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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0 节

第680章 布局(第二更,求月票!)

霸蜀 · 庄不周 · 6,505 字

  “杀——”一名魏军士卒挥刀砍倒一个蜀汉军士卒,又接连两刀,砍断绑扎在拒马上的草绳。几个人一起用力,将巨大的拒马横杆抬起,扔在一旁,然后蜂拥而入,杀向蜀汉军的阵地。

  在他们破坏拒马的时候,蜀汉军已经退出十余步之外。他们一边放箭阻击,一边向岭上退去。岭上的蜀汉军士卒也纷纷从藏身处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强弓硬弩,倾泻下一阵阵的箭雨。

  可是,这些箭雨远远没有往日的密集,他们的反击也失去了前几天的威力,魏军举着盾牌,排着松散的阵型,一步步的向岭上逼去。

  郭立惊讶不已,连忙下令稳住阵脚。经过十多天的战斗,他已经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魏风,而是魏霸,他也见识过了魏霸的防守阵地,知道魏霸兵力虽然不多,但是阵地扎得非常稳健,今天的情况显然有些异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郭立不敢大意,生怕中了魏霸的诡计,亲自赶到阵前观察。

  在谨慎的观察魏霸的阵地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魏霸的兵力明显比前些天少了很多,也正因为此,魏军才得以突破魏霸的阵地,杀上双狐岭的北岭。粗粗的估计一下,双狐岭的兵力最多不会超过五百。

  就在郭立大惑不解的时候,他收到了毋丘俭送来的消息:魏霸出现在顺阳城下,近万蜀汉军正在猛攻顺阳。因为魏霸的出现,蜀汉军士气大振,攻击得非常猛烈,请郭立尽快支援。

  郭立恍然大悟,原来魏霸去了顺阳城下,怪不得这里的兵力这么单薄。他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就早点发动猛攻了。他因为担心损失太大,一直控制着攻击的节奏。不敢全力以赴。魏霸大概就是看破了这一点,这才在这里留在少量兵力作为疑兵阻击,而把主力移到了顺阳城下助阵。

  郭立立刻派出传令兵,向毋丘俭发出通知,同时率军急进。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大意,这里的地形非常利于伏击。谁知道魏霸会在哪里给他下套。小心谨慎,什么时候都不为过。

  郭立派出大量的斥候,四处打探,直到确认了顺阳城外的确有近万的蜀汉军,而沿途也没有什么埋伏,这才放心前进。双狐岭离顺阳城不过十五里。一旦确定安全,郭立就向顺阳赶了过去。等他赶到顺阳城东五里的时候,蜀汉军再一次拦住了他。

  这一次是真的魏风。五千大军,旌旗招展,依山列阵,挡在郭立的面前。

  苦战十多日,郭立损失了千余人。虽然有骑兵,可是这里的地形并不合适骑兵突击,他只好耐下心来和魏风交战。好在他赶到了这里,逼得魏风迎战,也就算减轻了顺阳的压力。以蜀汉军剩下不到四千人的兵力,想要攻破顺阳显然不太容易。

  郭立在山坡上立下了自己的指挥台。站在山坡上,他看到了魏风身后的另一面魏字战旗,那是镇南将军魏霸的战旗。魏霸似乎对魏风不太放心。特在在他身后列阵,准备随时支援,而远处的顺阳城下却已经平静下来,看不到战斗的迹象。

  郭立来得还算快,魏风的阵地准备得有些匆忙,不像魏霸在双狐岭准备了那么多拒马、壕沟,对郭立来说。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如果再等一段时间,魏风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攻击起来就难了。

  郭立发动了攻击,同时派人驻守双狐岭。以免被蜀汉军抄了后路。这里紧靠均水,蜀汉军的水师完全可以无视他,直接冲到他的身后去。

  形势对蜀汉军不利起来,面前有坚城,身后有援军,顺阳城里的魏军士气复振,一旦他们出城内外夹击,双方兵力相差无几,战局就有逆转的可能。是以战斗一打响,郭立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双方你来我往,箭矢交驰,杀得难分难解。

  喊杀声传到了顺阳城头,毋丘俭摘下头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远处厮杀正酣的战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魏霸突然出现在顺阳城下,真的让他吃了一惊。他虽然只带来了千余人,可是对双方士气的影响却非常大。在汉魏双方士卒的心目中,年轻的镇南将军魏霸已经成了一个传奇,短短的几年之间,他连续在关中、襄阳、荆州、交州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就连魏军非常忌惮的辅国将军陆逊都败在了他的手中,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列阵而战。

