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归于凡人

　　随着那一道横贯宇宙的白金色光芒彻底熄灭，多元宇宙中，那股纠缠了无数纪元的沉沦与绝望，也随之烟消云散。

　　地球上，哥谭市的废墟之上，无论是幸存的市民，还是疲惫不堪的英雄们，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股压在每个生灵心头的沉重感，消失了。

　　“结束了……”

　　不知是谁喃喃自语，下一秒，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零星响起，最终汇成一片微弱但坚韧的声浪。

　　宇宙深空之中。

　　布鲁斯•韦恩悬浮于此，周身最后一丝白金光辉缓缓散去。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所不能的创造之力正在温和地从他体内剥离，即将回归宇宙。

　　这是正常的。

　　神明的力量，本就不该属于凡人。

　　他准备返回地球。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面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难以名状的缝隙。

　　那不是物理上的裂口，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空间断层，内部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混沌。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

　　布鲁斯惊愕地发现，本该自然消散的第十金属与光明之力，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被那道裂缝疯狂地、贪婪地吸走！

　　‘不，这不是消散，这是……被截胡了！’

　　他想抵抗，但那股力量的层级太高，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短短几秒钟，他体内所有的神力被抽得一干二净。

　　无所不能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熟悉的失重感。

　　他又变回了布鲁斯•韦恩。一个凡人。

　　强大的引力瞬间捕获了他，他开始向着下方那颗蓝色的星球急速坠落。

　　没有时间惊慌。

　　在意识因高速坠落而眩晕的前一刻，布鲁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咬紧牙关，猛地按下了制服上的一个机关。

　　嗤啦！

　　他背后的黑色披风瞬间硬化、展开，形成了一对简易的滑翔翼。

　　坠落的速度被稍稍减缓，他在白泽的空中，划出了一道略显狼狈却无比坚韧的弧线，像一只折翼后仍不肯放弃飞翔的蝙蝠。

　　“那是什么？”废墟上，哈尔•乔丹最先发现了那个坠落的黑点。

　　“是布鲁斯！”克拉克的超级视力瞬间锁定了目标，他甚至能看清布鲁斯紧绷的下颚线。

　　没有丝毫犹豫，一道红蓝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在空中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片刻后，克拉克抱着布鲁斯平稳落地。

　　戴安娜、巴里、亚瑟……正义联盟的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

　　“布鲁斯，你还好吗？”戴安娜上前一步，她能感觉到，布鲁斯身上那股神圣浩瀚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人类。

　　“你吓死我了，伙计。”巴里拍着胸口，他周身的电光总算稳定了下来。

　　然而，布鲁斯没有回应任何人。

　　他轻轻推开了克拉克搀扶的手，自己站稳了身体。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位队友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那个正和死亡站在一起，一副准备开溜模样的托马斯。

　　布鲁斯有很多问题。

　　关于那股力量的去向，关于巴巴托斯，关于黑暗多元宇宙，但最重要的，是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弄清楚这一切。

　　废墟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正义联盟的众人顺着布鲁斯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蝙蝠侠老爹”。

　　索尔看着布鲁斯那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哟，这小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他心里吐槽道，‘不愧是蝙蝠侠，刚拯救完世界，第一件事就是盘问可疑人员。’

　　他决定不给布鲁斯开口的机会。

　　“先别急着用你那多疑的脑子分析我，布鲁斯。”索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抢先开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那轻松的语调，让戴安娜等人眉头一皱。

　　“安抚好你的世界，处理好这些烂摊子。”索尔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过段时间，我会来找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顺带……把玛莎完好无损地交给你。”

　　“玛莎”。

　　当这个名字从索尔口中吐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巴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哈尔摸着下巴的手停在了半空。

　　戴安娜和克拉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困惑。

　　玛莎？哪个玛莎？

　　但布鲁斯•韦恩不一样。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灵魂最深处的伤口。

　　他那双经历过神战都古井无波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想上前，想抓住那个男人，想撬开他的嘴，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托马斯。

　　但他的身体，因为刚刚的力量流失和急速坠落，还处在极度的虚弱中，根本无法做出快速反应。

　　而索尔，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说完那句话，他便对身旁的死亡特蒂尤使了个眼色。

　　搞定，收工，闪人！

　　死亡轻笑一声，对他点了点头。

　　索尔转身，对着布鲁斯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个老朋友。

　　下一秒，一道撕裂空间的裂缝凭空炸响，狂暴的能量扭曲了光线，索尔和死亡的身影就在那片光晕中，彻底消失不见。

　　来得突兀，走得潇洒。

　　只留下一地废墟，一群面面相觑的正义联盟，和一个身体僵硬、内心掀起滔天巨浪的蝙蝠侠。

　　“布鲁斯……他说的玛莎……是……”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又觉得太过荒谬。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了哥谭上空的阴霾，金色的光辉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城市上。

　　阳光照在布鲁斯的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将内心所有的翻江倒海，所有的震惊与疑惑，全都压进了最深处。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索尔消失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哥谭的废墟，扫过那些从残垣断壁中探出头来，茫然四顾的市民。

　　他知道，比起追寻一个跨维度的谜团，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城市，他的世界，等待着他们去重建。

　　“维克多，”布鲁斯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评估全球城市受损情况，建立安全区，优先救援平民。”

　　“收到。”钢骨的电子眼闪烁，开始执行命令。

　　“戴安娜，亚瑟，清理主要街道的威胁。”

　　“巴里，你需要跑遍全球，把伤员信息汇总给我。”

　　“克拉克，和我一起，处理最危险的区域。”

　　一条条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正义联盟这台强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英雄们各自领命，奔赴战场。

　　布鲁斯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刺破黑暗的晨光，眼神深处，却依然萦绕着那个名字带来的巨大阴影。

　　他知道，从今天起，除了小丑，除了哥谭的罪恶，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必须解开的谜。

　　一个名叫“托马斯•韦恩”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