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5章 一时沉潜不足为忧
指挥使大人的娇软弟媳 · 花思燕 · 2,494 字
韩氏气呼呼地离开后,袁氏立刻斥责钟彦道:“当着丫鬟婆子的面,也不给你媳妇留几分脸面!”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和溶月,这两人跟商量好似的,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袁氏这阵子着实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家里家外都是烦心事。
新结交的那些贵夫人们如今都晾着她,请帖拜帖是一张都没有!
家宅里头也不安宁,娶来的新妇不省心,不时冷嘲热讽她们钟家门第低。她一个做婆母当长辈的,还得哄着儿媳高兴。
钟彦今晚似乎格外不耐烦,掩饰不住眸中的疲惫,没好气地说:“儿子在衙署累了一整日,回来还要听母亲斥责,母亲可饶了儿子吧!”
溶月见袁氏脸色不好,柔婉地开口说:“此事皆因盈盈而起,还请表姨母不要责怪表哥。表哥饱读圣人之书,素来心有丘壑。方才直言,不过是不愿家门受人轻慢,免得旁人见咱们现下势微,便以为可肆意欺凌。”
她停顿了下,望了钟彦一眼,清润的声音再度响起:“盈盈以为,表嫂所言差矣。中书舍人虽官不过七品,然为天子近臣,前路自有青云可期。世人立身,皆由微末步步登高,从无一蹴而就之理。太祖皇帝亦起于微末,以淮右布衣之身,终定雄图霸业。一时沉潜不足为忧,来日方长。”
溶月最后几句话说得中听极了,钟彦忍不住抬眼望了望她,目露赞赏之意。
袁氏也明白,正是溶月说的这个理。
她刚才还想斥责溶月几句来着,见她如此通情达理,讲话又格外顺耳,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溶月看出袁氏不悦,识趣地起身告退。
只剩下自己和儿子,袁氏这才说出心里话:“如今咱们是靠不上徐大人了,你若还想指望着丈人提拔一二,苛待了人家的闺女还怎么开口?”
袁氏其实是话里有话,钟彦身边的孙嬷嬷同她禀告说,大爷和大奶奶一整月才叫三四回热水。
儿子与媳妇明摆着不亲近,这么下去她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孙子?
钟彦拿起碗筷,夹了一块酱腌王瓜,冷笑一声说道:“左通政大人精明得很,母亲以为他将女儿嫁过来,是为了提携儿子么?”
袁氏让他一口噎住,讪讪地闭上了嘴。
韩大人打的什么算盘,他们自然也清楚。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两方都各怀鬼胎,结亲也是寻思着从对方那捞点好处。
袁氏心疼地看着儿子,韩氏回门那一日他们晚上回来,儿子脸色极差。
他虽什么都没说,但她也猜得到,儿子在他丈人那里怕是没吃着什么好果子。
袁氏叹了口气,心里骂韩家捧高踩低,但嘴上还是絮絮叨叨地嘱咐钟彦,千万不要怠慢了他媳妇,往后还得指望他丈人云云。
她刚说了三四句,钟彦越来越不耐烦,又把碗筷放了下来,烦躁地喷了一口气:“母亲当初与韩家议亲,从未问过儿子愿不愿意。儿子如母亲所愿,这贵女也娶了,还要如何?母亲要儿子做的,儿子不是都做了么?还要如何亲近?难道要儿子不顾大丈夫尊严,不要脸皮地去讨一个无知蠢妇的欢心?”
钟彦对袁氏一贯孝顺有礼,鲜少有顶嘴的时候。
袁氏竟一时愣住了,她愣神的功夫,钟彦起身朝她行了礼便离开。
等到钟彦走了,袁氏才反应过来。她开口想骂,却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不容易,儿子也不容易。
袁氏皱着脸喘息,胸前那口气却压不下去,伸手将两只碗碟“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她真是不明白,儿子从清水衙门高升,也算清贵文臣,又娶了通政大人的闺女,她这日子怎么还越过越烦?
到底哪出了错?
……
自打那一晚不欢而散,溶月便主动向袁氏提出来,在自己屋里用午膳晚膳。
既然相看两相厌,何必硬往一起凑!
溶月同袁氏温婉地说:“盈盈自己吃方便,表姨母也能与表嫂说说体己话,亲近亲近,岂不是一举两得。”
袁氏口中说着“不必麻烦”,眼神早就同意了。
自那以后,午膳晚膳都由厨房给溶月送过来,她在自己房里吃也乐得清净。
这一日清晨,溶月坐在梳妆台前,小蝶给她梳头,不知怎么说起来,钟彦称韩氏为无知蠢妇,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这位玉树临风的“表哥”看来是真心瞧不上他新媳妇!
溶月总觉得,钟彦身上散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泊与疏离。
这样的人想来是极其厌烦别人束缚他,可韩氏偏巧是这样一个人,难怪钟彦不喜。
她在脸上扑了点香粉,还是遮不住眼下的黑影。
溶月叹了口气,这半个多月以来,她没有一晚能睡好。
时不时还做噩梦,梦里徐弘川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她心口剧痛,猛地就吓醒过来!
她醒来后知道刚才是梦,先是深深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思念却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淹没其中久久不能入睡……
今日,她打算去芸香和乔琳那,一直收不到她们的帖子,与其在家惶惶坐立不安,不去去瞧上一眼。
溶月草草用完早膳,小蝶撤碗筷的时候又闲扯道:“表姑奶奶还不知道吧,若柳姐姐前几日让大奶奶罚跪了。”
溶月挑了挑眉,连忙问道:“什么?罚跪?跪了多久?”
怪不得若柳好几日没来,她还以为是因为那边活计多她不得空。
小蝶摇了摇头:“不知道,奴婢也是刚才在厨房听孙嬷嬷说的,她说若柳姐姐这几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溶月沉下脸,韩氏记恨上了她,这是给她下马威呢!不能拿她怎么样,便对着若柳撒气!
这时,小蝶挤眉弄眼地又说:“孙嬷嬷还说,前个半夜大爷屋里摔东西呢,大爷和大奶奶吵起来了。”
溶月蹙眉沉思,也不知钟彦和韩氏是因为给她说媒的事吵架,还是韩氏发现了若柳的身份。
若柳此时处境不妙,可她现在着急去乔琳那,也顾不上若柳。
距离上一封传书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徐弘川杳无音信,芸香和乔琳脸上也挂着愁容。
这会王士奇和齐越正好出门去了,溶月便一直等到他们回来。
她看得出来,他们俩虽然口中安慰自己,可其实心里也慌。两人的眉心都拧着,脸色也有些沉。
溶月含着眼泪,忧心忡忡地问:“他走之前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说隔一段时日就捎信回来?若是失去音信,那又该怎么办?”
王士奇安慰她:“老大走之前的确这么说的,也许那边遇上了什么变故。不好说是老大转移藏身之处走得急,把鸽子落下了,这才没办法传书。”
溶月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心里又急又怕,哭得稀里哗啦。
其余几人看着也不好受,溶月一哭,乔琳也跟着哭。
王士奇和齐越无奈地对望,喉中苦涩不堪,只能好言劝慰:“大嫂嫂莫要担心,老大身经百战,在军中时可凶险多了,哪一回他都能全身而退。老大命硬,这一回也一定能逢凶化吉!”
溶月抽抽噎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不停地流眼泪。
作者:
溶宝的身世揭晓之后,老徐就回来啦~
沐由好像个小媳妇,乖乖等着老徐回来哈哈哈哈哈~
大家发没发现,当前这个时间点,每个人都不好过。。人生有浮沉,沉到底自然就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