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也该以杀了詹姆士结尾。
无职转生:剑,魔法帽与恋爱系统 · 佚名 · 2.8万 字
给艾伦的谋划一个圆满的句号。
大转移短卷,交代一些因果和剧情爆点,主要是放在后面一卷也不符合卷名,所以单独开一卷过渡。
十章内结束,进入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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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弃的人神使徒,新腾出的两位使徒位,与,‘最好的安排’
「龙神」。
——奥尔斯蒂德。
初代龙神之子,为报杀父弑母之仇,遵循父亲遗志找出消灭人神的方法,被其施加轮回秘术,从一万多年前的神战末期,丢入现在的时间线。
轮回时间:200年一个循环。
在甲龙历330年至530年内轮回,不断寻找能否杀死人神的方法。
至今。
无一胜绩。
轮回次数,未知。
三流派神级,已保存的魔术全知晓,精通各类由拉普拉斯留下龙类遗迹所记载的秘术。
因初代龙神毁灭了五个世界,被世界意志厌弃,带有人嫌狗憎的诅咒,(划掉),被所有除龙族血统浓厚和异世界生物外都厌恶的诅咒。
层次:真神以下第一人。
讨厌的事:人神相关的所有事。
喜欢的事:与人掏心掏肺,小孩子,能否不畏惧自己诅咒,能正常与自己交流的人。
沙沙笔迹犹豫了片刻,补上两条。
河豚,以及开公司。
沙沙笔触停了下来,又犹豫了片刻。
继续落笔:
河豚(划掉):因为轮回次数过多,已经麻木,所以对未曾见过的事物有一定的好奇心。但也同样因为轮回已经麻木,对其他的所有人和事保持着很大程度的不耐。
开公司(划掉):喜欢网罗手下,一方面是为击败人神做准备,但潜意识中仍然以自己为主导推动「击败人神」这件事。所以收手下开龙神株式会社有一部分是渴望与人建立关系的潜意识作祟。
精神状态.
十分堪忧。
啪啪,羽毛笔停了下来,敲了两下桌面。
艾伦托腮看向窗外。
楼下贵族的女孩子们在开party。
他脸色一僵,将头转回来继续看着桌面自己随手写的奥尔斯蒂德信息。
接下来.
其实“玩转”无职最佳方式,应该是通过验证大转移近乎于神迹的「预言」,来拔高声望,后通过自己的「先知性」建立属于自己的艾伦神棍教。
借机驱逐与人神有暗中高度关联性的米里斯教派。
然后不断圈揽权力,完善教义,控制所有人的思想,不断侵蚀人神使徒降临的空间,在一定程度上完成对其的驱逐。
但这么做的问题是。
他真的怕自己被权力腐化,以后陷入与三女日日笙歌不上朝的尴尬境地,以自己对自己的了解,这种事发生的概率还真的一点也不低。
艾伦摇了摇头。
当然,是个调侃。
最重要是的,这种玩法几乎就相当于把【我是人神使徒,奥尔斯蒂德,是男人,就来砍我】写在脸上了。
铁BE。
按照之前的系统任务导向来说,加深蝴蝶效应影响,是人神对自己未来规划的主要方向。
没有比让奥尔斯蒂德亲手杀了菈菈自己亲手拉来的帮手,再跳出来嘲讽他,能更让这位傻逼之神心情更愉悦的事儿了。
佐证是,还未进入布耶纳村时自己下意识试探对方龙圣斗气如何进步,结果
这比话都还没说完,就光速被菈菈搞掉线了。
当时祂说的话,恰恰是鼓励与奥尔斯蒂德尽快接触。
思绪停顿了。
艾伦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静静看着面前的空气。
‘对么?人神。’
没有烟尘浮现而出。
‘定位,洛琪希。’
结果一样。
艾伦眯起了眼,双手抱胸靠在了椅背上。
——系统已经下线了一个多月了,静悄悄的,仿佛死了一样。
而类似的试探也进行过很多次了,这次甚至上了奥尔斯蒂德,骂了人神,提到了菈菈,然后说起了过去系统的问题,甚至艾伦连思绪的屏蔽都放开了。
结果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他本还想试探试探目前改变后的未来,大转移到底提前到了什么时间,结果一直找不到机会。
是菈菈做出的努力,还是这次自己改变的未来过多所致其下线时间延长?
艾伦沉默了片刻,不得其解。
进入布耶纳村之前的面板提示,看语态来说,人神的概率有百分之八十。
但无法完全确认。
说不准,也有可能是菈菈突然上线,被人神挤掉。
菈菈
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么?
艾伦捏着额头。
但问题是现在他真的不确认贸然跟奥尔斯蒂德接触的结果会导向何方,导致了他根本还没确定怎么迈出这前往未来的一步?
什么正确的道路?.说话也不说个明白
菈菈跟谁学的这谜语人姿态,总不能是鲁迪这呆比吧?
静静看了会奥尔斯蒂德的名字,艾伦随手将桌面上的信纸拿起,锋锐的剑气在他手上迸射而出。
一瞬,信纸便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湮粉,被窗外的风一吹,便化做了一撮尘埃散在了空气中。
落在地面都看不出痕迹,只是有种这块儿地面有些发亮的既视感。
艾伦的视线从地面收回。
总之先按既定的计划进行,首先还是增强自己的实力,只有将自己的实力推上去,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
此前对列坦提出剑之圣地之行建议不仅仅是为了规避大转移计划铺路,而是艾伦本也有意往剑之圣地走一遭。
一:尝试能否与剑神加尔直接‘对话’,将自己的剑神流尽快推向顶峰。
‘欲望’走到尽头的风景,到底如何?是否能凌驾于加尔之上?
二:即便赢得了剑之圣地的归属,这水神流总道场迁过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艾伦自然可以凭借此进一步扬名。
再来一波‘权与力’,杀了大流士这个铁人神使徒。
这才是艾伦加入第一王子麾下的根本原因。
因为这样好操作,将‘仇杀’通过一系列的谋划,转化为‘权力争夺’,然后将杀人合理化,本就是艾伦这一次干过的事。
下一次,也只会更加轻车熟路。
以武力强杀也不是不行,但自己为伯雷亚斯和保罗安排的路仍然落在这王都。
在到达列强上位实力之前,这强杀的路子行不通。
咚咚。
门被敲响了。
艾伦转头看向门口,下一瞬。
还没经过艾伦允许,门就被打开了。
绷着脸的伊佐露缇和眨着眼的希露菲走了进来。
艾伦瞅着伊佐露缇的脸,嘿得一笑。
“不敲门么?”
伊佐露缇面无表情瞅着他。
“这是我的房间。”
艾伦嘴角一抽,转头看向一旁的床。
希露菲和伊佐露缇的睡衣都扔在床上,前者这段时间每晚都钻在艾伦怀里睡觉,这让虚惊一场的希露菲感觉比较安心,而后者则是也随希露菲一起上床。
但总是故意背对着艾伦睡。
仿佛在闹脾气,但又好像不是在闹脾气。
因为生活中她该如何还是如何,做饭也更加精细,且时不时在饭桌上给自己夹菜。
但,这番表达自己不满的姿态依旧还是做足了。
病娇的娇和傲娇的娇是一种娇么?
艾伦不知晓。
但他很清楚伊佐露缇这故意生气的姿态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多月前,艾伦谋事之前谁也没说,只是告诉大家安稳在水神流总道场待着就好。
这一待,直接就把詹姆士给待死了。
习惯了艾伦这番大包大揽姿态的鲁迪和希露菲姑且算是习惯了,而艾莉丝是觉得哥哥做什么都对。
但伊佐露缇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这么重要的事,即便担心大家会帮倒忙,也该提前说。
哪有这样当.
当丈夫的?
后院起火的艾伦瞥了一眼希露菲,后者眯眼笑着,耳朵抖了抖,以示自己无能为力。
他挠头讪讪笑着,“.下次真不这样了,我保证。”
伊佐露缇看着艾伦的脸色。
“.师兄,不真诚。”
艾伦没话说了,他确实不诚心,他本就是来王都弥补一些可能发生的遗憾,如果因为弥补遗憾,而导致更大的遗憾发生,那未免得不偿失。
菈菈也说了,大包大揽,让自己尝试去相信自己的伙伴们。
但这毛病,却有些难改。
伊佐露缇静静看着艾伦的表情,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道场那边来了口信,伯母他们都已经到了流瀑城。”
感流之中见艾伦的身体骤然紧绷了一瞬,伊佐露缇稍作停顿,便继续说道。
“不过因为路上染了些风寒,伯母身体有些抱恙,如今得知艾伦你没事儿,便想着在流瀑城休息一晚,再赶来亚尔斯。艾伦.你不用过于担心,我打听过了,只是普通风寒。”
却是隐藏了希尔达是因为忧心艾伦才病倒的事实。
这语态让一旁的希露菲转眼柔和地看了看伊佐露缇。
艾伦却是愣了愣,沉默了好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麻烦你了。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消息么?比如叔父,塞妮丝夫人,又或是罗尔兹叔,叔嫂他们的消息?”
“有。听闻保罗大人与伯母一道而来,不过,却是没有多提,因为口信是伯雷亚斯家的下人捎来的。”
艾伦听了这话神色一缓。
“都来了就好塞妮丝夫人会治疗术,应该没有大碍,看样子更多是心力交瘁,休息休息也好总归已经来到了流瀑城,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好似是在对伊佐露缇解释,又好似是自言自语。
伊佐露缇见状却是径直走到了艾伦身侧,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歪头看着艾伦的脸色。
“不过,从流瀑城来的下人名为阿里法,她好似对师兄的安危十分挂念,说是要来拜访你,师兄你看”
“我不看!”倒是因为确认大转移规避成功,骤然放松,导致求生欲上线了。
伊佐露缇见艾伦被自己突然转移话题,脸上的凝重之色消失了一大半,隐晦地勾起嘴角,再次转移话题。
“说来,还有一件事,早晨我去采买蔬菜,倒是听了些流言蜚语。”
“所以,师兄你到底给第一王子殿下的信件中写了什么?让他能及时赶到呢?虽然他们都认为是师兄你早与第一王子有所联系,但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甚至于,他还回复了你两份信笺,邀请你去往府邸一坐?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师兄可真有魅力啊~”
“适龄贵族小姐络绎不绝,想寻一份亲事就算了,菲托亚领的可爱女仆对你念念不忘也就算了,这第一王子也被你迷住了,分明那时更该安抚詹姆士不是么?”
