杂至极。
他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实际上，如果马燃真的想要杜绝叛徒的出现，直接请那位【剑首】将“背叛”的概念斩尽诛绝即可，根本不需要费时费力做公审。
不过……
将至高的力量浪费在这种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的小事上，也太滑稽可笑了。
或许林求败也觉得马燃在这方面莫名其妙的固执有些太过幼稚，所以拒绝了他的请求吧？
“诸天直播？以马燃冕下的性情，刚才那一番公审，应当只是暖场才对。”
般若眼神平静，心中思绪纷飞，嘴唇开阖，给出点评：“不过……在我看来，这是浪费本源，挥霍精力的行为，只会徒增变数。”
“你很自信，却不够理智。”
在般若看来，马燃的破绽其实非常明显。
【无位至高】实力极强，至高本源浑厚至极，又极其脆弱。
——他经历的太少太少了。
般若能够察觉到马燃身上残存的混淆光阴碎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努力弥补，却并没能将短板彻底补全。
马燃所经历的光阴，万年都不到，短暂的可笑。
只要抓住这破绽，调动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暂时寄存在自己身上的一缕力量，就可以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将马燃当场击溃！
般若认为，对马燃，想要伤而不杀，找到合适的度化时机，才是真正的难点所在。
他思绪转动，外貌逐渐发生变化，从高眉深目白皮肤的西方人外貌变幻成为他原本的姿态——古铜色肌肤的魁梧光头壮汉。
光看其外貌，明明应当是霸道绝伦的豪侠，却偏偏给人一种悲天悯人、博爱慈悲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亲近。
即便只是看着般若这张脸，在心中默默观想，都会产生一种心灵被彻底净化的感觉，脑海之中任何龌龊鬼蜮思绪都会烟消云散，彻底消弭。
般若扭过头，深深地看了身边的林可一眼：“接下来，不要妨碍我。”
“我知道你的一切想法，却并不在意。”
“但是……”
“倘若你成了我的绊脚石，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林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后撤了数步，拉开了自己和般若之间的距离。
如此一来，马燃、林可、般若之间，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林可的态度非常清晰——不愿意掺和到这两位之间的争斗之中，如果可能的话，他谁都不愿意帮，只想要尽快离开。
可他很清楚，承接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任务的自己，已经拉胯过一次，这次的诸天直播中，如果连战斗还没有打响，自己就直接卖队友逃跑的话，大概率会被彻底抛弃，派遣出去执行十死无生的任务。
甚至，可能会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被判定为“负价值”，当场剥夺位格，转嫁给其他虎视眈眈的适格者。
所以，哪怕千不甘万不愿，一点也不想和马燃针锋相对，林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个地方。
他当然相信，般若这样看似慈悲实则冷血无情的家伙，见势不妙，又感觉自己成了拦路石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大家同样是给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卖命的，可大家都各有心思，并不愿意真正心甘情愿地充当鹰犬。
这一点，或许也是无尽位面阵营最大的劣势。
纸面实力够强，每一股力量却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没有众志成城，团结一心的气氛，每一名至高，都有各自的算计和想法。
林可在这里后退了一步，就是在隐晦地跟马燃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没有用明确的话语说清楚，可即便是来自诸天万界的观众里面，也有一些洞察力强悍、善于思考分析的人看透了他那摇摆不定的立场。
有人对林可破口大骂，有人对林可的行为表示理解，也有来自地球、苍冥、神庭的观众对林可抛出橄榄枝，表示希望这位【光明至高】能够明悟本心，弃暗投明，加入主宇宙阵营。
林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对那些评价一无所知的模样，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般若似乎对这位临时队友的反应十分满意，偏过头看向马燃：“无位至高……你或许不晓得，在过去的数十年中，我已经度化了许多《诸天ol》的玩家》。”
说着话，般若拈花一笑，指间浮现出一片金灿灿的佛光花瓣。
“现在，只要我心念一动，就能以那些玩家为锚点，彻底锁死主宇宙的方位！”
说到这里，他轻轻发力，将佛光花瓣捏碎：“我宣布……”
“决定一切的最终之战……”
“开始了！”
虽说般若这一番发言相当有气势，但……
金灿灿的佛光花瓣彻底散落在天地之间，半响，却仍旧无事发生。
马燃似笑非笑地看着般若，话语之中带着些许玩味：“我宣布你的宣布无效。”
800自噬！马燃之秘（真）！
“这种大出风头的事情，就算我不亲自去做，也不会留给任何一名敌人。”
语毕，马燃微笑着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他像是在和某人通话一般，沉声道：“准备登台亮相了。”
顷刻之间，红蓝宝镜之中情景变幻。
混沌苍茫的背景之中，一名身着白底黑边竖领风衣、脚踏莲花战靴、背负长戟的少女正目光灼灼盯着前方虚空。
少女肤若凝脂，身形颀长，琥珀般的双眸之中灵气乍现，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面颊秀美，身材略显瘦削，配合一身装束，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力量感。
似乎感受到了诸天观众们的瞩目，少女侧过脸，咧开嘴角，面上浮现出一抹俏皮的笑容。
“真是大场面啊……”
她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轻声喃喃道：“和这一次比较起来，以前的全球同步直播，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说起来，马显圣这厮还是第一次把这种出风头的活儿交给蔷薇大人……
不求闪亮登场，震惊诸天，至少也绝对不能拉胯！
“我是【吞噬至高】，苏蔷薇。”
苏蔷薇面上表情变幻，笑容端庄得体，表现的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羞赧，朗声说道：“受【无位至高】马燃所托，此时此刻，我宣布……”
“主宇宙和无尽位面的战争帷幕，正式拉开！”
嘭！
话音落下，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在所有观众耳畔响彻，这声音宛如雷霆，又仿佛上苍敕令，宣告着某种宇宙至理。
直播间中所有观众都被这声音震得魂不附体，一时之间神志模糊，思绪混沌。
不论是属于诸天万界亦或是主宇宙生灵，都被这声音震荡洗涤了灵魂，强化了精神意志，从中得到了些许好处，潜力获得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或许是因为苏蔷薇说的是汉语普通话，地球人类从中受益最多。
而在地球人中，中国公民几乎个个都因为她的发言而领悟出了名为《炎黄》的玄妙神通，觉醒了仿佛与生俱来的本事一般。
燃武、七旋剑道、超能力、基因优化、魔法、斗气、战法、奥术……
以《炎黄》神通为根本法，足以驾驭一切超凡力量，将原本相性并不契合、水火不容的异种能量完美统御起来。
这就是苏蔷薇给观众们的见面礼，用以收买这些观众。
而这些极富特色的礼物，也只有作为【吞噬至高】的她能够轻而易举地馈赠亿兆而不损自身分毫。
即便是她想要做到这一点，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不求能够让敌对阵营的观众们直接弃暗投明，更换阵营，但求给他们留下好印象，等到需要的时候，她只要送上助攻，这些观众们就能够“信服”马燃的演绎。
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实说，苏蔷薇搞不清楚，也懒得深入思考，只是将其归结于本能。
事实却并非这般简单。
……
时间回溯到五分钟之前。
主宇宙与无尽位面之间的“边界区域”。
苏蔷薇轻松地完成了马燃交给自己的【快递任务】之后，身体漂浮与一片混沌之中，脸上见不到半分从前的轻松悠闲，而是显出几份复杂之色。
因为……
在大战即将来临之前，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苏蔷薇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一个说出来就大概率会让马燃当场社死的秘密。
达到至高支配者境界的她，眼界、思考分析能力和往昔比较起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苏蔷薇，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隐约之间已经逐渐开始明白……
马燃爱出风头、爱人前显圣的习惯，或许并不是因为……至少不全是因为虚荣和好面子。
同样作为至高支配者，不论是【神庭】阵营亦或是【诸天】阵营的强大存在们，对马燃的了解，都远远不如从一开始就陪伴在马燃身边的苏蔷薇深刻！
“……”
苏蔷薇眼眸之中神光湛然，隐约之间，已经无限接近了真相。
她现在已经意识到，马燃执着于人前显圣，并不是人们理解的那样肤浅——他总是有着某种清晰明确的目的！
仔细想想……
马显圣这厮能在短短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成长到吊打绝大多数至高支配者的程度，恨不得直接怼碎无尽位面个体战力天花板，所依靠的恐怕不仅仅是他的聪明睿智、爆棚魅力、坚定信念、超强禀赋和纯粹根性。
再结合着【光明至高】、【空间至高】、【融合至高】、【黑暗至高】、【灵魂至高】等敌对强者想要“捕获”、“囚禁”、“招揽”马燃而非想将他直接灭杀的态度进行整体分析，结果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马燃的秘密就是……
不！
不能继续思考下去了！
秘密之所以能够被称之为秘密，是因为它只被一个人知晓！
被第二个智慧生命体知晓的秘密，不配称之为秘密！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究竟掌握了多少手段，苏蔷薇并不清楚。
可这并不妨碍她用自己的方法去尽量帮助马燃！
即便只是在脑子里思考这件事，都有可能导致泄密。
所以……
一念及此，苏蔷薇眼眸之中神光微动，下定了决心。
哎……
为了马显圣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蔷薇大人可真是操碎了心。
心神念转之间，苏蔷薇全力催动【吞噬至高】权柄，将自己的这段思考和推测尽皆自噬、消化。
除此之外，她还为自己下了许多限制性暗示。
如：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让那些负责惊叹、震惊的“吃瓜路人”们将注意力集中在马燃身上；最终一战结束之前，让潜意识要求自己不去推测马燃的秘密，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再重拾这段记忆……
唯一的问题在于……
怎么补全因为“不解谜”而造成的“漏洞”呢？
从逻辑自洽的角度来看，似乎需要一个理由。
一番苦思冥想之后，苏蔷薇决定不在这方面继续纠结下去。
相信马燃，难道还需要理由？
蔷薇大人永远相信着那相信着马显圣的自己！
……
来自诸天万界的观众们都将目光聚焦在红蓝宝镜的情景之中。
【灵魂至高】般若和【光明至高】林可也不例外。
“……”
般若板着一张脸。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同样的话，由苏蔷薇说出来，似乎的确比从他口中说出来更受欢迎。
这一点，从直播间里的弹幕留言可以清晰感受出来。
没办法，苏蔷薇给的好处更多。
画面之中，【吞噬至高】那一番帅气的发言过后，随之而来的，并非残酷血腥的杀戮，而是一阵类似鸽子鸣叫的奇怪声响。
“咕！咕！”
啵！
边界区域的混沌之中，挤出了一颗圆滚滚的橘子。
没错！
就是地球上的一种普通水果。
可当般若的目光聚焦在这橘子上的瞬间，面色顿时变得狰狞扭曲起来，那平静如水的眼眸之中，也在瞬睒间布满惊恐之色。
“它……它是……”
801书页中的锻枪图！混沌心脏！
“没错，它就是主宇宙意志的具象化。”
马燃挑了挑眉，看向忽然面露惊恐的般若，语气平和地说道：“本来我推荐它选择98725那一系的梦族形象，可它似乎更喜欢当水果。”
精神病儿欢乐多，主宇宙意志从一开始就没给人留下过什么靠谱的印象，能够浑浑噩噩地回应马燃已经很不错了。
没看【玄仙】勋章升到至高级别的时候，它甚至都懒得过来给予认可了么？
机制和规矩是死的，主宇宙意志是活的。
它想变成什么，就能够变成什么。
之前那种无形无相的姿态，只是一种常态，而非恒定状态。
马燃上下打量了般若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的林可，发现【光明至高】并未表现出类似于惊恐、慌张的情绪，反倒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样，一副不明就里的状态。
将两者的表现稍作对比，马燃目不转睛地盯着般若：“你的表现告诉我……”
“你似乎是见到过类似这颗‘橘子’的东西？”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化身吧。”
句式听起来像是疑问句，从马燃嘴里说出来，却是货真价实的陈述语气，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味道。
听到马燃这话，般若瞳孔之中流露出的惊恐神色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忌惮的神情。
他深深地吁了口气，像是在催眠自己一样，梦呓似的说道：“你有主宇宙意志亲自显化身形，出手相助，我身后也有同等级的力量扶持。”
马燃没有搭理般若，只是偏过头，看向红蓝宝镜：“借由【吞噬至高】带来的那样东西，将边界区域演化成一方足以混淆天机、屏蔽至高意志的世界，并且给予绝对压制，将超凡影响力降到最低，能够做到么？”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苏蔷薇听的。
而在那篇混沌苍茫的区域之中，除了苏蔷薇之外，只有一颗黄橙橙的橘子。
几乎是话音刚落，橘子精就立刻发出了略显滑稽的鸽子音：“咕！咕！”
虽然作为主宇宙意志的显化体，它的脑壳并不清醒，思维混沌，意识模糊，但马燃这个人，它还是熟悉的。
作为自家麾下头号智将兼战将，马燃在它心中地位极高，甚至还要比神庭的那些支配者们加起来都要高！
开玩笑，那些混子能像马燃一样，屠至高犹如砍瓜么？！
祂们做不到！
在橘子精看来，马燃就是最完美的六边形……不，是圆形……嗯……这么形容，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总之，【无位至高】，猛滴很！
来自马燃的请求，只要它能够理解，通常都是愿意提供帮助的。
只不过这一次的要求，似乎有些复杂。
它在给了名为“当然可以”的答复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马燃刚才说的那些话，自己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只是大概知道是一个“要求”。
啊这……
尴尬了。
橘子精直接蚌住。
它绞尽橘汁，才用浑噩懵懂的思维大致理解了马燃的意思。
根据旁边这名贪吃少女带来的一张纸，演化一方世界——对方提出的，大概是这样的要求吧？
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不过，既然马燃这么说了，那直接动手去做就是了！
于是乎……
在诸天观众的瞩目之下，橘子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类似书页的纸张。
这张纸明显不是单独制作出来的，侧边存在着明显的锯齿状断痕，似乎是从某本书上强行撕下来的。
从这张书页上，似乎能够看到一名铁匠模样的英俊青年正在挥动铁锤，打造兵刃。
虽然图案有些模糊，但视力足够敏锐的观众们都隐约可以看得出来，那兵刃应该是属于非嵌合式一体化锻造的长枪。
也不见橘子精有什么特殊动作，那张纸页在须臾之间融入到混沌之中，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苍茫混沌地带开始急速收缩起来，不再是之前那副永恒不变的模样。
一时之间，这片区域仿佛变成了一颗混沌色泽的心脏，不断收缩、膨胀，每一次收缩的幅度，总比膨胀的幅度更大一些，发出诡异的“砰、砰”声。
诸天直播间的观众们明明感觉这声音之中蕴藏着寰宇至高奥义、诸天法则、万界铁律和世界的真谛，可当他们想要聚精会神去细细探索感知的时候，却又发现这似乎只是最平凡普通的心跳声，无论付出再多努力，也无法从中获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好处。
这，反倒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毕竟诸天万界妖孽天才层出不穷，其中悟性高绝者。
那些悟性高绝者们，观云卷云舒，就能领悟绝强剑道；察巍然不动的山峦，也能领悟出精妙绝伦的锻体之道；盯着一杯再普通不过的茶水，也能从中领悟淬炼涤荡神魂的精绝妙法。
甚至，哪怕是闭上眼，只是默默感悟体内血液在血管之中流淌、血糖变化，也能创造出一门超凡根本法。
对于真正的天才而言，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作为参照物去“顿悟”的。
可这混沌心脏的跳跃声，却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论境界多么高深，都无法从中领悟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东西，获得半分好处。
即便是【至高支配者】，也是如此。
实际上……
和普通超凡者不同，任何一名至高支配者都能清晰且深刻地感受到，如果自己想要强行领悟其中奥妙的话，大概率会被扭曲精神意志、转变思想，成为一颗只会发出“咕咕”声的脑瘫橘子精。
这条道，是属于主宇宙意志的道，不是属于任何智慧超凡个体的道，不论是拙劣地抄袭，亦或是精妙地模仿，最终都只会沦落到被“彻底同化”的凄惨下场。
在万众瞩目之下，混沌心脏逐渐收缩，变形，似乎要演化成为一方特殊世界。
许多直播间中的观众们，也都发出了各自的疑问。
“蠢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聪明人已经在思考怎么跑路了。”
“跑的和尚跑不了庙，别钓鱼了，没意思。”
“所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无位至高】与【吞噬至高】默契配合，布置下了一道战略防线。”
“补充一点，他们专门选择了这个时间节点动手，或许还利用了【光明】和【灵魂】这两位至高？”
“准确的说，不应该是‘战略防线’，而是‘决战战场’。”
“刚才那张书页上的图案，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观看那青年锻造神枪的图案，心有所感，只要闭关一段时间，就能道行大涨，悟透本宗奥义，御剑飞升，斩灭天劫，成就真仙！”
802要么当棋子，要么被打死！
一缕意识被收入红蓝宝镜之中的诸天观众们，对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书页十分好奇，马燃却并没有出面给予任何解释。
他一开始给苏蔷薇发布的【快递任务】，就是要将那张书页融入这主世界与无尽位面的边界区域之中，制造出一片战略缓冲带。
这一点，直播间里面，已经有聪明的观众们猜到了。
那看似神秘的书页，实际上，是《苍冥之书》的第三页。
原本只存在于隐秘维度、无法为外人窥见的《苍冥之书》，在马燃的意志作用下具象化出来，成为实体。
对于马燃来说，它同样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页，只要能够彻底融入主宇宙与无尽位面之间的晶壁中，演化为一方“混沌星域”，就相当于开辟出了一方新的战场。
这是马燃为【扮演】准备的全新舞台，是让【魔子】勋章升入至高级别的契机，也是撬动境界瓶颈的一次尝试！
一次至关重要的尝试！
砰！
砰！砰！
混沌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体积也越来越小。
【灵魂至高】般若的面色也越来越阴沉。
他知道，当苏蔷薇完成了马燃的委托，唤醒罪宇宙意志的那一刻，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后路了。
跑是绝不可能跑掉的。
只有死中求活，拼出一条血路，打出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引起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注意，让它亲自下场，才有那么一丝翻盘的可能。
“在我接触过的至高支配者中，你们还算不错。”
马燃的视线在般若和林可之间转动，平静的语气之中显出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混沌星域即将铸成，现在，我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要么，被我打死在这里，地球会成为你们的坟场。”
“要么，以棋子的身份进入混沌星域搏一搏，抓住那一线生机。”
【光明至高】林可沉吟片刻，当即低下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马燃冕下品行高洁，我不愿意与您为敌。”
“所以，我想要进入混沌星域之中，凭借自身努力，搏出一条新的道路——和平共存的道路。”
林可说这话的时候，口齿清晰，咬字清楚，是最契合官方模板的普通话，即便是央视主持人的发音也未必会有此时的他标准，像是生怕被误会，被当场击杀。
什么品行高洁不愿为敌、什么和平共存的全新道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实际上都是在瞎扯淡，林可说了这么多话，本质上就是向马燃认怂，选择了马燃想要让他挑选的道路。
不过，有趣的情况是，在来自诸天万界的观众之中，能够想到这一重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百分之九十以上智慧生物，都远远比不过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中国普通初中毕业生，其思维模式都停留在原始本能和感性阶段。
所以……
一时间，直播间里大部分弹幕竟然都对林可的发言表示认同，甚至向往着他所提到的和平共存，认为不愿和马燃为敌的林可，应当也是“品行高洁”的纯善者。
花花轿子人抬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林可对马燃的赞美之词，同样在无形之中拔高了自身的形象。
洞悉其本质的弹幕发言，反倒被许多观众视作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典范。
混沌星域雏形旁的苏蔷薇撇了撇嘴：“啧……伪善者的假面都没戴好，竟然也能蒙混过关……”
她的小声吐槽并未被观众们所听到。
与此同时，身处地球的般若，则做出了与林可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猛然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马燃，双眼之中的灿金色佛光顿时黯淡下去，顷刻之间，化为一片漆黑，甚至连半点眼白也看不出来，模样格外瘆人。
“你给的两条路，我都不想选。”
般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能够走到今天，所依靠的绝不是妥协和退让。”
“不进入混沌星域充当棋子，就会被你打死？”
“我不信，我要试一试！”
话音落下，般若眉心之中凝聚出了一枚扁平的椭圆形漆黑种子。
马燃微微眯起双眼，下意识地抓住了直刃唐刀的刀柄，涌上心头的强烈危机感，让他几乎无法按捺出立刻拔刀砍死对方的冲动。
在电光火石一瞬间，马燃习惯性地给自己来了一发“亿兆倍控时领域”，发现了一些微妙的违和之处。
般若当做压箱底杀招祭出来的这一粒漆黑种子之中，蕴含着超越了至高支配者的力量！
马燃敢百分之百肯定，它绝对不为般若所掌控、拥有！
那不是任何个体能够拥有的力量，即便是至高支配者，也不可能！
顷刻之间，马燃想通了一切症结。
“明白了。”
那让他产生微妙违和感的地方，确实有问题。
马燃微微眯起双眼。
有大问题！
如果自己太过骄狂自满，认为自己在至高支配者中已经无敌的话，贸贸然出手镇压般若，恐怕这会儿已经彻底翻车，被对方掀开底牌，当场击败、囚禁起来。
那种故事线的发展，马燃稍稍闭上眼，就能瞬间整理出脉络和细节。
因为对时间线的本质洞悉，这些念头生出的瞬间，马燃的视网膜上和耳廓之中甚至还残留着那些【be结局】的残存画面与声音。
大致是马燃自己失手被捕，成为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阶下囚，而苏蔷薇、98725、董怀明、万海豪、吴敌、宋楚、朱涵易、李幸等人则果断投入到混沌星域战场之中，各自分头行头，通过努力拼搏，战胜无数艰难险阻，付出众多牺牲之后，终于成功将自己营救出来。
这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所谓“付出众多牺牲”，实际上，是指在其他人彻底死绝的情况下，苏蔷薇承载了所有幸存者的希望，用以命换命的形式，将自己拯救了出来。
在那之后，【吞噬至高】苏蔷薇的位格被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剥离，魂飞魄散，真灵粉碎，彻底陨落。
虽说听故事梗概蛮感人的，但……
马燃并不喜欢那样的发展。
让战友们为了自己的愚蠢买单，简直比让自己当场死去还要痛苦。
不得不承认，般若身上潜伏的诡秘力量，确实让马燃的注意力空前集中，高度警惕起来。
“呼……”
瞬睒之间，马燃将纷乱思绪斩去，叹了口气，缓缓将唐刀自刀鞘中拔出，锋刃遥遥指向般若，语气复杂道：“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像是要一招定胜负了，实际上，你却根本没想过和我动手，只是想要激活这颗种子里的‘固有反击机制’，将我直接重创吧？”
“来自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力量，即便是寄存在你身上，你也无法主动调用，只能用来自保。”
“你刻意表现出来的自负和傲慢，都是伪装，想要刺激我对你打出至高级的全力一击。”
“既然如此……”
“满足你。”
话音落下，只见马燃手腕微微沉，空中便浮现出一抹月牙状纯黑寒芒。
唰！
顷刻之间，般若被骤然斩成两截。
他眉心中的那枚漆黑种子，也如同吸了水的海绵一般，骤然膨胀开来。
泡涨的种子，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散发出一股强悍绝伦，无法抵御的吸引力。
虽然被劈成了两半，但般若并未死去，甚至还能够保持清醒，冷静思考。
“遭到至高层次的倾力一击，且没有受到抵消……”
“‘它’留给我的力量，已经发动了！”
般若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却没有半分欣喜，掌心之中浸出冷汗，只觉周身寒意阵阵，光头上头开始冒出鸡皮疙瘩。
马燃的做法，他完全无法理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要么是自信的勇者，要么是自负过头的莽夫。
马燃会是后者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803替死，弃子，不如
一时间，般若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之色，心中思绪纷乱，既期待着马燃真的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明知有陷阱却偏偏要一脚踏进去，又有些担心马燃在刚才那极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了破解陷阱的办法。
可是……
不论真相究竟如何，都与般若无关了。
他只能作为一名看客，一名观众，他的情绪随着事态的发展而变化，却无法决定故事的脉络。
因为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给它的那一枚漆黑种子，就如同马燃所说，没有任何办法主动从其中引导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力量，只能够被动反击，达到某个条件之后，当场触发，进入到激活状态。
所以……
真正决定结果的人，还是马燃！
般若被一刀劈开了神躯，神魂也在微微震颤，却没有立刻破碎，距离消散有着相当长一段距离，最关键的地方在于……
他的真灵烙印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就像是马燃刻意留手了一样！
不论如何，现在的般若，仍然保留着清醒的意志。
他瞪圆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一枚从自己眉心之中飞出去的漆黑种子。
种子如同吸了水一样疯狂膨胀起来，化作黑洞一般的球体，其各方面性质，也似乎都与黑洞有些相似，不论是声音亦或是光芒到了它身边，都会被扭曲、吸收。
般若却能够看得出来，它的本质和黑洞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关联，不会对周遭的环境造成巨大破坏，仅仅只针对拥有至高支配者级别力量的个体。
这种控制力有多么强悍，根本无需赘言，般若敢肯定，这股力量哪怕只是倾泻出一丝一毫，也都会让整个银河系瞬间湮灭，连半分残渣也不会剩下！
漆黑种子化作的球体之中，散发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这股牵引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并未被它选定成为目标的般若也感到胆战心惊，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
如此做派，并非是因为般若胆小怯懦，而是因为他作为生命个体的恐惧本能。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在恐怖巨力的牵引之下，一道身影从马燃身后的空间之中被拉了出来，遁入漆黑球体中，被当场囚禁起来。
只是随意一瞥，甚至不需要过多关注，般若就立刻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般若原本只剩下眼黑的双眼骤然多出了无数血丝，眦目欲裂，表情狰狞道：“【黑暗至高】……月生！”
他搞不明白，月生究竟和马燃做了多少交易，从对方那里获得了多少好处，才会做到这种程度。
替马燃被抓起来，就算有再多好处，他也得有命去享用啊！
不论般若怎么思考，都跟不上【黑暗至高】的脑回路，感觉月生这么做，只能恶心到自己。
可是……
他堂堂一名至高支配者，为了恶心自己，就要做到这种程度……
合理吗？
显然不合理！
所以真相是，月生当初降临《诸天OL》的时候，被当作弃子和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诱饵，没有获得任何支援，被赵观澜消磨力量，当场抓获，心中有怨气，于是一有机会，就想要狠狠报复回来，让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明白他的痛苦。
这种推理至少在逻辑上是通顺的。
毕竟，旁边的【光明至高】林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第一次被逼迫潜入罪宇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背叛了卧底【融合至高】青黛，用以换取保全自身；第二次被迫直面马燃，就干脆成为一个混子，疯狂划水，恨不得当场隐身，成为红蓝宝镜直播间之中无数观众里最普通的一个。
月生只是性情比林可更加酷烈、暴躁一些罢了。
被囚禁在黑暗球体之中的林可，根本没有看般若半眼，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马燃。
他嘴唇开阖，似乎在说着什么。
“欠你的人情，这次算是偿还了。”
通过唇语读懂月生所说的话之后，般若感觉大脑之中一片空白，满心茫然。
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暗至高】什么时候欠马燃人情了？
这样重要的情报，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
难道说……
自己在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心目中，也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弃子，从最开始就被抛弃掉了？
唰！
漆黑球体裹挟着【黑暗至高】林可，在瞬睒之间消失无踪，直接遁离了这方宇宙。
意识到这一点的般若猛地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刚才那迎面劈砍过来的一刀，看似是由马燃斩出，内里却藏着诸多细节。
本质上是由从《诸天OL》的经验池中借取力量、暂时回归巅峰状态的月生发动。
所以……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留在般若身体里的陷阱，锚定目标时出错，直接锁定在了【黑暗至高】月生身上。
了解了马燃与月生联手破解陷阱的整个过程和机制后，般若并没有感到欣喜，反倒心生绝望。
原理并不复杂，不过是“李代桃僵”的手段罢了。
最大的难点在于……
找到一名自愿帮忙挡下杀招的至高支配者。
【无位至高】马燃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战斗力，而在于……
即便是没有要偿还所谓人情的【黑暗至高】月生，也同样会有【吞噬至高】苏蔷薇愿意为他出来挡枪替死。
这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除此之外，苍冥历史之中，拥有媲美至高战力的四霸主中，【剑首】林求败、【魔子】张狂、【红莲领主】叶风轻，也有不小的概率会愿意挺身而出，仗义相助。
至于【玄仙】赵观澜……嗯，不提也罢。
甭管那銱人愿意与否，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马燃从来都不缺少愿意为他而死的强大战友。
“无位至高啊……”
般若那断裂的身躯在佛光映照下逐渐融合痊愈。
“比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比不过。各个方面，都不可能战胜……他身上的秘密，连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也觊觎的秘密……我……一定要拿到手！”
他低垂着头颅，梦呓般呢喃着，状若疯癫：“孤立无援状态下的我，幸存下来的概率远低于彻底消亡的概率。”
他清晰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不如马燃，却并不觉得惭愧。
突然之间，般若猛地抬起头，面上浮现出择人而噬的扭曲神情，周身纯粹的金色佛光化作能够污染一切生命个体精神意志的黑色魔光。
这黑色，与刚才那承自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漆黑种子不同，并非纯黑色泽，而是……
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超越了普通人类认知、观察极限的诡异颜色。
如果直播间的观众们不是隔着无穷世界屏障，又有马燃庇护的话，只是看到这诡异光芒，都会灵魂扭曲，当场畸变成为浑浑噩噩的怪物。
甚至，那些畸变的性状还会随着**和繁衍一直传承下去，直到族群灭绝为止。
“【光明至高】，同样作为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弃子，你既不愿意主动对马燃出手，生怕得罪人，也不想助我一臂之力，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般若将目光聚焦在了林可身上，声音狰狞扭曲，犹如恶鬼：“把你的力量，全都借给我。”
“我会击杀马燃，从他身上夺走那突破至高界限的‘东西’！”
“我要让‘它’知道，抛弃我，究竟是多么愚蠢的抉择！”
804光暗，般若陨落！