  他的威名已经超过了陆逊,成为魏军将士最不愿意对阵的敌人之一。这样一个人来到城下,对魏军的士气影响可想而知。与之相反,蜀汉军却因为魏霸的到来而变得热情高涨,他们在霹雳车、连弩车的掩护下,掀起了一**的攻击狂潮,战船一直驶到顺阳城下,似乎要将战船直接驶上城头。

  魏霸的威名,再加上魏风飞夺南乡城的奇功,仅是魏家兄弟的名头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毋丘俭一度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郭立的援军到来。直到他看到正在攻城的蜀汉军突然撤退,在五里外列阵的时候,他才把那颗心放了下来。

  郭立终于还是及时赶到了。

  曹宇在尹大目等人的保护下,匆匆的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他松了一口气:“仲恭,我们什么时候出城夹击?”

  毋丘俭重新戴上头盔,细心的系好颌带,这才回答道:“大王莫急,郭都尉说,他的损失并不大,又有两千精骑,一时半会的还有支持得住。先让他和蜀汉军战一场,等双方力疲,我们再出击不迟。再者,将士们辛苦,也需要时间恢复体力,才能出城一战。”

  曹宇赞同的点点头:“仲恭所言甚是,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正好休息一夜,明日出城,内外夹击,一举击破魏霸,然后再夺回南乡。”

  毋丘俭苦笑一声:“大王,谈何容易。你看,魏霸亮出战旗之后,他就是这里的最高将领,现在的阵地也是以他为主。魏风在前面阻击郭都尉,傅兴率水师在城下阻击,魏霸居中策应,我们出城之外,如果不能迅速击溃傅兴,缠住魏霸的中军,就很难和郭都尉互相呼应,最后胜负难料啊。”

  曹宇也叹了一口气,双方兵力总数差不多,魏军占有城池的优势,但是蜀汉军却有魏霸这个威名赫赫的名将坐镇,魏军的确没有必胜的把握。事实上,曹睿之所以派郭立来支援顺阳,就是因为顾忌魏霸,否则以毋丘俭和他的兵力,守住顺阳、南乡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根本无须再派郭立来。

  郭立和魏风大战一场,不分胜负,双方各自收兵回营。地形所限,双方的大营离得不远,鼓角之声相闻,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以免被对方所趁。

  蜀汉军中军大帐,魏氏三兄弟以及傅兴四人围着火塘而坐,一只铁釜在火上吱吱作响,汤色渐浓,鱼香味溢满整个大帐。

  魏霸抄起筷子,夹了一条鱼,送到魏武的碗里,笑道:“来,尝尝丹水的名产丹鱼,看看有没有血腥味。”

  魏武咧着大嘴乐了:“有血腥味才香呢。”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嘬了起鱼来。

  “都是做都尉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个德性,有好吃了就忘了礼仪。”魏风瞪了他一眼,对傅兴招呼道:“仲简,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来,开吃。”

  傅兴也端起碗,拿起筷子,一起到釜中捞鱼。他们一边吃着鱼,一边讨论着战局。

  “子玉,你看明天怎么打,是先吃掉郭立,还是先吃掉毋丘俭,抓住曹宇这条大鱼?”

  “两个一起打。”魏霸吐掉鱼刺,倒转筷子,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你们看,现在的情况是顺阳城在西,郭立在东,我们在中间。就以我们的形势而方,子柔的主力在东,正面抵抗郭立,仲简你在西,防守的是城里的毋丘俭。子柔的兵力足够,应该能缠住郭立,不让他西进,所以最危险的反而是仲简你。我相信,毋丘俭明天一出城,肯定会猛攻你的阵地。你不要恋战,稍微挡一下之后,就撤到战船上去,绕到双狐岭,截断郭立的退路,把这里交给我。”

  “嗯。”傅兴点了点头,拿起木勺,给每个人舀了一勺热乎乎的鱼汤。

  魏霸喝了一口鱼汤,接着说道:“我听夏侯玄说过,毋丘俭这个人心气儿蛮高,他现在手头有四五千人,就算留下一部分人守城,出城作战的人至少也会有三千之众。击败只有两千人的仲简,他一定不会满足,接下来,他就会把目标对准我。”

  “子玉,你的中军只有一千五百人,是不是太少了?”魏风嘴里叼着一尾鱼,含糊不清的说道:“要不我再拨一千人给你。”

  “不要,我怕人多了,把毋丘俭吓跑了。”魏霸嘿嘿一笑,“你的任务是挡住郭立,一定不能让他前进,否则,一旦到了开阔地带,让战马跑起来,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那你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魏霸胸有成竹的说道:“我的亲卫营我清楚,对付三四千普通魏军一定没问题,更何况我还给毋丘俭准备了礼物。阿武……”

  “我现在有字了。”魏武连忙说道:“阿爹给我的起的字,子烈。”

  “你行冠礼了?”魏霸诧异的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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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人事,听天命!