艾伦摇头苦笑着拉开了一旁的抽屉。
“去信很简单,我只写了:第二王子与皮列蒙撩拨伯雷亚斯掀起内乱,企图杀了我。”
“只要将第二王子放在最前面,无论我后续说什么,他都会上心。”
他随手将第一王子寄来的两封信笺拿出,抽出信纸扔在了桌面上。
从信笺内容上来看,却是与贵族的猜测‘第一王子对艾伦求贤若渴’的猜测完全不符。
也是短短两句话。
第一封:满口胡言?可有证据?
第二封:拒绝爱丽儿来访,倒是有些锐气,但你第一封予我的信笺,究竟是何意?为何不回信予我?
虽然字迹十分稳妥,但文字透出的有些着急的语态,倒活像一个被渣男钓成翘嘴的金发辣妹。
完全没有任何让艾伦来府上一坐的想法。
伊佐露缇看着信笺,恍然,却是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师兄要的只是信笺被人看到,但具体内容任由他们去猜就好,五月十日那天,第一王子倒是完全被形势裹挟才急匆匆而来,因为眼看信笺要变从假变真了。师兄一开始便算准了第一王子的想法。”
艾伦笑道。
“哪有完全算准的事?事后来看好像是这样,但在当时,也不过是根据形势不断调整,力求一个最完美的结果,以结果往回推倒像是一步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了。”
伊佐露缇笑眯眯说道。“可惜了,若是爱丽儿殿下先一步到来,岂不是师兄的算计就要泡汤了?”
艾伦摇头。
“她来不早,就算来早了,也是被我晾在一边。”
这话落下伊佐露缇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坐的距离艾伦更近了些,她本就对爱丽儿喜欢不上来。
而一旁的希露菲却是看了一眼艾伦,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
“那爱丽儿殿下那边怎么处理?她私下来拜访过我.看上去.”
“有些可怜.”
——
银之宫。
奢华的府邸,层层帷幔之中,有人睁开了眼。
金发,碧眼。
却不是爱丽儿。
阿斯拉的国王从沉睡中醒来。
嗓音沙哑。
“.竟是”
“梦么.”
高潮章修了一下,主要是一些错字,流畅度,还有皮列蒙的独白动机逻辑。
今天脑子有点烧了,用艾伦的心语给信息写了4k,又删了一多半,对节奏影响太大。
今天工作太忙,脑子有点懵,有点把握不住剧情节奏和信息详略。
剧情内容主要是.艾伦被人神放生了,这样就可以空出两个使徒位,猜猜看都有谁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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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变前夕,少了谁的身影?
“你觉得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这小子如何啊?大流士卿?”
王宫,第一王子府邸。
大清早,大流士便与第一王子在阳台之上饮酒,都身着睡袍。
前者浴袍褶皱,其上还有不少斑斑点点的痕迹。
平日都是大流士往第一王子府上献上一些姿色不错的侍女们,却往往被第一王子拒绝。
可自从一个多月前「伯雷亚斯事端」爆发后,第一王子竟然一改常态,不仅收下了大流士献上的各色女仆,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私藏’,时不时邀请其夜宿玩乐。
投其所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看,两人身前的地毯上还趴着人肉垫子。
供两人落脚。
大流士肥腻的脚塞在柔软的肉毯之中,呵呵笑道。
“王子殿下多虑了,我岂是如此迂腐之人?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有实力,有能力,为何不能接纳于他?就算绍罗斯那老东西回来又如何?早些年我倒是愿意与他再玩一玩,但如今,还是以王子殿下的大业为重,个人怨忿该往后放一放。”
“王子殿下登基之后,慢慢清算也不迟。”
第一王子格拉维尔定定看着大流士的表情,片刻后忽得哈哈笑了起来,以手拍着大流士的肩膀。
“倒是我小家子气了,果然以大流士卿的器量,不在乎这些小事。”
“合该如此。”
半小时后,华美的马车车辇离开第一王子府上。
马车中,肥胖的身躯靠着马车椅背,掀开车帘看着东方的天空。
亚尔斯的晨曦一如昨日,橘火绚烂霞光。
身侧传来了忠心耿耿的管家嗓音。
“老爷,第一王子赠来的侍女.还是杀了么?”
大流士随手摆了摆。
“留下吧,姿态已经做足了,过犹不及。”
“是。”
大流士探出马车,回头看着第一王子的府邸,狡黠地笑了笑。
格拉维尔顾忌自己与绍罗斯的仇隙,生怕他觉得伯雷亚斯壮大势力有威胁,一个不开心要把伯雷亚斯家剔除第一王子麾下,将把这位颇有潜力且逐渐扬名的年轻人拱手让人。
所以此前虽对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颇有兴趣,但是总是当着自己面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也正因为如此,其之后收到信笺也不好第一时间问询于自己,只能偷偷摸摸疑惑,最终才被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借着当日的形势,成功杀了詹姆士,裹挟着第一王子为其行为作保。
虽然大局上来看,绍罗斯返回王都,伯雷亚斯声望进一步扩大,确实有利。
但第一王子委实憋屈的很。
——伯雷亚斯府上那不由自己的行为,让他意识到了这伯雷亚斯的年轻一辈根本不是个泛泛之辈,这才在事发后向自己示好,以求麾下势力能达到一个平衡。
查人不明。
这一代的王位候选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格拉维尔只能算是其中最好的,但距离真正的出色的‘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与当今的国王陛下当年差得远。
大流士眯起了挤在横肉中的眼睛。
也与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差得远,即便对方年长许多。
倒是验证了某些「事实」。
果然,「神谕」,不会骗人。
“那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是个威胁听闻绍罗斯已经到了流瀑城,他们一旦汇合,要不要.”管家贴面耳语,做出了一个挥刀的姿势。
大流士瞥了管家一眼。
“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管家不曾想大流士竟然是这种反应,竟是被噎住了。
后者只是转头看着马车窗帘外的朝霞,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轱辘轱辘,疾行而来的马车从身侧掠过,一个转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流士掀开车帘,看了过去。
——马车带有阿斯拉的王族族徽。
车上走下一人,是利尔法。
他扶着腰侧的剑,看着大流士开口说道。
“大流士卿,陛下召见。”
——
“大流士,有一阵子没见了吧?”
银之宫的顶端,国王的用以办公的‘王之间’,被召集而来的大流士正与国王下棋。
大流士眼瞅着国王用‘皇后’在自己的棋盘上横冲直撞,面上却是带着笑容。
“是,陛下,最近忙于辅佐格拉维尔殿下。”
“哦?伯雷亚斯前些时日引出的乱子?这位伯雷亚斯家这位年轻人,你怎么看?”
“是个人杰,让我隐隐看见绍罗斯年轻时的锐气。”
国王听见大流士说起年轻之时,仿佛也随着对方的话语想起了少年意气风发之时,脸上不由带着丝笑意。
“呵呵,绍罗斯那时哪有这般城府?我怎么在他身上看到了你年轻时的影子啊?嘴上说着什么重新夺回剑之圣地,若真是如此,又为何要主动投身于储君之争,这小子的‘扬名’,还没结束。”
“陛下您倒是不担心他的声名盖过王子殿下?而且还斗垮了皮列蒙公,且看这样子这当年被我谋划刻意败坏的诺托斯和伯雷亚斯的世交,要死灰复燃了。”
“无妨,诺托斯不成气候,如今来看当年只是多虑了。你看看这皮列蒙,还有那与诺托斯断绝关系去当冒险者的‘长子’,哪有一个能站在台面上的人?”
“不过,如今来看,伯雷亚斯家这个小子。倒是个这几十年中见过的惊艳卓群之辈。”
“若有战事,说不得还真让这武力与城府兼备的小子成了大势,可如今如此王国如此安稳,终究只是王佐之才。”
大流士本就是如今国王陛下当年储君之争的谋士,国王一些话倒也不避讳,甚至还能带着调侃的意味来说。
对弈之人听了这话却是沉默了片刻,忽得笑了笑。
“那倒是,况且还有绍罗斯来压着他,绍罗斯这不成器的老东西,对陛下还是忠心耿耿。”
国王笑了起来。
“说来,我昨日做了个梦。梦到三十年前的你,我,与绍罗斯,共谋王事。如今时过境迁,但梦中却清晰得很,让我恍然以为我还是年轻之时,醒来只觉怅然若失。”
“年轻时,绍罗斯时常仗着四大家族的身份时常瞧不起你,人到中年却是被你一而再再而三败退,最终郁郁回到了菲托亚领。”
“听闻他昨日已到了流瀑城,说什么舟车劳顿要歇歇脚,我看,分明是不想面对你。”
大流士笑着不说话,虽然肥硕,但狡黠得如一只老狐狸。
“陛下这是哪儿的话。”
“怎么,你还想杀了他?”
“我从不想杀他。当年分明是王都形势早已变了,他自己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总想裹挟陛下与我的行事。也不看看陛下已是陛下,而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子。”
大流士停顿,继续说道。“若是这次回来还是这番模样.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杀了也就杀了。”
“打打杀杀,不念旧情。”调笑语态。
“阿斯拉不就是如此?”回以调笑。
真正意义上‘不念旧情’之人吃掉了大流士的‘国王’,伸手抚上一旁的权杖,眼里露出追忆之色,开口说道。
“晨间我去了一封信,让他赶紧回来,先安分几年吧,等储君之争尘埃落定,该怎么争怎么抢随你们。”
“估摸傍晚船就到了,你去接他来王都叙叙旧。”
国王的笑声有些爽朗,‘叙叙旧’三个字尾音扬起,仿佛带着些年少时的锐意进取之意。
但仔细一听,又只是个错觉。
人呐,有时候会回忆过去的人和事,那其实并不是对当时身边人与事的念想。
只是借此追忆那时意气风发的自己罢了。
哪还有什么‘旧情’?
时过境迁
如今的人。
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人喽~
你看,三十年前,能凭借人格魅力吸引列妲的英武少年,如今也不过是满面横肉满的满心算计之辈。
大流士眯着眼,嘴边笑意玩味。
“是。”
——
克尔诶尔府邸。
“那爱丽儿殿下那边怎么处理?她私下来拜访过我.看上去.”
“有些可怜.”
艾伦与伊佐露缇齐齐转头看着希露菲,都面色古怪。
而希露菲看见他们这表情,不知怎么,脑海中驸马两个字突然窜了进来。
脸色一愣!连忙摆手。
“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伦摇头。
“真可怜,还是假可怜?”
