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数天后。

武岚高中，午休时间。

陆子涛站在走廊的一个偏僻角落，背靠在墙上，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心情很是烦闷。;O/G0_/I&b

这几天当中他身边发生了许多事情。

先是他最忠实的副手卢昊不小心从二楼跌落摔断了腿；

再是得力助手陶阳成因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进行救治；

军师担当，负责出谋划策的瞿源昨天掉进了河里，现在正发着高烧

打手担当，自小练武的严沐阳因为和流氓们斗殴，当前被警察拘留；

剩下的朱平、王风两人也是各有情况，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虽然陆子涛并不是什么信奉怪力乱神的人，可这么短的时间里几位伙伴都先后遭遇不幸，这一情况让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些诸如下降头、扎小人一类的诅咒。而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不安，心情也越发烦躁。

“真是麻烦，怎么会这么巧合……之后到寺庙里去求一个护身符戴身上吧。”

喃喃自语着的陆子涛没有发现，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烟雾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边，这白烟宛如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在陆子涛的耳边盘旋一阵，找准位置，钻进了他的耳孔。

“……”

当白烟消失在耳孔深处之后，陆子涛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眼中亦是失去了神光，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状。恢复过来的陆子涛对于身上发生的异常毫无所觉，只是相比之前，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愈发狂乱了。

就在陆子涛焦躁难忍之际，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材不高，颜值平平的高一学弟，那男生脸上有许多紫色的淤青，样子看着十分滑稽。

“是杜文那小子。”陆子涛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来的正好，我现在正想找个人发泄一下呢！”

不顾周围可能出现的其他学生，他快步走到杜文身前，伸手将其拦下。

“杜文学弟，又碰面了啊。”陆子涛捏着手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还记得上次我是怎么说的吗？”

“不记得了，要不你再说一遍？”杜文全无惧色，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反问道。

“我上次说了，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陆子涛伸手抓住杜文的衣领，神色张狂。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道珠圆玉润的女声在陆子涛身后响起，陆子涛对这声音十分熟悉，他回头一看，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不复存在。

说话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她双眼秋水盈盈，睫毛微微上翘，精致姣好的脸庞上画着浅淡的妆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秀发，身段高挑，前凸后翘。

女人穿着一套职业教师装，奶白色的长袖衬衣，灰色的包臀贴身短裙，裙子的长度刚好覆盖着三分之二的大腿，胸前圆润挺翘的胸脯撑起高高的弧度，上衣的第一颗扣子并未扣上，露出点点粉白的肌肤。

白色衬衣被整齐地扎进了身下的短裙内，纤细的腰身被腰带完美的勒紧，将盈盈一握的小腰完美凸显出来，和结实圆挺的丰臀形成一道诱人的弧线，两条修长美腿上裹着一条超薄的浅色连裤丝袜，再加上一双五公分的黑色尖头高跟鞋，让她浑身上都下充满着女性的诱惑力。

“沈老师，我没在干什么。”

来人名叫沈语晴，今年二十六岁，是武岚高中的教导主任，兼高二三班班主任。

见到自家班主任走来，几秒前还趾高气扬的陆子涛立马放开杜文，摆出一副乖学生的面孔。

“是吗？”

沈语晴在二人身前站定，视线在陆子涛身上不断扫视，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弱弱说道：

“是啊，老师，我真——”

“沈老师，我有事向你报告！”

不等陆子涛把话说完，杜文就抢先开口了：“我要指控陆子涛，他和另外几个篮球队成员一块欺负我！”

‘你小子！’

陆子涛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杜文，双手攥起。

“又是篮球队？”

沈语晴柳眉轻蹙，她看了一眼杜文胸前挂着的校牌，说：“高一五班的杜文是吗，在你之前也曾有好几个学生来跟我说陆子涛在篮球队里欺负他们，可最后他们又都否认了自己的话，你不会也是这样吧？”