此时的般若和刚刚降临的时候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形象。
他现在再也没了半点之前的从容淡定，气质和气场也不再堂皇威严，光明正大，反倒显出几分邪恶。
马燃注意到，红蓝宝镜直播间中，来自诸天万界的观众们都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
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最终一战”来的极其突兀，简直莫名其妙，没有半点缓冲和铺垫，既没有天崩地裂，也没有海啸火山爆发，更没有太阳熄灭的警兆。
和早就了解了部分情报的地球、苍冥星的观众们不同，诸天世界的观众们好不容易才终于理解这场战争双方的背景，认为能在超过亿兆观众面前搞血腥直播审判的马燃，一看就不像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而般若的形象却与之截然相反，就自动带入到了“正义”的一方。
虽然马燃看上去魔焰滔天，震的【光明至高】林可都不敢与之为敌，但……
正义必胜，不是么？
可惜，【灵魂至高】般若的光辉形象并没能维持太久，就在马燃的压迫之下，气质大变，显出极致的邪恶一面。
人们并不知道，这一副邪恶的姿态，也不能代表般若的全部本质。
这只是他的另一部分——作为【灵魂至高】最真实的另一半。
世界上绝大多数智慧生命体的智力达到一定水准之前，都是颜值动物。
所以……
许多诸天世界的观众，哪怕明知道般若是己方阵营的顶尖大佬，潜意识中也偏向到了马燃一方。
现在回想之前马燃的公开处刑的情景，虽然稍微残忍了一些，血腥了一些，但那是在制裁叛徒不是么？
对待背叛者，就应该冷血无情，赋予其世界上最惨痛、最沉重、最残酷的惩罚，不如此，怎么警示其他人呢？
这是英明领袖应有的铁血手腕！
许多观众对马燃的感观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偏斜。
“林可！把你的力量全部给我！”
“只要能够度化马燃，从他身上夺取那个‘东西’，我就能带着你一起超越至高，达到‘它’的境界！”
般若的声音怨毒至极，让听到这些话的观众们感觉身躯之中每一粒细胞都在疯狂抽搐着、扭曲着，如同一只只极其微小的虫子，想要挣扎着破体而出。
“滚开！”
林可也不怵，周身燃起七色光芒，冷笑连连：“你现在已经彻底疯魔了！我绝对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妄图抗衡【无位至高】，最终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他畏惧马燃，却一点也不怕般若。
“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般若说话之间，身躯便骤然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炬，直接将林可裹挟起来。
他想要直接祭献林可的本源，化作灵魂辉光，不求杀伤击败马燃，但求冲破马燃的防御，在这罪宇宙之中隐匿起来，找到机会，趁势逃出生天。
什么度化马燃，什么扭曲马燃的意志，什么从马燃身上夺取“那个东西”，都是幌子，是随意找的借口！
以马燃虚荣、好脸面的性子，看到一直对他推崇备至的【光明至高】林可陷入危机，十有八九会出手相助，卖林可一个人情，从而让林可找到为其卖命的理由。
只要能够借此转移马燃的注意，让他出手救人，般若就有信心达到战术撤退的目的。
可惜的是，马燃的反应和般若想的完全不同。
“【灵魂至高】……竟然只有这种水准。”
马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交织缠斗的漆黑火焰与七彩光芒，拔刀微震，在空中连斩十数刀，形成一座立方体真空牢笼，将林可与般若同时限制其中：“是因为主宇宙意志带来的压制，还是说，没有把惯用的神躯带来，被凡性的躯体拖累了智慧？”
“太让我失望了。”
马燃知道，般若提到的“那个东西”，指的是自己的【扮演】能力，不过，看般若这幅表现，应当只是模糊知道自己掌握了连无尽位面统合意志都想要的“珍宝”，却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已经成长到【至高支配者】级别的马燃，拥有远胜同境界个体的至高本源，除非那两大意志亲自下场，或者己方阵营全面惨败，否则在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的。
对方怎么猜测，都无所谓，只要没有实锤证据，或者自己脑残地亲口承认，都不会对演绎效果造成多少影响。
即便是有人对此产生了怀疑，也无妨。
苍茫宇宙之中，想要找到足够的【观众】，还不容易？
马燃拔刀斩出的立方体真空牢笼犹如角斗场一般，让【光明至高】林可与【灵魂】至高般若在其中争斗拼。
这立方体真空牢笼说坚固，的确极其坚固，蕴藏了些许至高本源力量的它，不论是强度亦或是韧性，在苍茫宇宙之中都几乎找不到能够与之媲美的存在。
不过，放到至高支配者层面，就有些不够看了。
“马燃冕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在立方体真空牢笼之中，林可眼神闪烁，朗盛道：“虽然你我之间立场敌对，但我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与阁下这样的仁人君子为敌。”
“反倒是般若这样的邪祟，罪孽滔天，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等我将他击败之后，再与您细聊！”
话说的倒是漂亮，实际上却是相当于痛打落水狗。
林可虽然不确定自己和般若打完之后马燃是否会对自己出手，但他敢肯定……
马燃一定会干掉般若。
不给【无位至高】面子的家伙，下场一般都很惨。
般若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卑鄙！”
般若发出一阵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林可能够想到的结局，他也想得到。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全盛状态了。
先是为了以身做饵，引马燃上钩，被【黑暗至高】全力偷袭了一击，本源被磨灭了许多，自身战力也跌落少许，后又被马燃气势压制，用堂皇正大的至高本源碾压，可谓是狼狈至极。
而林可却好整以暇，状态全满。
再加上马燃在囚笼之外虎视眈眈的样子，就让般若头皮发麻，脚下发软。
如果没有林可的牵制，外面没有马燃那近乎实质化的恶意注视，想要破开这真空立方体囚笼，对般若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可惜，没有如果可言。
他敢肯定，自己一旦轻举妄动，做出试图突破这“囚笼角斗场”的举动，大概率会引来马燃出手。
届时，状态极差的他，大概率会被当场打死！
般若想的很通透，却找不到任何破局的办法。
他拼命挣扎，也只是无用的徒劳。
啪！
马燃打了个响指，立方体真空决斗区域之中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了无数倍。
外界只是过去了片刻，林可与般若已经交手数十万年之久。
战斗结果，终于出现，光阴乱流被重新抚平，时间流速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般若嘴角溢出暗红色血块，周身不见半点佛光。
“独自鏖战【黑暗至高】与【光明至高】，我今日陨落在此地，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他神色悲哀，盘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看向马燃：“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死在你的手里。”
语毕，般若无力地垂下头颅，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灵魂至高】位格还没来得及逃逸，便被马燃用至高本源压制、禁锢起来，封入伪地球随身世界之中。
805炼至高为戒！
“现在不用遗憾了。”
林可悲悯地看向般若之前所呆的地方，心中思绪万千。
或许在诸天各界的观众们心目之中，在秉承着同样的使命来到地球的两名至高里面，般若大于林可。
毕竟，不论般若是善良亦或是邪恶，至少他是拼搏奋斗到了最后，有傲气，有执着，有坚持，有风骨。
然而……
在林可看来，外人的评价毫无意义。
对于至高支配者层次的存在来说，身败名裂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论做了多少恶劣的事情，不管个人风评再怎么差，等个几亿年过去，知情者乃至知情文明都将被时间灭绝。
甚至手段狠辣一些的，直接动手抹杀知情者，效率更高。
在这方面，般若的理解不如他深刻，彻彻底底的翻车了。
“马燃冕下。”
林可不动声色地走到红蓝宝镜镜头边缘，无声无息地脱离了直播间里观众们的视野
干翻【灵魂至高】般若！
不乖，榨干价值之后，就宰掉好了。
同样是韭菜，其他几位就比般若老实很多，虽然都在抗拒着马燃，不愿意配合，但好歹没有搅风搅雨。
“这边出状况了！”
突然，苏蔷薇的声音直接在马燃心底响起：“你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马燃用同样的方式回应道：“我一直注意着你这边的情况，不用着急，马上就到。”
给出答复之后，马燃将对自己和林可周遭的时间做了些手脚，即便在这边说上千万句话，甚至再下几十盘棋，再赶到混沌星域，实际时间也只是过去了不到一个刹那。
能够自由掌控时间的人，就是这样，做任何事情，都能从容不迫。
马燃偏过头，目光聚焦在林可身上，并未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林可低着头，焦急地等待着马燃的表态，却又不敢随意说话，生怕把这尊【无位至高】激怒，被对方当场打死。
毕竟，马燃那些战绩，他是没有任何可能做到的。
【光明至高】唯一击败同境存在的记录，就是倒霉悲催的【灵魂至高】，而且他打的还不是全盛状态的般若，是捡了一个漏。
他本来就畏惧马燃，现在状态不佳，就更不敢触马燃的霉头。
“你之前的表现，我很满意。”
马燃的话音在林可耳畔响起，让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当即呼出一口浊气，周身微光氤氲，将之前淌出的冷汗无声蒸干，头颅低的更狠了。
“现在大战已经全面开启，我不可能将你放回去。”
听到这里，林可刚刚松开的心弦又立刻紧绷起来。
“但是……”
马燃话锋一转：“我也不会强迫你为我作战。”
“我们之间，终究立场不同。”
“这样吧！我会暂时限制你的自由，直到最终一战结束，如何？”
林可听的眼前放光。
他当即欠身，语气诚恳又谦卑：“遵从您的意志，马燃冕下。”
多么善解人意的对手啊！
被囚禁在马燃身边，根本不是限制，而是一种保护！
如果罪……不，如果主宇宙赢了，以马燃现在表现出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重新算旧账。
如果是无尽位面赢了，林可也能找到借口和理由，表明自己深入敌后、委曲求全，与敌人周旋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不管是最终战胜的一方是谁，他都有大概率能够幸存下来。
“很好。”
得到了林可的答复之后，马燃微微颔首，当即打了个响指。
啪！
顷刻之间，林可感觉到一股庞大无垠、恐怖到令他窒息的至高本源自四面八方涌动而来，将他逐渐包裹起来。
的确是没有杀意……
况且，马燃一直都非常讲信用。
他的诚信，享誉寰宇，无尽位面之中诸多至高都有所耳闻。
林可甚至曾怀疑过，马燃身上能让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也心动不已的“东西”，或许就是一种“自我限制从而无限变强”的能力。
也许，马燃给自己加上的限制，就是【诚实守信】，只要遵守承诺，履行诺言，绝不食言，就能变强？
许下的承诺影响力越大，变强幅度越大？
林可这边进行着头脑风暴，下一刻，他身躯、神魂、意志都被压缩凝聚起来，化作一枚男款戒指，落在了马燃掌心之中。
他注意到，自己的意识和【光明至高】位格之间，存在着一层隔膜，想要调用力量，就必须得到马燃的同意才行。
这种限制和禁锢，非常合理。
即便是低武低魔世界，上位者收服战败者，都还要喂几颗延时毒药、烙下奴隶之印，如果马燃没有做这些事，林可反倒会感到忧虑、惶恐，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
现在被暂时炼制成了马燃手上的一枚戒指，只保留了看、听、说的能力，其他任何超凡力量都被压制到近乎为零的状态，林可只觉得心中大定，未来可期。
忽然之间，林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情景骤然变幻。
原来，马燃刚才身形闪烁，带着他一起来到混沌星域之中。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混沌星域旁边，除了【吞噬至高】苏蔷薇和那疑似“罪宇宙意志显化”的橘子精之外，还多出了另一颗水果。
虽然大的有些出奇，看上去足有一辆卡车规模，但林可在瞬息之间就做出了判断——这的确是一颗西瓜！
准确的说，是个西瓜精。
它缓慢地原地滚动了一阵之后，隔着苍茫混沌与橘子精互瞪着。
嗯，哪怕这两颗水果都没有名为“眼睛”的器官，林可依旧认为它俩正在试图用眼神杀死彼此。
得！不需要深入思考，只是瞬息之间，林可就猜测出了西瓜精的身份——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显化体！
证据？推理链？逻辑？
那些都是不必要的东西。
哪怕是隔着混沌星域，无法感知到这西瓜精的气息，他凭借第六感也能猜出答案了。
“……”
林可大脑之中一片空白，意识有些恍惚，产生了一种吞咽口水的冲动。
可惜，作为一枚戒指的他，甚至连在马燃手指上转个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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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6潜意识电影？!
现在，林可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全新身份。
面对混沌星域另一边的西瓜精，他现在只想让那枚镶嵌在自己身体“凹槽”上的金煌宝石藏在马燃掌心里，不被对方看见。
因为……
那玩意儿代表着【光明至高】位格。
“千万要忽略掉我啊……”林可默默在心中祈祷着。
不知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化作的西瓜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投放到这边来，甚至连都不曾给予马燃过多关注。
西瓜精只是和橘子精互瞪了一段时间，发现彼此隔着一层混沌星域，想要强行突破这一层隔膜降临罪宇宙之中，将对方彻底干掉似乎有些风险，于是果断收回了注视，开始了它的操作。
只见西瓜精原地翻滚了半圈，虚空之中便显化出一柄巨斧，骤然挥舞，猛烈劈砍，将它直接成两半。
噗嗤！
鲜红的西瓜汁溅射出来，落在未成形的混沌星域之中。
这些鲜红瓜汁泼洒在状若漆黑心脏的混沌星域雏形上，就如同被高温融化的液态金属落入冷却液体中一般，炽红色泽骤然褪去，白烟袅袅，蒸腾不休。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瓤被斧头劈开的西瓜又自然交融在了一起。
顷刻之间，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显化出的西瓜精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姿态。
“啧……”
苏蔷薇美眸之中寒光凛冽，单手拖曳着一柄缭绕风、雷、光、暗、火、水之精粹的华丽长戟，神态平静，一袭白底黑边竖领风衣无风自动，在虚空乱流之中猎猎作响。
“呼叫显圣！呼叫显圣！这里是蔷薇至高！收到请回答！”
她微微抿着红唇，并未说话，欢脱之中显出几分沙雕的悦耳少女音却直接在马燃心底响起：“感觉到了吗？这种压迫感，简直强的离谱！”
“光是遥遥看着它，我都有种回到当初莲城魔山战役的感觉了。”
“只不过，现在的我和它之间的差距，要远远比当日的我和X9500之间的差距大！”
“我完全看不透这东西究竟在干什么，它身上缠绕的‘未知’完全没办法吞噬。”
“只是……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它好像在当着我们的面布置天罗地网。”
“这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啊！”
“咱现在出手的话，有可能打断它的布置么？”
马燃微微眯起双眼，第一时间给予回应：“收到，收到。”
“X9500……【极效君主】……地球时间只过去了一年多，却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虽然我们有思维加速手段，但这种关头，还是少闲聊一些比较好。”
说到这里，马燃似乎是猜到了苏蔷薇的反应，无缝衔接道：“等最终一战结束之后，我有许多事情要告诉你，不用担心找不到话题。”
“那么……现在，言归正传。”
“稍安勿躁，不要贸然行事。”
“我们虽然没什么优势，但也不是必败的局面。”
“否则的话，它早就杀进来了。”
即便马燃拥有者和其余至高支配者相比起来数倍的至高本源，他也没有能超越【至高支配者】的个体极境，不知道西瓜精方才的举动究竟对其自身造成了多少损耗。
苏蔷薇挑了挑眉，声音再次于马燃心地响起：“这种见缝插针立FLAG的手段，只能说，不愧是你！”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和‘这一仗打完之后我就回老家结婚’有什么区别？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求求了！”
“嗯，说正事！”
“需要我消耗至高本源验证这西瓜精到底做了什么吗？”
“现在的局面……你比我更重要，应该多保留一些力量。”
马燃微微一笑，回应道：“没必要，‘答案’马上就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语一般，原本略显冷清的混沌星域周遭空间一阵波动。
唰！唰！唰！唰！唰！
五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降临到了马燃身边。
正是来自【神庭】的五尊至高支配者：苍连、金域、蓝曦、墨行、赤枭。
和往昔不同，这五名神庭执掌者，如今神情严肃，眼神之中显出些许疲惫之色，似乎这段时间也承受了许多来自无尽位面的压力。
神庭一行之中，为首的苍连，其外貌如少年一般，虽然神态冷淡，却十分礼貌。
“【无位至高】冕下，【吞噬至高】冕下。”
他来到马燃与苏蔷薇身边，先是寒暄示意，而后微微欠身，立刻奉上了名为“答案”的情报：“我们联手消耗了一些本源力量，堪破迷雾，窥到了一些东西。”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方才将力量投入到混沌星域，导致其中产生了一些变化，具体是这样的……”
说话的功夫，苍连将这份重要信息直接传递到了马燃和苏蔷薇的意识之中。
二者在瞬睒之间，就将这份情报尽皆消化殆尽。
橘子精和西瓜精这两大意志的具现体先后出手，已经将局面彻底混淆，让战略方向彻底偏斜，导致混沌星域之中规则被极大程度的扭曲了。
所有进入其中的“棋子”，个体能力都会被压制到最低点！
在外界能够搬山填海的神通士，到了混沌星域之中，就会立刻成为骨瘦如柴、病入膏肓的病秧子。
在外界能够捉星拿月的大神通者，到了混沌星域里，就会成为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在外界能够捏爆恒星，随意覆灭、创造无数文明的巨擘，到了混沌星域，也只能拥有最基础、最平庸的超凡天赋。
甚至，因为规则过于严苛，所有进入其中的棋子，都会被屏蔽掉现实中的记忆。
即便是至高降临，也不例外。
棋子们只能依靠双方阵营领袖下达指令驱遣，诱导其潜意识行动，为其定下“人生目标”，使其攻城略池，攻略势力，壮大自身阵营。
因为两大意志的加入，导致混沌星域之中发生的一切，都会映射到无尽位面与主世界之中！
混沌星域之中的胜利天秤哪怕只是稍微倾斜半分，都可能导致无数种群消亡、文明湮灭、世界崩溃。
马燃弹了弹手指，将自己从苍连这里得到的讯息简化了一番，以文字形式发送到直播间里，令所有观众都能看到。
苏蔷薇眨了眨眼，粉拳锤在掌心上，恍然大悟道：“【潜意识电影】题材的《魔改》版！”
肩负了直播功能的红蓝宝镜主体默默将镜面对准她。
显然，在马燃的意志引导下，镜头锁在了少女身上。
这一刻，苏蔷薇就是诸天万界之中最靓的崽，无尽位面聚焦于她！
“我刚才说的那个太小众，估计也没什么人知道。”
“最出名的ACGN大作《南极剑畜》，应该也没几个人听过。”
少女发言流畅，语气镇定，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感觉：“大家可以将这场战争理解成一盘能够修改现实世界的‘超凡棋’。”
“它要求阵营【领袖】沉稳、理智，甚至冷酷到残忍的程度，任何时候都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它要求【执行者】们英勇、无畏，敢于牺牲，最重要的是，必须避免‘自主思考’，不带脑子地去贯彻【领袖】的意志。”
“这两者之中，不论谁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看上去大好的局势在顷刻之间全面崩盘。”
“甚至……”
“哪怕是谁都没出问题，只是配合不到位，都有可能导致惨败！”
“游戏风险非常大，即便是至高支配者，也会陨落其中。”
“不参加也不行，怂起来，只会把胜利拱手让人。”
“只不过，投身混沌星域的风险这么大，咱们能征召到足够的‘执行者’么？”
说到这里，苏蔷薇摩拳擦掌，目光灼灼地看向马燃，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让我来当第一位英雄吧？”
“由我带头，给大家做个榜样。”
【吞噬至高】来成为主宇宙阵营的第一位英雄，应当是相当有号召力的。
虽然在这场博弈中一旦死去，就很可能彻底陨落，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要被抹除，但……
既然负责指挥自己的“召唤师”是马燃，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807拿到【领袖】牌的马燃，主场优势！
“没什么好怕的了？”
苏蔷薇立刻摇了摇头，将这并未化作具体语言诉诸于口的死亡FLAG抛诸脑后。
虽说草庐学社的精锐成员们在马燃的本质熏陶和影响下，个个都逐渐变成了悍不畏死的铁头娃，但像这种“我不信，我偏要试一试”的想法还是尽量少出现一些比较好。
收摄思绪之后，苏蔷薇微笑着看向镜头，表现的端庄大方。
表达能力极强的她，只用了三言两语就将当前的局面分析了一遍，达意明确，通俗易懂。
甚至有些反应较慢、脑子不太够用的观众们，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无尽位面”和“主宇宙”是两个敌对战场，彼此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直播间中一刻也未曾停歇的弹幕，此刻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苏蔷薇所说的“超凡棋”上。
“大概明白【吞噬至高】的意思了。”
“这一场战争，完全无法避免么？”
“看样子似乎是不可能了。”
“我不甘心啊！哪有战争不是为了谋求利益、转移矛盾、服务上层博弈的？只是因为两大意志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太过儿戏了！我可以死，但却无法接受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而死！”
“哎，不论是【无位至高】亦或是【吞噬至高】，看上去都是很不错的人呢……如果可以的话，无论如何都不想和他们为敌。”
“呵呵，你有资格成为人家的对手么？”
“什么意思？”
“还没有听明白啊？至高支配者以下，进入到混沌星域之中以后，都是‘寻常降临者’，与星域之中衍生的土著没有太大区别，，至高支配者降临其中，虽然也无法将现实记忆带入，但都是才华横溢、天赋绝伦之辈，甚至，生命力和运气也会与自身势力密切相连，除非阵营势力被灭，否则极难死亡！”
“懂了。不就是战力压缩嘛！所有进入其中的【执行者】，战力都被压制归零，至高拥有超凡天赋，而在现实世界中拥有搬山填海之力的强力超凡者，进入其中，甚至连半点超凡力量都无法掌握，只能成为走路都要喘气的病痨鬼!”
“呼……最低准入线是【搬山填海】境？那我恐怕无法加入了……”
“这‘超凡棋盘’之中发生的一切，都会映照到现实世界，也就是说，如果我方的‘棋子’战败、阵亡，势力版图被夺取，就会导致现实中有不晓得多少宇宙为之崩坏！”
“枉我无敌天下五十年，自以为纵横不败，世界无双，却连进入混沌星域的资格都没有，生死只能依托于他人博弈，可叹！可恨！可悲！”
“赢家通吃，败者组却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太残酷，太赤裸了！一点粉饰文明的遮羞布都不给……这才是无尽世界的终极本质么？”
“这种游戏，我喜欢！加入了！”
“虽然我有捉星拿月的本领，但面对曜日却依旧心生敬畏，到了混沌星域之中，也只能当个普通人，就不掺和进去了。”
抽样浏览了一些来自直播间观众们的反馈，马燃依旧神态从容，镇定如常，表情没有半点波兰。
至此，最终一战已经正式拉开序幕，之前与般若的冲突只是预热罢了。
两大阵营之间的最高话事者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随着战争的进行，双方矛盾必然激化，斗争形式再怎么变，都遮掩不了其中的残酷本质。
在接下来这场席卷无尽位面与主宇宙的斗争之中，鲜血、眼泪、汗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任何达到“混沌星域”最低准入标准的生命个体，只要想进入其中，就能够接到邀请，并且在瞬息之中“投胎转世”，降临于混沌星域。
“说起来，实力越强的个体，进入混沌星域，就越吃亏。”
苏蔷薇在马燃心底吐槽道：“这边际效应太明显了！”
“换做现实世界，一名至高可以在没有同级别存在参与的情况下，轻松灭杀任何境界不如自己的存在，就算对手再多，也不可能带来半点影响，根本无法让胜利天秤动摇分毫！”
“但是到混沌星域……虽说‘至高执行者’们有势力气运傍身，很不容易死，又超凡天赋卓绝，但在个体战力方面的决定性优势，都被彻底抹除，别说是被围攻了，即便是在单挑里面，一时不慎，都有可能阴沟翻船。”
“除了我之外，估计也不会有哪个至高愿意去前面给你探路了。”
“所以……”
“考虑好了没？”
马燃眼眸之中神光潋滟，声调平淡：“这件事不需要你担心，在‘执行者’数量方面，或许我们是劣势，但在质量上，绝对不会落入下风。”
“混沌星域虽然主要是由两大意志干涉而演化出来的极特殊世界，但别忘了，它的本质是什么。”
“你刚才没猜错，那颗橘子精，的确把主宇宙方面的指挥权全部交给我了。”
“战况没有到白炽化之前，你就守在我身边，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说到这里，马燃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斟酌好词汇，补充解释说明道：“在这场战争之中，【领袖】的权重很高，不容有失！”
混沌星域，本质上是由《苍冥之书》的第三页为依据，演化而成。
混沌星域之中如果有主角，一定会是被撕下的第三页中详细描绘过的那个人，而不会是其他至高！
所以……
主宇宙这边，其实是有主场优势的。
苏蔷薇虽然性格沙雕欢脱，但也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笨蛋，她反应十分敏锐，立刻就理解了马燃的意思，当即眼前一亮：“你是【领袖】牌，我一点都不意外，只能说这橘子精有自知之明，没有乱点将。”
“混沌星域的本质……”
“这难道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马燃？”
“我被打击到了……快告诉我，说这只是个巧合！”
马燃没有搭理突然开始发病的战友，仍是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做派，根本不予解释。
因为苏蔷薇没说错，这的确只是个巧合。
808都在开挂！
本来马燃是想要借助【扮演】能力，将【魔子】勋章升级到至高级别，不曾料到两大意志先后下场，把场面闹大，折腾出了最终一战，恨不得直接快进到大结局。
这是挑战，也是机会！
混沌星域的主场优势，纯粹是个意外产物。
这和马燃在高中的时候，考试成绩呈某种规律异常的递减现象完全不同——那是他洞悉了苏蔷薇当初的迪化思想后，在时间线上刻意打的补丁，进行的特殊操作。
甚至，为了让高中阶段的苏蔷薇能看懂N·S方程的验证，马燃还专门给她增加了一些相关训练。
诸如此类的补丁有许多，在此不一一赘述。
许多巧合，都是必然。
一切荒诞，都是注定。
这一次的主场优势，因为两大意志掺和，马燃也没办法提前洞悉一切，将所有事情都考虑的面面俱到，所以……
真的只是意外。
至于说，马燃为什么能够在苏蔷薇面前保持这幅“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伪智者人设，主要原因还是他已经把【根据结果逆推过程】这个技能点满了。
侦探、解谜故事里的智者形象，就是那些个作者使用类似套路刻画出来的。
见马燃进入“不说话装高手”模式，苏蔷薇挑了挑眉：“要我说，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还是有点太过于传统了，缺乏创新能力。”
“一看就是个只晓得跟风、高仿、剽窃，不擅长创造的家伙。”
“如果我是有它或者那个橘子精的力量……”
“我就直接把混沌星域里面的故事背景置换成《大游戏时代》。”
“或者《年代·阅读之风》。”
“这两个主题，谁游戏打的好，开发出的游戏好玩，看的多，写出来的故事有趣、深刻、感人肺腑、发人深省、令人深思，谁就能帮助己方阵营赚取优势。”
“这样的话，不仅能增加乐趣，更能平添乱数，化解掉你的主场优势。”
“纯粹的打打杀杀，还是太赤裸了一些。”
“嗯，我这么说，应该是不会影响局面的，毕竟大局已定，混沌星域都快要完成最后的蜕变了。”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态。
对苏蔷薇，马燃实在是太了解了。
这姑娘就是那种玩游戏的时候总觉得如果自己是游戏开发者策划，一定会让玩家玩的更开心，更爽快，却不晓得自己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在那些幻想角色的位置上。
马燃听的眼皮微微抽搐，不禁回应道：“那个西瓜精给我的感觉，虽然死板、僵硬、固执、不通人情世故、情商为零，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傻子。”
“它要是真像你说的一样去做的话，优势就全在我们这边了。”
毕竟无尽位面和主宇宙比较起来，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地大物博”，拥有无数文明、传承和人口作为底蕴，战争潜力恐怖至极。
不正面硬刚，非要转入文娱领域，那就是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了。
“咦！马燃，你别分心，注意看那边！西瓜精和橘子精在搞事情！”
苏蔷薇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实际上，不需要这位战友的通知，马燃也感觉到了两大意志不安分的举动。
混沌星域汲取了两大意志的力量，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蜕变，等到蜕变完成之后，再想要在里面留下后门和暗手，就几乎不可能了。
于是乎……
在刚才那一瞬间，不论是主宇宙意志变成的橘子精，亦或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变成的西瓜精，都光明正大地在给麾下大将们开挂。
它们在开挂的过程，没有半点遮掩，一副“我开挂我骄傲”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俩做了什么。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或许看不懂其中奥妙，甚至觉得这两颗看上去像是普通水果的古怪生物有点憨憨，但是只要达到至高领域的存在，都看的一清二楚，能够理解其中深意。
简单来说……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化身的西瓜精，给麾下许多价值较高“执行者”开了天赋挂、武神挂、智慧挂、背景挂。
它非常老实，一点也不偷奸耍滑，如同老黄牛一般勤勤恳恳，做的面面俱到，事无巨细，恨不得把纸面胜率拉到100%。
可惜，它显然做不到这种程度。
否则的话，它早就把主宇宙彻底灭掉了，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
主宇宙意志化作的橘子精，却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它赋予了马燃【领袖】的位置，并且将指挥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马燃。
第二，它交给了马燃一种能够突破混沌星域“记忆屏蔽”的能力。
其他“棋子”靠着潜意识活动的时候，马燃却能够让任何一枚“棋子”暂时获得现实记忆，有目的地去进行攻略。
总之，橘子精的开挂主旨，就是把事情交给马燃去办，毫不犹豫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嘭！
一声闷响。
烟云弥漫，漆黑心脏消失无踪。
直播间中的所有观众们，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明悟——混沌星域已经彻底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只要自己达到准入标准，在心中默默呼唤“进入【混沌星域】”，就能够将进入其中，投身战场。
许多达到最低门槛和进入标准的人们，并不愿意进入其中。
毕竟……
不带着现实记忆，仅仅凭借潜意识去遵从“脑海中的声音”行动，死亡率也太高了一些。
在混沌星域中死去，就是真正死了！
即便是一些有野心、有足够自信、不怕死亡的厉害超凡者，也想要把握时机，努力变强一些，等到自己拥有【徒手碎恒星】级战力之后，再进入其中，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闯出一片天地，等到功成名就之后，获得来自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主宇宙意志的封赏。
地球方面，有许多玩家食不甘味，甚至连《诸天OL》都没精神去了。
而另一部分，则是延长了自己呆在诸天OL之中的时间。
即便如此，混沌星域的朦胧迷雾之中，仍旧星光璀璨，闪耀无穷光辉——每一点星光，都代表着一名“降临者”。
而一直漂浮在马燃身边的红蓝宝镜，也镶嵌在了朦胧迷雾之上，将混沌星域之中的情景显化出来……
809竭力维持的【伪智者】人设·最后的忍耐
当目光聚焦在这混沌星域上的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都响起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混沌星域之中，共有苍冥十九州，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苍冥”这个容易惹人遐思的关键词暂且忽略不谈，只看这句话，就能知道，它在昭告世人，本场战争是王道正统的战争。
智慧与智慧的交锋！力量与力量的碰撞！
牺牲，谋略，鲜血，残酷……
所有要素，都能在其中窥见。
马燃立刻意识到，任何将目光落在这片星域之上的人，都能够凭借自身意志获取【观察者】的身份，窥测其中发生的一切事情。
与【执行者】不同的是，【观察者】并不需要满足任何条件，任何生灵只要愿意，就能开始观测。
“这对我的【扮演】能力来说，太友好了一点。”
马燃的目光在西瓜精和橘子精身上一扫而过，感觉这种古怪的“设定”，似乎并不单独是某一位意志的决断，而是又它们两个共同博弈造成的结果。
“算了，不想这些，终归没有什么意义。”
“说不准，是未来突破到了更高层次的我布置下的手段？”
或许是受到了苏蔷薇的感染，马燃此刻心态良好，比较乐观。
唰！
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无尽位面统合意志身旁。
观其外貌，正是【黑暗至高】月生！
这位行事洒脱、放诞不羁的至高支配者，为马燃挡刀之后，并未死去，反倒被禁锢起来，离开了主宇宙。
本来也是，般若的压箱底杀招就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留给他用来对付马燃的，是想要抓住马燃，而非直接将他杀死。
主动献身挡刀的林可，自然也不会彻底陨落。
或许是因为月生运气足够好，诸天万界之中，目前并没有出现任何一名【黑暗至高】位格的契合者。
所以……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化身的那颗西瓜精似乎并不想将他直接杀死，而是想要“废物利用”，屏蔽掉月生的记忆，将他丢入到混沌星域之中，以己方阵营棋子的身份，凭借潜意识去执行命令。