希露菲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真可怜.”
艾伦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而伊佐露缇却是使劲皱起了眉。
前者觉得:
爱丽儿在希露菲这种擅长代入的天赋中,还能伪装的这么好,难道还真转性了?
原著中这爱丽儿和希露菲要好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原著大转移坠落之后,爱丽儿在希露菲最无助的时刻,时常在床上与其交心闲谈安慰对方,再加上之后逃离王都的‘共患难’。
才建立起牢靠的信任联结。
但现在这个时间线,希露菲看待爱丽儿这个潜在情敌,必然比原著客观多了。
后者却是在这一世艾伦的蝴蝶效应中,对爱丽儿根本没什么好印象,此时只觉觉得爱丽儿身为公主殿下
怎么总是在卖骚?
真是只偷腥的猫。
下意识就摸上了腰侧的刀柄,却是手落了空。
这才意识到因为看艾伦的眼神明显喜欢黑色开叉长裙,她这一个月根本就没有穿剑士服。
想到这,伊佐露缇的思绪突然有些跑偏了:
对于艾伦到底是喜欢自己的腿,还是喜欢自己腿下的风光,她这一个多月依旧没试探出个准数
等试探出来了,那时就该.
“那你们去支持爱丽儿。”
伊佐露缇一愣,从浮想联翩的桃色想法中骤然挣脱而过,错愕看向艾伦,随后却是被艾伦伸手拍了拍后背以示安抚。
“保罗叔父要来,他虽然有诺托斯的血统,但本质上还是欠缺了一些‘名正言顺’,第一王子麾下反而不适合他重建势力,因为他经过这一次教训,肯定不会再贸然接触与我有关系的保罗叔父。”
“即便有诺托斯前来投诚,他也会选诺托斯家认可的下一位家主。”
“第二王子这人最近声望落了下来,再加上他能卖了皮列蒙,也就能卖了叔父,并不是个好人选。”
“所以投身爱丽儿麾下,以帮助他夺回诺托斯家主为条件,对未来会比较有利。”
希露菲张着嘴,十分可爱。
“那艾伦呢?艾莉丝呢?这样的话咱么不就不是同一阵营了么?”
一旁的伊佐露缇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艾伦在希露菲突然红脸的神情中将她拽到了身旁,笑眯眯说道。
“别说是‘朋友’之间,同一家族的不同嫡系之事有立场上的矛盾不是很正常?你看这次你也明显对爱丽儿的反应有触动,她本身就是一位擅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要不是这次刺杀太过突然,让她有点慌了神,她会表现得更好。”
虽然说是‘朋友’,但这一边拉着手,一边拍着后背的渣男作态一点也不像是诚心在‘交朋友’。
希露菲耳朵抖啊抖的,“我们与艾伦对立,注定会输哦。”
伊佐露缇接了她的话。
“师兄的目标是为了大流士。”
“啊?”
艾伦看着两人点头,但是言辞仍然有一部分隐瞒。
支持爱丽儿还有个原因。
那就是奥尔斯蒂德本身就是爱丽儿党,爱丽儿即位这事在不断轮回的奥尔斯蒂德眼里,是一件对未来杀死拉普拉斯在大局上有益的事。
这注定艾伦不能真的顺势加入第一王子麾下。否则未来更洗不清了。
伊佐露缇攥住自己背后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艾伦。
“我可以配合师兄,但是这一次,我们必须知道师兄的计划,师兄总不能一直让我们担心吧?”
艾伦愣了愣。
随后就见伊佐露缇脸上带着红晕开了口。
黑色眸光却无比坚定。
“毕竟,师兄与我们是‘家人’。”
艾伦怔然看了伊佐露缇好半天,才笑了笑。
柔和地应道。
“好。”
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三人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大门口。
在贵族女子有些畏惧,却十分恭敬地掖裙致礼中。
华贵的马车停在了伊佐露缇府邸大门口。
有人下车,抬头看着窗户。
在伊佐露缇和希露菲错愕的表情中。
艾伦挑起眉毛,柔和地表情瞬间消失,静静与来人对视。
霞光之中,视线与视线撞在了一起。
太阳在亚尔斯的上空一个腾跃,便调转了方位。
朝霞也变作晚霞。
冒险者安置区,坐落在山丘的上的阿尔提尔河大坝笼着红纱。
“真是凑巧,没想到与艾伦阁下相见,竟是为了迎接绍罗斯。”
大坝旁的地基之下,艾伦从大流士眯着眼的神态中转过视线。
“你称呼我为阁下,称呼我祖父却直呼其名,这合适么?”
大流士笑的十分狡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蔑视。
“如何不合适?一个月前您的谋划我是佩服的,您年纪虽小,但能力方面却是无可指摘,至于您那位祖父,直呼其名又如何?”
而在两人身前不远处,一艘硕大的船只置于艾尔提尔河大坝的河道水面上。
在艾伦和大流士所处地基之下看不到的甲板上。
绍罗斯站在河面上正在驶来的船头,眉头拧成一个‘川’,远远看着艾伦和大流士的身影。
在他身后。
菲利普,希尔达,保罗,罗尔兹,诺达都神情各异。
晚霞将众人的身形染红。
看不见塞妮丝,莉莉娅,诺伦和爱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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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意外,天空扭曲的颜色,倒计时...开始!
“直呼其名又如何?”
话音落下,艾伦只是静静看着逐渐靠近的船只,不搭理大流士的话语。
后者对于艾伦这般无礼的仪态也完全不恼,他撇了一眼船头上绍罗斯的隐约声影,呵呵开口。
“艾伦阁下,你我如今在同一个阵营之下,应该和谐相处才对,其实咱们没有什么矛盾不是么?即便托马斯那家伙被您宰了,我也没有对您兴师问罪不是么?”
艾伦嗤笑。
“你手伸太长,被我砍了,这反而应该怪我么?”
大流士眯眼笑的灿烂。
“那只是个‘意外’。托马斯本就是我与国王陛下放在菲托亚领看着绍罗斯的一枚棋子,您觉得绍罗斯便不知晓么?他很明白,只是此前一直没有借口清理掉他,这不,还是我亲手给了个‘借口’,不是么?”
艾伦自穿越还第一次碰见如此会借驴下坡,不准确来说,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真的给气笑了。
“那我该替我的祖父谢谢您?”
大流士嘿嘿笑着。“这我便受了,毕竟绍罗斯那小子别的不说,定然不会像您这样明事理,还与我道谢.”
话音未落,啪,一只手拍在了大流士肩膀上。
后者转眼看着身侧。
入目,就是一双暗灰的瞳孔。
近在咫尺。
目光探来的意味——在注视一个死人。
只见艾伦忽得凑在了大流士脸侧,状似十分亲昵地摁着他的肩膀,瞬身的杀意如浪潮不断拍打着大流士的身躯,后者只一瞬间便满头大汗。
不过倒也算是见惯了帝级高手和大场面的,只愣了愣,便在艾伦的注视下,笑容有些僵硬地用胸巾擦着额头的汗。
艾伦偏头凑到了他的耳侧,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我是不是也该感谢你,从赤龙上颚,到里盖特城外,到前往罗亚的路上,再到去王都的路上。这么一场场刺杀,你的推波助澜可是功不可没啊,大流士卿。”
大流士闻言依旧不恼分毫,只是脸色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倒是不至于,虽说只是给阁下送‘磨刀石’,但倒是确实有所冒犯。”
语气之间竟然颇有些讪讪然之态,给艾伦听得都沉默了一瞬。
大流士脸皮厚到在一定程度上能抵消嘲讽,也是不容易。
看来,后续要撩拨其情绪,击碎他的心神,让【说服】更加有效。
还是不能以嘲讽作引子。
得上压迫。
不过【说服】目前还不能用,规避大转移的计划也正常完成,加之还有一层列妲挡在两人中间,杀大流士这事倒是需要细细谋划,不用急于一时。
砰!
思绪中,船只靠在了接舷甲板处。
艾伦直起身来,大流士见状竟也是立马收了神态,将胸巾甩手扔在了一旁的管家怀中。
船抛锚,接舷平台铺设完成。
很快,上面的人便走了下来。
首当其冲的还是绍罗斯,依旧是那副虎视狼行的姿态。
却并未搭理大流士,一步便停在了艾伦身前,直勾勾看着后者。
艾伦只回以微笑。
绍罗斯面皮抽动。
“你干的好事,你干的好事!你可真敢!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
艾伦却是静静回了一个‘铁之心’致意礼。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杀了詹姆士,便是他早已确定之事。
几个月前高塔之上的对话,犹然历历在目。
那怎会只是一个.
威胁?
绍罗斯眯眼看着艾伦的胸膛,最后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倒是将‘弑父’这事儿揭过了。
委实是个实干派的作态。詹姆士死了已是事实,如今更改不了,既然艾伦已然扬名于王都,在短短几天拥有了比詹姆士更大的‘势’,那他也只能好好为这个拥有伯雷亚斯铁之心的‘不肖子弟’擦屁股。
转头,看向偏头一直瞅着他的大流士。
“走吧,大流士,国王陛下不是说要召见于我么?”
大流士摇头,看了一眼艾伦,便扭身带路。
“走吧,这么多年未见‘老友’,就是如此姿态?”
“去你娘的,别跟老子称兄道弟,恶心。”
“啧你可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嗓音,随马车车轮一并远去。
艾伦看着两人去往王宫,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王都的如今形势的利害,确认如今绍罗斯不会有生命之忧,转头。
与已到了眼前的人对视。
菲利普看着艾伦,还是平时那副眯眯眼的作态,但仔细看过去,却能在他的眼中看出满满的复杂之色,带着一丝隐隐的欣慰情感。
他好像想说很多话,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是摇了摇头只吐出了一句话来。
“我看到了,完美的‘权’与‘力’,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却是回应了艾伦在离开时对其所说的「你会看到」。
艾伦摇了摇头。
“不,这只是过程。”
菲利普一愣,随后深深看了艾伦一眼。
“你还是执着于武力么?可这次本质还是落在了谋划之上,艾伦,不要对自己的天赋视而不见。”
艾伦笑着看向菲利普的眼睛,摩挲着手中的刀柄。
“谋划?那是因为,我需要我的‘力’被看到。”
“但下次,就不再需要了。”
“因为,我的刀只需拔出,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它的锋锐。”
菲利普沉默了片刻。
“或许吧。”
“你会看到。”
菲利普抬眼看着艾伦的眼睛。“我不怀疑,艾伦,你本就是伯雷亚斯最闪耀的星,你想要证明自己,那我便看着。”
“我同样,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最后.”
