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绝望中的绝望

　　实验室里死一样地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棵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多元宇宙树上，转移到了富兰克林那张懒洋洋的脸上。

　　印着“我爱纽约”的T恤衫因为他瘫在椅子里的姿势而被拉扯得有些变形。

　　里德•理查兹盯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他穷尽毕生所学构建的科学大厦，在儿子一句“别算了”面前，显得像个笑话。

　　“你的意思是，这里很安全？”艾玛打破了沉默，她紧盯着富兰克林，试图从他那副没睡醒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富兰克林把搭在键盘上的脚换了个姿势，又打了个嗝。

　　“相对安全。”他耸耸肩，“老爸，你们建城的这个地方叫虚无之地，本身就在多元宇宙框架外面。那片‘惨白’要蔓延过来，我们是最后被波及的。真到了那时候，我把整个弗罗斯特城拖进我的口袋维度里就行了，多大点事。”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但这话在其他人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口袋维度？把一整座堪比大陆的城市塞进去？

　　万磁王埃里克抱着的双臂微微一紧。

　　他见识过凤凰之力，见识过天神组，但这种随口就能创造一个世界的说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不可能！”里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逻辑世界正在崩塌，

　　“任何问题都有解法，任何危机都有规律可循，总有办法在规则之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不科学！”

　　“老爸，你还不明白吗？”富兰克林叹了口气，从椅子上坐直了些，那副懒散的样子终于收敛了几分，“这次来的东西，就是来砸烂你那套‘科学’的，你们以为时间尽头那边只有一帮康在开会？”

　　他伸手指了指全息沙盘上那些已经变黑的宇宙光点。

　　“那帮家伙是麻烦，但至少他们还想要洛基那个王座，还讲点‘规则’。但现在，多元宇宙外面还来了一大堆更疯的，有的根本就不是人形，连个实体都没有。它们什么都不要，不要时间权柄，不要统治宇宙，它们就是来清零的，只为了纯粹的毁灭。”

　　富兰克林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实验室里所有人的心上。

　　“全员不低于多元宇宙级？”瓦蕾莉亚的声音发干，她一把抓住富兰克林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富兰克林，那你……”

　　她想问，那你去能解决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他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富兰克林看着自己妹妹焦急的脸，罕见地没有毒舌，只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微微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我会去。”他说，“但我不确定挡不挡得住。”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杜姆都沉默了。

　　他可以蔑视里德的智慧，可以嘲讽复仇者的无能，但他知道富兰克林•理查兹这句话的分量。

　　这个年轻人从不撒谎，也从不夸大。

　　他说不确定，那就是真的不确定。

　　“现在，在时间尽头，真正能上桌打架的，就索尔，洛基算半个，还有那个琴•格蕾，再算上我。”富兰克林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就我们几个，要对付的，是所有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

　　他说完，站起身，那杯喝了一半的可乐还放在被打凹的控制台上。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家人。

　　目光在里德惨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紧抓着自己不放的瓦蕾莉亚。

　　“所以，你们就别掺和了，守好家，等我们回来。”

　　话音刚落，富兰克林脚下那双普通的人字拖，毫无征兆地踏碎了脚下的空间。

　　他脚下的超合金地板连同一片虚空一起，像一块被踩碎的玻璃，无声地崩裂、塌陷，露出后面混沌翻滚的能量乱流。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在实验室里。

　　那几把刚刚被万磁王磁场影响的金属椅子，这次连同几台沉重的服务器机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面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变得像果冻一样粘稠，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深海，呼吸都变得困难。

　　杜姆的金属面具下，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感觉……这不是能量，这是纯粹的“存在”本身的位阶压制。

　　富兰克林就这么一步踏进了那片混沌里，身影消失不见。

　　破碎的空间在他身后缓缓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消失。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瓦蕾莉亚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怔怔地看着富兰克林消失的地方。

　　里德无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主控制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贝琪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讨厌这种感觉，敌人就在那里，强大到无法想象，而她却连挥刀的目标都找不到。

　　索尔……你那边到底是什么地狱级别的战场？

　　艾玛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她是弗罗斯特城的城主。

　　索尔把后院交给她，她就得守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不再看那个全息沙盘。

　　她脸上属于女王的骄傲和冷漠重新覆盖了一切。

　　“既然那边的战局我们插不上手，”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核心实验室，“那就守好他的后院！”

　　艾玛抬手按住自己的耳麦，没有丝毫犹豫。

　　“希尔。”

　　“在，艾玛女士。”玛丽亚•希尔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

　　“启动‘方舟计划’。”

　　耳麦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希尔很清楚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

　　那是弗罗斯特城最高级别的生存预案，一旦启动，就代表着彻底的与世隔绝。

　　“指令确认。”

　　艾玛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全息沙盘上。

　　她的声音通过全城的广播系统，响彻在弗罗斯特城的每一个角落，从阿斯加德的仙宫，到下面充满赛博朋克气息的街区，从南区的格斗场，到北区的生态园。

　　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通告全城！弗罗斯特城即刻进入最高紧急状态！‘方舟计划’启动！”

　　“所有在外人员，立刻返回城内！所有与外界相连的传送门、空间锚点将在六小时后永久关闭！”

　　“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立刻去把你们在多元宇宙其他地方的家人、朋友，所有你认为值得带回来的人，全部接回来！”

　　“六小时后，我们将彻底切断与多元宇宙的一切联系！”

　　“想活命的，就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