“欠你的人情，我已经偿还了。”
月生站在混沌星域另一头，对着马燃说道：“我没有办法抗拒它的指令。”
“在它面前，我甚至连自杀也做不到。”
“所以……”
“很抱歉。”
“虽然我个人更愿意和你做朋友，但我们天生立场不同，只能成为敌人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再见。”
“……也许是永别。”
或许是因为月生的自由受到了西瓜精的限制，他的声音并不能透过混沌星域传递给身处主宇宙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只要看到他的口型与表情，就能够了解他的意图。
“这不会是永别。”
马燃微笑着看向月生，无声地说道：“我会尽力拯救每一个值得拯救的人。”
“你也不例外。”
如果……
如果自己能够达到两大意志的层次，或许就能够真正掌握这世界上的一切权限与力量，真正做到言出法随，没有任何限制，即便是有战友死亡、牺牲，自己也能将他们复活过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成分，但从一开始就是个理想主义者的马燃，这样希冀着。
似乎注意到了月生和马燃之间的交流，西瓜精微微挪动了一下，也不见它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黑暗至高】便化作一道星光，投入到了混沌星域的迷雾之中。
“对方已经开始投入高端战力了。”
马燃偏过头，看向神庭的几尊至高支配者：“在我看来，你们的力量对局势非常重要，但……”
“正因如此，才不能一鼓作气全部投进去。”
“需要稍加忍耐，暂且等待一段时间，要抓住时机，找到敌人战略上的破绽，一鼓作气，拿下最终的胜利！”
忍耐，等待，稍安勿躁……
没有谁比马燃更厌恶这些词汇了。
依照他的本性，恨不得自己直接下场打穿混沌星域，豪夺最终胜利战果。
可惜……
他不能这么做。
甚至，在获得最终一战胜利成果之前，马燃都必须要维持这幅【伪智者】的人设，就算是偶尔本性暴露，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人一种“正常性情波动”的感觉。
苦吗？
很苦！
这是违反人性、悖逆本性、压抑天性的举动！
可肩上的责任和心中的使命感，却又让马燃坚持了下来。
听到马燃这番话之后，苍连微微颔首，并没有对他的发言表示任何异议：“【无位至高】冕下是主宇宙意志挑选出来的【领袖】，我愿意无条件服从您的指令。”
作为苍连的忠实帮手，【力量至高】蓝曦自然也不会和老大唱反调。
【时间至高】墨行就更不用多说，早就被策反的他，只担心自己不慎拖累了马燃，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来搅风搅雨呢？
祂虽然怕死，对永生的执念从微弱之时一直延续到现在，但在大局面前，祂仍能分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且不谈背叛同志不符合墨行的性情，单是主宇宙战败的后果，祂就绝不愿意承担——被那个大西瓜精清算的下场，大概率是彻底陨落，很难有第二种结局。
对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冷血，祂早有耳闻了。
神庭最高话事者都已经给出了反应，老好人【功德至高】金域自然也不会蹦出来破坏气氛。
唯一看马燃不太顺眼的【轮回至高】赤枭此刻虽然心中不爽，不太愿意接受马燃的安排，但也没有当场扎刺，努力按捺住内心的不平静，双臂环胸，原地等待。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敌方率先派出了【黑暗至高】月生作为第一枚“战棋”，而己方阵营的合适人选，都被马燃否定。
想要依靠混沌星域之中自然衍化出来的己方土著势力打赢这场战争，那种概率近乎为零。
所以，究竟由谁来负责入场开道、披荆斩棘呢？
马燃打了个响指。
啪！
三道身影，骤然出现在混沌星域之外。
810抗拒！臣服！三枚战棋！
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正是【融合至高】青黛、【空间至高】裴冥与【命运至高】朱鼎。
在《诸天OL》之中的征程，让祂们所使用的身躯获得了在真空和极端宇宙环境中生存的基础能力，不至于憋屈地因为环境而死。
“三位，请进。”
马燃看着三名特殊俘虏，也不废话，指了指混沌星域的方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听到这话，青黛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变色，虽然不曾说话，但眼神也变得阴鸷起来，满脸写着不乐意。
而【空间至高】裴冥也与他相似，眼神之中全都是抗拒，只不过表现的更怂一些，甚至都不敢在马燃面前表现的太明显。
在这混沌星域里面，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位格都会被人夺取，脑子正常的至高，谁愿意去啊？
反正祂们不乐意！
【命运至高】朱鼎的反应一如既往，非常刚猛，一副不畏死亡的姿态，他头铁地看向马燃，语气冷硬道：“你说让我进去，我就进去？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部下？”
“为了主宇宙而战，行。”
“为了你马燃作战？不行！”
“有种你就杀了我！”
“你这家伙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没有一刻忘却，即便是在《诸天OL》之中征战的时候，也日日提醒自己，不断告诫自身，绝不能忘却仇恨！”
“一旦有机会且拥有足够的实力，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杀死，让你彻底陨落，让你也品尝一下我这些年受到的屈辱！”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不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哪怕是魂飞魄散，真灵消亡，位格被剥夺！我朱鼎也决不投降！”
朱鼎向来是这样的性格，在《诸天OL》之中被沙雕玩家们熏陶了这么多年，也不曾改变本性。
可祂这样说话，多多少少是带着一些“自暴自弃”情绪的。
如果祂真的认为自己哪怕是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成功翻盘，把马燃干翻，祂也不会说出这样近乎脑残的嚣张发言，而是会选择隐忍发育，就如同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一般。
马燃只是看了朱鼎一眼，就将祂的所有心思全部洞彻：“你想要求死？”
“我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但要等到混沌星域的战争彻底结束之后。”
“毕竟，现在希望被我亲手葬送的至高支配者有许多，暂时还轮不到你。”
听到这话，朱鼎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祂知道，马燃说的是真话。
真话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远的不谈，刚才的【灵魂至高】般若，不就希望自己能够被马燃亲手干掉么？
那家伙败在光明至高与黑暗至高的联手之下，却还觉得不满足，非要被马燃亲手灭杀，才觉得荣耀。
朱鼎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处境，如果能够被马燃亲自送葬，那也不失为一种完美落幕了。
“况且……”
马燃的目光聚焦在朱鼎身上，旋即又将视线荡过青黛与裴冥，幽幽说道：“我并不需要征求你们的同意。”
“作为阵营【领袖】的我，只需要在你们身上留下标记烙印，将你们投入到混沌星域之中，就算是达成目的了。”
听到这里，裴冥和青黛不禁面面厮觑。
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混沌星域之中名为【执行者】实际上是棋子的角色，即便是至高支配者来扮演，也要被彻底屏蔽记忆。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化身的西瓜精，给它的麾下诸多大将开了资源、背景、天赋、战斗直觉等外挂。
主宇宙意志给马燃开了“穿透记忆屏蔽”挂，并且……
马燃可以将这份能力赋予其麾下任何一枚棋子。
显而易见，马燃绝不可能为青黛、裴冥、朱鼎等人突破记忆屏蔽。
“哼哼……”
苏蔷薇站在马燃身边，凶狠地盯着三名俘虏，眼神之中的威胁溢于言表。
马燃让他们都进混沌星域，还敢在这里逼逼叨叨。
这群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
真当马显圣好说话？
这厮可小心眼了！
“明白了。”
裴冥被苏蔷薇凶神恶煞的目光盯的浑身难受，当即向马燃表起了忠诚：“我愿意听从您的指挥。”
只要被阵营烙印标记，投入混沌星域之中，青黛、裴冥、朱鼎就一定会天然成为马燃麾下的战力，这是不可抗拒、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与其在这里悖逆大势，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和马燃别苗头，几乎等同于自杀。
哪怕是再怎么想不开，裴冥也不愿做这种无脑的事情。
祂有些时候甚至怀疑，朱鼎是不是当初占据命运至高位格的时候被伤到了思维，变成了和罪宇宙意志一样的疯子、傻子，才会跟马燃处处作对。
这不是在找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好你。”马燃朝着裴冥微微颔首。
青黛，是最优秀、最有耐心的卧底。
裴冥虽然贪生怕死，但祂的性格与潜意识之中，仍存在着可以利用的闪光点。最差的结果，也可以将祂当成一名纯粹的震慑型战力。
朱鼎就更不用多说了。
现实世界之中，祂和马燃不对付，是块硬到离奇的骨头，狗都不愿意去啃祂，可是进入混沌星域之中，被屏蔽了潜意识之后，朱鼎就会立刻成为马燃麾下最勇猛、最剽悍的一员大将！
而且，是那种死了马燃也不会心疼的猛将！
“……”裴冥低着头，保持沉默，偷偷摸摸地给了旁边的青黛一个眼神，让同伴不要作死。
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骨气可没办法让祂们活下来！
“哎……”
青黛叹了口气。
同样作为阶下囚的【光明至高】林可待遇比祂们好就算了，可以理解，毕竟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在马燃面前抢过风头，简直比裴冥还要贪生怕死一万倍。
可是……
为什么连【灵魂至高】般若都没有被要求进入混沌星域？
祂们不信马燃能在这么短事件内找到【灵魂至高】位格的适格者！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无位至高】冕下，我有疑问。”青黛像是课堂上向老师提问的学生一样举起手。
马燃淡淡地看了祂一眼，语气平静：“说。”
青黛也不敢卖关子，或者浪费对方的时间，得到准刻之后，就立刻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灵魂至高】般若，应该也成为了您的俘虏。”
“所以……我有些好奇，难道他身上有什么额外的价值……”
马燃直接打断了青黛的发言：“错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三名至高俘虏：“让你们进入混沌星域，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生死有命，能不能把握住最后的幸存机会，得看你们自己的表现和发挥。”
“至于般若……”
“作为‘口粮’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811【剑首】只是被过分神化的人？
听了马燃一番话之后，原本就不太敢反抗的青黛和裴冥立刻不吱声了。
“口粮”这个词听起来，着实太过不祥了一些。
硬骨头朱鼎眉毛一横，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都被马燃一个眼神砍进了喉咙里面，被迫吞进肚子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么，你们先进混沌星域。”
马燃眼神平静，轻轻一摆手：“如果表现的足够好，能够在战场之上证明自己的价值，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让你们重获自由也不是不行。”
随着他的动作，朱鼎、青黛和裴冥身上浮现出深蓝色光辉，身形逐渐缩小，最终凝聚成为三点蓝色星光，投入混沌星域之中。
与此同时，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化作的西瓜精也没有干看着，虽然不晓得它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从混沌星域之上多出来的红色星光斑点数量来看，它的动员工作做的相当不错。
“你们最好以【观察者】的身份进入混沌星域，先观察局势，让潜意识适应战场环境。”
马燃看向神庭之中的几名至高支配者，语气平缓，却又掷地有声，蕴含着一股让人为之信服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们。”
苍连、金域、蓝曦、赤枭、墨行纷纷颔首，没有表示异议。
于是马燃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苏蔷薇：“作为阵营【领袖】，我必须全神贯注，将一切精力都投入到指挥上，无法顾及其他。”
“你的任务更加艰巨，不仅要在旁边保护我的安全。”
“而且还要一心两用，同时作为【观察者】，观摩局势，等到必要时刻，随时投入混沌星域作战。”
苏蔷薇没觉得他在开玩笑，同样认真地回应道：“放心。”
“如果谁想要对你出手，得先踩过我的尸体。”
现在的情况是……
马燃作为主宇宙阵营的至强点，同样也是薄弱点，一旦他被在混沌星域的盘外斩首，就会导致局面彻底崩掉。
鬼知道主宇宙意志显化出来的橘子精还能不能给予第二个人【领袖】身份？
毕竟它给人的感觉多少有点疯疯癫癫，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就算它能够做到，又有谁敢保证自己一定会做的比马燃更好呢？
恐怕没有了。
即便是自信坚韧如苏蔷薇，也只是想着在个人武力方面与马燃竞争，在领导能力和人格魅力方面，她从来不认为世界上有谁比马燃更强。
“那么，现在，我得听马燃的指挥，分出一个念头化身，以【观察者】的身份介入混沌星域！”
苏蔷薇心中微动，眸光落在马燃身上，眉心之中浮现出一缕白烟：“除此之外，大部分精力要停留在外界，保护他的安全。”
这白烟逐渐扭曲钩织，变幻成为一个Q版简笔画姿态的微型苏蔷薇。
只见这小人儿挥动着牙签似的长戟，纵身进入混沌星域之中。
星域之上笼罩的迷雾中，隐约多出了一点白色星光。
“蓝色星光，代表主宇宙一方的【执行者】。”
“白色星光，代表着双方阵营的【观众】。”
“红色星光，代表无尽位面的【执行者】。”
马燃的眸光锁定在混沌星域之上，发现黯淡的白色星光最多，红蓝星光在数量上暂时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
他视线偏转，看向对面的西瓜精：“这是想要打一场持久战？凭借战争底蕴耗死我？”
现在的情况是……
无尽位面一方明显没有出全力。
马燃心神念转之间，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盘坐在地，眉心之中飞出一道璀璨金光，投入混沌星域，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假寐状态。
……
混沌星域。
燃州。
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之中。
二十余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挥汗如雨地练着剑。
“好，今天上午的剑艺训练到此为止！”
万海豪背负长剑，声音洪亮道：“虽然你们都没有超凡天赋，注定不可能获得长生久视，但只要用心练习，磨练出一身杀伐本领，到战场上建功立业，奋勇杀敌，立下军功，同样能够出人头地！”
“剑中自有黄金屋，剑中自有颜如玉！”
“即便是凡人，把剑术修炼到至臻化境，也可能杀死真正超凡者！”
“如果你们之中有谁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必定能够享一世荣华！喝醉烈的酒，穿最好的衣裳，吃最美味的佳肴，娶最漂亮的媳妇，住最大的豪宅！”
这话说的粗俗，没什么大道理，可少年们就是爱听这些。
听到最后，原本累到像狗一样吐舌头的少年们，眼里闪烁着微光，被激励的热血沸腾，恨不能快快长大成年，变成勇武豪迈的剑侠，建功立业，宣扬名声，成就一番伟业！
被灌了一肚子心灵鸡汤的少年们，纷纷叽叽喳喳地吵嚷起来。
“我爷爷和父亲劳碌两代，才蓄积下了足够家财，供我修炼剑道，日日食肉。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成为万师最得意的门生！”
“别做梦了！就你那小胳膊小腿，一看就是平日药材供给不够，只能靠肉食支撑，身体亏空，气血衰败，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才是万师门下最强弟子！”
“哈！你们都去争第二名吧！我大发慈悲，将首席之位取走了！”
“只靠剑器锋锐，算什么本事？我要有一把【听风】剑，胜你只需十招！”
“那是我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优势，我凭什么不用？你要追求公平，何不与那些穷苦人家一样，不用药材熬炼、滋补身体，不吃肉食，日日苦熬？”
听着少年们的议论声，万海豪摇了摇头，无奈道：“唯有诚于剑，才能极于剑道！”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批。”
说到这里，万海豪叹了口气：“我不是针对谁，我的意思是，自从【剑首】神隐，七旋剑宗分裂之后，这苍冥大地上的剑道，就丢了传承，一代不如一代了。”
“按照世间发展规律来看，本不该如此。”
“现在比过去强，未来比现在强，这样才对！”
原本正在边吹牛边保养佩剑的少年们，听到这话，纷纷炸毛。
“【剑首】林求败的传说太过离奇了，谁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以一人之力，完成人族大一统，肩负人族，抗衡天灾，逆天崛起……这真的是人能够办到的事情么？”
“赞成！【剑首】也只是肉体凡胎的人类罢了，或许是他的徒子徒孙们孝心过甚，影响了自身判断力，在著书立传的过程之中，将他过分神化了也未可知！”
万海豪眉头一拧，面上浮现出些许怒容。
正当他准备动手教训一下这些门徒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812燃州牧！血炎将！煮雨子！
这马蹄声不是寻常羁旅之马的哒哒声，而是如同狂风骤雨拍打地面一般的沉闷声响。
随着这声音不断接近，马蹄冲击地面的声响，几乎犹如爆裂的战鼓擂动之声，震的人耳膜生疼，心脏也不禁加快了跳动。
听到这马蹄声，万海豪微微眯起双眼，按住了剑柄，体态看似放松，实际上随时都能够爆发力量，给予任何来犯者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小镇上的练剑少年们听到这马蹄声，面色各异，有的激动的满脸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有的却是面色惨白，双股战战，不能自已。
“这马绝对是吴家马场的【岚骐】！我和父亲一同外出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这像是天空一样的毛色，只要长了眼睛，就绝不会认错！”
“我……我十多年前，也曾见过一次，骑这种马的人，只是孤身一人，就灭掉了整个秋风盗，杀的山寨血流漂橹，鸡犬不留！”
“嗯？你怎么知道这些？”
“道听途说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看到了！这骑士挂着燃州牧的牌子！”
“听说战争要打起来了，这是要来招揽万师么？”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血雨腥风，但……以万师的能力，必然能够杀出个马上封侯，以军中功绩，庇佑子孙万代！”
“万师在镇里深耕，从未做过人前显圣之事，怎么将名声流传出去的？”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十年以来，万师已经教出了许多剑道造诣不凡的师兄师姐，即便自己不去扬名，那些师兄师姐们只要表现出一些本事，就像是掉进了兜里的锥子，立刻就会露出锋芒！”
练剑少年们说话的功夫，骑士已经进入小镇，来到众人眼前。
年长一些的镇民们神情忐忑，既想要将孩子带回家，又不敢凑的太近。
因为这陌生人的气势实在是太过锋锐，以至于让人一见就觉得畏惧，甚至怀疑对方是一名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存在。
万海豪上下打量着对方。
年轻男子，身材壮硕，着一袭黑红色轻铠。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是他的身高。
万海豪觉得自己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高个子了，对方却几乎还要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来。
黑发黑眸，不苟言笑，哪怕是不曾开口说话，只是初见，就让万海豪感觉到一股独行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万宗师，久仰大名！”
高大青年翻身下马，目光灼灼地看着万海豪，朗声道：“初次见面，我是燃州牧麾下亲卫营第一骑将，宋楚！”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
这青年骑将虽然表现的很是坦荡，但语气之中多少带着点僵硬，似乎是很长时间没跟人说过话了。
燃州牧指的自然是这一域之中的最高执掌者，马燃！
万海豪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名声在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被招揽，只是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接待规格如此之高。
“第一骑将，【血炎将】宋楚！”
万海豪深深吸了口气，仔细端详了宋楚一瞬，制止了对方掏出铭牌的举动：“果然气度不凡，令牌不用拿了，我相信能够拥有这样气魄的男人，不会是个冒名顶替之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他就对宋楚心生好感，但万海豪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只将这种感觉归结于惺惺相惜。
燃州传闻，说血炎将宋楚是掌握了超凡之力的【神将】之下第一强者，甚至在战场上，借助军势，连神将也要避其锋芒。
万海豪觉得很奇怪，明明双方身份完全不对等，自己应该会处在弱势一方才对，可在面对这家伙的时候，却总是感觉，自己如果早早加入燃洲牧麾下，绝不比他差半分！
这种迷之自信和底气，让万海豪也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他的话，宋楚笑了笑，单手解下身侧的长剑，丢给旁边眼馋的练剑少年：“借给你们开开眼。”
少年们一哄而上，开始拼命争剑，都想要亲手去摸一摸这柄万金不换的好剑。
万海豪看着弟子们没出息的样子，面色不太好看，神情尴尬，低声呢喃着“废料”、“不堪造就”之类的话。
宋楚却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小孩子心性，是这样的。”
“如果说我的那匹【岚骐】宝马相当于劳斯莱斯，这剑就相当于一把限量版火麒麟，很少有男人能够抗拒它的魅力。”
劳斯莱斯？那是什么东西？
听都没听说过！
倒是火麒麟……分明应该用“头”或者“只”来做计数单位才对！
“把”和“杆”，通常用于火铳上。
血炎将说的话违和感有些强烈，却并未影响到万海豪的观察力。
万海豪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猛然偏过头，眼神锋锐如刀，斩在一名少年身上，瞪的对方不敢动弹：“废材，别拿手指去碰剑刃！”
“在行动之前，先动动你的脑子，这是大名鼎鼎的【听焰剑】！”
“你是不想要自己这只手了，还是觉得没了右手之后，你可以去练独臂剑法？”
【听焰剑】是【煮雨子】朱涵易所亲手锻造的宝剑，作为燃洲锻剑宗师亲手锻成的神兵利器，它当得起“万金难求”的评价！
据万海豪所知，朱涵易这些年绞尽脑汁，耗费无数心血，将自身对剑的感悟锻进了自己的作品之中，创造出了【听风剑】、【听泉剑】、【听日剑】、【听山剑】、【听涛剑】等一系列八柄名剑。
而那些名剑，被誉为“易道八剑”，即便是燃州之外的人，也都听到过这些神兵的传闻。
据说，即便只是寻常剑术好手，拿到易道八剑中的一柄，也有可能击败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存在。
听焰剑的具体工艺，万海豪并不晓得，却大概知道这是一种漆纹融锻造剑，炼制过程中融入了名为漆钢岩的超稀有矿物，见血就会发出剧烈爆炸。
实战过程中，大概是稍微戳破一点皮，就能从对方身上炸掉一大块血肉。炼体水平不够的人，恐怕连骨骼也要被当场崩碎，经络扭曲，成为残废。
“眼力不错，的确是【听焰剑】，不过，我的打出【血炎将】的名号，这剑只占了三成。”
宋楚咧开嘴角，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拍了拍挂在大腿外侧虎皮套中的一支金属器械：“比起冷兵器，我还是更擅长使用热武器一些。”
“靠着这支铳，我才有底气和附近敌州的【神将】们周旋。”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狩象】！”
“一些被我击败过的家伙，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在背后诋毁它，说它是【不杀之枪】。”
“不过……”
“燃州和枫州、玉璧州之间的战争已经全面爆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以敌人的鲜血彻底洗掉这个耻辱的绰号！”
813前世今生！胎中之谜？
万海豪本来还想多骂那些废料学徒几句，好让他们能在自己的殷切期盼下成长为真正的栋梁之材，就算是达不到自己期待的程度，至少也要在剑道上达到差强人意的层次。
可听到宋楚这话，他的注意力立刻发生了偏转。
“燃州和枫州、玉璧州之间一直有冲突摩擦，边界线上，几乎每一天都在死人。”
万海豪语气沉重道：“这些我是知道的。”
“像我这样的师匠，一身才能都在教育人才、培育剑客上，却也要被征召入伍，战况究竟紧急到什么程度了？”
“血炎将，能给个准信么？”
自【剑首】隐没后，七旋剑宗内部因为思想矛盾，分裂成了数个堂口，而这些堂口又继续往下细分，终究化整为零，形成无数剑派，分别把持了苍冥十九州。
天下失了共主以后，便陷入到群雄征战、八方乱斗的局面。
当今的苍冥，一字可言！
乱！
“战事烈度的确上来了。”
宋楚面色平静，语气淡然：“但局面并没有紧张到你说的那种的程度。”
“枫州、玉璧州虽然物力充沛、积蓄颇丰，可谓是天国之州，人人吃饱穿暖，但……”
“这两个地方，因为历史缘故，曾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七旋剑宗祖地，人民生活安逸，武德就显得不够充裕了，在我燃州面前，如同冢中枯骨，根本不堪一击。”
说到这里，宋楚面上神色一变，嬉笑道：“乱世之中，‘有粮就是草头王’的说法，只适合道德、秩序、法律没有彻底崩坏的时候。”
“只有物资，没有武力，什么都不是。”
“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这话，当初还是你在群里跟我开玩笑的时候说的。”
“虽然有点简单直白，少了点味道，但现在的短期战略方针，就是这样。”
听到这话，万海豪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着宋楚。
传闻中，燃洲牧亲卫营中第一骑将【血炎将】，怎么给人一种疯疯癫癫的感觉？
还是说，自己才是异于常人的那个？
真正生活在大地方的人，都像宋楚这样，可以随时在“冷漠孤高”和“自来熟”这两张面孔中随意切换？
不知为何，万海豪总觉得心中有些烦闷，对于宋楚这样的人，他又是钦佩，又是憧憬，却又担心自己无法做到——原本的迷之自信，忽然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哎，我一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在胡思乱想。”
宋楚叹了口气，拍了拍万海豪的肩膀：“我早就听说，你最开始加入草庐学社的时候，就是这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后来成了剑首的亲传弟子，你才找到人生目标，终于好了一些，怎么进了混沌星域之后，又成了这副德行？”
“被屏蔽了现实记忆后，潜意识真的能强悍到这种程度？”
话音落下，听在万海豪耳中，像是巨石落入湖中，溅起漫天飞雨。
如果说之前宋楚说的那些话，还可以看做凌乱的呓语，那么方才这段话，就明显不是了！
万海豪思绪电转，将两者结合起来，承上启下，得出了一个让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自己上辈子，很可能是【剑首】林求败的亲传弟子，自己转世之后，蒙受胎中之谜，无法觉醒上辈子的记忆，才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
看【血炎将】宋楚的表现，明显是已经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而且还对自己非常熟悉。
那种亲近感，是无法伪装出来的！
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万海豪从幼年时期，就拥有极强的观察力，自忖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凭借演技蒙骗自己。
宋楚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成分在里面！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认为自己出身并不平凡的万海豪，终于消化了宋楚带来的海量信息冲击，这才重新组织语言，准备一条条发问。
可宋楚对他的了解，似乎已经到了入骨入髓的程度，不等他开口，就兀自说道：“身份方面的事情，你不需要想太多。”
“首先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是真实不虚的，你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其价值和意义。”
“其次，生活在这个世界，你是否经常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或者‘这件事我做过’的既视感？”
万海豪心中一惊，连连点头，心中对宋楚的信任更多了一重。
“这是正常的现象。”
宋楚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谈论着天气变化一样，丝毫没有爆料惊天秘密的觉悟，任由旁边的学剑少年们偷听：“这混沌星域，也就是大家口中的‘苍冥十九州’，归根到底，是由苍冥星上截取的一段历史演化而成。”
说到这里，宋楚眉心紧蹙：“其实我也不是很能理解，燃……洲牧说，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就是真真正正的《苍冥历史》。”
宋楚摇了摇头：“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东西，就不胡说八道了，免得把你也带偏了。”
“言归正传，比起世界大背景的本质，你应该对‘潜意识’和‘现实记忆’更感兴趣吧？”
万海豪示意他稍安勿躁，旋即转过身，凶神恶煞地吼了那群试图偷听的练剑少年一通，将人全都赶跑之后，才认真说道：“当然！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的话，或许还能够接受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人存在着‘前世今生’和‘转世投胎’，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对上辈子的一切，非常感兴趣！”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愿意相信。”
万海豪语气凝重：“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我对【剑首】的了解仅限于道听途说，没有获得过任何剑首的传承，但我却对他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任何人在我面前说剑首的坏话，我都会感到非常不舒服，一定要打到对方不敢再说这些话为止。”
“而且……”
“我出身贫寒，没有大鱼大肉补充身体亏空，也没有珍贵药材熬炼身体，却自然长成了这样的大个子。”
“甚至，我还在没有任何名师指点的情况下，无师自通，练出了一身精妙剑技。”
“曾有路过这小镇的玄天剑派弟子说，我的剑法之中，有几分七旋剑道的神韵，甚至还怀疑我是某位隐士高人的弟子。”
“所以……”
“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上辈子，或许我真的是【剑首】林求败的亲传弟子。”
宋楚听的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前世今生，也不是所谓的胎中之谜。”
“你先准备一下行李，我们明天就出发！”
“等你见了燃洲牧之后，就能觉醒那段被屏蔽的‘现实记忆’了。”
814捉星拿月，扼杀黑历史
宋楚笑完之后，脸上笑容收敛，语气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像是补充说明一样开口道：“像你我这样的人，其实有许多。”
“大家带着使命降临这方世界，不是为了浑浑噩噩虚度一生，而是要帮助燃州牧制霸天下，统一苍冥十九州，彻底击溃我们最大的敌人！”
“否则的话，我们原本所在世界的一切生灵，都可能因为战败而全数死亡！”
“我是第一个接触燃州牧，突破记忆屏障的觉醒者。”
说到这里，他认真地看向万海豪：“刚才只说了首先和其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提前征召你，并不是让你去战场杀敌。”
正在努力消化新情报的万海豪，忽然产生了一种被蔑视的感觉，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
虽然他在这小镇里传剑育人，很少出门游历，但自忖日日苦练剑道，精诚于剑，从未有过半日懈怠，到如今，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剑豪实力了。
若非没有超凡资质，自己或许能够名垂青史也未可知。
“不是看不起你的战力。”
宋楚的洞察力也十分敏锐，话锋一转：“你这家伙，也太敏感了吧？果然还是缺乏一个理念和目标指导……在地球的时候，你作为守护者，可是许多学弟学妹们的偶像呢……”
说罢，他摇了摇头：“实际上，在咱们那一批学社精英里面，你已经算是第一梯队的战力了。”
“燃哥和蔷薇姐这种论外级别的战力暂且不计算在内。”
“你是整个地球上第二个达到【捉星拿月】境界的‘神通者’。”
宋楚用一种低调的语气凡尔赛道：“这份战绩，相当不俗，排名仅在我之后。”
“就连【昊天】张千仞和【上帝】格雷，也比你慢了半步。”
捉星拿月，神通者，昊天，上帝……
这些词汇听的万海豪如墜梦中。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所谓的星和月，应该是指天空上那些星辰吧？
只有在荒古原始时期，先民们才会误以为星辰渺小，到了七旋剑宗统治后期，钦天堂观测天象，洞悉奥妙，已经知道天空上看似砂砾一般的星辰，实际上都庞大无垠，远胜江海群山。
到现在，这已经成了人们的常识。
上辈子的自己，真的能做到“捉星拿月”的层次么？
这已经超越了万海豪想象力的极限。
原本愿意相信宋楚的他，现在忽然有些不太确定了。
万海豪感觉对方可能在逗自己玩。
其实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从古至今，总会有一些恶趣味的强者以戏耍他人为乐，虽然普通人很少能遇到这种事情，但……这总比“捉星拿月”容易解释的多。
对于万海豪的想法，宋楚一副恍然不知的模样，自顾自地说着话：“只不过……在教书育人方面，你的天赋和能力，可以说是BUG级的！”
宋楚眨了眨眼，调笑道：“就像【煮雨子】朱涵易一样。”
“你们一个是【剑首亲传】，一个是【剑首嫡传】，转生到这混沌星域之后，都没有直接上战场，反倒在传道授业和锻造兵刃方面发光发热。”
“这是好事。”
宋楚盯着万海豪的双眼，重复道：“这是大好事。”
“在我看来，这说明你们的潜意识，在将你们的天赋和本能擅长的东西，发挥到了极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燃哥……我是说燃州牧，不管他的战略和战术再怎么优秀，我们这些‘代行者’太差的话，最终也会导致一败涂地。”