他看着艾伦,定定看着艾伦。
却是忽得笑了,笑得有些无奈,笑得肩膀都放松了下来,笑得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都睁开了。
里头,是艾伦的脸。
“这次,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艾伦。”
这次却是轮到艾伦微微一愣,他看着菲利普的脸,这才注意到对方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慵懒却整洁,有些发丝都打结了。下巴上的胡茬却是剃了个干净,只是不知是不是过于急迫,又或是得知了某些消息过于振奋,又或是一不留神的一次失误。
下巴的底部,有一道微小的剃刀划过的伤口。
细小到艾伦这位水神流的剑士,都差点忽略。
他看着菲利普好半晌,这才也露出了笑容。
伸手,在菲利普诧异的目光下,轻轻抱住了对方。
“真是搞不懂你整日在想些什么。总之,我没事,谢谢你们都为我而来。”
拥抱很浅,很谨慎,一触即分。
菲利普却是呆呆看着艾伦,脸色有些恍惚,他呆立了好半晌,这才低下头。
攥住了拳。
嗓音很重。
音调却又很轻。
“艾伦.”
“.詹姆士,你杀得好,你杀得好”
“艾伦.”
一道身影再也忍不住,从菲利普身后右侧钻了出来,红浪在夕阳下拉出波浪,将菲利普和艾伦都抱在了怀中。
是希尔达。
艾伦反手伸手抱住了希尔达,感受着逐渐被浸湿的前襟。
歉意轻声说道。
“抱歉,妈妈,让您担心了,我没事。听说您生病了,您还好么?”
希尔达摇着头。
“.知晓今天要来瞬间便感觉不到疲惫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站直,微微仰头看着艾伦。
“艾伦,好像又高了一些,是错觉么?”
艾伦瞥了一眼一旁突然扭身去跟身后满脸阴沉的保罗哥说话的菲利普,回视希尔达。
“.是.么.我没有感觉,妈妈觉得我长高了么?”
与艾伦同样深灰的瞳孔看着艾伦的脸,伸手比划了一下。
“恩,确实长高了,这几个月做的衣服.看来得改尺寸才行”
“早知道就不长了。”
破涕为笑,“这是什么话?不过.艾莉丝和希露菲他们呢?”
艾伦笑着说道。
“下午第二公主殿下来访,接待耽搁了些时间,妈妈你们过来,伊佐露缇额,有些紧张,很早就开始准备做饭,人有些多,总归接船不是什么大事,我就留下他们去帮忙了。”
希尔达踟蹰了会儿,不愧是亲妈,倒是明白的快。
“伊佐露缇.”
艾伦脸色一僵,正准备开口解释。“这个说来.”
随后,却是突然停下了话语。
瞳孔中希尔达的笑脸让他依旧感觉心情愉悦。
然而,母亲的身后,那顺着风飘来的对话,却是让他高高扬起的情绪骤然坠落低谷。
只一次短促的怔然,艾伦立马偏头看向了希尔达身后的菲利普和保罗!
前者拍着后者的肩膀,说着什么感谢治疗妻子,抱歉因为突然召见,只好先赶来,等塞妮丝身体好一些可以安排船接过来之类的话。
后者眼上挂着黑眼圈,点头应着。见艾伦看来,上下扫了他一眼,确认其没事,表情隐隐有些放松,却松不开他眉头之间的郁结。
“没关系,塞妮丝她.没关系,应该是太累了”
听着这话,一些纷杂的思绪在艾伦脑子里搅了起来,他忽得感觉喉咙发干得厉害,十分慌乱地拍了拍希尔达的肩膀,身形一晃,便突兀地挤在了保罗和菲利普身前。
还没等两人错愕,便急忙开口问道。
“塞妮丝夫人怎么了?”
保罗拍了拍艾伦的肩膀,捏着眉心,神态十分疲惫。
“塞妮丝她.今天早上突然就生病了有些不太能自理,现在需要莉莉娅他们照看,孩子又离不开妈妈们,所以先安置在流瀑城”
艾伦骤然抓住了保罗的肩膀。
“哪座旅馆?”
保罗感觉自己肩膀被攥得生疼,“额艾伦,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应该是累着了骤然放松所致,有些像我们过去过去被困在迷宫一个月才出来的那次,治疗术和解毒术都没用.或许”
他忧心忡忡,“多休息休息就好些了”
艾伦眼角狂跳,即便这样还是捏着自己的额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却是开口又问了一次。
“叔父!哪座旅馆?”
“水之都旅社”
艾伦抬头看向面前的船只,确认并没有其他旅客下船,扭头看向菲利普。
“这艘船整艘雇佣了下来?能否连夜开回去,我很担心塞妮丝夫人毕竟”
他咬牙说道,却是一一副使人信赖的神色。
开始扯谎。
“这事是因我而起我.认识一位水之都比较有名的魔术师,在解毒魔术上颇有建树,可以拜托他帮忙看一看.如果没有什么大碍,明天一早便给塞妮丝夫人她们接过来。”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愣了,连刚刚走到两人身前的罗尔兹和诺达都一脸无措。
虽然知道艾伦很有责任感,但是需要连夜回去么?
保罗却是突然有些振奋了起来。
“那你我一起回”
“我自己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伦打断,只见他舔了舔嘴唇,挤出笑容看着保罗。
“叔父,你先回去吧。皮列蒙还在狱中,现在正是关键的节点,您今夜还需要受累,去拜访第二公主殿下,好商讨未来的事。这样,对您,对塞妮丝夫人,对莉莉娅,对鲁迪、诺伦、爱夏都是更为要紧之事。”
保罗一时之间被噎住了,他有心反驳,却觉得自己这么没有事业心确实不太行。
毕竟艾伦才来王都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把路给他铺好了。
再嚷嚷着什么不会回去诺托斯不免让艾伦看瘪。
“好。”
艾伦快速点头,转头看向希尔达。
“妈妈.在王都等我回来。”
“好”
说完这话,艾伦对众人笑了笑,此时女仆们已经把行李都搬了下来,转身,往船上走去。
其步伐稳定,在众人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远去。
由慢及快,只一会儿
便作疾步而行。
在从落在队伍最后作搬运工的基列奴迎面而来。
迟钝的大猫并没有感受出场面有任何不妥,本还想与艾伦打个招呼,夸赞其剑神流锐气更盛。
却是一愣。
艾伦已与她擦肩而过。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
“基列奴,请保护好大家,拜托了。”
——
傍晚,阿尔提尔河闸室中黑得都看不清五指。
天井投来的光,作方块,逐渐缩小。
站在船头之人呼吸急促,已经没有来时的闲情逸致看天了。
闸室中水位不断下沉,终于。
咔!船落在了最底层的闸室之中,被大坝坝体之内的吹气魔术魔法阵固定。
轰隆隆,闸室大门被水魔术搅动锁链,缓缓逐渐上升。
门外河面闪烁着如晚霞一般的火红之色,因为黑暗的降临,正在迅速暗淡。
而周遭魔法阵闪烁的光芒,却落在不断闪烁的灰黑眸光之中。
与心语一起扬起。
‘神子化!塞妮丝竟然提前神子化了!为什么?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即便我改变了人物的命运,该提前的也是大转移才对,怎么是塞妮丝神子提前化了??’
‘原著故事线是坠落迷宫之后被魔力影响现在是什么情况?不对,神子在原著中一直都是个迷,有什么解释么?具有神明之力的人类?被神明眷恋的凡人,还有呢?他妈的.模糊化处理了理不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搞.哪有这样写书的?’
‘等等,书??不对,如果是真的系统那把我拉进书里没毛病。但现在来看,无职世界根本就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要不然怎么解释我被菈菈安排进来??
这么来看,理不尽模糊化一些处理的原因更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飘在世界之间的信息素被他‘灵光一闪’给抓在脑海中,所以写了一条鲁迪线出来么?’
‘那鲁迪确有其人??跟我在一个世界?这么说,理不尽这人大概率车祸时就在附近,因为他看到了鲁迪穿越的过程?被时空裂缝中的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影响,以车祸现场本身为灵感,这才写出了一本无职转生来?’
‘.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塞妮丝.’
‘系统,出来!!’
没有烟尘浮现。
‘艹总之先赶回去看看情况这是我造成的蝴蝶效应绝对没错,但是问题出在哪.’
心语骤停,瞳孔却紧缩成针尖。
艾伦看着面前,竟是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次茫然无措的神色来。
随着闸室门彻底被拉起,密密麻麻嵌套在大坝墙体的魔法阵其上浮起的光芒已然熄灭。
船身摇摇晃晃,本该顺着水流往外飘去。
可却因为没有起锚,只原地颤抖,因为船夫们也都如艾伦的神情一样。
所有人的视线中,一望无尽的阿尔提尔河蜿蜒爬向远处。
向东,向东。
河岸两侧,鳞次栉比的建筑在夕阳的照耀下,不断变化着颜色。
变化,颜色。
正如,东方的天空。
东方?哪有什么晚霞?
那是扭曲的红。
红正在变化,不可逆地向褐色,黑色,紫色,黄色转变。
如调色板般污秽的色块。
堆积,扭曲,蠕动,融化。
魔力暴乱拉开序幕,天空的颜色也搅起旋涡。
大转移。
倒计时:2:11:22。
如果跟原著细节方面看法不同的话,全算二设。
以上。
------------
洛琪希的‘遥望’,命运犹然转动它的车轮,从不停歇
天空的异变,又何止只被闸室之侧的这一撮人所见?