呵。

听见沈语晴这话，陆子涛嘴角上翘。

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陆子涛他怎么会想不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的后果？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应对之法。

以陆子涛为首的篮球队七人众表面上看似毫无顾忌，但其实他们堵人的地方都有提前做过确认，确保处于监控的死角，同时每次都只堵落单的人。这就使得那些被欺凌者除了自己的口述以外，无法再拿出其他的人证物证，在这种情况下，陆子涛他们几个完全可以矢口否认，拖延时间。

而在拉扯期间陆子涛他们也没闲着，他们通过打探来的被欺凌者的手机号码，对那位学生进行短信轰炸，等到那位学生快受不了时由陶阳成和瞿源出面进行威逼利诱，迫使那位学生知难而退放弃指控。

这个套路他们在之前已经实施过了好几次，百试百灵。

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会知难而退的人，头铁的人也一样存在，所以陆子涛也准备了一套应对最恶劣情况的方案。

他和自己的几个小弟早就提前商量好了，如果有哪天真的东窗事发，就由他们七个人里除陆子涛以外的某人出面把主要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挨上一个大概率不痛不痒的处分，其他人（主要是陆子涛）事后再对背锅的那人进行金钱上的补偿。

不过学校虽说有着小社会的说法，但学生毕竟还是得以学习为主，大多学生在面对持续短信轰炸的威胁，并被赔偿了医药费后基本都会选择忍气吞声，所以陆子涛准备的这套最后方案到现在为止没有用过哪怕一次。

他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我有证据！”杜文面对沈语晴的质疑高喊了一句，然后他就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鼓鼓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纸张。

“这个是我去医院检查得出的证明，我身上的伤势都是由别人殴打踩踏所造成的。”

当杜文说出第一句话时，陆子涛嗤笑一声，心想就这？

可是当杜文接着说出来第二句话后，他瞬间脸色大变。

“还有这是其他几个人的承认书，他们都承认自己确实群殴了我，并且指认陆子涛他是其中的主谋。”

‘怎么可能！’

陆子涛难以置信，他夺过杜文手上的纸张迅速瞄了一眼，发现确实确实如杜文所说的那样，这是其他六人亲手书写的承认自己欺凌行为的书信，还在最底端签了字画了押，让这份承认书具备了法律效力。

“……”

陆子涛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们他妈的难道不知道自己只要拒不承认就不会有事吗！为什么要亲手给别人送上证据？！’

陆子涛心中疯狂咆哮。

但是震怒之余，陆子涛也不免心生疑惑：距离他们欺负杜文才只过了几天，这几天当中杜文是怎么让卢昊他们几个写下这份承认书的？要知道他们六个这几天里可是都出了意外，有的甚至现在还待在局子里的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杜文冷笑对着陆子涛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钱有人脉的。”

“！”陆子涛身体一震，朝杜文轻声问道：“那些事情都是你干的？”

“……”杜文并不作答，只是伸出手把信纸从陆子涛手上抽回，然后递交给一旁沉默不语的教导主任。

期间陆子涛好几次生出要把这些承认书抢来撕碎的念头，但迫于沈语晴的压力，他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便没了下文。

“陆子涛，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看完了全部信纸内容的沈语晴朝陆子涛投以凌厉的目光，口中发出的声音比刚开始冷峻了好几分。

听出班主任话中的怒意，陆子涛心道不妙，他拼命转动脑筋，试图做出点补救。

陆子涛深吸了一口气，脑筋拼命转动。

“沈老师，这个我并不知情……我确实和卢昊他们几个玩的比较近，但欺凌同学什么的我真不知道……我也没有见到他们做有过种事，或许这只是卢昊他们和这位杜文学弟一起开的一个玩笑也说不定呢？