“只有每个人都将自己的价值压榨到极限，我们才有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万海豪眉心紧蹙：“敌人到底是谁？强到什么程度？”
虽然身处小镇，但他消息也还算灵通，知道在苍冥十九州中，燃州即便纸面实力不是最强，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才对。
宋楚咧开嘴角，微微一笑：“敌人……准确的说，它不是人，而是一颗成精的西瓜。”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领袖并不是橘子精，而是燃州牧。”
越说越离谱了。
万海豪感觉自己可以随时点出对方话语之中的漏洞，只要花点心思，就能抓住无数破绽。
可问题在于……
宋楚这一副浑身都是破绽却又坦荡自信的样子，似乎是对自己所说的话没有半点怀疑，反倒让万海豪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
“血炎将舟车劳顿，小镇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委屈您将就一晚上，等到明日……”
万海豪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宋楚干脆利落地打断：“嘿，兄弟，别说这种客套话。”
“咱们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一起干掉的外星人，没有一个军团，也有一个满编的超凡师了。”
“风里雨里，血里火里，咱们都是并肩闯过来的。”
“所以……”
“别把我当外人，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别扭，尴尬，浑身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之后，万海豪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可是很快，这份感动就被血炎将亲手揉碎了。
“答应我，别当舔狗好吗？”
宋楚用一种憋着笑的语气说道：“况且，我是真的害怕，怕你恢复记忆之后忍不住拔剑给我捅个透心凉。”
“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阻止你留下黑历史。”
虽然他说的每一个字万海豪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
嗯，还是能感觉的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一番交流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一同赴宴。
夜宴之中虽无好菜，只有镇中土法酿造的浊酒，但觥筹交错之后，两人已是勾肩搭背，表现的比亲兄弟更亲了。
翌日，万海豪与宋楚离开了小镇，向着燃州府方向行进。
……
乘船渡过一条大江，脚踏实地后，万海豪就见识到了一副盛世绘卷。
行人往来如织，摩肩接踵，街头巷尾，尽是吆喝叫卖吃食的小贩。
粉雕玉琢的小童，面色红润的大人，气质雍容的豪商，顾盼生辉的武将，行动如风的长衫书生……
万海豪注意到，这里的道路修建的宽阔平坦，大道上车水马龙，通向视野望不到的尽头。
明明是夜晚，却也灯火通明，将整个燃州府映照的犹如白日一般。
“这……太繁华了！”万海豪用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宋楚哈哈大笑起来：“混沌星域里的州府，是州长之府藏，相当于一个省的省会，它是咱们燃州的门面，能不繁华么？”
“我当初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刚到这里，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正常现象，别觉得不好意思，不磕碜。”
“走！我现在带你去见燃州牧，他会为你突破潜意识屏障，恢复现实记忆！”
815主心骨，千里加急！
万海豪被这繁华景象迷了眼，心底却仍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这里和我从前生活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不同的世界。”
“看得出来，燃州牧是一位在乎百姓的仁君明主。”
听到这话，宋楚像是见了鬼一样，停在原地，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万海豪：“阿豪，你真被屏蔽记忆了吗？”
“这溜须拍马的本事，不说登峰造极，起码也是炉火纯青级别的了，一点也不比在地球上的时候弱。”
“这玩意儿也能融入到潜意识里面？”
万海豪笑而不语。
在他看来，燃州牧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人人幸福，嘴角含笑，眼里有光，显然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对未来有着希冀。
能让百姓得到物质与精神两方面的满足，还能要求更高么？
掌控一州的上位者，在战况吃紧的情况下，仍然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于万海豪心目之中的圣皇了。
宋楚说他在溜须拍马，实际上也并非真的认为他是阿谀奉承的小人，只是两者之间非常熟悉之后开的玩笑罢了。
“对了，我这是第一次去见燃州牧，有什么需要注意、避讳的事项么？”万海豪如是问道。
宋楚对他如履薄冰的表现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嗨，整那些虚的，没用！”
“我之前或许没有说的太清楚，现在就专门提一句好了。”
“在地球上的时候，你和燃州牧结识的时间，比我还要长！”
“所以，完全没必要太谨小慎微，这样显得生分了。”
万海豪却是眉心紧蹙，几乎要在眉头上拧出一个小疙瘩来：“不，有这个必要！宋楚兄弟，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可正因如此，对待燃州牧的态度，才是我们最需要注意的地方。”
“在苍冥十九州战死，就是彻底死亡、陨落，这是和‘潜意识电影’的最大区别。”
“我们想要把所有人的力量凝成一股，就必须要牢牢团结在燃州牧麾下！不论是在外面执行任务，亦或是在燃州牧面前，都要表现的毕恭毕敬，时刻维护他的威严。”
“从这个地方百姓的生活，我就能看出来，燃州牧作为统治者，十分合格，根本不缺仁慈和恩德。”
“而真正能够横扫八荒，完成大统一的雄主，就一定要做到恩威并施。”
“令不出二主的道理，你还不懂么？”
“我敢肯定，就算自己突破了记忆屏障，也绝不会在燃州牧面前放肆。”
一番掏心窝的话说的宋楚面色凝重，陷入沉思之中。
半响，宋楚点了点头，语气认真道：“看样子，突破潜意识屏障，重新获取现实记忆，也未必全都是正面影响。”
“除了在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很容易错误估计自身力量之外，与【领袖】相处的模式改变，或许也会带来负面效果。”
他叹了口气：“三人行必有我师，古人诚不欺我！”
“阿豪，你说的很有道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滋油皿煮救不了全人类。”
“唯有来自燃州牧的铁拳，才能守护住地球文明！”
一开始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到最后两句，就又开始玩一些万海豪听不懂的阴间梗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抵达了州牧府邸。
站在府邸之外，万海豪就发现，此处占地面积宽广，内部装饰却朴素大气，没有金雕玉琢的精细物件，而刀枪剑戟以及最近出现的新型武器“火铳”却是随处可见。
几乎就是一个超级军备库了。
一来到府邸前，宋楚还没来得及掏出腰牌，万海豪就听到一阵略显清冷的男声。
“天上飞的铁鸟，能够让没有超凡天赋的人也御剑飞行的技术……真的存在吗？”
循声望去，万海豪发现一名身着白衣的长发青年正在州牧府邸门口，抓着旁边的三名军士问东问西。
看那些军士窘迫的神情，万海豪就知道，他们并不晓得问题的答案。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来了！”
万海豪眉头舒展，上下打量着白衣青年，心情激荡：“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感觉非常亲切，就像……就像是看到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
他目力极佳，虽然距离不近，但也看到对面的白衣青年背负着一柄造型古怪八面剑。
或许是因为现场存在“其他人”，宋楚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看着白衣青年，语气平淡道：“你刚才提到的‘铁鸟’，是被称之为飞机的科技产物，它在另一个世界真实存在，但是在混沌星域之中，因为世界规则压制，造不出来。”
“否则的话，咱们这群人，就算是核武器都能给你徒手撸出来。”
白衣青年皱着眉，视线聚焦在宋楚腰侧的【不杀之枪】上：“火铳？很精妙的造物，只是……没有灵魂。”
显然，此人和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万海豪不同，从来都没有察言观色的习惯，只关心自己在意的东西，完全忽略了宋楚话语中的情报。
宋楚撇了撇嘴：“这就是我一直看你不爽原因了。”
“冷兵器才是男人的浪漫？完全就是歪理邪说！”
“在这个世界，大家的战力都被压制到最低点，哪怕你在外界可以肉身硬抗核武器，到了这里，也要被一枪撂倒，直接挂彩撤退，运气差一点的，说不准就要一命呜呼，魂归九幽。”
似乎是为了防杠，宋楚补充说明道：“当然，至高支配者不算，那种存在，哪怕是在这里受到针对，只能发挥出亿兆分支一的力量，也只能用人命堆死。”
“你要是遇到那群玩机甲的，估计得当场打起来。”
说着话，他拍了拍自己心爱的佩枪：“它叫【狩象】，现在还是不完全版本，是因地制宜，借助混沌星域本土素材，创造出的热武器，后面找到更好的材料，进行科学配比，还能更新换代，升级成为连发火铳！”
这个时候，万海豪注意到，白衣青年的佩剑上铭刻着“煮雨”二字。
他瞬间辨认出了这年轻人的身份——享誉燃州的铸剑宗师【煮雨子】，朱涵易！
“技术封锁之类的问题，我不太懂，你得找别人。”
宋楚说着话，将万海豪和朱涵易一左一右拉进了燃州牧的府邸之中。
走了大约半刻钟，三人终于见到了本州的最高统治者——燃州牧，马燃！
黑发黑瞳，俊美少年模样，黑色束身劲衫，衣领和袖口上镶嵌着银锻，脚踏战靴，腰挎直刃长刀，气度超凡，令人一见忘俗。
这形象让万海豪和朱涵易感觉十分熟悉，却又隐约有些陌生。
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地产生了相似的念头：“这燃州牧的头发……如果染成白色，或许会更合适一些？”
不晓得究竟为什么，光是站在这少年面前，两人就感觉掌心冒汗，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心中却是一片安宁、喜悦，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如同狂风骤雨般的马蹄声伴随着军士沙哑的嘶吼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千里加急！”
听到这声音，宋楚瞳孔一缩，立刻迎了上去：“是边境来的！出事了！”
816我是【领袖】！
所谓千里加急，仅能用于军事，负责传递消息的骑兵们，会带着含有重要讯息的信件，一路狂奔疾驰，在燃州沿途的驿站之中换马不换人，以透支坐骑生命力的手段，力图以最快速度奔赴州府。
虽然突破了潜意识屏障，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但宋楚也很清楚，在混沌星域之中一旦死去，就是真的死了，所以绝不会将自己在苍冥十九州上的经历当成一场游戏对待。
马燃第一时间让府邸中的仆从们接下骑兵，为其安排食宿医药，休养身体，恢复疲惫。
捏碎漆泥，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一目十行地扫过之后，便轻轻一抖左手。
轰！
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焰骤然爆发，将这封信烧成了灰烬。
“橙色警戒。”马燃说了四个字，原本已经紧张起来的宋楚，面上神态又恢复了平静。
“超凡力量！”万海豪瞪圆双眸，下意识地说道。
朱涵易虽然没有他表现的夸张，但面也满是震撼之色，低声喃喃道：“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徒手释放火焰，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根本无法理解，完全不合常理……”
“所谓的超凡力量，真的只能与生俱来，不能后天养成么？”
看着两人的表现，马燃唇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因为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参与，混沌星域和其他任何世界的规则都不相同。”
“这里不讲究血统论，天赋很难遗传到下一代。”
“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是‘宿命论’。”
“一个人，是否具备超凡天赋，从其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无法更改，也几乎不可能通过后天努力获取超凡天赋。”
万海豪眼眸之中光芒略显黯淡，可他摸了摸身侧的佩剑，顷刻之间，又重燃信心，恢复到了平常的姿态。
朱涵易却是将眉心皱成川字，关注点一如既往的异于常人：“我注意到，你刚才说‘几乎不可能’，所以……”
马燃微微颔首，弹出一根手指：“第一种方法，主宇宙意志或者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愿意耗费力量，帮你提升本质。”
“可它们两个，一个疯疯癫癫，一个冷酷无情，都几乎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他弹出第二根手指：“对于混沌星域的原住民来说，想要让自己从无到有，获取超凡天赋的路子，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可是对于你们这些【执行者】来说，却并非如此。”
“只要在脱离战斗的情况下，申请暂离这方世界，并且通过批准，就能够回归到原本的世界中。”
“像宋楚、阿豪和你，在外界的战力，都是达到了【捉星拿月】的层次。”
“只要能够修炼到【破碎恒星】的级别，更进一步，重新降临混沌星域之后，就能够拥有最基础的超凡天赋了。”
话语之中的信息量有些大，让万海豪和朱涵易听的眉心紧蹙，心境波动，久久不能平息。
捉星拿月……
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他们的！
万海豪虽然对宋楚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但他对马燃的信任更深一层。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动摇的他，立刻坚定了下来。
“呼……”
朱涵易深深吁了口气，双手合拢，朝着马燃作了一揖，礼数周到之后，才一本正经地问道：“我这里有很多疑惑，千头万绪的，一时间有些理不清楚，所以就挑两个我自认为最重要的提问，可以么？”
“当然。”马燃仍旧是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得到答复之后，朱涵易嘴唇开阖，语速极快道：“第一个问题——既然我们在外界是能够捉星拿月的神仙，为什么还要降临到这个世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第二个问题，你刚才提到【执行者】这个词汇的时候，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究竟是为什么呢？”
说完这些之后，朱涵易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万海豪，连忙补充说明道：“刚才的千里加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如果非常紧急的话，您可以先去处理这些事情。”
“我的问题，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回答，都是可以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朱涵易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存在着不同之处——他很少会感到恐惧，也不怎么畏惧死亡。
可是……
他多少还是有些情商和智商的。
否则的话，朱涵易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依靠一手铸剑手艺成为【煮雨子】，早就被强制征召成为一个“臭铁匠”了。
他知道，马燃位高权重，是整个燃州之中拥有最高话语权的男人。
人们在茶余饭后讨论某个大人物的时候，总喜欢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马燃，正是百姓们嘴里常常提到的那个“一人”。
至少，在燃州地界，马燃就是地，马燃就是天，乾纲独断，一言而为一州法。
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很可能会混的极惨，哪怕是身边的人，或许也都要被恨乌及屋，受到牵连。
这种事情，朱涵易本来是懒得思考的，可是……
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万海豪两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想拖累这个面生的家伙。
无论是什么事情，不求做到尽善尽美，至少……要比他做的好一点点！
“说起来，能千里加急的，都不算小事。”
马燃说着话，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语气复杂说道：“深入敌方腹地的密探传回情报，说枫州、玉璧州、仙迹州三方已完成【反燃州】联盟，目前已经开始拨动发动兵马。”
“按照他们的行军效率来看，预计五日后，将抵达我燃州边境。”
注意到万海豪和朱涵易脸上浮现出的紧张神色，马燃立刻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们也不需要太担心这些。”
“所谓的橙色警戒，是我燃州军民政商综合境界中排序第二级的境界，按照我之前的布置，不需要做额外的特殊应对，燃州各地的执行者们，就能够完成应对。”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才说的两个问题了。”
“第一，混沌星域之中的战争，将决定外界的一切，这里的战况变化，会同步映射到现实世界，如果不在这里征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真实修正】的力量彻底抹去。”
“能够修炼到一定程度的神通者们，都更愿意将自己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而非掩耳盗铃，当一只缩头乌龟，任由他人决定自己的生或死。”
“第二，你们是【执行者】，而我……则是本阵营的【领袖】。”
817【依附定律】，二代列传！
“我的特殊能力，是帮助你们突破潜意识屏障，觉醒以前的记忆，但……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要遵从得必有失定律。”
“敌方阵营的【领袖】没有我的特殊能力，同样也不具备实体，不会被刺杀身亡，斩首行动对它无效。”
听到这里，万海豪、朱涵易和宋楚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三人都不是什么蠢笨之辈，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们立刻就知道了己方的优势和劣势。
不论是否重拾了以往的记忆，站在身为【领袖】的马燃面前，三人都会本能地倾向于听从他的指示，这种“指令应当被贯彻”的优先级相当高，除非是自身意志极度抗拒，否则的话，【执行者】一般不会拒绝【领袖】的指令。
一方领袖是无形存在，另一方领袖则可以被刺杀……一旦斩首行动成功，就可能导致己方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变成一盘散沙。
“嗯，看你们的表情，应该是都想到问题的关键了。”
马燃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说道：“作为独立个体的我，一旦被刺杀，主宇宙阵营一方就会陷入不可逆转的劣势。”
“可是……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主宇宙和无尽位面比较起来，本身潜力、底蕴都是绝对的劣势，我们想赢，就必须另辟蹊径，冒一些风险。”
“商人们都知道，高风险高回报，战争也同样如此。”
说道这里，马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其实，除此之外，我方还有一项优势——那是足以奠定胜局的巨大优势！”
“那是比‘潜意识屏障，重拾记忆’要大上许多倍的优势！”
“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不能提前对你们说这些，唯有负责相关任务的【执行者】们能够了解有限的相关情报。”
“为了保密，你们应该可以理解吧？”
宋楚、朱涵易、万海豪三人面上浮现出憋屈的神色。
被好奇心煎熬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其中又以宋楚为最。
在他看来，马燃以前不是这样的，说话从来都不卖关子，留悬念下钩子什么的，也都不会做。
难道染个头发，换个发色，还会改变性格吗？
宋楚砸了咂嘴。
不是开玩笑，马燃之所以将头发染回黑色，是为了维护燃州本土生灵的安定。
中国古代的时候，那些霸主王侯，一旦成了势，就要立刻娶妻生子，留下继承人，以此安定人心，就是怕老大暴毙，下面的人争权夺利，全部翻车。
而少年白发，总会给人一种“活不长”的错觉，容易导致人心浮动，让野心家滋生。
现在，虽然经常会有人催着马燃结婚，许多燃州剑派、门阀、世家都想要与马燃联姻，但都被他以“苍冥未定，无以为家”作为理由拒绝掉了。
毕竟他年少有为，位高权重，在婚嫁市场是个超级香饽饽，谁看到都想啃上一口。
马燃把头发染回黑色，一身劲装，配上那副少年感极强的容貌，简直就是翩翩俊美少年，浊世佳公子，宛如画中仙，强大超凡者的气势场更是无需赘言，只要站在他身前，就能够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压迫感！
即便抛开燃州牧的身份，马燃现在随便出去逛一圈，也都会招来许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亲睐。
听说前些时候，马燃隐瞒身份，微服私访，还有地方豪强想要让他入赘。
这事儿如果让苏蔷薇知道了，十有八九会要求交换身份，进入混沌星域当【执行者】吧？
宋楚心中暗叹：“燃哥的魅力，到哪个世界都遮不住啊……苏蔷薇，咱只能尽量帮你挡住那些野花了，想成为【草庐王的女人】，你任重而道远啊……”
一念及此，他摇了摇头，收摄思绪。
马燃却是轻笑起来：“嗯，不开玩笑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我方的真正优势在哪里，告诉你们也无妨。”
宋楚、朱涵易、万海豪纷纷竖起耳朵，专心聆听。
“只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帮助他们恢复记忆才行。”
三人面色一胯。
只不过，除了已经觉醒记忆的宋楚之外，朱涵易和万海豪都十分好奇，突破所谓的“潜意识屏障”觉醒以前的记忆，究竟是个什么具体流程。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还是被当头棒喝，顿悟道德菩提非正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期待感直接拉满！
马燃感受到了剑首的两位弟子炽热的目光，语气平缓道：“在混沌星域，即便是至高支配者，也没有比其他人强出太多，彼此之间的差距缩小到了极致，即便是我，也无法远隔万水千山，直接帮助大家重拾记忆。”
“虽然因为阵营烙印，不出意外的话，大家终究都会回归燃州，但主动寻找的话，有助于战略推进，同时还可以减少变数。”
“嗯……这些事情，简单说一下就行了，回头有闲暇了，再详谈。”
“现在，我为你们重拾记忆！”
说着话，马燃拍了拍手掌。
啪！啪！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万海豪和朱涵易面面厮觑，四目相对，眼神呆滞，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两名州牧府邸的仆人分别端着两块石质盘子快步来到两人身前。
这个时候，剑首的两名亲传弟子注意到，石盘之中，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本蓝皮书，其上分别书写着“万海豪”与“朱涵易”这两个名字。
两本书籍的封面，分别是两人的肖像画。
马燃满脸的云淡风轻，语气平缓道：“混沌星域第一定律，【依附定律】——即，超凡不可凭空存在，世间一切超自然力量，必需依存凭借之物。”
“即便是开挂，也要讲究基本法。”
“这两本书之中，寄存了能够让你们两个重拾以往记忆的超凡力量，只有你们两个能够使用。”
“而且……被阅读过一次之后，它们就会自行销毁。”
“我平日要处理公务，统筹规划，内政、军务、民间、商业、律法……都要耗费精力，只能抽出碎片时间帮你们写列传。”
“《剑首亲传·万海豪传》和《剑首嫡传·朱涵易传》花了我整整半个月时间，才终于写完。”
“慢慢看，别弄坏了。”
万海豪下意识地探出手指，想要触碰写着自己名字的书籍，却又在触摸到的瞬间，如同触电一般，顿时收回了食指。
“……这上面画的人，真的是我？”
与画像上疑似自己的人对比起来，万海豪顿时产生了一种名为‘自惭形秽’的情绪：“感觉差的太多了……”
如果不是现场有陌生人的话，他都要当场说上一句“我不配”了。
原来，那书籍封面上的万海豪，身材高大，衣着光鲜，顾盼生辉，神采飞扬，手持三尺青锋，于战场之上纵横无敌，所向披靡。
哪怕只是一副静态画面，也让他热血沸腾，心生敬仰，恨不得以身代之。
可是……
因为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万海豪每年都会对自己进行一次自我剖析，他绝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盲目自大，好高骛远。
如果说，这书籍上画着的男人是九天之上的雄鹰，那万海豪感觉自己就是泥土之中的蝼蚁，两者之间天差地隔，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818突破屏障，不败之地！
“哈哈哈哈！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凡人！”
朱涵易的表现和万海豪截然不同，他双眼放光，立刻攥住属于自己的那本书，大笑起来：“本来，我一直想要超凡，却求而不得，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天赋了。”
“现在一看，我果真是神人转世，道骨仙姿！”
看着两人犹如冬夏两极的表现，宋楚忍不住开口吐槽道：“这书封上的人，的确是你们两个，不会有错，我可以作证。”
“另外……”
“重拾以前的记忆，不会改变你们的人格，也没办法给你们提供超凡天赋。”
“之前燃州牧已经说过了，获取超凡天赋的方法，只有那两种，你给我认真听进去啊！”
朱涵易似乎陷入到了某种狂热状态，完全听不进别人说的话，只是疯魔一般，快速翻开了那本《剑首嫡传·朱涵易传》。
翻开第一页，只是看到第一段话，他就如遭雷击。
“朱涵易酷爱剑道，其人外冷内热，真诚善良，悲天悯人，在莲城魔山战役之中，因救人而死。虽能力不足，却也不失为一名合格的守护者。”
死了？
朱涵易呆若木鸡，浑身僵硬。
这本书不是讲自己上辈子的故事吗？
第一句就把自己写死了，后面写的是谁？
该不会是标题党吧？
朱涵易看传奇话本的时候，最厌恶的就是那些挂羊头卖狗肉之辈，见到一个骂一个，从未口下留情过。
嗯？
标题党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会用这种诡异的词汇？
朱涵易摇了摇头，作为当事人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眸和书籍之中，正连接着一条柔和的金色光束。
被阅读过的文字，也在一点点淡化，变成光芒消失无踪。
他只是硬着头皮，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小声念道：“主宇宙时间线重启之后，因为【剑首】林求败击碎时空屏障，打破命运之故，碾碎因果棋盘，破空越界，乱入地球，导致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先知】马燃与【武神】苏蔷薇强势崛起。”
“朱涵易也因此获益，拜入剑首门下，习得无上剑道，逆天改命，并未葬身莲城，反倒趁势腾飞，一发不可收拾……”
书本之中的文字不断化作光点，没入朱涵易的双眸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不闪现浮光掠影般的片段，宛如开启了另一端人生。
地球，二十一世纪，中国人，诞生，幼稚园，少年，青年，青莲学社，外星生物入侵，守护……
在这本书的帮助下，朱涵易突破了一层无形无质的屏障，逐渐回忆起了自己“上辈子”的一切。
“重拾记忆需要一段时间，别着急。”
马燃丢下这句话，就回到桌面，提起一支笔，在一沓厚厚的文件上写写画画起来。
宋楚则守护在一旁，缄默不语，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安静且沉默。
即便是作为【领袖】，马燃天然获取了主宇宙一方的指挥权，但这并不像电子游戏一样简单，不会是他呆在大本营里说几句话，发号施令，势力范围内的【执行者】们就能够收到。
为了建立起高效的信息传递渠道，他也耗费了不少心血和时间。
大约过了一刻钟，朱涵易彻底消化了自己的全部记忆。
他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迷茫之色，下意识地左顾右盼了一阵，回过神来，面色顿时一片涨红，似乎是为自己之前的中二举动感到羞耻，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一副社死的模样，恨不得当场用脚趾给自己抠出个三室两厅，把自己当场藏起来。
另一旁的万海豪，似乎是因为个人心思更加细腻，内心戏一直都比较多，消化自身记忆的时候，所用的时间更长一些。
万海豪眼眸之中掠过一抹清明之色，迅速进入状态。
看到马燃放下笔，似乎是处理完了一部分最要紧的文件之后，他这才开口道：“混沌星域对的科技力量的压制，一点都不比对超凡力量的压制程度弱。”
“核能方面，我没有做过具体测试。”
“但是电力方面……我在没有重拾记忆之前，就在‘机缘巧合’之下，做过相关实验。”
“教科书里的风筝实验……在这个世界，根本无法顺利进行下去。”
万海豪眉心紧蹙，沉声道：“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巧合。”
对于万海豪的反应，马燃并不感到意外。
第一批进入混沌星域、征战于苍冥十九州的【执行者】，大多来自于学社和地球守护者组织，而这群人里面，几乎没有文盲。
在这一批人里面，受教育水平最低的，是吴敌和李幸那种“少年天才”或“特殊人才”，年纪轻轻就考进了学社，后来又忙于应对外星人，很少有机会补充知识。
像万海豪、朱涵易、宋楚这样的精英，几乎个个都是文武双全，在能力方面没有什么短板，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马燃看向万海豪，微微颔首道：“托马斯·杨的双缝演示应用于电子干涉试验、α粒子散射实验、伽利略的自由落体试验……”
“这些经典的物理学实验，在苍冥十九州，无一例外，几乎全都失败了。直到现在，我们的科研人员也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和构成。”
“基础理论方面，仍旧是一团迷雾，实际运用方面的发明，到是做出了不少，让我们获得了一些战术层面的优势。”
宋楚的【狩象】，就是科学家们的发明之一。
可惜的是，从地球正式进入超凡时代到现在为止，发育时间太短，甚至连两年都不到，哪怕有马燃不断提供福利，派发奇遇，能够达到进入混沌星域最低标准线的科研人员们，仍旧很少。
在外界能够凭借个体实力拔山填海的科学家，到了这个世界，就立刻成为病秧子，哪怕经过最科学的调养和治疗，仍旧精力不济，
这样的身体条件，做研究也是效率低下，研发进度缓慢至极。
甚至，因为潜意识的错误认知，让许多科研工作者们都误以为自己拥有金刚不坏之躯、挥霍不尽的体能，曾经出现过数起自发加班猝死、暴毙于工作岗位的案例。
为此，马燃还专门安排了监督者与知名医者，来避免科研工作者们超过工作时间，确保身体的健康。
“现在，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马燃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楚、朱涵易、万海豪三人：“虽然战争才刚刚开始，敌我双方都处在发育阶段，但是只要能够做成这件事，我们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819跨越两界，仍如初时
不败之地？
朱涵易和万海豪顿时来了精神。
恢复记忆之后，他们再看这个世界，态度就和以往全然不同了。
无形的责任感与来自强大敌人的压力，让他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敌人是强大的无尽位面，来自诸天万界的大神通者们齐聚一堂，群英荟萃，个个都可谓是人中龙凤。
即便是没有拿到详细数据和报告，他们也大致能够猜测出敌人之中的强大超凡个体，无论是质量亦或是数量，都要远胜于己方，战争潜力更是不用赘言，越往后拖，就越是强大，等到局面陷入泥沼之后，主宇宙一方想要获胜，几乎就会成为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马燃所提到的胜负手和关键点，究竟是什么，敢让他夸下海口，说上一句能“立于不败之地”？
万海豪陷入沉思之中，苦思冥想，却不得其解。
朱涵易却是眼前一亮：“我大概明白了！”
“燃哥向来讲究信誉，注重形象，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从来都不会像董怀明那家伙一样胡说八道。”
说到这里，朱涵易看了看门外，发现附近并没有混沌星域的土著现身，于是挠了挠头：“私下我还是喊燃哥好了，有外人在的时候，再喊燃州牧吧？”
“不然总感觉有些别扭。”
见马燃微笑点头，朱涵易继续说道：“其实。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了一些关乎这个时代的关键节点。”
万海豪和宋楚一愣神，旋即将目光聚焦在朱涵易身上。
“这是名为混沌星域的世界，同样也是苍冥十九州！”
朱涵易说话的时候，面上浮现出一抹狂热之色：“我一开始还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可仔细思考过一阵之后，对比了已知的情报，发现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苍冥十九州的地形图，大概轮廓方面，与苍冥星的地域版图几乎完全一致。”
“些许细节方面的不同，大约也只是时代变迁导致的地壳运动，让地形发生了变化。”
“所以……”
“作为与苍冥星结盟的我们，在这个世界，其实是有主场优势的！”
说到这里，朱涵易眼神一凛，语气掷地有声道：“只要有来自苍冥星的【执行者】降临！就相当于混沌星域土生土长的生灵！或许，他们不会受到法则压制？”
马燃摇了摇头，打断了朱涵易的推测：“错了。”
“现实世界中的苍冥星人，到了混沌星域之中，同样会受到世界规则的压制，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万海豪和宋楚面上浮现出一抹不甘之色。
本来听着朱涵易的分析，两人都快双眼放光了，以为己方是真的有着巨大的隐藏优势。
现在看来，却是痴人说梦，想的太多，幻想太美好了。
朱涵易还有些不甘心：“或许，可以让苍冥星的【执行者】们根据血脉寻亲，以此拉拢、招揽他们的‘先祖’？”
这话刚说出口，朱涵易就被自己逗笑了。
且不说认亲本身就是一个难题，双方阵营的每一名执行者，在降临之前，都会被打下阵营烙印，哪怕是在敌对阵营中遇到自己的亲儿子女儿，大概率都要大义灭亲，更别说不晓得隔了多少代的所谓“血脉后裔”了。
“我们的优势……”