——
赤龙下颚南。
海与山的交界。
阿斯拉国境线最南端边缘,乌斯尔领的东方,密林地带的西侧,与贝卡利特大陆北部海面上,於海底火山群上浮着,星星点点的群岛北侧。
「小姑娘,你要去哪儿啊?大人呢?怎麽没有看到?」
整日被海风吹拂得仿佛海浪上礁石般粗粝的船夫嗓音,十分爽朗地扬在空中。
赤龙下颚山脉就在正北方,此时恰值夏天,由於接近密林地带,水源充足。下颚山脊上已被丛丛绿荫盖了满山,无边无际,如一层厚实的绿毯作赤龙的胡须。
与阿斯拉北侧的赤龙上颚多是裸露的青灰岩石完全不同。
只是驻足定睛看去,就仿佛能感受到叶片在山风吹拂中婆娑的拍打声。
这是一座在赤龙下颚与海面交界的滨海小镇,码头上停靠着很多船只,虽然看上去陈旧,甚至有的船只船舱边缘还染着厚厚的青苔,但无论是船上桅杆周遭堆起的粗壮缆绳,还是护着铁板的龙骨,又或是刷着油料的船身。
都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与阿斯拉那些观光船完全不同。
这是属於冒险者的选择。
码头的风将幽蓝麻花鞭吹拂,在肌肉线条紧绷的小腿侧嬉闹着搔着主人的皮肤。
头戴巨大魔术师兜帽的『少女』将视线从北方的山脊收回,随手将帽檐拉起。
於是,阳光洒在她的瞳孔之间。
眸光竟如一旁码头之外海面波澜一般闪烁。
——洛琪希。
竟是不知为何,已提前离开了西隆,来到了这里。
她抿着嘴,对看清了自己的脸,面容一僵的中年船夫正色说道。
「我不是小姑娘。」
她顿了顿,不知由曾经寄出过秋日十分红叶的阔叶林景色中想到了谁,嘴角微微勾起。
补了一句。
「『大』人,也不在身边。」
却是带着船夫察觉不到的对未来的期待和雀跃之感。
艾伦现在是否又长高了呢?
我走在他旁边会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吧
真是有些苦恼(笑)
船夫看着洛琪希的发色,只懵了一会儿,便扯着嘴角继续笑着说道。
「原来是魔族小姐,您来码头是要出海吧?看样子您是冒险者?是要去往「群岛」迷宫群麽?」
毕竟,无论对方是什麽种族,又是什麽发色。
来者是客,他做的就是这个营生。
闻言洛琪希微微蹙眉,冷漠的巴掌小脸上浮出一丝茫然之色。
而船家倒是不急,只是静静等她称是。
——魔族是这样的,脑袋总是不灵光,说话要反应一会儿也是寻常事。
但对方绝对是要前往「群岛」。
这座码头来往的人坐船,无非就是两个目的地。
一,短途航行,目的地:「群岛」迷宫群,一人一次七十枚银币,因为接近会路过一些海上迷宫,导致了路途十分凶险,需要船家这种老水手领航。一般是一些捉襟见肘的独狼冒险者临时搭夥,以命和运气换来些钱财的。
二,长途旅行,目的地:王龙王国,沿着海岸线一路航行,路途比较安稳,一般都是一些阿斯拉而来的贵族,因不愿穿过纷争地带下的丘陵和一些小国,选择在这里包船,一面看着海边密林地带的景色,一面安稳地前往王龙王国。
既然对方不是小姑娘,而是确实的魔族,那肯定就是前者。
短途航行。
去「群岛」迷宫群,搏一个『可能性』.
比如
咔。
一旁有船靠了岸,两位面色面色阴鸷,脸上满是凝结的血痂,头发都打结了的冒险者从船上跳了下来,落地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
一位脖侧有一道明显的长条伤疤,另一位则是瞎了一只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
两人都拎着刀,还染着血迹。
船夫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来人十分狼狈,甚至於身上的铠甲都裂开了,他依旧记得这两人。
——一个月前离开这港口的的冒险者。
不过,当时离开时是四男三女,如今.
只剩了这两人。
这种情况最好离对方远一些,因为
刀疤脖的男人随手将身上碎掉的铠甲扔在地上,满眼都是血丝。
「克莱姆!老子要回去!」
一旁戴着眼罩的胡子男转头看着他。「听着,勒夫,这次我们能回来已经是米里斯的恩赐」
「你他妈听没听到老子说的话!!老子说!!我踏马要回去,回到「群岛」!老子的东西落在那儿,老子要亲手,把它找回来!」
「勒夫.」
咔,染血的刀刃放在了眼罩胡子男的脖颈上,後者看着脖子上挂着刀疤的同伴眼中的血丝和戾色,沉默了片刻。
「咱们如今连上船的钱都没有,你冷静一些.至少去接一些冒险者任务.凑上搭船的钱」
砰!!!
话还没说完,却是被同伴一脚踹在了地上,一刀便插在了他耳侧的地面上。
暴怒的嘶吼震荡空气,刀疤脖的咬牙的露出的牙龈都带着血,眼中神色近乎癫狂。
「老子说!老子马上就要回去!你他娘听没听懂?!克莱姆,你再用那些狗屁不通的理由拦着我回去,我就杀了.!」
话还没说完,却被身下的同伴一把夺过刀,甩在一旁,一拳便将其嘴里的牙都打出了一颗来,满嘴是血。
随後两者夺着刀便开始撕扯了起来,竟像是路边的泼皮在斗殴。
但甩手的气劲都证明了这两人的剑术等级至少在中级之上。
一时之间鲜血和嘶吼响在码头,引得路过身穿铠甲的冒险者们纷纷投去了讥削的目光。
这一幕让船夫想起了那些在赌场输的一乾二净,不惜去偷,去抢,甚至去乞讨,还要重回赌场,祈求一个『奇蹟』的恶劣赌徒们。
「群岛」有很多迷宫,也有很多机会,时不时就有些冒险者从那儿带回一袋一袋染着血的魔石。
一夜暴富。
总有些人觉得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前仆後继前往「群岛」。
可大多数的冒险者也不过就是眼前这副模样罢了。
可悲,又令人厌弃。
真有实力的冒险者,哪里需要如此刀口舔血?
他们一直都是些令人生厌的赌徒。
不过有的赌徒用自己的钱财去赌。
他们用的是自己的命。
思绪之中,视野边缘,眼前的魔族『少女』也与他一样看着这一幕。
下一瞬,却是突然转了头。
船夫回过神来,转头,又是一脸笑容。
「您考虑好了麽?」
头转了过来,却是见眼前的小个子转头并不是向他看来。
而是看向了北方的山。
他下意识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一愣。
山上趴着晚霞。
不,那不是晚霞,红色在天边骤然升腾而起,转动,扭曲。
像是贵族小姐在船上作画时常用的染料给泼上了天一般。
「这是.乌云?晚霞?可这是北方啊」
「不,是魔力失控,形成了旋涡看样子.很像是召唤魔术的光.」
眼前『少女』的呢喃声回应了他的疑惑,船夫转头看向洛琪希,後者却是皱着眉头。
「.异变麽.我本以为梦.只是因为我想念艾伦.可是竟然应验了.」
「会是碰巧麽是否该按照梦境所示.」
不远处。
赌徒跌坐在地上,无心看山头的『风景』。
脖颈刀疤延伸到下巴的冒险者勒夫,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摸上了一旁的刀柄,面色狰狞
看着洛琪希身侧那因为与洛琪希矮小的身形对比,一看就藏了不少『好东西』的巨大行李箱。
——
银之宫。
头戴冠冕的国王以手杵着手杖,转头看向东面的天空。
银之宫很高。
於整座王宫最高府邸之上,位於常用於『俯瞰』亚尔斯脉络的阳台。
便已几乎可以平视东面天空色彩的纠缠作态。
国王皱着眉头,早晨与大流士笑谈的闲适模样消失无影。
「储君之争的当下这可不像祥瑞之兆啊.」
——
刚刚驶离阿尔提尔河大坝的马车,大流士探出脑袋,看着东面的天空。
车厢内不停传来绍罗斯不耐的嗓音。
「大流士,你在看什麽?国王陛下召见你我是为了什麽?」
「?」
「大流士!我在同你说话!!」
绍罗斯的大嗓门并未对大流士造成一丝一毫影响。
他满脸横肉堆中挤着的小眼睛正绽放出强烈的眸光。
『「神谕」,应验了!』
『阿斯拉的天,要变了!!』
——
阿尔提尔河大坝,地基之侧。
保罗神色疲惫地跟随着菲利普上马车,刚迈上一条腿,随後却是转头看向了背後之人的身影。
视线中,基列奴突然停下了身形,转头看向身後的天空。
保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一愣。
「云彩?怎麽是这种颜色?」
基列奴默默伸手将自己的眼罩取下。
其下却不是暗金色的眼瞳,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闪烁着绿芒的魔眼。
「不太清楚是什麽,但是魔力很惊人.」
保罗皱着眉头。
「有十分强大的魔术师正在释放魔术麽?就在附近?」
「有一段距离。」
保罗哦了一声,脸色依旧忧心忡忡。
他满脑子都是塞妮丝的『病』,但眼前在自己面前还摆着自己这个家庭的『未来』,那诺托斯的家主之争。
要觐见公主麽?
