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将计就计

　　“你认真的吗？索尔？！”

　　艾玛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两块钻石在互相摩擦，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调侃和慵懒，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琴•格蕾也上前一步，周身那股燥热的压抑感再次浮现：“索尔，这太冒险了！一个全能宇宙级的存在就潜伏在你的城市里，目标是你！你现在离开，等于把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

　　女人啊，就是容易想太多。

　　索尔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他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没法解释。

　　雅斯贝斯这种人，就是一个纯粹的、追求戏剧性的疯子。

　　他潜伏半年，不是为了找个机会背刺自己，那太低级了。

　　他是在搭一个舞台，等着看一出好戏。

　　如果自己因为他的存在就乱了阵脚，躲在城里不敢出去，那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那等于告诉他，他这个“观众”的到来，已经影响到了“演员”的发挥。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索尔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要是真有胆子，半年前就该跳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转向艾玛，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从现在开始，弗罗斯特城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但是，记住，外松内紧。所有娱乐活动照旧，商业运行照旧，泰拉瑞亚大陆的探险名额也别停，别让我们的‘客人’觉得，我们发现他了。”

　　艾玛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她读懂了索尔眼神里的意思。

　　这是一场心理战。

　　谁先露出底牌，谁就输了。

　　“知道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偏过头，不再看他。

　　那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索尔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内部开始发出一种细微的、像是骨骼与肌肉被强行拆解重组的声响。

　　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略微收缩，变得精悍而充满压迫感。

　　金色的长发褪去，化为利落的深色短发，英俊张扬的面容被深刻的皱纹和冷厉的线条所取代，眼神也从懒散变得沧桑而狠戾。

　　不过短短几秒钟，雷神索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冷峻、气质深沉的中年男人。

　　托马斯•韦恩。

　　艾玛和琴都看呆了，她们从未见过索尔如此彻底的改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变形，而是从灵魂到气息的完全重塑。

　　“你……”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变身后的索尔，或者说“托马斯•韦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悬挂在腰间的那两只画风诡异的蝙蝠坨坨。一只黑灰色，一只黑紫色。

　　他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冰冷又带着浓郁恶趣味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从办公室里消失。

　　……

　　阿斯加德，中央广场。

　　与下方充满科幻感的弗罗斯特城不同，这里永远是神圣而恢弘的。

　　金色的穹顶，洁白的廊柱，空气中都仿佛飘荡着史诗的余韵。

　　但此刻，这份神圣被一种焦灼而期盼的气氛所打破。

　　近五千名男女老少聚集在这里，他们衣着各异，脸上带着相同的、属于流亡者的疲惫与不安。

　　他们就是滞留在弗罗斯特城的DC宇宙难民。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黑发女人，正是露易丝•莱恩。

　　她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家当，也是她返回故乡的唯一念想。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宣布要送他们回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等。

　　就在人群开始出现一丝骚动时，广场的中央，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之前送他们过来避难的托马斯。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笔挺，面容冷厉，眼神像哥谭市最深沉的黑夜，带着一种仿佛能将一切都碾碎的沉重和悲凉。

　　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气场所震慑，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这个男人，就像在仰望一座沉默的、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露易丝•莱恩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个男人的脸……

　　那张只存在于哥谭历史资料里的脸……

　　托马斯•韦恩？！

　　怎么可能！

　　但比起那张脸带来的视觉冲击，更让她感到灵魂战栗的，是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威压，一种镇压万物、俯瞰法则的绝对强大。

　　这种感觉，她只在面对超人最愤怒的时候，模糊地体会过一丝。

　　可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比超人强了千倍、万倍！

　　更让她心神巨震的是，在这股神明般的威压之下，又萦绕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属于韦恩家族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疯狂。

　　熟悉，又陌生。

　　强大，又悲伤。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矛盾地融合在这个男人身上，形成了一种让她几乎要跪倒在地的恐怖魅力。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吧。”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男人的口中吐出，带着岁月冲刷过的沧桑。

　　“该送你们回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索尔单手凌空一展。

　　刹那间，整个阿斯加德的天空风云变色！

　　幽蓝色的空间法则与绿色的时间法则，如同两条苏醒的宇宙巨龙，从他掌心咆哮而出，在他的头顶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一道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遮天蔽日的法则帷幕，轰然展开！

　　帷幕之上，无数个宇宙的生灭景象如走马灯般闪过，幽蓝的流光与绿色的神辉互相吞噬，化为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混沌。

　　广场上的五千名难民，连同露易丝•莱恩在内，全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法则之海，看着它缓缓降下，温柔地将他们每一个人包裹。

　　没有失重感，没有不适。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那片光幕的瞬间，便开始消融，化为最纯粹的光点，被吸入其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的阿斯加德广场，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那个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原地的男人，和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通往另一个多元宇宙的巨大裂隙。

　　无尽的虚空之中，仿佛有隐雷在轰鸣，那是两个不同规则的宇宙发生碰撞时，所产生的余波。

　　裂隙的另一头，是一片被阳光笼罩的现代都市。

　　那里正是他们的家乡，同时也是超人守护的城市，大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