马燃也不打算让三人胡思乱想，语气沉凝道：“是继【剑首】之后，再一次完成了大统一的第二位苍冥霸主，【魔子】张狂。”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对比来看……”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正是剑首神隐之后的乱世，七旋剑宗分裂成为无数剑派，虎踞十九州，群雄割据，硝烟四起。”
说到这里，马燃吁了口气，道：“而【魔子】张狂，就是这方世界在这一段时间的‘天命之子’。”
“苍冥十九州一日没有完成大一统，魔子就有一日气运傍身，做任何事情，都会顺风顺水，修行方面也会如有天助，只要我们确保他没有在成长起来之前夭折，他就一定能够触及到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人物。”
朱涵易瞪圆双眼：“等等……夭折？对面已经知道魔子的特殊性了？”
“魔子现在不会才刚出生吧？”
其实刚出生还不算什么坏消息，最可怕的是，【魔子】张狂还没有出生，或者直接被敌对阵营掳掠洗脑，按上思想钢印，直接从主战力变成了敌人的金牌打手。
“这些问题有些复杂，我很难跟大家解释清楚。”
马燃摇了摇头：“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并不多。”
“首先，魔子是第一位降临混沌星域的至高级存在。”
“其次，混沌星域第二法则——得必有失。魔子的特殊性，让我们很难找到他。”
“最后……”
马燃意味深长道：“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很陌生，可对于魔子而言，他正在补全自己的过往，完善整个苍冥历史的构成。”
“另外……”
“【剑首】、【玄仙】和【红莲领主】另有使命，虽然可能迟一些，但一定会及时赶到这个世界。”
“现在，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寻找【魔子】！”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朱涵易和万海豪听的。
马燃从来都没有指望让宋楚也跟过去——这位【血炎将】从一开始就守护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比起去做那些我不擅长的工作，我还是做一些自己熟悉的任务，应该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这是宋楚觉醒记忆之后对马燃说的话：“就像当初在A3区的时候一样。”
“你留在外界的身体，由【武神】负责保护。”
“混沌星域中的你，则由我来守护！”
“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刺客，都要先过了我这一关！”
正因如此，就连这次安排宋楚出去找万海豪，也让马燃废了不少口舌。
本来马燃是想要给宋楚放个假，让他休息十天半个月，结果宋楚一路上快马加鞭，风雨兼程，一来一回也只用了三天罢了。
在宋楚的朴素世界观中，一切降临者都可以死，马燃不可以死。
只要马燃还活着的话，哪怕是己方战力全灭，也一定还存有希望。
820通缉令：魔子张狂！
马燃看了眼眼观鼻鼻观心的宋楚，对这位战友的心思洞若观火。
“只要马燃还活着，就不会彻底失败”这种想法，实在是太高看他了。
重启时间线这种事情，只在主宇宙中的时候，的确可以做到。
这次涉及的不仅仅是主宇宙，还有诸天万界，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也不像主宇宙意志那样疯疯癫癫，虽然作为【观众】的价值极高，但也非常难以利用起来。
如果这次失败了，想要重启混沌星域的时间线，再重生一次，几乎不可能。
有些时候，马燃也很羡慕其他地球人，能有一个像自己这样“可以无条件信赖”的家伙，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于自己身上。
人们常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可自己从主宇宙二周目开启的那一瞬间起，就成为了个头最高的那个人，必须顶天立地，别说倒下去了，哪怕是脊柱稍微弯一下，也绝对不行！
摇了摇头，马燃将纷乱思绪朱出脑海，瞧了瞧没有半分犹豫踟蹰、随时准备出发的万海豪与朱涵易，感觉头脑有些发涨，不禁合上双眸，捏了捏晴明穴。
战友们过分的信任，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份无形的压力与负担。
责任背负的太多、太重，任谁都会疲惫。
所以……
这次混沌星域之战过后，应该就是一切的终结了吧？
马燃并不畏惧无穷无尽的挑战和磨难，有些时候，却仍想要一些假期。
“负责寻找【魔子】的人，不会只有你们这一组。”
他眼神如刀，斩断乱麻般的思绪，看向剑首双徒，认真道：“有己方阵营的其他执行者，也有来自无尽位面阵营的追捕者，甚至还会出现混沌星域本土势力。”
说道到这里，他从桌上取出两份略显粗糙的宽厚纸张。
“这是敌人的通缉令。”
朱涵易和万海豪下意识地看向这通缉令，只见上面写着：
【宏州悬赏。】
【目标：魔子·张狂】
【赏格：金万两，生死不论。】
然后就是一副男人画像。
画像上的人，红发血眸，颜值相当能打，面上线条却并不柔和，反倒如同刀削斧凿一般，轮廓清晰，光是看那张脸，就让人感觉他是个勇猛剽悍之士。
虽然因为悬赏令所使用的纸张问题，让画像模糊了一些，但在场众人仍旧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上面的人。
“幸好混沌星域里面因为存在着世界法则压制，各州造纸工艺都不够发达。”
朱涵易松了口气，勉强笑道：“苍冥十九州，红发红眼的人多了去了，像咱们这种黑发黑瞳的人，反倒是少数派。”
“就凭这悬赏令上的分辨率……估计就算负责追缉的人从魔子面前走过，也认不出来吧？”
话虽如此，可他却没有放松警惕。
既然马燃说【魔子】是决定这场最终一战的关键胜负手，那魔子就一定会成为那个重要角色。
所以，遇到与魔子有关的事情，不论再怎么提高警惕，也丝毫不为过。
听了朱涵易这话，马燃却是语气幽幽道：“宏州只是我们的敌对州之一。”
“洛州发出的悬赏，是‘击杀每一个名叫张狂的人，不论男女老幼’。
嘶……
朱涵易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是姓这个名字，就要被捕杀……”
“这也太狠了吧？”
“而且……无尽位面那边，已经占据了宏州和洛州……他们前期就有这么大优势么？”
万海豪和宋楚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都是一副沉凝之色，房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焦灼起来。
咚！咚！
马燃敲了敲办公桌，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声音之中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战略方面的问题，不用你们担心。”
“对方的优势，只不过是人海战术罢了，即便是人海战术，也因为混沌星域的限制，无法发挥到极致。”
“位格恒定的情况下，至高支配者级别的战力，却不是想培养，就一定能够培养出来的。”
“也就是说，在顶尖战力方面，我们不落下风。”
这话其实说的并不严谨，毕竟……
以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手段，完全可以剥夺其麾下至高们的位格，通过位格赋予的方式，让适格者成长为新的至高支配者。
但那毫无意义。
无非是减一加一的问题。
整个过程之中，甚至还会浪费大量的培育时间。
作为【执行者】的个体，不管愿意与否，只要被打上烙印，进入到混沌星域的苍冥十九州之中，就会成为某一方阵营的天然“人口”。
这也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显化的西瓜精没有当场剥夺【黑暗至高】月生的位格，反倒直接将其投入到混沌星域之中的理由。
如果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真的要去做“减一加一”的操作，也并不能给它带来太多好处，只能改变其麾下的高端战力们的“潜意识”。
勇猛者，总比怯懦者善战。
睿智者，总比愚钝者机敏。
以此类推。
不过……
在安慰人的时候，说一大通逻辑严丝合缝的大道理，哪怕再怎么严谨，也毫无意义，起不到让人心安的效果。
不带半点含糊、掷地有声的话语，更能稳定人心。
果然，听到马燃的分析之后，三人眼底的焦虑之色都在逐渐消散。
马燃用一种归纳总结的口吻说道：“天时、地利、人和、科技、超凡……”
“只要将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因素计算在内，胜利的拼图就能够画成。”
“接下来，大家都完成自己各自分内的工作，最终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朱涵易从马燃手里接下了任务之后，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转头看向万海豪：“豪哥，那我们组成两人小队，现在就出发！”
万海豪也恨不得立刻动身出发，但他终究要比朱涵易理智许多：“燃哥还没给路线图，你打算去哪里找？”
“且不谈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会不会跟其他的搜寻小组路线冲突，产生毫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和效率浪费，单是你我二人所代表的，就不仅仅只是你和我。”
“我这些年传授剑道，培育门人弟子无数，你铸造宝剑，名气已经出了燃州，不晓得有多少剑客苦求【煮雨子】一剑而不得。”
“我的人脉，你的名气，这些都要利用起来才行！”
……
时光如水，转瞬即逝。
眨眼间，距离万海豪、朱涵易突破潜意识屏障，重拾记忆，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
或许是因为无尽位面与主宇宙意志达成了某种共识，或者是由于二者博弈出了结果，当混沌星域演化完毕并且步入正轨之后，诸天万界与主宇宙的时间都完成了同步协调。
即——混沌星域一日，外界十天。
两大意志在不经意间展现的威能高低且不谈，这种变化，也的的确确影响到了最终一战的胜负天秤……
821天不生98725，狗道万古如长夜！
混沌星域，玺州。
“等等我……呼……”
一身文人打扮的董怀明弓着腰，双手按在膝盖上，勉强抬起头，看着远处类似柴犬般一路撒欢狂奔的生物，喘着粗气喊道：“98725，停下！”
“燃哥是让你来保护我的，不是让你出来浪的！”
“再这样，我立刻给燃哥写信！”
前方的柴犬耳朵微微抖动，当即转过身来，给了董怀明一个人性化的轻蔑眼神。
这个小明同学就是逊啊！
懒猪一头！
连苏蔷薇那只野生橘猫都不如，跟自家高贵优雅的燃喵就更没法比，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
降临苍冥十九州的草庐学社精英里面，就他体能最差，据说刚开始根本就是病痨鬼一个，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名医，恐怕自家宠物都来不及给他送出混沌星域，他就要当场暴毙，直接挂掉。
不过，看在燃宝的份上，就稍微给小明一点面子好了。
98725大人还是很体贴自家宠物的。
“呼……呼……”
董怀明狼狈地小炮到柴犬身边，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是找到【魔子】的踪迹了么？”
在董怀明的认知中，现实世界里的98725是一颗金灿灿的核桃精，可在这混沌星域里面，似乎并没有外形类似的陆地动物，真要让它变成一颗货真价实的核桃，那……多少有些离谱。
毕竟这家伙本身就实力超强，据说是月球梦族族长，虽然没达到徒手爆恒星的水准，但人家从来都是功能型的人才，不是靠战斗力恰饭的。
降临混沌星域之后，98725就成了一条看上去像是柴犬的动物，也不晓得马燃是怎么找到它的。
总之，98725已经在马燃的帮助下，突破潜意识屏障，并重拾了记忆。
“汪！”
98725给了小明同学一个不屑的眼神，用狗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来。
董怀明低下头一看，发现它写的是“铁头娃”这三个字。
“握草！你居然真能找到吴敌？”
“那家伙是【魔子亲传】，和魔子之间是存在着师徒羁绊的。”
“如果能找到吴敌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狗子给力啊！”
“你这嗅觉，可比其他狗强多了！”
“天不生98725，则狗道万古如长夜！”
“你是这个！”
董怀明比了个大拇指，夸的98725浑身舒坦。
一人一狗能够相处融洽，显然少不了小明同学的高情商。
“这智力水平，再加上天生的那些能力……”
董怀明一边夸奖身边的柴犬，一边心中暗暗叹息：”如果98725降临混沌星域的时候，从小核桃变成一颗没刺的海胆或者河豚，其实更好一些，说不准还能成就海洋霸主。”
98725抬起狗头，盯着董怀明看了一会儿。
狗眼里写着“然后呢”三个大字。
小明同学并没能理解它的意思。
没有然后了？不继续夸咱了？
98725秒懂。
这个蹩脚的三流作家已经词穷了，无法再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98725大人，无法完整描述出98725的伟大之处！
于是它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朝着南方数里外的无名小村庄跑去。
“我凑！你倒是等等我啊！”
董怀明满脸悲切：“弱者没有人权吗？”
这话一说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弱者的确是没有人权的。
毕竟……
因为身体过于孱弱，他甚至连骑马都做不到，只能靠步行。
由于混沌星域对科技与超凡的双重压制，摩托车还没能造出来。
至于自行车、小三轮、滑板之类的代步工具，根本没什么卵用。
苍冥十九州这个年代的路面情况，着实一言难尽，坑坑洼洼，高低起伏，如果真弄个简易代步工具出来，抗震系数不够，跑不了多久，就能给董怀明这孱弱的身子骨给抖到散架。
“早知道当初在地球上就好好修炼了。”
董怀明拖着疲惫的双腿，强迫自己跟上去，咬牙切齿道：“目标定的太低了，也不好啊……”
作为草庐学社第一期成员，他是和马燃、苏蔷薇坐同一列车厢的。
可惜的是，当初还是中二少年的董怀明，给自己定下的终极人生目标，就是接触超凡力量，成为一名超凡者。
对，只要能超凡就行，不要求有多高的战力，哪怕只是凌空一厘米飞行术，或者能用手搓出一个小火球，都算是完成了梦想和追求。
再加上自身超凡天赋不太行，小明同学在达成个人愿景之后，就懈怠了修行，只是勉强达到了【拔山填海】的层次，和同期之中的精英战力比较起来，着实有点不够看。
即便如此，董怀明在外界，那也算得上是“有道真修”了，绕着地球飞上一圈都不带喘气的那种。
到了混沌星域之后，他就成了一个跑两步就大喘气的病秧子，个中落差，只有自己才知道。
98725虽然跑的欢快，但终究还是记着自己的使命，没有跟董怀明拉开太远的距离。
一旦小明同学这边出现情况，它就能立刻赶到，提供支援。
“算你还有点良心。”董怀明注意到了98725的动作，心中稍安。
本来马燃打算多安排两名精英【执行者】随行，却被董怀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一人一狗，目标较小，也不容易惹来当地势力的关注。
况且，在混沌星域中没有超凡能力的98725，本身就是一条强壮的狗子，再加上燃州科学院提供的一些专用小装备和消耗性道具，就算是遇到一些非顶尖超凡者，也能够打的对方猝不及防。
不求杀敌，至少护住自己和董怀明这个文弱书生还是能够做到的。
除非遇到大部队围剿，否则在安全方面，根本不需要担心。
更何况……
98725的侦查能力极强，遇到任何有威胁的生物，都会提前带着董怀明避开。
“呼……呼……”
短短几里路，把董怀明走的怀疑人生，整个人都麻了。
站在小村前面，他半天才喘匀了气，看着趴在地上晃尾巴的柴犬，恨恨道：“没了我不行吧？我说你跑这么快，有什么用？保留点体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啊！”
小明和98725斗着嘴，后方突然响起了略显刺耳的声音。
“放下武器，举起手！”
“不准回头，否则立刻杀了你！”
这声音像是变声期的少年，并不好听，甚至还带一些明显的个人特色，哪怕只是只听了两句话，都会让人产生一种牢不可破的第一印象——这嗓音的主人，肯定是个撞破南墙也不愿意回头、见了黄河也绝不落泪的铁头娃。
董怀明惊喜道：“吴敌！是你吗？”
“是燃哥让我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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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魔子亲传·吴敌列传》！
燃歌？
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啊？
而且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站在董怀明身后的少年，面上浮现出一抹茫然之色。
“吴敌……嗯，你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我就叫你小兄弟好了。”、
董怀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语气淡定道：“你看我这穿着打扮，看看我这气质，像是擅长武斗的人么？”
“你不能把文弱书生当成绝世猛将对待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没呆在燃州，而是在玺州生活？”
说到这里，董怀明慢悠悠地转过身，视线在少年身上来回扫荡，面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果然是吴敌！”
“狗子牛逼啊！人家都转世投胎到混沌星域了，你这还能锁定他的位置！给力！真给力！”
化身柴犬的98725仰着狗头，满脸骄傲。
“这狗，成精了？”
吴敌大惊。
他虽然年纪很小，但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亲眼领略过四州风土人情，却从未见过表情这么人性化的家犬。
如果刚才这名书生和这条狗的交流不是巧合的话，他甚至要怀疑，这条狗是否具备某种超凡能力了！
“这些不重要，等你突破屏障，重拾记忆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董怀明反客为主，语气逐渐强势：“它叫98725，你也可以叫它……算了，它没有绰号。”
“我自燃州而来，和你勉强是老相识了。”
说到这里，董怀明上下打量了吴敌一番，认真道：“你现在的状态，知识储备太少，我说的再多，再深刻，你也没办法理解。”
“所以，就简单地归纳一下好了。”
“你可以将自己如今的状态，归咎于‘失忆’。”
“如果不是因为‘失忆’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成为燃州鼎鼎大名的人物，在燃州牧麾下发光发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了！”
“至少，在我看来，你如今的成绩，应该不会比【血炎将】宋楚、【树人剑】万海豪、【煮雨子】朱涵易差。”
“哪怕你一事无成，燃州牧也会重用你，培养你。”
吴敌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穷酸书生，越说越离谱了。
自己一个穷苦孤儿，流离失所，被乱兵裹挟，从燃州流窜，辗转四洲，才到了玺州，找了个机会，趁乱逃跑，自食其力，勉强安定下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书生的确猜到了自己的出身根脚，却也没有什么意义。
许多算命先生，都是见多识广，游历了许多地方，见惯了人情世故，再加上一些提前的调查，就能够用一些夸张的话语唬人，从而达到骗取对方钱财的目的。
这书生后面提到的【血炎将】宋楚、【树人剑】万海豪、【煮雨子】朱涵易，就更离谱了。
那三位的名头，即便是在燃州之外，也经常会有耳闻，是货真价实的大人物。
甚至，吴敌听说，有许多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在这三人所擅长的领域之中，都不如他们。
而自己失忆的说法，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吴敌冷冷地看了董怀明一眼，警惕地捏着手中削尖的木棍，弓着身子，将木棍的尖端对准98725。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书生的战力几乎为零，自己一个就可以轻松打死二三十个，甚至都不需要流汗。
但这条狗却是和书生心意相通，筋骨强悍，眼神犀利，牙齿白皙锋锐，爪子修整的没有半点瑕疵，已经可以称之为战犬了，即便是遭遇豺狼猎豹，也能将其活撕生啃掉，遇到了猛虎雄狮，也能与之周旋。
像这样的战犬，再怎么警惕也不为过。
“虽然我被乱兵从燃州裹挟流窜到玺州，但我敢保证，自己没有失忆。”
吴敌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聚焦在98725身上，眼角的余光却看向董怀明。
眼前这穷酸措大或许不知道，他天生就拥有走马观碑、过目不忘的本事。
吴敌敢保证，自己记忆完整无比，不存在任何支离破碎的片段。
况且……
燃州牧会重用自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说【血炎将】、【树人剑】、【煮雨子】的名号只在附近几州流传，那燃州牧马燃的名号，却是已经响彻了苍冥十九州！
天下谁不晓得燃州出了条神龙？
不到加冠的年纪，却武可勇冠三军，上马杀敌破阵，文可一言而为天下法，上任不过半年时间，便将原本混乱不堪的燃州治理的井然有序。
许多人都认为，那位燃州牧或许将会成为继【剑首】林求败之后，第二位完成大一统伟业的霸主！
可吴敌却透过表象看到了一些本质上的东西。
燃州牧的名声，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其本身的卓越才干、能力，可是其中也少不了其余十八州里暗中推波助澜、助其成就名望的家伙。
那种莫名奇妙的敌意，非常隐晦，吴敌却没有将其忽略。
他敢肯定，燃州牧已经被其他州牧联合针对了。
捧杀手段并不新奇，七旋剑宗统一苍冥之前，都有许多古人使用过——效果极佳。
吴敌并不知道燃州牧的敌人究竟有几位，但他敢肯定，绝不会少于三名州牧。
否则的话，他的名声不会传播的如此之快。
当然，吴敌必须承认，如果自己被燃州牧重用的话，风险极大，将要面临许多来自内部和外部的挑战，但同样的，一旦能够举事成功，自己就能够凭借这份从龙之功，一步登天，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
可吴敌从不相信天上会掉下肉包子的好事！
就算有这种好事，凭什么轮到他享受？
“被乱兵裹挟到玺州……”
董怀明微微颔首：“明白了。”
乱兵和流民算是这世道中最常见的两个群体了。
燃州一开始也很混乱，直到马燃降临，统筹协作，规划全局，将整个燃州打理的有条不紊，让燃州重新焕发了新的活力。
所以，董怀明对的吴敌遭遇并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这厮是个铁头娃，认准的事情，撞破南墙也绝不回头，除非有人掌握了那名为“打救”的力量。
显然，董怀明并不具备干翻吴敌的战力，让98725上也很容易翻车，于是默默翻开行囊，从中掏出了一本蓝皮书籍，展示给吴敌看。
“这本书，是燃州牧写给你的。”
“其中寄托了某种特殊的超凡力量，能够帮助你重拾往昔的记忆。”
吴敌眸光微凝，见书上写着八个字。
《魔子亲传·吴敌列传》！
823魔子踪迹，揭竿起义！
董怀明只说了一半的真相。
这本《魔子亲传·吴敌列传》，是由马燃口梗概并赋予了载体书籍突破记忆屏障能力，再由董怀明填充具体细节而成。
毕竟马燃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每天不仅仅要治理燃州事物，更要统筹全局，应对其他州的恶意。
自从无尽位面阵营的三大州开始捧杀策略后，外敌扰边，已经成为了燃州的常态。
不过，对此早有预料的马燃，将兵力布置的即为合理，即便是州边百姓，也能确保最基础的安定生活，不至于被外敌劫掠、杀害。
董怀明在对吴敌提到这本列传的时候，刻意隐去了自身的功劳。
“……这书上画的人……是我的祖先么？”
吴敌看着眼前的蓝皮书，有些恍然。
纸质书籍，本质上竹简没有太大区别，都是用来承载文字的东西。
只不过，使用纸张记录文字、思想和传承的时候，可以更方便地配上图案，让人更容易理解其中寒意。
本来，这些图画对吴敌没有什么意义。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在种田放牛之余，只是路过学塾，稍微偷看几眼，个把月下来，不说熟读经典，至少也不算是文盲了，基本的识字和阅读能力，还是具备的。
只不过……
当吴敌的聚精会神关注蓝皮书上的图案时，却是心中震撼，一时间心神摇曳，不能自已。
蓝皮书封面上的人物画像，和吴敌的相貌体态有十成十的相似之处，只不过气质、眼神、气势等方面，都能将吴敌秒成渣渣。
两者之间，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差的太远太远，就连吴敌这样的铁头娃，也感到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配与之相比。
如果画上的人真是自家祖先，那吴敌觉得，沦落到如今境地的自己，是真的丢人现眼。
“别废话，你看过这本书，就什么都明白了。”
董怀明晃了晃手里的蓝皮书，促狭道：“还是说，你不敢看？”
吴敌撇了撇嘴：“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又不是傻子。”
说着话，他从董怀明手中接过了蓝皮书，快速翻阅起来。
在阅读过程之中，无数光斑没入到吴敌的双眸之中。
与此同时，往昔的记忆，也犹如浮光掠影般，在脑海之中一一浮现出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吴敌缓缓合上手中的蓝皮书。
嘭！
在阳光照耀下，《魔子亲传·吴敌列传》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此时此刻，吴敌再看董怀明的眼神，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神态凝重道：“敌人现在已经掌握了三州之地，我们却只有燃州，这劣势太大了！”
董怀明却是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不用担心这个。”
“无尽位面阵营的三名州牧和我们不同，并未携带以前的记忆，只是凭借潜意识、本能和指令行动。”
“他们并非阵营【领袖】，而是和我们同样的【执行者】，谁也不服谁，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未必会是一条心。”
“即便有外敌当前，一些内斗也是免不了的。”
“争权夺位，瓜分利益……场子铺开之后，看上去势力越庞大，就越容易崩盘！”
“倒是魔子通缉令……”
“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地方。”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慢慢适应往昔记忆的吴敌面色一肃，当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知道魔子在哪！”
“我在被乱兵裹挟流窜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面！”
董怀明眼前一亮。
98725也甩起了尾巴。
“我降临混沌星域之后，被父母卖给了别人当做口粮。”
吴敌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我很机灵，找到机会逃出生天，但我那对便宜父母却死在乱兵之中，也就是说，我是个孤儿。”
“逃难到玺州这边之后，能够挣扎求存，勉强活下来，已经算是用尽全力了，也没什么心思和多余的精力去交朋友。”
“我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等你们修整好的话，立刻就能出发。”
董怀明一听这话，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激动地凑到吴敌身边：“那还修整个屁啊！直接走！”
“这种决定生死存亡的大事，迟则生变，哪怕是慢上一两个小时，可能都会导致整个战略局势完全不同，要是一不小心玩崩了，掉了链子，咱们就算死一万次，也担不起这个责！”
嘴上说着担不起责任，实际上却恨不得立刻冲到最前线，干最苦最累的活儿。
作为地球守护者中的一员，董怀明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他自忖能力有限，却也不愿意在后方心安理得地享受马燃等人流血奋斗换来的一切，也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对于董怀明说的这些话，吴敌一时间也并不是很能理解，【魔子】张狂的下落，怎么就能直接决定战略局势了，但他也想要尽快找到魔子，再见那位一眼，亲口告诉对方，自己在外界强的一逼，再打一架，输的未必会是自己。
这样一想，吴敌就觉得血液逐渐沸腾起来，面上满是亢奋之色，双眸之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彩：“那好！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就出发！”
化身柴犬的98725也应和了两声，微点狗头，表示赞同：“汪！汪！”
于是乎，两人一犬，完成小队重组之后，看着彼此灰头土脸、完美融入玺州风貌的模样，也不做伪装，直接踏上了寻找魔子的旅途。
……
三日之后。
“卧槽！总算是到了！”
董怀明喘着粗气，累的如同一条死狗：“兄弟你真不是在搞我心态么？本来还以为加班加点，稍微赶赶路，就能找到魔子，结果这就是你说的‘快到了’？”
这三天三夜加起来，董怀明总共加起来也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感觉再苦熬两天，自己就要猝死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随身携带着燃州超凡科学联合院特别研发的“保命丸”吊命的话，他感觉自己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即便是98725，此刻也趴在大树的阴凉下吐着舌头，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跳脱。
吴敌杵着一根简易的纯木质长枪，双眼之中同样遍布血丝。
“魔子的处境和我们不同，比较特殊……”
“不过，快了，这次是真的快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如同山呼海啸般的人声。
“推翻玺州暴政！推翻剑派统治！推翻世家门阀！”
“劳动最光荣，不劳动者可耻！”
“人民的权益，归于人民！”
“只有推翻这三座沉甸甸的搭讪，我们才能获得幸福的生活，远离战乱，永享和平！”
两人一犬听的目瞪口呆。
这是……
揭竿起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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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4“我就改名叫张狂了！”
“我们要团结在张师身边，奋勇作战，发扬不畏死，不惧战，战之必胜的精神！”
董怀明微微眯起双眼，聚精会神，侧耳倾听。
当他听到这些口号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这群揭竿而起的人们之中，带头人物大概率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能说的出这种话？
作为敌对阵营的无尽位面之中，文明颇多，与己方思想类似的也有许多，但出现一模一样的口号，还被自己碰到，那就是极小概率事件了。
再结合吴敌给出的坐标，听着人们的呐喊声，董怀明忽然意识到……
天下苦战乱久已！
在混沌星域的背景之中，自【剑首】林求败神隐之后，苍冥失其共主，于是十九州各地方主宰就开启了战国年代，彼此之间征战不休。
各路名为州牧实为割据诸侯的存在，征讨四方的时候，不管究竟打出的是怎样的旗号，不管嘴上喊的有多么光伟正，但终究都是在打嘴炮，本质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和权势。
在马燃降临之后，燃州的情况明显开始改变，但因为发育时间太短，大敌当前，自顾不暇，来不及照顾到其他州。
流民们对于和平安定的渴望，已经超出了上位者们能理解的范畴。
只不过……
早在这个年代，魔子张狂的思想就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么？
董怀明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是知道的，魔子虽然身份特殊，或许具备着颠覆局势的力量，但归根到底，他也最多“只”拥有【至高支配者】级别的战力，没有达到两大意志的层次。
所以……
在降临到混沌星域之后，没有得到马燃相助的魔子，应当是处在未觉醒状态才是。
外界所发生的一切，积累的知识，经历的见闻，能够起到的帮助，都是微乎其微的。
除非魔子不仅将某些理论牢记在心，更是烙印在了潜意识地最深处，发自内心地认可着某理论的指导思想。
“是魔子！”
与犹豫踟蹰的董怀明不同，吴敌面上却是浮现出狂喜之色：“绝对是他，不会有错！”
说着话，吴敌攥紧手中的武器：“这次，我要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成长！”
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董怀明不禁嘴角抽搐起来。
只能说……
不愧是吴敌！
他果然还是从前那个头铁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不会有人以为魔子降临混沌星域之后就会变成弱者吧？
能这么想的人，得脑瘫到什么程度？
须知，那位可是与【剑首】、【红莲领主】、【玄仙】齐名的伟大存在！即便是放在无尽位面，也是最顶尖的奢遮巨擘！
吴敌说完话，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面上浮现出一抹激动之色：“虽然来到混沌星域之后，我的身体素质暴跌了无数倍，力量、速度、耐力这些属性都不堪入目，但我的枪道技巧和领悟，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他攥紧手中的木枪，眼眸之中闪烁着幽光：“更何况……我和黑缨的组合，是是无敌的！”
这个时候，董怀明才意识到，吴敌手中那杆一看就让人觉得粗劣至极的简易木枪，竟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生命气息，不像是一件死物，更像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不断从阳光和空气之中汲取养分，不断成长，变强。
看这木枪现在平平无奇，可随着时间流逝和战场杀伐，它将很快成长为一杆连超凡者也要忌惮万分的神兵利器！
它是产生了灵智的可成长型武器，而且很明显，是与吴敌绑定的存在，其他人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啧……”
董怀明不禁砸了咂嘴：“降临混沌星域这么长时间，朱涵易在整个燃州的帮助下，才勉强找到他的煮雨，万海豪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这运气，有够诡异的。”
吴敌也没听董怀明的吐槽，昂首阔步地冲进揭竿而起的人群之中，分开周遭的人群，目光聚焦在为首一人身上。
对方黑发黑眸，身材魁梧精壮，眉眼犀利，五官英挺，周身肌肉线条流畅清晰，面部轮廓给人一种强硬且不失邪气的感觉。
看到这人的瞬间，吴敌愣住了。
呆滞半响，他也没开口提出要枪挑魔子的事情。
“这位……应该是张狂吧？”
董怀明也来到吴敌身边，压低声音道：“却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位张狂。”
“黑发黑眸……”
“他应该是初代【魔子】。”
话虽如此，董怀明现在的情绪却极其亢奋。
找到了初代魔子，那位大家熟悉的二代魔子，还遥远吗？
马燃交代的任务，终于有了进展，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人群之中，黑发黑眸的俊朗青年耳朵微动，大笑起来：“张狂？听说最近好几个州都在悬赏，要杀掉所有名叫张狂的人？”
“我却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战乱，世家，军阀，苛捐杂税……”
“生在这个时代，就逃不脱这些东西。”
“我的父母、大哥、二哥、四妹，全都饿死了。”
“咱们这群活不下去的泥腿子，如今本就是要反抗诸剑派与世家门阀的暴政，逆天而行，也不怕再多几个敌人！”
狂风涌动，青年的漆黑碎发随风摇曳，强硬的声音却穿透劲风，让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从今往后，我张家老三，就改名叫张狂了！”