“而且即便他们有做出霸凌的事情，也不代表我也做了啊，承认书上的只不过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陆子涛的思维随着他借口的叙说变得越来越清晰：‘是啊，即便其他几个人写了承认书，但最多只能表示他们自己干了，却代表不了我！我只需要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当然，经此一事往后别人对于我的怀疑必然会飞涨，但只要没有实锤，那我就还有挽救的机会……至少能够把主要责任甩脱掉！’

然而，陆子涛的这些美好幻想在下一刻就被无情打破。

“谁说的只是一面之词，我有证据！”杜文言之凿凿的喊道。

在陆子涛和沈语晴把视线都投向他之后，杜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接着，一段声音就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杜文学弟，想好没有，我们可没多少耐心。”

“进女生厕所就算了，陆学长你们把手机还我，我给你们每人点一杯五十块钱的奶茶如何？”

“哈哈哈，五十块钱你当打发叫花子呢！平常陆哥请问们吃饭的花销就不止两百了！”

（众人大笑声）

“你这是？”

“呵呵，杜文学弟你别担心，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呢，学长我怎么可能逼你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情呢？”

“是吗，那就——”

“只是你一声不吭的就退出了篮球队，这让我这个当队长的很没面子啊！”

（推搡声）

“妈的，叫你不识好歹！”

（打击声）

“我可以走了吧？”

“呵。”

（脑袋磕地声）

“啊！”

（嘲笑声、打击声）

“陆子涛我操你妈逼！”

“你找死！”

（打击声、辱骂声）

“啊啊啊啊！！”

“呸，不知死活的东西，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摔门声）

到此，音频播完。

“……”

听完这段音频的陆子涛神色僵硬，说不出话来；与他相反的，杜文则是一脸快意。

“没想到吧，那天我身上带着录音笔，把你们的话都给录下来了！”

此乃谎言，这段音频其实是瞿源为了以后能有一个可以拿捏其他人的把柄而偷偷录下的，后续落入杜文手中，此时正好用来当做指控陆子涛的证据。

“……不，不是这样的。”陆子涛不可置信的摇头，他难以接受，向来在校园里横行无忌的自己竟然会在杜文这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低年级生身上摔这么大一个跟头。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陆子涛大吼起来：“不是这样的！沈老师你听我说，这段录音是伪——”

“陆子涛。”沈语晴出声打断了陆子涛的大吼，语气陡然严厉：“我以为你至少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陆子涛身子一抖，喉咙如同被人掐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走廊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学生驻足旁观，其中有些看完对话全过程的人已经开始对着陆子涛指指点点，发出批评。

“真是意外，陆子涛原来是这样的人……”“是啊，太恶心了……”“活该，我早看他不爽了！”“呵呵，人在做天在看，陆子涛嚣张了这么久，这下子终于是踢到铁板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清晰的传入陆子涛耳中，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狗，英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臊得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陆子涛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还有杜文你也来一下。”

最后还是沈语晴为陆子涛解了围，她叫上两位当事人，往教务楼的方向走去。

“呵，这就是陆子涛你狗眼看人低的代价。”

杜文转头对陆子涛嘲讽了一句，然后就不紧不慢的迈开脚步，跟随沈语晴一起离开。

“你才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陆子涛低声回骂了一句，然后快速越过杜文，脚步沉重的紧跟在沈语晴身后。

杜文对于陆子涛的辱骂毫不在意，全当做断脊之犬的狂吠。他不紧不慢的跟在二人身后，走进教导主任的专属办公室。

“对于杜文说的话，陆子涛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进了主任室，沈语晴坐到工作椅上，首先向陆子涛询问了一声。陆子涛也知道铁证如山，他无论如何都反驳不了，便也没再尝试辩解，声音干涩的说了句“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就打电话给你的妈妈，来向她说明这一情况。”

沈语晴的这句话让陆子涛身体一抖，让杜文窃笑一声，不过年轻的教导主任没有在意两位学生的小动作，她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找到对应号码，拨通了陆子涛妈妈的电话。

“喂，是陆子涛的妈妈吗……我是他的班主任，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