  魏霸的防守反击战斗很快失去了作用,陆逊不为所动,稳扎稳打,每次夺取一道阵地之后,不急于追击,而是坚守既有的成果,稳住阵线,然后将那些突破成功的士卒替下战场,予以表彰,当作英雄一样通报全营。接着派辎重营上前填壕、清障,整理阵地,将霹雳车等军械推到最前线进行掩护,再派突击队上前破阵。又派出大量的厢车,组成一个移动的堡垒,一步步的向前推进。

  他这么做,既降低了攻击将士的伤亡,最大程度的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又有效的提升了士气,当一道阵地被攻克,幸存的将士凯旋时,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卒也看到了生的希望,更加斗志昂扬。

  陆逊一直攻破了魏霸四道阵地,付出了三千人的伤亡,吴军士气不坠,反而随着阵地的深入有愈发昂扬之意。虽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突击的士卒要面对三面的蜀汉军攻击,可是他们越战越勇。

  五六天的血战下来,魏霸总共杀死了超过六千的吴军,自己也付出了三千多人的伤亡,占他目前手下兵力的六分之一强。在他各种办法一起上的情况下,士气还没有出现大的波动。可是情况却不容乐观,陆逊的顽强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六千人战死,似乎丝毫没有影响陆逊的决心,他依然像一只巨龟似的缓慢而坚决的前进。

  更让魏霸为难的是,让出四道阵地,他的指挥台所在的山岭便从阵侧突出到了阵前,如果再让,他就无法有效指挥战斗,还有可能被陆逊分割包围,成为孤军。

  不能再让,那就只能据地死守,和陆逊拼消耗。然而,这却是他非常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陆逊不用任何花招,就是凭着自己的实力,简单而直接的化解了他的防守,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绝境。

  夕阳西下,当又一个夜晚来临的时候,魏霸站在山岭之上,闻着充满血腥和恶臭的寒风,眉头越锁越紧。

  夏侯玄也有些沉默。他虽说出身将门,也经历过战事,这却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目睹如此惨烈的大战。几天之内,双方死了近一万人,山谷中到处飘荡着尸体的臭味。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鲜血,听到的是惨叫,每天晚上的会议上,早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再也不会出现,而活着的人也一天比一天沉默。

  “子玉,不能再这么拼了。”夏侯玄走到魏霸身边,轻声说道:“要么撤到桂山,要么把后备兵力补充上来,再这么拼下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起变故。”

  “我知道。”魏霸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嘶哑,这几天坚持站在这里指挥战斗,他受了些凉,还有些低烧。他握起拳头,挡在嘴前,轻咳了一声,随即用力的挥了挥手,仿佛又在慷慨激昂的发表演讲。“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相信陆逊也快撑不住了,谁先撤,谁就输了。一输,可就是一辈子。”

  夏侯玄皱着眉,心情非常沉重。他知道魏霸不能退,以同样的兵力,又是占据地利的防守,如果这样都被陆逊击败了,在心理上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挫折。他知道魏霸的进步很快,在兵法运用上隐约已经踏入神而明之的境界,可是如果这次被陆逊击败,他以后再面对陆逊时就不可能有信心。相反,如果他击败了陆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有足够的信心。

  作为一个将领,有信心和没信心有非常大的区别。现在对魏霸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关口,是闯过去还是退回来,也许就决定了他以后的成就高低。

  谁都知道应该闯过去,可是其中的风险也让人不寒而栗。万一冲不过去,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战。

  夏侯玄将手放在魏霸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转身离开。在这种时候,让魏霸自己冷静冷静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魏霸需要他的帮助,魏霸自然会去找他。

  听的夏侯玄离开的脚步声,魏霸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在夜风中缓缓飘动的大旗。他咬了咬牙,眼光中露出一丝狠厉。

  “陆逊,咱们就比一比,看看究竟谁更狠。”

  吴军大营,陆逊和潘濬对面而坐,案上放着今天的伤亡报告。诸葛恪、朱绩坐在一旁,低着头,等待着陆逊的最后决定。

  “不能再拼了,我们死的都是精锐,魏霸却是刚刚召集的蛮子,算起来我们的损失比他大得多。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会把主力拼光的。”潘濬首先打破了沉默,提出自己的意见。在这种时候,只有他有资格来劝陆逊退却,其他人虽然都这么想,却负不起这样的责任,也没有足够的分量。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杀死多少蛮子并不重要,杀死魏霸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杀死魏霸,再死一万人也值得。如果魏霸不死,就算将这几万蛮子杀光,也没有任何意义。这个道理我懂,我现在不能放弃,从明天开始,我会派我的部曲上阵。”