“所有吃不饱、穿不暖却又不想饿死冻死的人……”
“跟上我！”
“与我一同，杀出个和平盛世！”
不得不说，这位揭竿而起的起义领袖，虽然光看其穿着与手上的老茧，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没有任何底蕴积蓄，但他的确有着属于自己的人格魅力。
话音刚刚落下，下面一群拿着各式各样农具作为武器的百姓们，纷纷云集响应，尽皆心悦臣服，表示愿意遵从这位“张狂”的指令，为其效犬马之劳。
黑发黑瞳的张狂似乎也看出了董怀明、吴敌的不凡，见猎心喜，在发号施令，给了麾下聚集过来的人们定下了一个长期目标和短期目标之后，就龙行虎步，来到他们身边。
“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要攻打柯桥县城，二位可愿同行？”
董怀明吞了吞口水，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往日十分利索的嘴皮子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浇上了蜡一般，僵硬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几乎犹如实质一般。
哪怕只是站在他面前，也感觉大脑之中一片浆糊，完全失去了主见，不晓得应该如何应对。
更何况……
关于魔子的搜索任务，董怀明只是负责寻找到位置罢了，身上也并没有可以帮助他将事情化繁为简的《魔子列传》。
这个时期的苍冥十九州之中，张狂就是最大的变数！
除了张狂自己，似乎没有人能够决定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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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解析局势，赛狮虎
对于吴敌、董怀明和98725来说，找到魔子并不意味着任务的结束。
恰恰相反，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只有将对方安全带回燃州，才算是真正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可问题在于……
刚刚见到的那位张狂，未必就是大家认识的【魔子】。
至少董怀明是这样认为的。
“我在出发之前，燃哥就说过，魔子是特殊的一个，无法用我们的方式去突破记忆屏障。”
董怀明嘴里叼着一杆笔，看着手中的小纸条，苦思冥想，头发都被薅掉了许多：“真是麻烦……”
“他是个有着自主意识的大活人，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死物。”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位‘张狂’是个独断专行家伙，认准的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到这里，董怀明叹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混进他的团队里面，走一步看一步了。”
吴敌却是眉梢一挑，语气沉凝道：“他就是魔子！”
“虽然模样变了，但他的的确确就是我们在地球上的时候所认识的那一位！”
“在这方面，我的感觉绝对不会出错！”
听到队友斩钉截铁的回答，董怀明怔了怔，旋即恢复平静，整了整衣冠：“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要稍微改变一下了。”
“魔子被屏蔽了往昔的记忆之后，少了些沉稳，暴露本性，直接作了个大死。”
“张狂这个名字一出来，对面的悬赏令就有用武之地了。”
“即便只是为了赏金，也会有许多混沌星域土著过来当狩猎者。”
“还有那些被魔子的思想所吸引的人们，别看他们现在狂热的很，一副恨不得为魔子去死的样子……”
吴敌皱了皱眉：“他们都很真诚，我能感觉出来。”
“如果真的要打仗的话，那些人的确是愿意拼命的。”
董怀明却是笑了笑，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关键在于……如果没办法成事，魔子的起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夭折，咱们就可以化整为零，小股分散，带魔子到燃州地界，让燃哥亲自和他谈，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一旦起义成功，顺利打下了第一个县城，聚集在魔子身边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毕竟这苍冥十九州中，只有一个燃州，其他十八州，包括敌方制霸的三州在内，都不把百姓的命当命，比起走集团力量，对方也更愿意和诸剑派、世家门阀等同时具备【即战力】与【发展潜力】的势力合作共生。”
“被压迫到极限的人们，没有了活路，自然就会想着反抗。”
“反抗者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不远万里，前往燃州，要么就响应魔子号召，于各地揭竿起义。”
“选择前者就是直接成为毫无自保力量的流民，至少在进入燃州地界之前，他们大概率会饿死、冻死、被吃掉，甚至是更惨的结局。”
“选择后者，好歹还有些变化，至少……一旦杀官造反成功，不说荣华富贵，至少立刻就能吃上一顿饱饭。”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人人都会变成赌徒。”
“而赌徒，最喜欢炒短线，最好是一投入资金、精力，立刻就能见到收益。”
“这样的大势之下……”
“魔子只要不曾夭折，就会迅速起势，成为无尽位面和主宇宙两大阵营之外的第三方势力——没有人能够忽略这一份力量。”
吴敌深深吸了口气，眉头皱的更紧了：“三足鼎立，魏蜀吴争霸？”
“听你这么说，倒是有种蜀吴联军在赤壁抗衡曹操大军的感觉。”
“如果天时真在魔子身上的话，远的不说，至少我们应该能够获得关键性战役的胜利，比如火烧赤壁？”
董怀明撇了撇嘴：“怕就怕咱们不是三国鼎立，而是陈胜吴广起义。”
“势力发展壮大之后，各式各样的人都会出现，这些原本为了求活的百姓，等到魔子一方势力稳固之后，吃饱穿暖了，立刻就会追求更多东西。”
“金钱、权势、美人、豪宅、宝马、华美服饰、作践别人的权利……”
“张狂……不管他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位魔子，我一点都不怀疑他的人品。”
“我看人很准，他肯定是那种初心不忘的英雄。”
“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一样。”
董怀明认真道：“魔子的势力发展起来之后，那些原本为了活命而和他一起征战八方的人们，就会各自产生别样的心思。”
“归根究底，是那些人的阶级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是无产者。”
“他们成了既得利者。”
小明同学眼神复杂，语气幽幽道：“魔子起义，有指导思想纲领，有人格魅力，有领袖能力，可问题在于……”
“信仰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轻易培养出来的。”
“在我看来，魔子最大的劫，或许不在外部，而在于内部。”
“来自背后的刀子，是最难防住的。”
吴敌怔了怔，攥紧手中的木枪，神色沉重道：“虽然不是很懂，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燃哥的朋友。”
“所以……”
“我相信你的判断！”
“魔子的安全，交给我好了！”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绝不会遭到来自身后的攻击！”
话说的朴实无华，身上却带着一股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味道。
董怀明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虑了呢？”
“虽然混沌星域对超凡和科技力量压制力度极强，但这里终究还是存在超凡的。”
“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斩首行动的确存在可行性，但那位‘魔子’也不是吃素的。”
……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董怀明和吴敌加入到张狂的起义军中，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之久。
这两个月之中，起义军的发展和董怀明预料的轨迹几乎完全一致。
虽说一开始遇到了些许困难，但张狂天赋纵横，以战养战，在血与火的厮杀中急速成长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董怀明和吴敌都闯出了各自的名号，变得小有名气了起来，甚至就连98725，也因为作战表现优秀，而获得了“赛狮虎”的凶号。
整个起义军如同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占下了半个玺州。
正因如此，他们也成为了既得利者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被来自附近各州的诸多剑派、门阀、世家联手绞杀，陷入危境……
刀剑碰撞，血液四溅，断肢横飞。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顶住！我们很快就能跟燃州的友军会合了！”
乱军之中，暂代了起义势力军师一职的董怀明声嘶力竭道：“我已经收到消息，燃州牧会亲自前来支援！”
826“张狂已死！”
“只要扛过了这一次，大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董怀明面色苍白犹如金纸，看不到半点血色，却仍旧没有停下：“每斩杀一个敌人，就是立下一份战功，杀的越多，此战过后，必能封妻荫子！”
“每一名勇敢杀敌的，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话音落下，旁边就有人开始大喊着重复他所说的话。
无非是杀敌立功就能得到荣华富贵、升官发财那一套。
这些鼓舞士气的话有些粗糙，简单直白，却对这个时代的士兵们很有用。
占据了半个玺州的起义军，本来已经吃喝不愁，许多人都已经丧失了奋进的动力——能吃饱穿暖，不会被饿死冻死，还为什么要上战场拼命呢？识字率极低的年代中，大部分百姓都是文盲，绝不会有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思想觉悟。
除非上面愿意加钱，拿大把大把的封赏刺激士兵们拼命。
魔子喊出来的那些口号，非常有鼓动性和感染力，可人们的固有认知约束着大家。
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凭什么自己在这里拼命，让其他人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啊？
真当大家都是圣人了？
张狂思想境界高。
他推翻剑派、世家门阀的统治，是为了给其他贫苦百姓当家做主。
可下面的人没有这种觉悟。
大家反抗暴政和剥削，拿命去拼，是想要成为新的剑派、世家门阀，成为新的剥削阶级——更准确的说法，是想成为人上人。
董怀明早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对于战略大局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可惜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师，受到张狂重用，却并不是起义军的【谋主】。
因为……
玺州土著也是人才辈出，许多投入到张狂麾下的俊彦们，都文武双全，其中甚至不乏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存在。
智力计谋这种东西，除非处在敌我双方，否则的话，很难做出直接的对比，也无法看出高下。
超凡力量，却是明明白白的一个“门槛”。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全或无，不存在“半步超凡”的中间值。
所以吴敌只是依靠勇猛剽悍成名的【无畏将】，而非【神将】。
董怀明的几次出谋划策，都获得了不俗的效果，甚至还“打通了”和燃州之间的联系，混沌星域本土的文士谋臣们，却也不是尸位素餐之辈。
虽然因为觉醒之前在地球上的记忆，董怀明阅历更多，积累的知识也更多，对混沌星域的本质有所了解，在大局观上一骑绝尘，但本土谋士们，却在战术领域有着各自独到的见解和本事。
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董怀明和吴敌的能力极限了。
混沌星域之中，每一天都有【执行者】死去，他们身上没有名为“真实幸运”的光环，在这战乱年代厮混，就相当于和死亡共舞，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死去。
被毒死，病死，甚至因为从战马上跌落，都可能导致死亡的降临。
被刀剑砍杀，被长枪刺死，被火铳爆头……
这些其实是他们最正常，最能够接受的死亡方式了。
从进入到混沌星域的那一刻开始，董怀明、吴敌和98725就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对于死亡，他们并不畏惧，却不愿怀疑毫无价值地死去。
锵！锵！锵！锵！……
这是刀剑交接的声响。
砰！砰！……
这是火铳推送弹药的声音。
硝烟的气息和血腥味道弥漫在县城之中，令人作呕。
耳畔的嗡鸣声让董怀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隔阂感，就仿佛自己与现实世界隔了一层。
远处，吴敌和98725浑身浴血，几乎看不清楚原本的相貌，却仍旧在拼命与敌军厮杀着。
作为领袖的张狂并未坐镇中军，同样在城中征战厮杀，手中长刀钝了、宝剑断了，就随手丢掉，再从敌人手中夺取新的兵刃。
在诸多超凡者之中，张狂已经算是天赋最为卓绝的那一批了，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万人敌。
在世界法则的压制下，他被刀砍剑刺，同样会流血、会受伤，甚至会因此而死。
张狂身上那些旧的伤口已经结痂，却并未真正痊愈，身上却在不断浮现出新的伤口。
董怀明讷讷地在心中感叹：“敌人的反应速度，比想象中的要更快十倍，这些敌军的数量和质量，都太多太多了。”
“简直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典范啊……”
“我们……恐怕是熬不过这次了。”
思忖之间，两名乱兵闯入阁楼之中，面色狰狞地挥舞着兵刃，向着董怀明冲去。
“宰了他！”
“这书生穿的都是好衣服，估计是头肥羊！”
董怀明瞪眼双眼，从腰侧摸出两把早早装填完毕的火铳，也不瞄准，直接抬起手，对着两名乱兵扣动扳机。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死在你们这群垃圾手里！”
砰！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几乎化作同一声。
鲜血弥散开来，血腥气息变得愈发浓郁了。
两名乱兵并未立刻死去，只是惨叫着、哀嚎着倒入血泊之中，剧烈的痛楚将他们彻底击垮，在地面上来回翻滚、用力挣扎，嘴里不断吐出血沫，双腿拼命蹬踏地面，就如同垂死的野马一般。
董怀明对这种战果没有任何意外。
他这一对火铳，只能说是质量合格的制式火铳，用以防身尚可，用来杀敌却是少了那么点威力，和宋楚的那杆连超凡者都能杀伤的【狩象】比较切来，差了许多。
不过，以他的身体素质，也就只能勉强使用这种级别的火铳了，换做是【狩象】的话，敌人还没打死，自己就要被震的手腕脱臼。
董怀明不假思索地弯下腰，从地面上捡起一柄坑坑洼洼的短剑，唰唰两剑割出，直接将两名还在挣扎的乱兵抹了脖子。
看上去像是寻常文弱书生的他，双手却早已沾满鲜血，消灭敌人几乎如同本能一般，不需要进行任何额外的思考。
“我可以死。”
董怀明眼眸之中掠过一抹厉色，猛地推开门扉：“一定要让魔子活下来！”
可是，刚刚推开房门的他，耳畔却响起了刺耳的咆哮声。
“张狂已死！”
827断臂，蜕变，教官
张狂已死？
董怀明瞳孔一缩，循声望去，发现那位黑发黑眸的起义领袖，身上正插着十余支弩箭，浑身上下满是鲜血。
在他身边，倒着一堆如同小山般的尸体。
这些尸体上的伤口各式各样，而最靠近张狂的一批尸体，都被射的如同刺猬一般。
以正常人类的认知来看，张狂所受的这种伤势，已经是致命伤了。
虽然张狂还在战场上拼杀着，可他的死亡，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居。
至少董怀明从来没有听说过混沌星域之中有哪位神医能够治疗这种程度的伤势。
“怎么可能！”
董怀明脑海之中一片空白，猛地攥紧手中的火铳：“他还没有铸造出二代魔子，没有留下任何传承，没有将名号交给任何人……”
“他不该死。”
“至少……现在不应该死！”
“吴敌呢？98725呢？”
董怀明茫然地扫视四周，发现浑身浴血的98725正拖曳着昏迷过去的吴敌逃离烈度最高的战场核心。
值得一提的是……
张狂所受的伤势，全都来自于正面，背后的确没有任何疤痕。
至少，在昏迷过去之前，吴敌践行了自己的承诺。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董怀明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在这小小的县城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那是隶属主宇宙意志【神庭】势力的朱鼎、赤枭、苍连、蓝曦、金域、墨行等人。
包括曾经的【融合至高】青黛，也在其中。
随着战况逐渐激烈，双方都在不断增添筹码，源源不绝地将高端战力投入到混沌星域之中。
看到这七位出现，董怀明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之前就已经联系上了燃州方面，哪怕无法得到大军支援，至少也能够得到小股特种战力援助。
可是此刻，这些原本能够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性角色降临，董怀明却没有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喜悦心情，有的只是麻木。
慢了。
太慢了！
哪怕这群人早来半个时辰，这场战役的局面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此刻，起义军领袖已经受了致命伤，身上的那十几支，是逆羽弩箭，而非寻常箭矢看，哪怕是立刻取箭治疗，也有大概率无法抢救过来。
况且……
现在这场战役还没有结束，局势不可能容许谁来按下名为暂停的按钮，让双方重新修正、治疗伤势。
此外，在敌对阵营之中，董怀明也看到了许多顶着【神将】名号的存在。
那些神将，在混沌星域的规则压制下，所能够发挥出的战力，充其量也就是百人敌、千人敌的程度，可在外界，却都是声名赫赫，威震一界的存在。
无垠世界第一仙，苍穹魔神，紫霄神皇，至尊封号者，终末骑士，灭法者，真理执掌者……
名头、威望、战斗经验、个人实力，甚至是配合默契程度，这些敌人都几乎没有短板，不论是单挑亦或是群战，都十分熟稔，没有半点生疏僵硬之处，根本无法找到半点破绽。
敌人的个体战力质量不逊色于己方，数量却是更多出一筹。
“董怀明，立刻跟上！”
苍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救援张狂，你和吴敌只是次要目标，如果你们无法跟上，我们不会给予任何额外帮助！”
这位神庭的话事人在转生到混沌星域之后，仍旧是那一副神态冷淡的少年模样，只不过手段狠辣至极，仿佛居高临下赐予死亡的阎罗，观苍生如蝼蚁，不带半分感情。
他每一次出手，都会干净利落地带走一条生命。
任何挡在前方的人，不论是起义军亦或是敌州部队，苍连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致命一击。
董怀明循声望去，发现苍连正从侧面扛着化身血人的张狂，似乎并没有放弃救援目标的打算。
而朱鼎、赤枭、蓝曦、金域、墨行、青黛等人则围绕在他们身边，护卫于前后。
除此之外，还有数百名虽然不具备超凡特质却仍旧剽悍武勇的战场英杰拱卫一旁。
显然，在前来支援的特种小队之中，苍连获取了临时指挥权。
董怀明猛地回过头，发现98725正努力地拖曳着昏迷过去的吴敌，试图朝着自己的方向赶来。
他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拽住吴敌的一条胳膊，帮助98725分担压力。
董怀明声音沙哑道：“我们能不能活，就看他们了！”
“虽然和这群人没太多交集，但他们也不是那种喜欢做无用功的人！”
“既然他们没有放弃张狂，那就是有将人救活过来的把握！”
“快！朝着那个方向走！别浪费时间！”
98725也不是什么正经狗子，比大部分人类都要聪明，自然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理解错误的情况。
“汪！汪！”
一人一狗分别拽着吴敌的胳膊，如同拖拽尸体一般，朝着救援小队飞速进发，身后的路面上淌出一片血迹。
……
吴敌努力睁开几乎要干裂的眼皮，下意识地探出手，摸了摸自己几乎失去感觉的脸颊。
嘶……
他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时候伤的脸啊？”
“仗打完了？谁赢了？”
“魔子……应该还活着吧？”
吴敌环顾四周，却发现周遭环境非常陌生，是自己从未到过的地方。
“你醒了。”
朱涵易推开木门，语气听不出多少感情，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漆黑药汁放到吴敌面前：“虽然你的战力彻底废掉，不可能再上战场，但手术很成功，至少把命保住了。”
“现在战况吃紧，不可能再给你退出混沌星域再重新登录重置身体状态的机会了。”
“等回到燃州之后，你就好好呆在后方，和阿豪一起负责训练新兵吧！”
吴敌怔怔放下右手，准备用左手去接药碗，却发现自己捞了个空。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左臂处空荡荡的一片，似乎是被大夫截肢了。
从一个肢体健全的人变成残疾人的感觉，着实不太美妙。
哪怕是明确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左臂，吴敌仍旧感觉非常不习惯，隐约觉得自己这条手臂还在，只是处于隐形状态，无法与外界完成交互罢了。
“还行，当教官的话，应该可以交到一些新朋友，黑缨也……”
吴敌说着话，猛然回过神来：“等等，我的枪呢？”
朱涵易将药碗凑到他嘴边：“放心，还在。”
“而且……因为饱饮了鲜血，黑缨已经开始蜕变了。”
“先喝药。”
吴敌吁了口气，接过药碗，将其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感觉五脏六腑的痛苦似乎少了些许。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魔子呢？”
听到这话，朱涵易的表情顿时晴转多云，变得阴鸷起来。
828乱世的解药，人人皆是张狂！
“现在还活着。”
董怀明咬牙道：“燃州方面，出了一位不逊色于华佗的神医，尤其擅长外伤。”
“但是……”
“敌人的弩箭上浸了毒。”
“很多种复合毒素。”
“根本治不了。”
“那位神医说，张狂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求生意志足够强大带来的奇迹了。”
“他还能活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说到这里，董怀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已经甩脱了追兵，到达燃州边境了。”
他低下头，看了眼吴敌的断臂，语气幽幽道：“你这还算是好的。”
“这一路上，负责救援的特战队里，牺牲了很多人。”
“听说他们出发的时候，总共有三千名精锐。”
“现在只剩下两百多人。”
“除此之外……”
“朱鼎、赤枭、蓝曦都战死了。”
吴敌听的倒抽冷气，感觉浑身寒意阵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三位在混沌星域之外，是【命运至高】、【轮回至高】和【力量至高】！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也都是【神将】之中第一序列的存在。
可是现在，他们却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战场上。
“朱鼎杀红了眼，不愿意接受战败和撤退，一个人冲进万军从中，拼掉了许多敌人，也制造了混乱，为我们撤退创造了有利条件，算是死得其所了。”
董怀明用一种局外人的冰冷口吻叙述道：“他死的很惨，也很壮烈。”
“据后来得到的情报，朱鼎是力竭被俘后，不愿意投降，于是被废了超凡力量，遭五马分尸而死。”
“蓝曦是在撤退途中，为了保护苍连，主动挡了刺客的致命一击，重伤不治。”
说到这里，董怀明停顿片刻，评价道：“你应该知道，神庭一系，都没有突破记忆屏障，只是凭借潜意识和阵营烙印在行动。”
“蓝曦的忠义……的确让我敬佩。”
“苍连后来的战术布置和临机决断，也在逃亡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所以……蓝曦也算是死的相当有价值了。”
“至于赤枭……”
“就是普通的战死，没有特殊原因。”
“没有阴谋诡计，也没有谁背刺，只是……”
“敌人太强、太多了。”
“即便是神将，上了战场，也未必能活下来。”
对于己方高端战力的牺牲，吴敌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就连青黛这种潜伏卧底型人才都上了前线，战况吃紧到什么程度，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绪方止斗、格雷、张千仞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只是要更惨一些。”
董怀明语气平静道：“植物人、高位截瘫、被腰斩。”
“只不过他们运气比较好，被燃哥及时送出了混沌星域，回到了地球修养、历练。”
“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战争创伤和后遗症倒也不至于。”
“他们打算在外界继续修炼，等实力突破到更高层次，更进一步之后，再重返混沌星域，继续征战。”
“大致情况已经说明了。”
“你先好好休息。”
语毕，董怀明转身离去。
……
玺州，州牧府邸。
宴客厅中。
有着【仙神将】之名的月生虎踞于主座之上，环伺周围的人们。
在混沌星域之外，他曾闯出无垠世界第一仙的名号，最高成就为【黑暗至高】。
虽然曾为偿还马燃的人情而破坏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计划，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受到了重用。
事实证明，在不计算人情世故的情况下，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对于个体的价值判定是相当准确的。
到了这混沌星域之后，虽然失去了往昔的记忆，月生仍迅速立下丰功伟绩，成为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手底下最好用的棋子之一。
“之前那一战，敌人输了。”
月生看着身边的神将们，语气漠然道：“我们也没赢。”
“至少……我们没有达成目的。”
“那个张狂还活着。”
听到他这一番话，其他神将面上纷纷浮现出不爽之色，似乎都不是很赞同他的观点。
之前那一战，不仅打爆了起义军，而且还背刺了玺州的临时盟友，直接霸占了这一州之地，从战略角度来看，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在他们看来，月生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借故打压大家，不愿意看到有人与其站到同等的位置上罢了。
且不谈张狂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说不准刚逃出去没多久就已经彻底身亡了，光是那弩箭上涂抹的毒素，就全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在那些剧毒侵蚀之下幸免于难！
即便是最顶尖的超凡者，也不例外！
张狂，已经死定了！
哪怕是十九州第一神医，也救不活他，充其量也只能让他多苟延残喘几天罢了。
“看你们的表情，似乎是不太赞成我的观点。”
月生对于其余神将们的反应洞若观火，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只是从容说道：“战争，打的是地盘、人口和后勤。”
“从纸面数据上看，我们现在是处于上风。”
“可实际上，真的如此么？”
说到这里，月生的语气之中多出了些许玩味：“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你们。”
“如果不是与生俱来的背景，让我难以背叛自身阶级的话，比起你们，我更愿意和那位燃州牧合作。”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有不少共同话语，甚至可能成为天涯难觅的知音。”
月生摇了摇头，忽然轻笑起来：“跑题了。”
“现在，言归正传。”
“我饱览书简，纵观历史，总结出了一个有趣的规律。”
“不管是什么时代，决定战争成败的关键，都有三大要素。”
“天时，地利，人和。”
“而那位生死未卜的张狂，掌握着一种力量。”
“一种名为思想的力量。”
“只此一项，就可以抵消我方在天时地利人和三项的全部优势。”
月生眉心微蹙，认真说道：“我称之为【思想瘟疫】。”
他一字一顿地念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话来自于起义军谋士董怀明，由张狂亲自践行。”
“这句话是疫病之源，是蛊惑人心的病症，让天下人皆为之疯魔。它驱遣着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们追寻着解决之道。”
“人们想要吃饱，想要穿暖，想要获得识字和习武的权利。”
“归根到底，他们想要的是【公平】。”
“而这样的公平，我们不会白给。”
“所以……”
“天下人会自己动手去争，去夺，去抢。”
“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普天之下，人人皆是张狂’的景象。”
“到那个时候，想要再出手针对，就已经太晚了。”
说到这里，月生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其实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名为张狂的‘魔’和他的簇拥们，已经将思想瘟疫传播开来。”
“等着吧！”
“本来在这战乱年代，许多智者贤人都在思考世界的本质，纷纷著书立说，开宗立派，试图寻找到乱世的解药。”
“用不了多久，这苍冥十九州之上，各大学派和‘子’就会如同雨后春笋，一一浮现出来。”
“在我看来……”
“张狂即便是在这几日就死去，也能称之为【魔子】了。”
829【魔子】勋章升阶！悖逆宿命！
月生对张狂的评价，无尽位面阵营的【执行者】们并不认同，甚至引为笑谈。
正因如此，月生的这番言论迅速传扬开来，在门阀世家、诸剑派之中逐渐扩散。
……
半月之后。
燃州。
州牧府邸中。
马燃缓缓睁开双眸，视野之中浮现出了一枚闪耀着银色光辉的勋章。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辉，自四面八方涌来，让该勋章的质地逐渐转变，幻化为纯金色泽。
这是【魔子】勋章开始进阶了！
马燃神态平静，面上并未显露出半点喜色。
虽说有些变数，但大体还在计划之中。
从降临苍冥十九州，成为【领袖】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扮演】能力并没有受到混沌星域的特殊法则压制，仍然能够发挥其功效。
“【扮演】反馈进度条的填充速度，比预料中的要快上许多。”
马燃心神电转，思绪纷飞，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即便是身处敌对阵营的月生送上了助攻，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果然……”
“最大的变数还是出现了。”
“承接了两大意志力量的混沌星域，也终于演化出了属于自己的本能意识……”
“这种意识并不清晰，只是凝聚成为了一种类似【抑制力】的东西。”
“因为诞生之初，就作为决定寰宇命运的战场，所以本能地反抗这份命运与责任，本能地渴望着‘和平’。”
“任何能够带来和平的思想，都会在这股抑制力的帮助下，得到传扬。”
“任何有助于实现和平的个体，都会在为了和平的奋斗过程之中，得到‘天意’帮助。”
不多时，【魔子】勋章终于完成了进阶，达到了与【剑首】、【玄仙】、【红莲领主】、【先知】等勋章同样的纯金色泽，也真正跻身至高级。
顷刻之间，马燃就理解了【魔子】勋章完成蜕变和升华之后的能力。
除了保留往昔的功能之外，达到至高级的【魔子】勋章异常极端，仅在混沌星域之中发挥出特殊效用——削弱来自混沌星域的抑制力！
它能力有限，无法让马燃在混沌星域之中也发挥出匹敌外界的能力，甚至连或死人肉白骨都做不到，但却能够消融许多压制，让马燃能够施展出更多手段。
“果然如此。”
马燃一看这【魔子】勋章进阶之后的主要功能，就知道此次演绎过程之中，发挥出最大贡献的【观众】，必定是混沌星域那模糊的本能意识。
那股悖逆宿命，试图冲破樊笼和桎梏的意念，马燃真切地感受到了。
“这样也好，【魔子】勋章提前凝聚出来，一些后续计划就没必要继续执行了，省下许多人力物力，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马燃来回踱步，思忖片刻之后，催动勋章的力量，掌心之中弥散出些许猩红色雷光。
滋滋滋滋……
硫磺的刺鼻气息伴随着些许花木汁液的芬芳混杂在一起，逐渐弥散开来。
马燃从腰侧取下一枚纯净的天蓝色玉石，将其紧紧握住，雷光便逐渐涌入其中。
当马燃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宋楚与完成救援任务归来的金域，正安安静静地护卫在他身旁。
两人沉默不语，宛如两尊雕塑一般的，安静沉稳，却给人一种极为可靠的感觉。
战争绝非儿戏，唯有亲赴战场浴血奋战过的人，才更能体会其中残酷，也更加珍惜和平安定的生活。
和其余十八州比较起来，燃州的百姓们，就像是生活在仙境之中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金域没有觉醒记忆，仍旧将马燃当成了决定的整个最终一战胜败的关键点。
滋滋滋……
原本略显暴虐的雷霆，逐渐驯服如水，彻底融入到天蓝色玉佩之中。
与此同时，马燃掌心之中的玉佩，也变成了血红色泽，其中隐约有漆黑雷光缭绕，让人目眩神迷，心神摇曳。
他将血色玉佩丢向金域，又从桌面上抹出了一份金色竹牒。
“把这两样东西给魔子送去，记得喊上林可跟裴冥，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这段时间以来，苍冥十九州中，诸子显圣，名号先后响彻世界，张狂也有了【魔子】的称谓。
金域看了眼身边的宋楚，斩钉截铁道：“好！”
语毕，他拿着玉佩和竹牒，快步走出房间。
……
混沌星域之外。
此时此刻，生存在各式各样文明背景之下的人们，不论是善恶正邪，不论是男女老少，不论是何种阶级，都被赋予了同样的身份。
那就是【观众】！
苍冥十九州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多人忙着生活、工作，无视了这名为《最终一战》的直播。
随着时间流逝，人们逐渐开始重视这场直播了。
因为……
如今处在上风的无尽位面阵营，总会根据局势变化，调整出最冷酷、最高效的战略方针。
为了迅速制霸苍冥十九州，攫取更多人口与资源，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经常会抛弃一些地盘作为诱饵，或是开凿出战略纵深，用空间换时间，以此谋求战略优势。
而地盘的缺失，也同步映射到现实世界。
诸天万界之中，不断有文明突兀蒸发、消失，彻底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连一点尘埃也不曾留下。
既然已经实锤了，混沌星域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与自身生死攸关，想要强行将它无视，着实太困难了一些。
家有余财者，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工作。
宅宅们想要沉迷游戏漫画动漫和番剧，创作者们也没有心力继续提供优质作品，只能观看混沌星域的直播并且在弹幕中与人斗嘴，以此作为消遣。
野心家们突然觉得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变得味同嚼蜡，毫无意义。
普通人为了谋生，不得不继续工作赚钱养家，却也会在闲暇之余观看直播，或者干脆直接装作努力工作，实则在摸鱼划水的样子——马燃所铸造的红蓝宝镜，映照诸天万界的智慧生灵，人们想要进入直播间，直接就可以使用意识链接，不需要任何外接装置，很难被人察觉。
总之……
观看《最终一战》的直播，成了所有人心目之中最要紧的事情。
至于混沌星域内外时间流速的不同……