他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走吧,既然不在王都,那就与我们无关,放心,基列奴,不会有不长眼的魔术师来王都捣乱。」
基列奴看着天空,迈出一步。
却是停下了身形。
『基列奴,请保护好大家,拜托了』。
不知为何,艾伦的话语突然窜入她的耳中,基列奴沉默了片刻,想起艾莉丝还在王都等着自己,便熄了去一探究竟的大猫好奇心。
大猫已经是一只入了名为『伯雷亚斯』刀鞘的好猫了。
基列奴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
空中要塞。
拉普拉斯战役,「杀死拉普拉斯」的三英雄之一,神级召唤魔术师。
——甲龙王佩尔基乌斯·朵拉,立於自己的召唤物「空中要塞的边缘」,从高天之上,俯视北方的天空。
为的是监视世界,以时刻确定拉普拉斯这位魔神是否有复活的迹象。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
佩尔基乌斯身怀一枚神玉,於襁褓之际龙界就遭到毁灭,被濒死的初代龙神通过转生术送往未来。
因为是转生,并不了解龙神与人神之间的纷争,也不认识分裂前的拉普拉斯。
拉普拉斯战役之前,於拉普拉斯战争期间以新人冒险者的身份参战,结识了北神一世以及第九十九代龙神乌尔佩,也和阿斯拉王国的第一代国王成为朋友。
大战最後因实力仍不到位而被魔神拉普拉斯打倒在地,龙神乌尔佩代替佩尔基乌斯实行大规模封印魔术,却也导致龙神自己最後殒命。
十分厌憎魔族。
「甲龙历」也是由其名字由来。
「这光,很像拉普拉斯复活时的光芒。」
甲龙王身侧,带着白乌鸦面具,一对黑色羽翼收拢与身後的天族女性低头恭敬开口接过了话。
「魔力的性质不同,不是转生魔术。」
甲龙王眯起了眼,须发皆白,看起来十分威严的面相上却并没有太多笑意。
「更类似於召唤术的光芒,那种规模的召唤光,和我创造出空中要塞时类似。」
「是。」
「你觉得会是魔族为复活拉普拉斯暗中所做的小动作麽?」
「有可能」
「阿尔曼菲。」
「是!」戴着黄色面具的金发白衣男人骤然出现在甲龙王身前,其身体好似光粒一般闪烁,只一顺,便稳住了跃动的光,塑成身体。
甲龙王召唤而出的十二使魔之一。
光之精灵——光辉的阿尔曼菲。
「去,调查.算了,不必调查,如果发现可疑的家夥。杀无赦。」
「是。」
——
流瀑城。
某处旅馆的顶层阁楼。
奥尔斯蒂德低头看着桌面上手绘魔法阵,眉头拧在一起。
——卡奥斯自杀将神玉交付给他之前还提到的儿子。确实没有学习魔术的资质。
也难怪会死。
而在他的身後,脏乱潮湿的顶层阁楼竟然已经被全部清理整洁,一尘不染。
倒像是一位正在给好友儿子扫墓的良心老板。
他忽得从桌面的魔法阵图纸上挪开目光,擡起了头。
伸手,将头顶的天窗打开,身形一晃,便站在了外面的顶层屋脊之上。
擡头看向天空。
色彩在金色的瞳孔中扭曲。
「魔力在聚集?召唤术」
「又是变数.这一世是哪里出错了?」
奥尔斯蒂德扭头看向东方。
「源头,还在东边,位置有些远有些费力」
复而又转头看向了城中,视线所往,正是布来吉大桥之侧的『斯蒂兰之井』。
「倒是恰好。」
风一吹,屋脊便没了龙影。
——
「呼呼.」
布来吉大桥,民众都仰头看着日与夜交替时刻空中的异相,天边,太阳已经只露一抹橘色的光辉还执拗地未沉入地平线。
啪嗒,啪嗒。
汗水从额头不断滴落,斗气在一路疾行狂奔中被挥霍一空的艾伦站在布来吉大桥之上,周围路过的人大都擡头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可还是有人疑惑地瞅着他的脚下。
以皮革制成的靴底。
已经被磨成了丝丝缕缕的花。
------------
从命运中来
“你看这人的靴子都碎成这样了脚指头都露出来了”
“刚从赤龙山脉的迷宫回来的冒险者么?不对啊衣衫看起来是贵族常穿的制式.”
“我不是说这个.我有点想舔.”
“啊?”
“哈哈,开玩笑啦,老公你真是的”
话语声还没讲完,艾伦的身影就在这恩爱的夫妻身边走过了。
男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妻子眼里却是异彩连连。
这不是两个月前河面杀人的那位英武的公主殿下的护卫啊!之前看还没觉得冷漠不可近人,杀人也十分有威慑感。
但今天跑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倒明显是个少年嘛
两人走出好几步,妻子还不停扭头看着艾伦的背影,犹豫是否要趁机邀请.
但又害怕晚上玩的太开心,这少年接受不了万一生气了一刀把她杀了就不好了.当时远远看去还不觉得,近了一看,这侍卫虽然生得英武不凡,但明显不像那种家中‘顾客’那种玩的很肆意的贵族子弟.
只能是叹了一口气。
“老公,这个月的花船营生还不错下个月要不要找一些少年来,来点不一样的服务”
“哦?是个好主意”
这在流瀑城杀人当日吆喝着要请艾伦回家做客的夫妻。
竟是做花船营生的。
意外,却合理。
吱扭!
艾伦在桥下一个拧身,扎入了身前纷纷扰扰的人群中,大多数人依旧在对着天空指指点点,显得埋头赶路的他十分显眼。
摩肩接踵之间,艾伦依循着记忆,在人群中穿梭。
往两个月前大家清早走出水之都旅社来到岸边的路线原路返回。
肩膀都被渗出的汗水染湿了。
斗气告罄的艾伦终究是脱去超凡的华贵‘外衣’,在骤然袭来的天地之威下,更像是这无职转生世界芸芸众生的一份子了。
按理说。
塞妮丝神子化这事不至于让他压榨自己的所有斗气,在一个多小时拼着斗气告罄,也要从王都全力跑来。
但.
啪,汗水滴落在艾伦的手上,他随手抹了一把汗,眼前不远处,便是当日清晨拐出来的巷道。
‘冷静,冷静。’
‘我这一世影响的人太多了,大转移会提前,这是必然的。’
‘但是绝不会扩大范围,所以流瀑城是绝对安全的’
步伐不停,艾伦眯眼,抬头看天。
头顶上方,漂浮蠕行的污秽的色块仿佛夏日骤雨的压城云,让人只是抬头望去,就有种喘不过气的观感。
‘.原著中关于大转移的描述,只是纸面的片段,没想到身临其境,以肉眼看上去这么有压迫,竟然连流瀑城也能笼罩到么?’
‘没问题,没问题大转移时书里的描写就是世界各地都能看见,甚至连远在西隆的洛琪希都清晰看着了这一幕.’
‘.再复盘一次。’
‘大转移的本质是未来神子借由自己神子能力,召唤七星来到过去,挽救自己身为七星男友的心上人——篠原秋人的一个接近于规则系的召唤术。’
‘但是因为召唤所需要的魔力太多,神子无法提供,导致了只召唤了一半就停了,导致在菲托亚领上空产生了一条细微的时空裂缝。’
‘鲁迪的魂魄挤过裂缝,无职转生。’
‘他的存在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导致未来不断变化,世界线不停在各种可能性之间跳跃,影响了六面世界的时空的稳定。’
‘裂缝不断扩大,最终在鲁迪生日的那一天,艾莉丝喜欢上鲁迪,世界线再一次发生剧烈的变化后,达到了可以完成召唤术,将七星的肉身召唤而来的大小。’
‘卡了一半的召唤术补完了前置条件,但因为已经没有魔力支持,所以主动开始吸收菲托亚领附近的魔力,将身为杂质的人扔出转移范围。’
‘最终七星召唤成功,而召唤魔术导致的后果’
‘就是「大转移灾害」,菲托亚整个领地都沦为了召唤魔术的充电宝。’
‘这一世我影响了更多人的命运,改变了更多,蝴蝶煽动飓风,世界线一直变更,导致了时空越发不稳定,召唤魔术提前整整两年来临。’
‘而我也提前未雨绸缪,在摸到了‘欲望’,成功实现思绪屏蔽之后,通过王都的操作,将所有人及时‘拽’出了菲托亚领的范围。’
‘虽然事后来看,因为我在王都搅风搅雨导致世界线再次变化,转移时间再次提前到了现在,时间上看起来十分惊险,但整体来说,结果是好的,也不算完全恰好,因为按照路途来算,大家在十多天前就已经离开了菲托亚领的范围。’
‘完全没问题,我的目的完美地达成了.’
空中的色彩愈发污秽了,将暗灰色瞳孔都染了色。
见状,艾伦深吸了一口气。
‘至于范围!即便这一世我再怎么煽动翅膀!大转移的范围不可能扩大!因为召唤魔术所需的魔力总量是固定的!’
‘无论怎么说,被召唤的都只有七星,我再改动世界线,也不可能改变到我现在所站的世界线完全不同的世界中,去改变神子的想法。’
‘这个大转移的结果并不是从未来而来,因为未来在转移的一瞬,已经改变了,篠原秋人在这个世界线上不会死,最终封印人神的结果确实有这个人,那么神子也不会在这个世界线的未来被我的蝴蝶效应所改变。’
‘范围不可能扩大。’
想到这艾伦本该长舒一口气。
但回应他的想法的是自己止不住流淌的冷汗。
这是企图说服安心的手段。
为何?
‘草,他妈的人神味儿太重,臭的让我直恶心。’
‘这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实在是太凑巧了。’
‘跟原著转折点4,鲁迪突然收到塞妮丝被困在拉庞迷宫消息的「序章」有什么区别?。’
‘接二连三的突发情况,逼迫人在骤然袭来的变数中不断做出选择,而祂,人神,只借助「未来视」,在幕后推波助澜。’
‘最终,地下室魔鼠,打出GG,一刀毙.’
心语之中,艾伦已走到了面前的岔道路口,他咬着牙低下了头,一个扭身转向面前的岔道。
下一瞬。
‘命’
‘!!!!!!!!!!!!!!!!!!!!!!!!!’
在低头的瞬间,在骤然紧缩成针的瞳孔之中,在转身进入岔道的一瞬。
在命运之中。
有白色的发丝在艾伦的瞳孔前方。
与王都中那位娇俏总是脸红的少女完全不同.
狂野,凌乱,锐利。
甩动,割裂着面前的空气,看得艾伦的双眼生疼。
那是锐利无比的剑神流剑意。
奥尔斯蒂德。
与艾伦擦肩而过。
金色,炽热如岩浆眼瞳投来一瞥,只一眼就让艾伦的心坠落谷底。
‘怎么会.在这里.????’
‘奥尔斯蒂德!!!!’
奥尔斯蒂德一步迈出巷道,瞥了一眼与自己对视一眼,浑身僵硬转身便往远处走去的平常路人,停顿了一瞬,便看向了不远处的‘斯蒂兰之井’。
脚步不停。
下一瞬。
啪,以龙皮制成的坚韧靴底踏在地面,没再抬起。
他停下了脚步,挑起眉头。
“.这‘欲望’可真够锐利”
“剑神流?”
“这个位置,却不是基列奴。”
奥尔斯蒂德转头,看向了艾伦挤开人群而去的背影。
“又一个.”
“变数。”
“啊!!!”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围感受到奥尔斯蒂德诅咒光环的路人已经倒了一大片,都屁滚尿流得在地上爬着后退。
奥尔斯蒂德并未搭理被自己吓破了胆子的路人,只是露出了一丝隐隐的不耐,脚步抬起,身形在空气中便开始模糊。
下一瞬,却是骤然凝实,他抬起了头。
看向东侧的屋檐上。
戴着黄色面具的金发白衣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顶。
光辉的阿尔曼菲即便没有具体的肉体,在奥尔斯蒂德的注视下仍然感觉浑身有种‘阴冷’的感觉,他赶忙对奥尔斯蒂德行了一个礼节,示意自己只是路过,奉「甲龙王」之命来勘察。
可奥尔斯蒂德却是没有回应他的礼节。
只是越过对方的身形,看着东方的天空。
那只是一个残影。
一息,残影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屋檐上的光子精灵也化作光点消失在了原地。
——
艾伦用力地挤开周围的行人,往斯蒂兰之井的位置跑去。
突然遇到奥尔斯蒂德的震撼情绪还在他脑海中留存,随后骤然重新涌出的复杂心情却与震惊搅合在一起,让他心情激荡地只想吐。
这短短的一下午,全是不可控的变数!