  潘濬为难地皱了皱眉。“伯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可是现在停止似乎更合适。魏霸有地利,军械上又有优势,我们和他硬拼,伤亡太大。既然大王让我们再等一等,又何必急于一时呢。把魏霸拖住就是完成任务,等周胤他们从背后杀来,魏霸一样无处可逃。”

  陆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露。孙权的命令来的真不是时候,没有孙权的命令,他相信包括潘濬在内,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反对他的决定,也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可是现在有了孙权的命令,他的权威一下子动摇了。已经战死六七千人,如果就此放弃,不能一鼓作气的击败魏霸,等魏霸缓过气来,这些勇士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

  “庐陵到南海,就是日夜兼行也需要二十天以上,如果遇到一点意外,一个月他们也到不了。崇山峻岭之中,无法沟通消息,难道我们就在这里死等?如果他们到不了呢,魏霸还有一万多人没有出现,我相信他不会不防备自己的背后。周胤能不能完成包抄的任务,我非常怀疑。”

  一直沉默的诸葛恪冷笑了一声:“将军这是怀疑大王的决定吗?”

  “是。”陆逊不假思索地说道:“大王远在武昌,他怎么可能知道前线的情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把自己责任推到大王身上,是否不忠?”

  陆逊声色俱厉,诸葛恪哑口无言,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退了回去。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继续攻击。我派我自己的部曲上阵,你们都休息一段时间。”陆逊扫视了一眼四周,冷冷的说道。朱绩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将军,我愿意做前锋。”

  陆逊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却摇了摇头。“你没有听到我刚才的命令吗?”

  朱绩愕然,和陆逊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明白了。

  ……

  成都城外,魏家庄园。

  关凤下了车,匆匆的走进大门,径直走向后院。夏侯徽抱着孩子从里面迎了出来,一看到行色匆匆的关凤便笑了。

  “姊姊就这么急着进我们魏家吗?”

  关凤脸一红,斥道:“小心眼,谁跟你抢,我现在急着赶回来是有正事。”

  夏侯徽笑道:“姊姊嫁进我们魏家,难道就不是正事?”

  关凤避开夏侯徽戏谑的眼神,伸出手,想从夏侯徽的怀里接过孩子,却又犹豫了一下。她的手拿过刀,杀过人,却没有抱过孩子,看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弄伤他。见关凤窘迫,夏侯徽笑道:“好了,抱抱吧,你总要学一学,要不然以后自己有了孩子怎么办?“

  “你现在怎么牙尖嘴利的?”关凤接过孩子,怜爱的说道:“长得像子玉吗?”

  夏侯徽耸了耸肩。“我又没见过子玉小时候的样子,怎么知道像不像?阿母说,子玉小时候和现在长的一点都不像,却没说这孩子像不像他。”她把关凤让进房内,房里充满混合了尿味和奶味的温暖味道。关凤吸了吸鼻子,羡慕的看了夏侯徽一眼。

  “把孩子抱走,我和关姊姊说点事。”夏侯徽挥了挥手,有侍女过来抱走孩子。夏侯徽会收起了笑容。“前线现在很紧张吗?”

  关凤点了点头。“陆逊和潘濬两员重将,还有诸葛恪、朱绩等年轻将领,一共三万多人,全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子玉手下只有三万蛮兵,都是刚召集的乌合之众,才训练了两三个月,壮壮声势还行,一旦遇到大战,他们顶不上用场。以前我们什么也没有,一旦情况不妙,随时可以撤退,现在有了交州,要护住商道,只能死守临贺。我看子玉的意思是要在临贺和陆逊决一胜负,打一场硬仗,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打游击。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没有什么机会可言。”

  夏侯徽点点头。“有恒产者方有恒心,有了家业,当然不能随便就走。可这也成了负担,对子玉来说非常不利。那姊姊回成都,是有什么办法吗?”

  “子玉的意思是尽量说动陛下出动大军,显示援救的决心,影响孙权的判断,可以减轻他的负担。不至于损失太大。如果大军东出,孙权肯定要调陆逊回援。和荆州相比,交州实在算不了什么。”

  夏侯徽明白了。“来得及吗?”

  关凤沉默了良久。“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希望子玉吉人天相,能撑到那个时候。”他拉着夏侯徽的手说道:“所以你才不能耽搁,越快越好。”

  夏侯徽白了她一眼:“别忘了你还没有进魏家的门,现在我比你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