这其实并非什么大问题，【时间至高】墨行在降临苍冥十九州之前，就在马燃的指令下对红蓝宝镜做了些许技术调整，让诸天万界和主宇宙的观众们，都能够无障碍浏览直播。
混沌星域之外，苏蔷薇单手持戟，立于马燃身旁，双目微瞑，似乎是陷入假寐之中，周身却氤氲着风火地水雷光等神秘粒子，显然处在随时都能爆发全力的戒备状态。
830《七旋剑道》
苏蔷薇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全神贯注地守护着马燃留在外界的身体。
但她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仅仅只做这些。
蔷薇大人能为那家伙提供更多帮助。
不会有错。
她本能地将一缕思绪投入到红蓝宝镜的直播间中，一边关注着苍冥十九州之中的局势变化，一边随机调阅着部分弹幕。
“马燃的力量……是不是强的有些过头了？苍冥十九州中，最强的那一批神将，虽然能够以自身力量铸造一些具备微弱灵性的超凡物品，但绝不会像他这样轻描淡写！”
“每一位神将，在混沌星域之外，都是一名【至高支配者】，而那些能够一念之间粉碎恒星的存在，到了苍冥十九州，也仅仅只是勉强能够掌握最初级的超凡力量罢了，比普通战将强不到哪里去，马燃……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我们无尽位面的整体战力本来就占据上风，如果主宇宙方面没有像马燃这样在个体战力方面具备绝对优势的家伙，早就被我们覆灭了，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我不关心这些！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到底在想什么？赶快发兵攻打燃州啊！直接毕其功于一役，结束这场痛苦又煎熬的战争不好吗？”
“某人生存的世界，在混沌星域中的映射，该不会就在燃州附近地带吧？急了急了！这里有人急了！”
“该死！我们的世界，在苍冥十九州的映射，就在燃州东南方三十里外的苦乐镇！那个该死西瓜精，赶快行动起来啊！”
“为了大局，牺牲一小部分文明，没有任何问题。”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所生存的文明，在混沌星域之中的对应区域，肯定是在苍冥十九州的边界吧？混账东西！”
“抱歉，我是地球人，属于主宇宙阵营。有燃神在，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大局观什么的，毫无意义，不愿意莫名其妙死掉的人！倒是转生到混沌星域去为了自己的文明而奋战啊！光在这边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我倒是想去，可我连【搬山填海】的能力都不具备，混沌星域筛选【执行者】的门槛太高了，对科技侧一点都不友善。”
“魔法侧这边，一直都是饱受神秘粒子辐射，哪怕是圣域魔法师，也根本无法做到凭借肉身力量搬山填海啊！”
“众所周知，魔法师是魔法师，法爷是法爷。没办法手撕黄金巨龙的家伙，也配说自己是魔法侧？还圣域……你是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圣域？为什么和我认知的圣域完全不同？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低科世界的渣渣，有多远滚多远！连基因修改、灵魂转移和超级义骸技术都不具备，想必你们也没有超光速星际迁移的手段了？那就躺平安静等死好了！”
“啧啧……直接内讧起来了？好样的啊！加把劲！再吵的狠一点，骂人连对方直系亲属都不戴上，有什么意思？要不要我给你们发一份喷人宝典？”
“看热闹不嫌事大……”
“比起那个……我更在意我燃宝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魔子有救了？”
“谁知道呢？”
“希望人没事，毕竟是我方最顶尖的战力……”
苏蔷薇默默收回了这一缕思绪。
她坚信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定能够成为马燃最坚实的后盾。
那家伙从未让她失望过。
所以……
蔷薇大人也绝不会让他失望。
开玩笑！
蔷薇大人可是要超越马显圣的存在，怎么能拖他的后腿？
只不过……
现在时机未到。
忍耐，等待。
一直等到成熟成熟为止。
……
燃州府，破败不堪的道观门前。
夕阳西下，斜风细雨为道观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
面色憔悴的张狂，浑身缠满绷带，安安静静地矗立原地，双眸清亮，一如从前。
“咳……咳……”
听到他的咳嗽声，吴敌连忙探出自己仅剩下一条手臂，将其扶稳：“快回去休息吧！外面风太大了。”
张狂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开嘴角，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休息？没必要。”
“弩箭上的毒素，已经浸透了我的五脏六腑，潜于膏肓之间，无药可治了。”
“燃州牧认可了我的理念，是志同道合的人。”
“在死去之前……”
“我想要给他留下些好东西。”
“拿刻刀和竹简过来。”
说到这里，张狂忽然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制止了正准备去拿东西的吴敌：“差点忘了，在燃州这边，用笔、墨、纸这三样来记录传承。”
“虽然不利于保存，但有助于传播教化。”
吴敌点了点头，撑着油纸伞，转身走入道观旁的杂物间中。
当吴敌回归，发现三道身影出现在魔子身边。
正是【仁神将】金域、【光神将】林可与【宇神将】裴冥。
这三位联袂而至，必然有大事发生。
吴敌注意到，金域手中似乎分别拿着什么东西，仔细观察一阵，发现是一枚血色玉佩和一块金色竹牒，其上氤氲着神秘的烟云，缭绕着超凡粒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俗物品。
将笔墨纸在桌面铺好，吴敌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林可与裴冥交头接耳了一阵之后，暂时离开了破庙。
病入膏肓的魔子，缓缓来到桌前，笔走龙蛇，开始书写着什么。
饱蘸浓墨的笔锋在纸面上留下一个个漆黑文字。
吴敌看的分明，那是用苍冥文字成的四个大字——《七旋剑道》。
七旋剑道，在地球上的时候，一直都是吴敌主修的超凡根本法，虽然走偏了道路，把剑炼成了长枪，但对其内容也算是十分熟稔了。
他在降临混沌星域并且突破记忆屏障之后，也曾经做过尝试，发现不仅自己无法修炼《七旋剑道》，即便是传授给那些有超凡天赋的人，也没有谁能够修炼成功。
就好像《七旋剑道》是街边摊五块钱一本的西贝货一样。
随着魔子笔锋继续流淌，吴敌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正在被书写的这一本《七旋剑道》，和自己认知中的超凡根本法，只是外在相似，本质却截然不同！
831铸成因果链！雨夜塑己身！
不知过了多久，魔子终于将整本《七旋剑道》书写完毕。
吴敌怔怔地看盯着那本墨迹还没有干透的书册，感觉意识之中，许多文字不断结构开来，变成最简单、朴素的线条，如同一只只蝌蚪一般，缓缓地蠕动着，在自己眼前形成一幅幅图画。
在这些图画的引导之下，吴敌的心脏砰砰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感觉每一束肌肉纤维之中，都在不断迸射出全新的活力。
这股力量，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名为“超凡”的力量！
可自己降临混沌星域之后，不是应该毫无修炼天赋、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超凡瓶颈么？
剑首传承下来的《七旋剑道》，竟然还有这种奥妙？
如果能够在己方阵营普及开来的话，简直能彻底颠覆当前战局！
“就算不识字的人，看到这本书，观摩时间长了，也能从中感悟奥秘，窥见超凡！”
吴敌在瞬息之间就认识到了这本书册的价值：“如果保密工作做的不到位，让它流传出去的话，后续的战争，会变得更加惨烈！”
“咳咳……”
魔子的咳嗽声，将吴敌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
不等他展开行动，远方就响起了异乎寻常的声音。
片刻之后，夜幕中，显现出裴冥与林可的身影。
不晓得魔子对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两人归来时，带着一整队人马。
这些人之中，有穿着青衫的儒雅书生，有筋肉虬扎的壮汉，也有一些全身甲胄、身经百战的士卒。
吴敌并不担心裴冥和林可翻盘。
他知道，这两位在降临混沌星域之前，一个是【空间至高】，一个是【光明至高】，都隶属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麾下，如今却被打上了主宇宙的烙印，受到马燃的挟制。
作为【领袖】的马燃，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两人去死。
不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裴冥和林可根本没有反叛的机会与可能。
两人身后的一队人马身上分别带着笔墨、铁锤和兵刃，后方的运输车上，也载满了各式各样的矿物。
沉重的车轮在泥泞的路面上留下数道深深的车辙。
大雨滂沱，雨点砸在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书生们抵达道观之后，立刻从油纸中取出干燥的纸张，又于魔子手中接下那本《七旋剑道》，开始沉默地抄录起来。
而携带铁锤的匠人们，也从运输车上取出一样样趁手的道具，在道观中迅速搭建出一个简易的铁匠铺来。
在这群铁匠之中，吴敌甚至看到了朱涵易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却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
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任何人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为自己解惑，都是在浪费魔子的生命。
铁砧，熔炉，冷萃渠……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仿佛大家都已经约好了似的，没有任何人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烈火燃起，矿物投入，重锤锻造。
哐！哐！哐！
一枚格外宽大的剑胚被锻造出来。
这剑胚在能工巧匠们的捶打之下，逐渐变幻姿态，凝聚成型。
被逐渐铸造成型的这柄“剑”，通体极长，似乎无法为正常人轻易挥舞，直立于地面，已经达到了与魔子齐眉的程度。
哐！哐！哐……
铁与火的交响乐持续鸣奏着，似乎没有停止的那一刻。
剑胚经过千锤百炼，稍微缩小一些，铁匠们就不断投入具备超凡属性的珍稀矿物，将其熔铸其中，如此循环往复。
不晓得究竟过了多久，铁匠们终于将铁胚铸成了一杆长枪的形状。
这个时候，分工合作的书生们，也完整地抄录出了一份《七旋剑道》的手抄本。
站在道观门口的张狂，从裴冥和l林可手中接过血色玉佩与金色竹牒，来到铁砧之前。
炽烈的火焰和扑面而来的热浪，没能让他后退半步。
他手腕轻轻震动，便将血色玉佩丢在长枪之上，又将金色竹牒和亲手抄录的《七旋剑道》珍本丢入燃料槽中，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杆大锤，开始冶炼那杆半成品的长枪。
“……”
林可感觉喉中有些干涩，吞了吞口水，连忙蹲下身子，帮忙拉动风箱，催动火势。
为了确保他和裴冥看清局势，老实听话，避免因为潜意识中的抵触情绪而犯错，马燃是为他们突破了记忆屏障的。
那块金色竹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究竟是什么！
他是被炼化成一枚戒指，投胎到这方世界，而【灵魂至高】般若，在降临混沌星域之前，则被炼制成了竹牒的形状。
林可绝对不会认错！
到现在，他已经大致明白张狂和马燃要做什么了。
以【灵魂至高】般若为柴薪，以《七旋剑道》为血肉，以马燃的神通为骨，为魔子重塑肉身，让他浴火重生！
嘭！
铁锤敲击着长枪，发出一声闷响。
火焰之中的金色竹牒，开始弥散出璀璨耀眼的纯金佛光与漆黑烈焰，构成一个个*字，萦绕于张狂周身。
这似乎临时赋予了张狂一些活力，让他有力气继续整个锻造过程。
血色玉佩，也被逐渐炼化，融入长枪之中。
嘭！嘭！
长枪和玉佩一点点融合成型，自然雕琢成为摄人心魄的形状。
熊熊烈火之中，金色竹牒和魔子亲手抄录的《七旋剑道》珍本逐渐烟消云散，化为灰烬。
风箱发出诡异的呼呼声，火焰仍旧炽烈，可血色玉佩和半成品的长枪，却仿佛凝滞在了琥珀中一般，不再如发生变化。
“燃料不够。”
魔子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林可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裴冥。
裴冥面色一白，咬了咬牙，用随身短刃隔开了手掌，将鲜血滴入火焰之中。
于是暂停的锻造过程，又被重新启动。
嘭！嘭！嘭！
长枪逐渐成型，失血过多的裴冥当场昏迷过去。
“哎……”
林可叹了口气。
还是逃不过这一关。
不过看锻造进度，自己的下场应该会比裴冥好上许多。
方才裴冥以自身鲜血催动火焰，只是表象，实际上，他每消耗的一滴血液，都萦绕着自身的超凡本源，本质上是在自斩至高本源！
这样的行为，会造成永久性损耗，即便是脱离混沌星域，到了外界，本身实力上限也会永久性地降低到原本的三成左右。
林可从一开始就一直观察着铸造进度，心中默默推测，断定自己大约能剩下五成至高本源上限，于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和裴冥同样的事情。
自斩上限，谁会心甘情愿？
都是形势比人强，选择这条路，也实属被逼无奈！
走这条路，总比与马燃作对要强出一万倍。
看看般若的下场，就足以让林可坚定决心了。
堂堂【灵魂至高】，最辉煌的时候，甚至能够同时抗衡【光明】与【黑暗】两大至高，如今却成为了柴薪和资粮，被燃烧殆尽。
这已经不是神魂俱灭的程度了。
般若的位格，都彻底沉沦湮灭，在混沌星域之中逐渐消散开来，再也不可能有复活过来的机会，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完全抹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抹杀，也是最彻底、最让林可难以接受的陨落方式。
之前林可还觉得，自己或许难以做出抉择，可事到临头，他却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困难。
割裂手掌，于烈焰中滴血。
浓郁的硫磺与铁锈气息在道观之中弥散开来。
吴敌接替了林可拉风箱的职责，挥汗如雨，面上神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嘭嘭……
轰！
道观之外，惊雷撕裂夜幕，贯穿浓密乌云。
瓢泼大雨如同透明的珍珠一般，从天而降，坠落大地。
张狂丢下铁锤，唇角微微上扬：“看样子……”
“燃州牧似乎是正确的。”
语毕，铁砧之上完全成型的长枪逐渐化作燃烧的炽热神光，没入张狂的心口。
顷刻之间，周身烟云缭绕，腥甜的毒雾自周身涌出，略显枯槁瘦削的身材，也逐渐魁梧强壮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凶悍绝伦的气势，让人不禁为之侧目，不敢直视。
与此同时，张狂那一头漆黑碎发，也变得殷红如血。
832刺杀马燃！
红缨为发，神铁为躯。
此刻的张狂，才是地球人最熟悉的【魔子】形象。
……
混沌星域之外。
苏蔷薇双眸之中神光湛然：“‘我’回到过去，创造了‘我’？”
“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啊……”
“只要是涉及了时间相关的能力，就容易引发各种逻辑上的问题，不管怎么思考，都存在悖论。”
“好消息是……”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去深入考虑这些问题。”
在直播间中，来自各方世界的观众们，正在激烈地讨论者《两代魔子》的相关问题。
“呼……现在算是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吧？”
“诚如吴敌所言，不论是人身亦或神枪之躯，都是魔子。”
“张狂回到过去，在雨夜塑成己身，也铸通了因果之链！”
“准确的说，并不是‘过去’，而是‘回到未来’，无法理解？那就对了！毕竟懂的人都懂，根本不需要解释，不懂的人，哪怕是耳提面命，也还是无法理解其中奥妙！”
“看来我果然和【光阴系】绝缘，光是听到你们说的这些话，都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难受。”
“你被耍了！那个人纯粹是在装腔作势！我敢保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最终一战降临之后，就‘至高遍地走，巨擘不如狗’了？简直搞笑！如果他真的能够理解这其中真谛，恐怕早就投身混沌星域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呆着？”
“不管怎么说，魔子还活着就好！雷霆雨夜铸己身……还挺浪漫的。”
“@【吞噬至高】！呼叫武神！呼叫武神！我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那个西瓜精！它刚才忽然转了个圈，肯定是有什么阴谋！提高警惕，一定要小心啊！”
苏蔷薇骤然收摄一切思绪，警觉拉满。
唰！
她美眸微睁，骤然行动起来，手中长戟轮舞，在空中撕出一道道血色华彩。
被撕裂的真空区域之中，显现出数道陌生的身影。
这些人穿着各异，男女老少皆有，个个气势强横，不论美丑，都给人以深刻的第一印象，存在感极强，只要看过一眼，就再也难以忘记。
苏蔷薇踏前一步，站在马燃与这些人之间，右手倒持长戟，仿佛拖曳着一片星河。
“一，二，三，四，五。”
她探出左手，虚点前方，忽然偏过头，目光越过混沌星域，落在西瓜精身上，轻笑起来：“混沌星域里面都已经全面开战了，竟然还藏着五名至高级战力。”
“你该不会以为，马燃没办法抓住这个破绽吧？”
“这份愚蠢，如果可以用来发电的话，诸天万界都不会缺乏能量了。”
两大意志实在太强太强，强到让人心惊胆颤。
如果对方见势不妙，亲自下场对付马燃的话，那就大事不妙了！
能够通过话术，以嘲讽和挑衅的方式，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为马燃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那就最好不过了——苏蔷薇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作为无尽位面意志显化的西瓜精转了半圈，说出了它现身以来的第一句话：“恰恰相反，这是对马燃最高规格的重视。”
西瓜精的声音冰冷无情，宛如机械合成音一般，听不出半点情绪波澜，并未因苏蔷薇的挑衅而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苏蔷薇心中一沉，吁了口气，看向身边的橘子精，斩钉截铁道：“盯住那个家伙！”
主宇宙意志显化的橘子精思绪混淆懵懂，似乎难以组织完整的话语，也从未和她交流过。
但这种事，不需要苏蔷薇说，它也会做。
如果能干掉对面的西瓜精，它哪怕是彻底消亡，也在所不惜！
除此之外，其他一切事情，都不重要。
“这边的五名至高，就交给我好了。”
苏蔷薇扭了扭脖子，眸中神光凛然：“虽然不敢说能战而胜之，但……在我死之前，绝不会让他们碰到马燃半根头发！”
“蔷薇大人说到做到！”
语毕，她手持长戟，将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面对五尊至高支配者主动发起了进攻。
轰！
六名至高激斗不休，顷刻之间，便打的星穹崩坏，光芒湮灭，声波消泯，气机混淆，命运紊乱，群星破碎。
而马燃留在混沌星域之外的身体，却未因此损分毫。
……
混沌星域。
燃州。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将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持续了三天的暴雨，彻底撕裂了燃州的和平帷幕。
步卒，骑兵，刀光剑影交错……
鲜血，泥泞，痛呼与哀嚎声不绝于耳……
“该死！”
万海豪在一群剑卒簇拥下，催动着凭借《七旋剑道》刚刚衍生出的微博超凡力量，于乱军处奋力拼杀，迎着如同潮水般的敌人，朝着州牧府邸的方向逆流而上：“这种战略……简直就是自杀式袭击，完全不合常理！”
原本有着巨大优势的无尽位面阵营一方，本来可以借助地理优势和庞大战争潜力，继续扩大优势，而非像现在这般，迅速发动闪击战。
这就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不留神，就会彻底翻车。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冲动的家伙才对……
想不通！
万海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砰！
一声枪响在万海豪耳边炸开，将一名不知何时摸到他身边的敌人轰倒。
不需要回头，只是感受着那从枪口出逸散开来的浓重烟云，万海豪立刻知道，救了自己一次的必然是宋楚。
宋楚的【狩象】火铳做了放水改造，在这大雨瓢泼的战场上，也只有他能够自由开火了。
即便如此，他现在的战斗能力也不如晴天的时候，也就是新得了超凡力量，一加一减，勉强保持平衡，否则的话，堂堂【血炎将】恐怕早在敌人发动第一波冲锋的时候，就要折戟沉沙了。
“理论上来说，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宋楚快步来到万海豪身边，语速极快，一开口就暴露了成分：“现在魔子已经进化到完全体，咱们这边还拿到了剑首在【究极体】的时候留下的传承，只要执念够深，就能无视天赋，直接成就超凡。”
“在这种级别的外挂面前，战争潜力优势和地盘优势算得了什么？”
“对面要是不趁着现在发动进攻，用不了几年，咱们就能直接平推过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能够长驱直入，直接无视周边区域的战场，派遣精锐小队冲进燃州腹地，怕是出了内鬼。”
万海豪眉心紧蹙：“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交谈之际，也在一路冲杀，脚步没有半分停滞，不多时，就来到了燃州牧府邸之前。
只剩下一条手臂的吴敌杵在两尊麒麟雕像之间，手持闪耀寒光的长枪，枪头黑缨上饱蘸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为暗红的血块，弥散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833“你也配当【真魔】？”
“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吴敌咧开嘴角，勉强一笑，沙哑道：“真慢啊……”
话音刚落，他便昏迷过去，如同装满了铁砂的沙袋一样，重重倒在地上，只是那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住黑缨长枪，不愿松开。
万海豪咬紧牙关，一把将他抓起，扔到肩上。
对于吴敌这种铁头娃而言，战到筋疲力竭当场昏迷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这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战略转移和撤退，能够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对面明显是在搞斩首行动，只要护住燃哥，顶住这一波攻势，咱们就赢了！”
“敌人太多了，留在这只会死的毫无意义，先到燃哥身边集合！”
“我们可以死，先知必须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密集的雨幕之中，遮掩了众人的视野，让声音也变得模糊凌乱起来。
大家无法清晰分辨出究竟是谁在暴雨中喊话，但众人目的一致。
宋楚只是确保万海豪与昏迷过去的吴敌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一路殿后，遇敌皆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撞到了万海豪的后背，脚步停滞下来。
下意识地活动着僵硬麻木的双手，宋楚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朱涵易、董怀明、格雷、张千仞等人都已经聚集到了一起。
而作为主心骨的马燃，也并未端坐在室内，同样手持唐刀，在暴雨中斩杀来袭的敌人。
“矢形阵！绞杀他们！”
马燃的声音极富穿透力，即便是在密集的雨幕之中，仍然清晰可闻。
他的声线平静从容，一如往昔，让人能够从中品味出强大的自信。
原本紧张至极的守护者们，听到马燃的声音之后，也都不再焦虑，心境沉静下来，摆好阵型，自然拱卫在马燃左右。
几个眨眼的功夫，马燃成为了矢形阵中的“破阵之矢”。
作为“破阵之矢”，他承受的压力最大，最容易受伤，可是最不容易受到致命伤势的位置。
敌人似乎也受到了指令，纷纷停止行动。
马燃微微眯起双眼，眸光沉凝。
身着黑衣的超凡者们，已经将整个府邸包围了起来。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马燃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月生，为我效力吧！”
黑衣超凡者集团之中，为首之人，正是曾经的【黑暗至高】月生。
听到马燃这话，月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从一开始就很欣赏你。”
“事实证明，你也的确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你给予我们的压力太大太大了。”
“其他神将都在求稳，觉得继续发展一段时间之后，胜算会高出许多。”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像你这样的人杰……如果不是有十足的信心，又怎么会愿意和我们保持低烈度冲突，同步发育呢？”
“玺州、沧州、恶州、天州的神将们，各有心思，真正等大家都成了势之后，反倒会相互制衡，生出龃龉，内部争斗不休，反倒会给你一一击破的机会。”
“你让我很不安。”
“所以……”
“我力排众议，发动了这次斩首行动。”
月生认真地看着马燃：“只要能够杀死你，哪怕付出再多牺牲，也值得！”
马燃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转动刀锋，拔刀斩了过去。
嘭！
一团耀眼的深红火光，在雨夜之中绽放开来，旋即融成一抹刀芒。
“杀！”
月生丝毫没有避其锋芒的想法，同样挥动手中长剑，一马当先，朝着马燃冲锋而来。
锵！锵！锵！锵！……
一剑快过一剑，一刀狠过一刀！
狂风乱舞，刀剑交错之间，寒光凛冽。
两大神兵因为激烈碰撞，逐渐变得滚烫、灼热起来，散发出些许炽红光芒。
雨滴坠落，吸走刀剑之上的热量，蒸腾出大量烟云，遮蔽着周围人们的视线。
刀剑的锋刃之上，也出现了零星缺口，变得不服从前那般锐利。
在交手的第七个回合，马燃一刀斩落月生持剑的右手，全面压制对方，大获全胜。
即便如此，马燃的动作却也没有丝毫停歇，他手腕旋转，一刀补在月生的左手小臂之上。
咔！
月生转世到混沌星域之后，仍旧是顶级超凡天赋，虽然修行时日不长，但的肉体极为坚韧，骨骼强悍宛如钢铁，这变钝的直刃长刀没能直接将他左手砍掉，反倒嵌入了骨骼之中。
马燃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无声轻笑着，双臂猛然发力。
滋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自月生左臂处响起，只见马燃拖曳破损不堪的唐刀，硬生生将他的手臂锯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电光火石一瞬间，来自身后的一柄宝剑，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向着马燃的后心刺去！
噗嗤！
血光四溅！
宋楚的手掌被直接刺穿，宝剑的锋刃甚至切开了他的一根掌骨。
剧烈的痛楚让他面色狰狞扭曲，疼的龇牙咧嘴，看向袭击者的眼神，却显得愈发剽悍狠戾。
“叛徒？背刺？”
“早就防着你了！”
宋楚押金牙关，将废掉的手掌迎着宝剑的锋刃，一路向前推到尽头。
嗤！嗤！……
他抓住对方的剑柄，一枪将未能建功的背刺者轰退，整条前臂被血水染红，这血痕又被天降的雨水缓缓晕开。
“兵对兵，将对将！”
“想插手马燃的战斗，经过我允许了么？”
宋楚的狂气和狠辣，似乎暂时震慑住了背刺者。
对方沉吟片刻，这才幽幽开口道：“我来自主宇宙的冰狱文明，你可以称呼我为【紫铭】。”
自称紫铭的背刺者相貌平凡，中等身材，灰色头发，穿着打扮和普通的燃州士卒没什么区别，十分朴素。
紫铭皱着眉，将目光从宋楚身上挪开，看向马燃，声音低沉道：“【天骄】，好久不见。”
“时间线重启之前，我是地球的毁灭者。”
“我亲手葬送了你所珍视的一切。”
“你也可以称呼我为……”
“【真魔】。”
说着话，他的身上逐渐散发出一股与【神庭】执掌者们气息类似、本质却又截然相反的气息。
毁灭、破坏、寂寥、死亡、虚无……
马燃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侧过脸，眼角余光落在紫铭身上，轻蔑一笑：“自以为是的玩物，可悲的劣等品，甚至连当替身的资格也不具备。”
“这样的你，也配当【真魔】？”
虽然想要脱离混沌星域回归外界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但马燃对混沌星域之外发生的一切，也是知道的。
作为【吞噬至高】的苏蔷薇，虽然无法克制其他至高，但也不会受到克制。
她在拼命状态下，能够与前来刺杀马燃的五名敌对至高周旋一段时间，却无法一直坚持下去，败亡只在朝夕。
所以……
马燃打算将【扮演】效率直接拉满，行险一搏，献上最终的演绎。
834【扮演】终曲！
马燃劈头盖脸的一番话直接给紫铭砸晕了。
自以为是的玩物？
可悲的劣等品？
连当替身的资格也不具备？
紫铭眸光凝滞。
这家伙是不在暗示什么？
自己的确是【真魔】啊！
从诞生的那一刹那，紫铭就知道自己是谁，肩负着怎样的使命——生于主宇宙，却背负着毁灭主宇宙的责任。
听马燃这说的……
自己怎么就不配当真魔了？
紫铭觉得马燃在诈自己，有些想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笑不出声，勉强挤出的笑容，只让他显得尴尬又僵硬。
随意喷了紫铭两句垃圾话之后，马燃视线偏转，眸光聚焦在月生身上，将刀刃对准断掉双臂，似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的月生。
站在一旁被彻底无视的紫铭，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感觉喉咙里面像是卡了一根骨头似的，大脑之中一团浆糊，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
“呼……”
紫铭太过重视马燃的一言一行，以至于被马燃寥寥两句话，就彻底带偏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节奏。
越是被无视，紫铭就越是纠结，逐渐泛滥的好奇心煎熬着他的心灵。
紫铭看向马燃，追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燃这家伙，宁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双臂俱失的残废身上，也不愿意在自己身上投入半点精力……
是觉得浪费吗？
太瞧不起人了！
紫铭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内心的羞愤，让他忍不住破了功：“我是由主宇宙意志自体繁衍而成的个体，自出生以来，就肩负着‘终焉复苏’的职责。”
“毁灭主宇宙中的一切文明，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
“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大约也能理解一些。”
“难道说，我的记忆被谁动过手脚？”
马燃根本没有理会紫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月生，语气平静道：“别装了。”
“这招对我无效。”
“众所周知，我是个喜欢补刀的人。”
“如果不是最终一战需要你见证的话，我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些。”
话音刚落，原本满脸是血、双眸紧闭的月生猛然睁开双眼。
明明只是眼神变化，月生原本那即便深受重创也仍旧潇洒自在的气质却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唯有无尽的冷漠。
苍茫死寂的气势场充塞天地之间，转瞬之间，便让整个州府之中所有士卒、战将们身形凝固，个个噤若寒蝉，不论再怎么坚韧的意志，也无法让他们再次挥舞手中兵刃。
这股气势场自月生身躯之中弥散出来，骤然席卷整个燃州，甚至向着整个苍冥十九州扩散开来。
噗通！噗通！噗通！……
州牧府邸之中，不论是无尽位面阵营的黑衣人，亦或是主宇宙一方的将士，都纷纷瘫倒在地，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继续与敌人厮杀？
即便是神将，也只能勉强维持站立，无法借机砍杀敌人。
月生冷冰冰地看着马燃，断掉的双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迅速恢复如初。
断肢重生，这在超凡与科技力量被压制的混沌星域之中，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月生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或者说……
现在出现于众人眼前的，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位【黑暗至高】月生了。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
马燃上下打量着对方：“真是拗口。”
“叫你西瓜精的话，又显得不够郑重，缺乏了一点仪式感。”
月生面无表情，声调清寒，如同亘古不化的坚冰，让人一听就不自觉地起出一身鸡皮疙瘩来：“于混沌星域内外同步刺杀马燃，双线行动，成功率为100%。”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马燃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啊？看你这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
“说真的……”
“不论是你亦或是主宇宙意志，都有亲自下场掀桌子的本事。”
“但……”
“你掀桌子的时候，还指望着别人继续遵守规矩，未免也太双标了一些。”
在他旁边的宋楚、朱涵易、万海豪、吴敌、董怀明等人听到这番话，不禁眨了眨眼。
总感觉今天的马燃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怕不去看他那张脸，光是听他的笑声，就让人不禁脑补出一副“卧薪尝胆埋头发育无数年终于可以放飞自我”的画面。
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感，是做不了假的！
也许……
【先知】和【无位至高】，都只是马燃的一小部分，却被大家当做了全部的真实。
现在，马燃所表现出的自我与狂态，才是更真实的他。
不知为何，一脸反派笑容的马燃，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心安，忍不住想要去信赖、依靠。
马燃话音落下，府邸之外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破声。
唰！
一道身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闪现到了马燃身前，挡在了“月生”的面前。
众人努力挣扎着循声望去，发现来者正是【神庭】的最高执掌者，【原初至高】·苍连。
只不过，此刻的苍连，和往昔比较起来，气质截然不同，整个人不再是那副冷淡少年的模样，而是神态浑噩，眼神凌乱，脸上挂着如同傻子一般的笑容。
可当他看到“月生”的瞬间，就爆发出一股让人为之癫狂的恐怖气焰，双眸之中满是杀意，似乎是恨不得将月生食肉寝皮，活活啃死。
“别急。”
马燃伸手拦下了“苍连”，语气平静道：“他和你一样，只是意志降临，临时找了一副躯体活动罢了，就算把这身体杀死，对他而言，也无关痛痒。”
“再稍微忍耐一会儿。”
“此间事了，他必死！”
在混沌星域之外，一直关注着苍冥十九州直播的观众们，即便再怎么迟钝，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现场的情况。
两大意志亲自下场开挂，一个要破坏规矩刺杀马燃，一个要死保马燃。