没有斗气清晰思绪的大脑,如同浆糊一般在他脑海中跳着全国第二套广播体操。
身体没有跳动,但神经,思绪,想法,仍遵循心的意志,驱赶着身体跑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恐惧。
在遇到奥尔斯蒂德之时,他原地停顿了一瞬,便听见了远处隐隐约约的小孩哭声。
艾伦转头看去。
之间在斯蒂兰之井一个河道相隔的另一侧,人群拥挤,红发着侍女服抱着怀中大哭的金发小女孩,伸手搀扶着满脸呆滞,眼神无光,迷茫地好似在做梦一般痴傻的塞妮丝正往身前的河面的客船上走去。
身后还缀着一个因为周围陌生人太多显得有些畏缩的红发小尾巴。
莉莉娅,诺伦,和爱夏。
看样子是塞妮丝的神子化外在表露更加明显,莉莉娅已经确定不是休息能解决问题,要主动搭船前往王都寻求帮助。
在不喊住他们,又要错过了。
奥尔斯蒂德还在身后,自己表露出来的特征符合一个被诅咒影响的人,只要不回头,就没有问题。
太乱了。
先管好眼前的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思绪,便驱动着艾伦下意识跑了起来,可没迈出几步,他却是又停下了身形。
就在‘斯蒂兰之井’的门口。
他想起了两个月前的记忆。
自己站在这里的记忆。
当时发生了什么?
杀人。
杀了谁?
傀儡师。
傀儡师是谁?
疑似与卡奥斯关系密切的人
奥尔斯蒂德,出现在这里.
是要
干什么?
“喂。”粗粝的声音在艾伦身后响起,他瞳孔骤然紧缩。
随后,穿越而来的记忆如同光影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烁。
一个个人名在他思绪中上下跳动。
洛琪希,希露菲,伊佐露缇,希尔达,鲁迪,保罗,塞妮丝,莉莉娅,诺伦,爱夏。
思绪仿佛过了很久。
又只是一瞬。
他静静看了一眼远处的塞妮丝等人,并未呼唤他们。
便转身看向背后。
奥尔斯蒂德就站在自己的背后,却并未看向艾伦,只是看着河道对面刚才被艾伦所注视的塞妮丝几人,视线在塞妮丝呆滞的脸上微微一顿,便转向了莉莉娅怀里的诺伦。(后者在上一世轮回中的未来和瑞杰路德所生的孩子给了龙神很大的帮助。)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艾伦,身形骤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艾伦已经在准备说辞了,可看见奥尔斯蒂德消失,他愣了一瞬,表情骤变,转头便看向身后。
河道对岸。
人群拥挤,并没有将近两米高的半神突然出现在塞妮丝几人身边将大伙随手穿成糖葫芦的场景。
莉莉娅着急上船的神色依旧如刚才一般。
而塞妮丝没有表情的痴呆模样也如出一辙。
诺伦还在哭。
爱夏
转头看着艾伦。
隔着河道遥遥注视,好似受了委屈一般,嘴边一撇便要哭,拽着莉莉娅的女仆裙下巴便将对方拉住。
而后者眉头皱起来,先是看着爱夏,好似开口要训斥她,随即却是感受到孩子的急迫,抬起头忘了过来。
塞妮丝呆滞的脸随着她的动作,也转了过来。
艾伦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骤然放松了下来。
思绪也伴随着放心的情绪涌起,飘了起来。
好似没有重量一般,飘入了一团火之中。
他已经无法出声了。
骤然袭来,如同被旋涡拉扯的痛苦只一瞬便将他的所有思绪掩盖。
痛的他嘶吼都做不到,仿佛全身上下被火焰在灼烧。
身体无恙,那,是来自于灵魂的痛。
噗通一声,艾伦跪在了地上。
骤然响起的惊呼与哭喊在耳侧逐渐远去
远去
触觉也好像消失了
脸侧,这是青石地板么?
上面有苔藓.
爱夏哭的有些惨.
莉莉娅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恐慌.
艾伦如虾一般弓在地上,仍然努力抬头看向河道对面。
莉莉娅在说什么.
剧烈的痛苦中,他恍惚地眨了眨眼。
那嘴型是
艾伦。
没错,她在惊呼我的名字,视线看得方向是.
背后
意识消失的一瞬间,艾伦转眼看向了身后。
剧烈的痛苦将他的思维都撕裂,完全没办法集中任何思绪来思考任何东西。
但潜意识中,他仍然感觉自己能看到那一手刀将自己捅了个对穿的高大身影.
但没有.
视线中有的只是。
——铺天盖地,湮灭而来的光。
炽热,灿烈,带着熊熊而来的紊乱魔力。
一瞬,便将一切淹没。
大转移.
提前了.
大转移.
范围
到了这里
为什么.
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
光芒笼罩艾伦的一瞬。
他觉得自己解脱了。
视野之内,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不知是不是剥夺了一部分感官。
导致了他刚才那种如同灵魂一般被撕扯的感觉消失了。
感官如此灵巧。
那是诞生的感觉。
朦胧的光,柔和的黑暗,抚摸身体的温暖水流,遥远,却又极其清晰的温柔嗓音。
——“就叫你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如何?”
红浪在眼前翻滚,有人在光中看他。
那是希尔达的身影。
不是回到婴儿再来一遍。
不刀,曲折的过程是故事,光明的未来是HE。
另,这一章为了加强表现力,整了个不一样的。
字数删了几十字放在下一章,去掉了一些形容词,正好卡了4799,200一个付费节点,平衡一下那部分的重复字数。
关于看得迷糊的部分,明天以奥尔斯蒂德视角开一章,填一部分伏笔,和大转移的具体情况,那么,很多东西就明了了。
从剧情的角度来看,算是这100w最大的爆点吧。
后天进第四卷。(或许明天就能进了?)
太困了,明天被叫去加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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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命运中去
“喂。”
转移前的一刻。
话音落下,企图与艾伦对话的奥尔斯蒂德却是看着河道对岸。
诺伦哭泣的脸在奥尔斯蒂德的瞳孔中如此清晰。
他瞬息掠来艾伦的背后,本想拦住眼前这不存在于「过去」千百次轮回中的剑神流高手,好好问一问对方生从何来.
又死往何处?
却是察觉到了艾伦的视线,下意识顺着对方的目光瞥向前方。
只一眼,便扬起了眉头。
‘诺伦?’
‘在这个时间为何来到了流瀑城?’
‘又是个变数。’
‘怎么回事?’
下一瞬,强烈的魔力波动便将他的注意力再次从眼前的情况拉到了东面的天空。
甚至不需要抬头,在奥尔斯蒂德的感流中,那紊乱的魔力旋涡如同炽热烈阳在昭示它的存在。
悬于空中的召唤术,已经完成了。
但是天空处魔力的源头竟是亏空的.
自发形成的转移魔术?
不可能。
这也是「过去」没有发生的事.且这种规模的变数,已经完全超过了「合理」的范畴。
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神」之力。
神子?
「过去」从没有看到过这种神子。
奥尔斯蒂德眯起了眼。
「人神」的把戏??
这一闪而过的思绪之后,东方天空的魔力越发紊乱,已经来到了魔术构建崩溃,自我弥补魔力亏空的阶段。
奥尔斯蒂德深深看了一眼诺伦。
‘前龙门只能遮蔽我一个人’
‘没时间了。’
‘阻挠「人神」的意图更加重要,其余都是小事。’
‘况且这次也不一定就不会与瑞杰路德相遇.’
‘算了,不想了。’
‘如果不行,那就「下次」。’
奥尔斯蒂德动了起来,身形消失在了艾伦眼中。
因为太快太快,反倒显得他的身形‘慢’的离谱。
只见他做出决定后,便低头钻入了一旁斯蒂兰之井,视线随意扫过一旁光秃秃的石阶两侧。
原先的站立石阶两侧被傀儡师充作围栏的木偶因为破损严重,已经被流瀑城市政清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刷着染料的木栏。
“又是变数。”
奥尔斯蒂德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斯蒂兰之井的门,再转头,一步步沿着台阶顺着台阶而下。
来到了到了连廊中段。
面前,就是从天空投射而下的‘井’。
因为头顶天窗投射而来的光已经十分昏暗,加之外面天空只有流淌的污秽色彩,往日清澈的河面看起来十分浑浊。
他一头扎入水中,身形在感流和斗气的敬重控制中笔直下坠,很快来到了水底。
啪得一脚踩碎了水底巨石上被艾莉丝丢下来的人偶手臂。
“又是变数。”
巨大的水底巨石随着他的施力,一同碎在了水底,碎块在水中打着气泡,骤然炸散在周围。
一些碎石是碰着奥尔斯蒂德的衣角,便化作了湮粉。
一处被巨石掩盖,蔓延而下的漆黑水道出现在水下,水底幽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
奥尔斯蒂德从石块边缘一‘跃’而下,身形继续笔直下坠,速度极快,一路潜行。
蹬!
一脚踩在了‘尽头’。
黑暗消失了。
有东西闪烁着蓝白的光芒。
而得益于这光,周遭水道的石壁也在水中显现出它的容貌。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河侵蚀而出方圆几十米的空腔空洞。
密密麻麻的人身鱼尾雕塑,环绕了一圈儿,正静静看着正中闪烁着蓝光的东西。
方方正正,大概约七——十平方公尺的一处‘平台’。
蓝白光芒来源于平台周围嵌刻着的魔石,平台之上,被水流侵蚀的深刻刻纹洒落整个平台。
密密麻麻的嵌合魔法阵。
奥尔斯蒂德连看都没看周围古怪的人鱼雕塑,迈步便踏在了魔法阵之上,因为速度太快,水被动能胁迫,拍打在石壁之上,带的整个空腔洞窟的都在颤抖。
一阵光芒闪烁。
奥尔斯蒂德的身影消失了。
为何在斯蒂兰之井中有那么多的人偶?
因为这本就是奥尔斯蒂德留给狂龙王之子的任务。
看守,这被海族遗留的转移魔法阵。
既然有些来不及。
那就选一个能来得及的移动方式。
——
菲托亚领,布耶纳村,北侧。
赤龙山脉之中,某处在两年前被艾伦屠戮殆尽的雪谷,居中的地热湖底部。
光芒闪烁,奥尔斯蒂德的身影浮现在河底河床之上。
他一步迈出,巨大的水压震得整座河床都在颤抖。
却是整个人都被埋在了一层层厚实的‘白土’之中。
下一瞬!‘土面’炸裂开来!
一块块森森白骨被吹起的斗气炸散,被水流一卷,在河床上围绕着奥尔斯蒂德纷纷起舞。
奥尔斯蒂德在水中看着周围的魔物尸骸,眯起了眼。
“又是变数。”
这专门被奥尔斯蒂德驱赶而来的魔物群,本意是随手为止,为了守护湖底这片海族在第二次人魔大战留下的‘暗度陈仓’的转移魔法阵,避免误入的冒险者毁坏魔法阵。
倒不是奥尔斯蒂德存了什么保护遗址的想法。===================刺猬猫菠萝包起点飞泸息壤纵横全网小说源共享每月更新1500+关注下方【QQ群】或复制下方【QQ群号】加入群聊|分享飞泸刺猬猫次元姬菠萝包|起点枞撗18k晋江等等全网小说资源每月更新1500+从此告,别书荒【1】星辰小说群:1012513047【2】星辰中转群:690028106【3】星辰中转群:695020024【4】星辰中转群:720173998【5】星辰小说群:1016895369【6】星辰小说群:2159021845【如上方渠道都失效,加QQ:2997351604】如需览预更哆小说资源,请从上方加入Q群↑↑↑↑声明(1):本文资源从互联网自动集合而成(2):原文的版权归原作者所有。(3):本作品仅供读者览预请下在载24小时內除删(4):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5):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单纯是为了方便赶路。
值得一提的事,这转移魔法阵在当年也没派上用场。第二次人魔大战,海族以老祖宗当年尝试同化人类的流瀑城魔法阵为节点,挑了个最好的位置,默默顺着地下河流一个个挑选,最终选了个这处赤龙山脉山涧之中的地地热湖,开了眼下的转移魔法阵。
目的——
让从北面进攻而来的魔族入山,作奇行军,直接进入阿斯拉王国腹地,给予人族致命一击。
但建成没过几天,还未来得及告诉盟友,七英雄就说服了海族的王保持中立。
故而这法阵直接荒废掉了。
“轰!!!”
奥尔斯蒂德的身形如利剑割裂地热湖,竟是将湖水洞穿出一个中空的深坑。
啪,一脚踩在雪谷地面上。
眼前,雪谷之中,本该全是魔物的景象已换了模样。
森森白骨,无边无际。
哪有任何生气?
当年被奥尔斯蒂德驱赶而来繁衍生息的魔物都死绝了。
即便这两年来雪谷在四季轮换之中,被雪与雨不断冲刷。
犹然能看到一些骸骨骨缝之中丝丝缕缕的深褐色。
那是曾经那片血湖存在过的痕迹。
奥尔斯蒂德打眼一扫,只微微抬眼,就能看见天空的扭曲。
却并未急着往大转移的核心位置所去,只是平举手掌,置于身前。
粗粝如风嘶的嗓音响起。
“那头龙,生于忠义,爪刃蜿蜒,锐不可当,绝不握拳。”
“另有龙,纵使断爪折牙,也绝不舍弃意气所往,手中紧握之物,是锐利的念想,成全忠与义。”
“再有龙,虽死无悔,瞳火撕裂天之风,白银之鳞筑成龙将之身。”
“以,奥尔斯蒂德之名,召唤。”
“前龙门。”
语落一瞬!!南方的污秽的天空坍缩!!闪烁!!
遮天蔽地的白光好似被天地猛地一攥,膨胀,从远处掠来!一路湮灭所到之处的所有地面!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整片雪谷。
唰!!!!
光过。
整座雪谷所在的山头都被犁秃了,物质被攥取为魔力,弥补了天空中召唤魔术的亏空。
然而.
三道圆形,周围攀着条条龙纹的暗金窗扉静立于秃了的山头之上。
风一吹,化作点点粉末散去。
奥尔斯蒂德的身形显露其下。
龙族召唤秘术——「前龙门」,吸收周遭所有的魔力,包括不限于空气中的魔力,人体内的魔力,甚至
本质是魔力的斗气。
本质是召唤魔术的「大转移灾害」本就为了攥取魔力,碰见这黑洞自然绕行而去。
晦暗星光从天空倾斜而下,魔力旋涡之后,已经入夜。
即便这样,周围环境带给人的观感却更为‘整洁’。
奥尔斯蒂德转头看向东方,身形爆射而出。
一条巨大的裂痕从地面浮现,以他中心往远处蔓延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赤龙山脉之下。
——
曾经罗亚与布耶纳村之中的小镇威汀,已经化作了一片光秃秃的平地。
这里就是转移魔术的中心。
夜色的黑暗下,一位黑发少女蹲在地上,身穿西装式制服,及膝百褶裙,长筒袜,低跟皮鞋。
常见的霓虹高中女生的装扮。
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紧紧攥着自己手里的单肩包挂带包,好似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心中的不安。
啪。
脚步声响在她的身前,踩碎了面前的石块。
名为七星的少女埋在膝盖中的表情骤然浮现出一丝喜悦,却是随后猛地涌出被捉弄的愤怒,她猛地抬头,看向来人。
却是一愣。
身着一身白色银龙龙皮制成的大衣的奥尔斯蒂德站在她的面前,金色龙瞳在夜晚仍显得十分炽热,配合上其两米高的身高,和三白眼的姿态,着实让七星吓了一跳。
后着蹭着地面一路后退了几步,才停下来,定定看着奥尔斯蒂德。
后者却是静静端详着七星,眉头皱了起来,好似在疑惑为什么七星如此孱弱,孱弱到身体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魔力。
仍是颇具龙老板特色的开门见山式掏心问候。
“人神使徒?”
穿越霓虹人七星留着侧分刘海,长发及腰,一双眼睛大且圆,面容有着典型霓虹妹子的柔和感。
因为今年才刚十七,下颌有些圆润,显得青涩感十足。
脸上挂着泪痕。
她没有搭理奥尔斯蒂德的问询,看着奥尔斯蒂德突然一愣,却是大声喊道。
“何言ってるんだ!?外国人か!?ここはどこだ!これは何のトリック番組だ!家に帰らせて!このまま警察に通報するぞ!!”
奥尔斯蒂德听着对方说的鸟语,偏头,下一瞬,骤然出现在七星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直接将七星整个人拎了起来,手中闪着光的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没有信号。
风一吹,光熄灭了。
手机化作了一团粉末从七星手中流淌而下。
将七星像鸡仔一样提在了眼前。
“你不怕我?别想糊弄,说,人神派你来干什么?”
后者被流奥义禁锢,完全无法动弹,在看到手机被斗气捏成粉之后脸色明显的茫然了一瞬,随后,几乎呆滞了整整一分钟,却是崩溃地开始掉眼泪,一副惶惶无措的模样。
奥尔斯蒂德的存在将她心中还有可能是被什么节目拉去恶搞的这一丝唯一的幻想碾碎了。
她之前在周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地面也很真实,全是细细的黄沙粉末。
没有建筑,没有人影,没有动物,没有灯光。
有的只是漫天星芒和身边的
“どうしたの、どうしたの、ここはまだ国内ですか?私はどこにいるの?ここはどこですか?どうして、こうなるの?”
奥尔斯蒂德观察了一番七星,再确认对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之后便将其扔在了地上。
后者却是被地面的东西绊到了,还没等身体落实,就屁滚尿流地往一旁一边哭一边倒退着蹬着黄沙后退。
十分崩溃。
奥尔斯蒂德将目光放在了少女避之不及的东西。
那是位男性。
衣着与眼前女孩子穿着的衣服面料接近。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全身上下的好似是经由高空坠落一般,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骨头都碎了,浑身上下的皮肤更是被魔力乱流灼烧,浮现出一片片的丑陋瘢痕。
死透了。
一具尸体。
“召唤魔术,只成功了一半么?两个人死了一个,另外一个说着听不懂的话,如果是人神使徒.”
“也太拙劣了。”
他转头看着七星弯折的腿骨,伸手,绿芒浮现。
一瞬,便治好了七星骨折的腿。
他伸出了手,放在七星面前。
以肢体动作示意善意。
但配上其刚才那一系列的表现,却很难称得上是「善意」。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两人远去。
至于尸体,没有携带的必要。
被魔力搅碎的尸块,没有任何查探价值。
星光照常闪烁,洒在一旁的尸体脸上。
咔,咔。
风将其表面一片片剥离,成碎屑。
从腿到腹到腰到肩,一寸寸由外及内皲裂。
到了被魔力乱流灼烧的脸面容的辨别不了的脸上。
某些变化发生了。
尸体的面骨的形状在扭曲,变化。
下颌变得更加锋锐,眉骨变得更加高挺,与此同时,身体的骨骼也在变粗,身形同样也在拉长。
但这更加剧了尸体湮灭的速度。
下一瞬。
砰!!
尸体炸成粉末,被风卷着抛向高空,打了个转儿,竟是违背了引力,被吸着,引着,牵着,一路掠行天穹。
丝丝缕缕,绵绵密密。
越过山丘,跨过大海。
如气雾一般,围绕在某人的身体周遭,一颤。
便被吸入了其体内。
躯壳,在寻找灵魂。
世界意志,校准‘不和谐’。
将多出来的部分减去,将少了的部分补全,将不被转移规则庇佑的部分抹消,将被人以类似于偷渡的方式,借由裂缝硬塞入转移魔术之中的杂质处理。
于是。
痕迹覆盖痕迹。
车辙碾上车辙。
水流汇入水流。
艾伦
成为艾伦。
无论是灵魂。
又或是躯壳。
高空的罡风将他的黑色头发吹得凌乱。
艾伦。
正在坠落。
飘忽不断地烟尘断断续续,被风拍碎在了他的眼前。
【从命运中来】
【到命运中去】
——
黎明。
晨曦重新照耀流瀑城。
白发少女脸色惨白,跪在断裂的布来吉大陆桥之上。
许久不曾掉落的眼泪在辉光下连成线。
“艾伦.为什么.”
在她面前,断桥的那一侧。
半座流瀑城已被夷为平地,水城流水顺着断裂的转移‘切口’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整体下沉了五米的地面,在满是泪水的视线中泥泞不堪。
转移者:塞妮丝、莉莉娅、爱夏、诺伦,艾伦。
与千千万万的阿斯拉民众。
——
甲龙历,四一四年。
六月之末。
大转移,提前,两年。
范围,扩大,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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