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博弈了，别说这辈子，哪怕是转世投胎无数次，也未必能够见到第二次。
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关注着场中变化。
“至高支配者级别战力。”
夺取了月生身体的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看了一眼旁边的“苍连”，旋即偏转视线，死死盯住马燃：“以这具身躯为代价，绕过它杀死你的概率，为99%。”
马燃唇角微微上扬：“哦？”
“如果真的有这么高的成功率，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来！杀我！”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语毕，众人尽皆沉默。
半响，马燃摇了摇头，道：“虽然我很想说一段经典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但……你的确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说到这里，马燃瞟了眼旁边意志被无视的紫铭，朝着苍连的方向努了努嘴：“毁灭主宇宙……”
“你觉得自己能做到么？”
在两大意志的气势场中，紫铭勉强维持着站立姿态。
听到这里，他心神摇曳，身体不自觉地战栗起来，脑海之中产生了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站在主宇宙意志面前，紫铭根本连出手的能力都没有，又谈何将其毁灭呢？
马燃终究还是冷血地说出了紫铭最不愿意听到的真相：“猜到了？”
“没错。”
“我，才是真魔。”
紫铭嘴唇颤抖，坐倒在地。
他存在的意义，被马燃彻底否决了。
835剑首、魔子、玄仙、红莲领主！
紫铭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蠢蛋。
肯问题在于……
马燃的发言让原本就埋藏在紫铭心底多年的疑惑悉数涌上心头。
无论他对马燃的言论有多么不屑，都绕不开一个致命的问题——紫铭很清楚，根本不具备毁灭主宇宙的本事。
这样的他，又凭什么去肩负毁灭主宇宙的重任呢？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也一直困扰着紫铭。
主宇宙意志生下了他，却又让他毁灭主宇宙。
这不是很奇怪么？
世界上哪有这么脑瘫的混账逻辑？
哪怕主宇宙意志本身就疯疯癫癫，神智混沌，也根本说不通！
这已经悖逆了生命的本能！
所以……
哪怕是嘴上没有承认，紫铭内心深处也觉得马燃说自己不是真魔的言论有些道理。
谈不上“一切的真相”，可可谓是有理有据，发人深省，令人深思，使人信服了。
紫铭的缄默，就证明了他的态度。
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钻牛角尖的紫铭，通过脑补完善了马燃的剧本，并且顺势击垮了自己。
他强撑了没有多久，便叹了口气，紧闭双眼，面上肌肉微微颤抖着，显出痛苦的神情，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啧……真是脆弱。”
马燃撇了撇嘴，不再去看紫铭。
这事儿，本质上算是【竞争上岗】！
竞争对手太拉胯，有些时候未必是好事。
没有一个强大的“参照对比选项”，就不容易显出自己的本事。
马燃从一开始就不怕紫铭摆出各种证据，来一出真假美猴王的戏码。
就算紫铭是正牌真魔，又能如何呢？
自己这个冒牌货比原版更强，就是最大的竞争力！
稍微用一点话术，就能将说服力和可信度拉满。
不过……
紫铭选择了绥靖政策，见势不妙，直接放弃抵抗的可能性，马燃也有提前计算过，并没有完全将其忽略。
难题得一个个攻克，这位“虚假的真魔”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倒了一个他，后面才是正戏！
毕竟……
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冷血和强大，是真实不虚的，不可能被嘴炮轰死，想要将其击溃，赢得最终的胜利，就必须要凭借真本事，真刀真枪地将对方彻底击垮才行！
至于紫铭……
马燃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不再给予任何关注。
归根到底，马燃只是要【真魔】这个名号和它被赋予的使命罢了。
苍冥四霸主和【先知】的积淀，仅仅只是基础和铺垫罢了，如今想要超越个体实力极限，突破到与两大意志等同的层次，就必须一个合适的剧本，一个能过让两大意志都接受、认可的剧本！
《真魔》剧本就具备着先天优势！
已知：①真魔生来就是为了引发终焉复苏、彻底毁灭主宇宙而存在，这则情报在无尽位面和主宇宙之中流传甚广。
②真魔由主宇宙意志孕育而成。
③真魔想要完成其与生俱来的使命，就必须掌握战胜主宇宙意志的能力。
④主宇宙意志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实力不分高下。
由此得证：真魔无尽位面统合意志。
在踢掉了紫铭这个主角之后，马燃强行抢戏成功。
只要累积有足够价值的【观众】们认可了这条逻辑链，【扮演】能力就可以让马燃真正超越个体战力的极限，击碎至高支配者的瓶颈，真正达到两大意志的层次！
直播间中绝大多数观众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级别的博弈，只是努力试图跟上马燃的思维节奏，根本没有质疑的功夫，只能被迫接受认可。
其余至高支配者们，也大多在两大意志的气势交锋之中丧失了自由行动能力，连当配角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马燃表演。
作为被掠夺了身份的紫铭，也当场前台转幕后，直接转职成了观众。
现在，最大的难点，就在于两大意志了！
马燃有种预感。
只要自己能够将这两名【观众】攻克，扮演反馈进度条就能彻底填满，将【扮演】的潜力充分挖掘到淋漓尽致，给出最终的反馈，让自己达到两大意志的级别！
不过……
眼前整体“价值”最高的两名观众，其中一位是手握“原始剧本”疯子，另外一位是冰冷无情机械心智，都不是什么正经【观众】，对于演绎者来说，挑战性有点高。
想要满足这两位，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极难。
马燃看“月生”那面无表情的神态和“苍连”脸上的茫然神情，就知道，它们都还没有认可自己的这番演绎。
这个时候，苏蔷薇那清脆宛如黄鹂般的少女音，在苍冥十九州骤然中响彻。
“马燃，你布置的后手，我现在已经启用了！”
“燃烧一位至高的全部本源及其位格，才能突破界限，将我的声音响彻苍冥十九州……这混沌星域的压制力也太夸张了！”
“呼……我这边的敌人还剩下四个！必须节省些体力，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
话音落下，一堵闪耀荧光的灰色墙壁，在夜空显现出来。
“终焉之墙，存储所有智慧生命真灵烙印的隐秘之地。”
苏蔷薇像是提前和马燃约定好了一般，语气严肃地说道：“作为【真魔】的你，只要将它们作为燃料，就能在短时间之内，掌握抗衡两大意志的手段！”
顷刻之间，苍冥十九州的夜空之中，真灵璀璨，无垠星光闪耀共鸣！
“先不说了！”
“马燃，你等会动手把那个西瓜精杀了，等我斩了这四尊至高，就来吃瓜！”
听到这里，马燃不禁微微眯起双眼。
新晋的【吞噬至高】苏蔷薇同学，显然也想要模仿《三国演义》关二爷的成名戏码，里来一出温酒斩华雄的好戏。
《分瓜斩至高》？
老实说，在以一敌五的情况下，她能不被当场打死，就算是相当厉害了。
马燃摇了摇头，将纷乱思绪逐出脑海。
不论如何，苏蔷薇的助攻来的正是时候。她随机应变，临场编出的小段子，也非常合适。
在听到苏蔷薇的发言之后，马燃都差点忍不住要击节赞叹了。
苏蔷薇这位好战友在机缘巧合之下，不知不觉地完美遵循了自己当初制定的《演绎法则》中的一条。
【限制律】——扮演过程之中，为剧本提及的超凡能力添加限制，不仅更容易逻辑自洽，同样也更容易让观众信服！
苏蔷薇已经做到她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自己这边也得加快进度才行！
苏蔷薇的发言，让附身于苍连的主宇宙意志看了看马燃，又看了看紫铭，心中疑惑。
“？？？”
她在说啥咧！
紫铭没有击败自己的能力，这一点其实根本无所谓，只要紫铭能够毁灭掉主宇宙之中的绝大多数文明，自己就会立刻选择自我湮灭。
主宇宙意志有很多问号。
这个时候，苏蔷薇的声音，又适逢其会地响彻星空：“橘子精，你的健忘症该治了！”
“对面来了五个至高要刺杀马燃，你竟然让我一个人在这边扛着？”
“说起来……就算我苏蔷薇不需要腾出一只手去托住一座城，也做不到无敌啊！”
玩了一波只有苏蔷薇自己能理解的网文梗之后，她话锋一转，语气沉凝道：“之前你就把【吞噬至高】位格的存在给搞忘了，要不是有马燃提醒，咱们这边直接就少一个顶尖战力你知不知道？”
“快！搭把手！不然的话，我死在这里事小，如果马燃的计划翻车了，你得向全世界人民赔罪！”
“苍连”挠了挠头。
难道说自己真的又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算了，不管了。
也许苏蔷薇说的对。
紫铭肯定就是一个用来遮掩的幌子，马燃才是掌握了两大意志级别战力的真【真魔】！
嗯，有点拗口。
它摇了摇头，朝着天空一指。
唰！
混沌星域之外，一块类似橘子皮的东西，落在苏蔷薇手中。
“竟然要我啃橘子皮？”
苏蔷薇就没受过这委屈！
但是为了守住马燃的身体，她还是硬着头皮全力催动【吞噬至高】位格，将其迅速磨灭消化，提炼能量，继续作战。
……
附体月生的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眉心微蹙。
本来对马燃的话，它是完全不信的。
可看到主宇宙意志的反应，它开始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正当它思索着应当如何应对当前局面的时候，马燃忽然动了起来。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倒上前一步，身后浮现出一道身影。
“【剑首】，林求败。”
浮现于马燃身后的身影，是一名青年男子的形象。
此人面容俊美，紫发血眸，手执三尺青锋，孤高傲然，似乎总是背负着无形的重担，可那大山般沉重的负担，也无法将他的脊梁压弯半分。
马燃再进一步。
“【魔子】，张狂。”
第二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红缨为发，神铁作躯。
观其雄壮魁梧的外形和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容，就让人感觉桀骜霸道，难以相处。
可是，只要多观察一阵，又能从此人眸中窥见一丝对生命与世界的炽热。
“【玄仙】，赵观澜。”
第三道身影应声浮现。
粉色西装，梳成大背头的紫发，双眸折射出如同葡萄美酒般的绯红色泽。
他身材高挑，俊美到近乎邪魅的颜值，却总让人感觉不似正派。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戏谑笑容，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看透了世界的本质，对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乎。
“【红莲领主】，叶风轻。”说着话，马燃踏出了第四步。
第四道身影，也逐渐凝实。
她肌肤白皙如玉，身材高挑婀娜，手执万法戟，身着血色披风。
站立于火莲之中的她，双眸殷红似血，柔顺的紫发披到腰间，英姿飒爽，周身散发出一股犹如实质的霸道气焰，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的力量集结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真魔】。”
语毕，四道人影幻化凝实为黑红仙氅，落在马燃身上。
说话之间，马燃手执唐刀，已来到了两大意志的气势交锋之处，步伐极稳，站姿如松。
“月生”瞳孔微微收缩。
古往今来，任何一名至高支配者，都无法在它面前站稳。
更何况……
马燃并没有找主宇宙意志借取力量。
他是凭借自己的实力，站在了两大意志面前！
“来了！”
马燃唇角微微上扬，一抹笑意在他眼底化开。
【扮演】能力给出了最终的反馈！
836大结局！
作为【观众】，无尽位面统合意志比主宇宙意志要挑剔的多。
即便如此，在马燃丰富的演绎经验、充足的前期准备与来自配角助力的三重攻势之下，这块难啃的骨头也还是被啃了下来。
顷刻之间，在马燃的视野之中，【剑首】、【魔子】、【玄仙】、【红莲领主】、【先知】五大勋章同步浮现出来。
这五枚金光璀璨的勋章之间，力量同调汇聚，逐渐凝聚在一点。
那个点的光芒并不耀眼，与五大勋章比较起来，甚至略显黯淡。
可是，在马燃的注视之下，该光点逐渐分裂成了两个用正楷书就的汉字——《燃武》！
显而易见，这并非往常司空见惯的“勋章融合”，而是另一种奇特的升级路线。
五大勋章并未作为“融合材料”消失，而是一直存在于马燃的视野之中，它们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光辉，将能量注入《燃武》之中，自身却没有半点损耗。
顷刻间，漂浮于马燃视野之中的“燃武”二字骤然解体，化为最原始的基础笔画。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被打乱重组，幻化成为了全新的文字。
五道金色线条融汇之处，【真魔】勋章显现！
这勋章色泽古怪，宛如儿童吹出的泡泡上所折射出的七彩光辉，又好似衍生出万般色泽的白洞一般，变幻莫测。
“终于……成功了！”
马燃细细品味着新勋章为自己带来的变化，双眸之中神光湛然。
这一刻，他真正超越了超凡个体的战力极限，打破了境界的天花板，真正达到了两大意志的级别。
每一丝全新的力量，都被他彻底理解，完美掌握，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凝滞与生涩，仿佛这些力量与生俱来，从出生就在一直使用。
想要使用这超越【至高支配者】级别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思索，就如同普通地球人类呼吸一样，是本能。
不过……
马燃清晰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作为依仗的【扮演】能力，给出了最终的反馈之后，就彻底被自己消化掉了。
这一点，马燃并不感到意外。
与两大意志那谜一般的恩怨情仇不同，【扮演】能力虽然堪称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之一，但它从来都不算神秘，许多执行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下达指令的至高支配者们，都对它的珍惜程度有所猜测，只是不能确定其具体功效罢了。
此刻，彻底消化了【扮演】能力之后，剑首、魔子、玄仙、红莲领主、先知这五大勋章和真魔勋章都彻底融入马燃的真灵之中，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为他所知悉。
正如他早就猜到的那样，它就是曾引起两大意志争夺的“变数”。
在主宇宙意志疯癫后的百万年时间里，该“变数”曾更换过四十九万三千三百三十二名“宿主”，随机变化形态与存在方式，但其本质和终极任务却从未变过——孕育出足以匹敌两大意志的存在。
马燃则是“变数”的第四十九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名持有者，也是唯一将其彻底消化的智慧生命个体。
事到如今，【扮演】能力彻底消散，却也达成了它的使命，实现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轰！
马燃心念一动，眼神微凛，周身便爆发出一股强横无铸的气势场。
这股气势场虽然未能完全消除来自两大意志散发的威压，却也能轻松做到分庭抗礼的程度。
一时之间，现场形成了真正的三足鼎立之势！
附身在月生身上的无尽位面统合意志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经典三无男做派，眼神却是微微变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附身于苍连身上的主宇宙意志，却是咧开嘴角，满心欢喜，明明外形是男性模样，却笑的花枝乱颤，周身散发的癫狂味道愈发浓重了。
马燃也不管“月生”和“苍连”究竟是怎样的反应，第一时间拔刀爆斩。
嗡！
一抹宛如清泉般的刀光没入天穹，闪耀着白洞般的光彩。
瞬睒之间，该刀光撕裂星穹，毫无阻碍地冲出了混沌星域。
这澄澈、不含半点杂质的纯净刀光，破空越界而出，斩在了围攻苏蔷薇的四名至高身上。
噗嗤！
四名至性情各异的高支配者，有的性情坚毅，有的长袖善舞，有的精于谋算，有的幸运至极，堪称运气之父，可在马燃随手斩出的刀光面前，却都面露惊恐之色。
无它！绝大多数生命个体，在自身即将消亡的时候，都会自然产生绝望情绪。
能够克服求生本能的，是极少数。
克服了求生本能，还能突破到至高支配者级别的存在，古往今来，也就只有已经战死的【命运至高】朱鼎和目前处于被附体状态【黑暗至高】月生两位。
四大至高虽然心中惊恐，但也在瞬睒之间做出决断，放下了一切私心杂念，选择全力联手。
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未能抗住马燃这隔着世界劈过来的一刀。
滋滋滋……
这四位至高在那如同清泉般的刀光之下，宛如遇到骄阳的白雪一般，身形消融，意识崩灭，真灵溃散，通体化作一滩不分彼此的清水。
而这一滩清水，又在顷刻之间凝固崩裂，成为上亿粒七彩碎屑，飘扬在无垠真空之中。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话，每一粒七彩碎屑，落在不同星球之上，都会演化成为符合文明特质的物体，成为一些幸运儿打破命运桎梏、完成阶级晋升的机缘。
“果然……我已经彻底超越了至高，消灭任何一名至高支配者，都不费吹灰之力。”
身处混沌星域之中的马燃，对自身境界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
砍出那一刀之后，他偏过头，视线聚焦在“真魔”紫铭身上。
“你……”
紫铭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声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进了喉咙之中。
紫铭无力挣扎，可他的所有努力在绝对的差距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只能逐渐陷入绝望的泥沼。
在马燃的目光注视下，紫铭的身形被一点点抹掉，就如同被用橡皮擦清掉的笔痕一般。
从被压制到彻底死亡，他都不曾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甚至连最后的遗言都无法留下。
滋滋滋……
只是一个刹那，紫铭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杀。
马燃面色没有半分改变，像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眸光微转，落在“苍连”身上：“作为掌握了同级力量的存在，我和你们还是有所区别的。”
“我是智慧个体，而你们是意识统合体。”
“所以……”
“我不需要遵从你们的那些限制。”
“非常感谢你曾经提供的援助，所以现在……”
“轮到我给予回馈了。”
语毕，马燃单手持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闪。
噗嗤！
直刃唐刀的刀身没入了“月生”的身躯之中，刀尖从其后背钻出，却并未沾染半点血迹。
滋滋滋……
一抹雷光在众人眼前闪烁，随生随灭，彷如错觉。
下一刻，马燃拔出唐刀，月生心口处的伤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月生面上的冰冷神色如同春阳化雪一般迅速消融，眼神变幻，面上旋即浮现出一阵错愕之色。
环顾四周之后，月生很快回过神来，朝马燃微微躬身：“无位至高冕下，是我冒犯了。”
马燃摆了摆手，语气平缓道：“你之前记忆被屏蔽，不知者无罪。”
同样作为无尽位面阵营的至高，月生和青黛、裴冥在他眼中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语毕，马燃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附体于苍连的主宇宙意志：“现在已经逼出了它的真身，我会出手，帮你控制住它。”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既然占了上风，那就直接将优势扩大到极限，不求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一切隐患，也要将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这，才是马燃的“解题哲学”。
“苍连”听到马燃这话，面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微微颔首，旋即身形后仰，似乎陷入了一种类似昏迷的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维持太久，祂就猛然睁开双眼，勉强站稳脚步，眼神之中的迷茫要比月生少上许多，显然是对自己作为“主宇宙意志降临体”的身份早有认识。
马燃双眸微阖，神念扫荡天地之间，心神微动：“我现在初步达到了两大意志的同等层次，却少了些积累。”
“如今的苍冥十九州中，寄托了两大意志的核心力量。”
“正好，我可以将这混沌星域作为‘苍冥的历史一页’回收，不仅能解析它们的特质，更能以【虚实对冲】为资粮，巩固境界，夯实根基，充沛积累。”
想到这里，他便立刻着手去做，一道思绪贯彻苍冥十九州，便在顷刻之间，将两大阵营的【执行者】们全都驱逐出境，回归到原本的世界之中。
剥离了外部的干扰因素之后，整个混沌星域，就在马燃的视线中逐渐炼化，回归原本的形态，重新化作了《苍冥之书》的第三页。
而“苍冥十九州”所处的区域，也变成了一片真空。
苏蔷薇的身形出现在马燃的视野之中。
马燃注意到，主宇宙和无尽位面之间的隔膜，随着苍冥之书第三页的炼成，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最后一道防御线，没了！
作为两大意志显化的西瓜精和橘子精已经不见了踪迹。
“全都结束了？”苏蔷薇看向马燃，眨了眨眼，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好奇之色。
马燃唇角上扬，轻笑道：“……还差一点。”
“不过……其实这盘棋到现在为止，算是胜负已定了。”
“接下来，只需要走出最后一步，就能正式宣告胜利。”
在彻底消化了【扮演】的一切后，有了实力和底气的马燃本来就不畏惧两大意志。
以他的性子，甚至敢于直接一挑二。
现在，多做了这么一手准备，胜算更大！
更何况……
主宇宙意志虽然疯疯癫癫，但它的盟友属性是不会轻易变化的。
“等回来之后，我有许多话要跟你说。”
“现在……”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马燃留下了FLAG之后，便一步踏出，身形消失无踪。
……
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只存在着三道身影。
一位神态冷漠男人，一位眸藏疯狂的女人，以及一名腰配直刃唐刀的少年。
锵！
马燃从刀鞘之中拔出唐刀，将刀锋刺入纯白的地面之中，双手紧紧握住刀柄，语气平静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聊天叙旧了。”
“那就直入主题，放开了打！”
“不需要担心其他任何问题。”
出现在马燃面前的两名“陌生人”，正是两大意志在这一方特殊空间之中的人型显化。
冷漠的男人，是无尽位面统合意志。
癫狂的女人，则是主宇宙意志。
马燃话音刚落，女人就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残影，将男人扑倒在地，男人也不甘示弱，猛烈还击。
二者激烈地厮打起来，彼此之间招招狠辣，都摆明了想要将对方彻底消灭。
嘭！嘭！嘭！
死亡、寂灭和腐朽的气息，在纯白空间内逐渐弥散开来。
交战双方战至癫狂，几乎化作一红一紫两道光，身影完全模糊。
即便如此，马燃仍能清晰地洞察两者的状态。
站在他的角度，自然要帮助主宇宙意志。
可是……
能够制造出这一片特殊疆域，将两大意志的力量限制在当前区域之中，确保不扩散开来，就已经是马燃的能力极限了。
别说出手相助了，哪怕只是稍微分心，都有可能让这一片空间溃散，导致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彻底逃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马燃已经做好了克敌制胜的计划。
利用数量优势，等到主宇宙意志落入下风，同时消耗了对方的精力之后，就换上自己，打车轮战，活生生耗死最终的敌人。
这是阳谋，哪怕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看穿了这些，想要趁机灭杀马燃，主宇宙意志也不可能让它有出手的机会。
简单来说，只要它敢对马燃动手，就一定会露出破绽，被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然而……
计划没有变化来的快。
主宇宙意志完全无视马燃的“换位申请”，直接奔着和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同归于尽去，状态越差，输出越狠，完全没有任何顾及。
这让马燃不得不做出选择。
一，出手帮助主宇宙意志，大概率会放走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后患无穷不说，甚至前者也不会领情。
二，保持现状，继续维护纯白空间的存在，直至两者分出生死。
马燃并没有思考太长时间，就做出了决断。
“抱歉。”
他双手握紧不断震动的刀柄，让唐刀维持着稳定：“我必须对我的战友和同胞们负责。”
不多时，战斗结果出来了。
硬实力略略逊色于无尽位面统合意志的主宇宙意志，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打出了自己想要的成果。
在马燃的视野之中，疯狂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狂笑着与世长辞，这笑声里，满是快慰和解脱。
而冷酷的男人则一如既往地冷着脸，看向马燃，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你存在的本身，就足以证明我才是正确的。”
语毕，男女身形双双崩溃、湮灭，彻底消散，化为乌有。
马燃眼神冷漠地拔出唐刀，纯白空间也溃散开来。
他摇了摇头，不是很在乎这两者之间的恩怨情仇。
虽然没有主动去追寻，但两大意志的消亡，也让马燃受益良多，甚至……超越了【扮演】能力所能让他达到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接受两大意志的遗产，炼化一切？
事实并非如此。
两大意志同归于尽之后，当前世界时间维度对马燃来说，已经丧失了许多意义。
在两者亡的那一刻，马燃就成为了主宇宙与无尽位面的无冕之王，达到了超越一切的【无上】级！
只是心念一动，他就知悉了两大意志矛盾的根源与真相。
“……”
“原来如此。”
往昔的一切，在马燃眼前纷纷浮现出来。
首先，主宇宙与诸天万界的地盘加在一起，统称为“四号极数寰宇”，也是“最后的极数寰宇”。
其次，刚才死去的那对痴男怨女，曾是并肩作战的友人，它们早早知道四号极数寰宇存在着至少三位“潜在的敌人”。
为了抗衡一号、二号、三号极数寰宇，至少获取自保力量，它们认为，四号极数寰宇必须整合一切资源与力量，于是它们便联手征伐无尽位面，征战诸天万界。
任何宇宙，在它们面前，都不堪一击。
二者联手，势如破竹，迅速完成了四号极数寰宇的大统一。
一者成为了“阴宇宙意志”，一者成了“阳宇宙意志”。
可是……
阳宇宙意志认为，四号极数寰宇仍存在问题，两者最初的目标，并没有真正完成。
于是它以“必须完成彻底统合”的理由，背刺了阴宇宙意志，让其身受重伤，神智浑噩，只能带着“四号极数寰宇的最初变数”偏居一隅，勉强自保。
于是，阳宇宙意志摇身一变，成为了无尽位面统合意志。
阴宇宙意志，则成了主宇宙意志。
仇恨，也因此诞生。
至此，主宇宙意志之前那许多看似自相矛盾的行为，也终于能解释的通了。
它想要拉着无尽位面统合意志同归于尽，却又知道自己无法办到，所以……
神庭苍连、真魔紫铭、魔巢与所谓的终焉复苏皆应运而生。
它在主动培养自己体内的“癌细胞”，想要让自己因为病入膏肓而死，甚至是死亡之后，尸骸也彻底腐朽到无法被仇人利用的程度！
哪怕是死，也不要让自己的遗产成为对方更进一步的资粮！
复仇的决心，促使主宇宙意志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走的决绝。
它用最痛苦的方法将自己折磨致死，死不回头，也正是因为百万年前的那笔旧账。
仇恨，是永恒且不竭的动力之源。
“一个觉得自己的选择才能拯救世界，另一个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马燃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到现在为止，两大意志尽皆消亡，马燃成为了此方极数寰宇之中最强的存在，却也不得不面对它们曾经面对的问题。
一号、二号和三号极数寰宇究竟何方？
它们是否已经完成了最终的力量统合？
如果它们怀有恶意，自己应当如何应对？
最大的难题，不在于敌人有多么强大，而在于……
敌人是否存在？
如果存在，又正处于何方？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四大极数寰宇之间相亲相爱，如同一家人。
可马燃绝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最好的结果”上。
他必须做出应对策略。
主动进攻，把一切可能成为敌人的存在消灭于襁褓之中？
算了吧！
马燃从一开始，就只是想着守护地球文明，而非成为侵略者和破坏者。
哪怕是机缘巧合之下，幸运地走到了如今的层次，马燃仍旧初心未改。
只要能够护住自己珍视的人们不受伤害，就足够了。
不过，话说回来……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求，却不是唯一需求。
于是，马燃经过刹那的思考之后，决定推动名为《轮回》的计划。
不仅仅局限于地球、苍冥和居于月球的梦族。
《轮回计划》将苍茫极数寰宇之中的一切生命，都囊括其中。
……
在马燃的意志下，一条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极数寰宇。
生存与任何文明之中的智慧生命体，都完整地理解了这条讯息。
——名为“极数寰宇大撕裂”的终焉复苏即将到来，为了抵御大撕裂，保存文明火种，马燃决定将整个极数寰宇铸造成为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在这个过程中，一切恒星都将陷入“冬眠”状态，不再发光发热。
而仁慈的极数寰宇执掌者马燃，也为所有智慧生命提供了能够保证存活、凝固寿命的“真灵凝滞装置”。
唯一的意志推动下，整个极数寰宇高效地行动起来。
……
地球时间半个月后。
一袭军装的杨光照，倚靠在银灰色的胶囊状休眠舱旁。
只要进入这名为【真灵舱】的胶囊里，他就会被发送到猎户座右肩上的蓝白色恒星“参宿五”之中，进入真灵凝滞状态，一直持续到寰宇大撕裂结束、下个轮回开启，才会重新复苏过来。
杨光照极目远眺，视线锁定在不远处正在与父母道别的马燃身上，幽幽叹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这天裂……还真让他补成了！”
旁边的朱涵易抱着煮雨剑，沉默良久，留下一句“下个纪元再见”，便躺入真灵舱中，陷入沉眠。
万海豪并不说话，只是温和地笑着。
每个【真灵舱】，都藏匿于一颗恒星之中。
即，每个智慧生命体，都对应一颗恒星。
想要维持这种状态的存在，不仅仅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更需要夸张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算力。
不过……
做这件事的人是马燃。
那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在万海豪看来，如果是马燃的话，任何事情，都一定能够做到尽善尽美。
“等等！你们就不觉得好奇么？”
宋楚朝着马燃的和苏蔷薇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这半个月，我用量子阅读法，把《轮回》计划参与者名单从头到尾扫过一遍。”
“我发现，别人都有【真灵舱】。”
“他们却没有……”
“是忘记准备了吗？”
听到这话，董怀明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嘴唇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斟酌了半天词汇，眼前一亮，正要开口，却被旁边的吴敌抢走了想说的话。
“这无尽长夜总得有人来守住。”
“燃哥决定成为守夜人，而蔷薇姐则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小明同学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这喜欢抢别人话的破习惯……看来还是挨打挨的太少了。”
说到这里，董怀明咧开嘴角，轻笑起来：“苏蔷薇那家伙到最后还是没当成【草庐王的女人】啊！”
“从‘人生理想实现与否’这个角度来看，咱其实还挺圆满的。”
话音刚落，【同心】能力者柳华蝶的声音直接在董怀明心底响起：“是吗？我看未必。”
小明同学怔了怔，回过神来，摇摇头，不跟她争论。
远处，一群颜色各异的核桃精，正从来自月球的太空舱降临，一颗颗小核桃都排着队，井然有序地钻进适合它们体型的真灵舱中。
金灿灿的小核桃98725正漂浮在空中，似乎在不厌其烦地对同胞们嘱托着什么。
【上帝】马特·格雷，【昊天】张千仞，【阴阳师】绪方止斗……
【判官】王书引，【情劫】金伊娜，【中国机甲之父】李唐……
【集群之力】朴勇俊，【印第安之神】血箭，【斯拉夫之魂】泰格涅夫……
【工业主宰】尤里乌斯，【观测者】阿戈斯蒂诺，【极寒】李幸……
超级数据生命【鸿】，地球天道……
小道士【武当】，【不死绅士】布拉德利，【光速绅士】威廉……
黄卫国，司空肆，周渔，贾尔斯·派克……
叶初冬，贺南光，柳华蝶……
曾经为守护而战的人们，即便半路牺牲，也被马燃复活过来，加入到《轮回》计划之中。
有的人已经完成了人生的终极目标，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有的仍在奋斗的路上，有的则心怀遗憾。
不论如何，在马燃的意志下，整个极数寰宇即将进入休眠阶段，为开启新的“轮回”蓄积力量。
不论是什么计划、愿景、梦想、目标，都只能留到苏醒之后再去执行了。
又过了半个月，四号极数寰宇之中的所有智慧生命体，都钻进了恒星内部的【真灵舱】里避难。
由马燃主导的“极数寰宇大撕裂”现象开始显现，被命名为“终焉气息”的气态物质，开始逐渐席卷无尽位面。
一切恒星都逐渐熄灭，不在发光发热。
无尽黑夜，骤然降临。
诚如董怀明和吴敌所料……
静谧的极数寰宇中，仍有两人在终焉气息笼罩之下保持着清醒，默默守护长夜。
只是……
有些细节，小明同学猜错了。
在无垠黑暗之中，不晓得过了多久，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我喜欢你。”
“我早就知道了，嘿嘿……”
“你呢？”
“我也是！哼哼……说起来，是你先表白的啊！所以，这次算我赢！”
“当然。”
“就这？没有别的话了？不向你的【捧戟童子】解释一下当初女装的事情么？”
“马甲的事情，是为了变强，归根到底是为了守护地球文明，不算女装。”
“嚯嚯嚯，你说是就是咯。”
“哈哈哈哈……那是一个蛮长的故事，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从头说起。”
“对嘛！不苟言笑也好，矜持微笑也罢，都不适合你！我一直觉得，能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的你，一定很帅！”
“你在脸红什么？”
“可恶！不是早就关灯了吗？你作弊！”
“……”
“话说回来，咱俩这样，时间长了会不会两看相厌啊？就像两大意志一样，听说夫妻之间，都有七年之痒什么的。”
“想的可真遥远，不过……《轮回》计划远比你想象的有趣，哪怕是再过亿万年，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嘶……不愧是你！”
“刚才提到的故事，想听吗？”
“虽然知道你在转移话题，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故事来的正好！”
“那是【战场女武神】和【天骄】的故事。两代镇国，薪尽火传，信念不灭。”
“感觉没有【冰河双仙】来的潇洒，该不会是悲剧吧？太沉重的故事，讲出来也没有哪个听众会买账的啊！反正，我永远只喜欢快乐的大圆满结局！”
“那么，直接跳过悲伤、压抑的部分，从那个转折点开始讲起好了。——‘我们曾经有机会，可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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