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谈话

　　“托马斯，求你手下留情！”

　　卡特连滚带爬扑向索尔脚边，双手扣住这只踩在肯德拉脸上的战靴，声音颤抖。

　　此刻的他仅是一个眼睁睁看着爱人受折磨的普通男人。

　　“她刚从黑暗侵蚀里醒过来，满心全是绝望痛苦，说话才失了分寸，是我们欠你的救命之恩，千万别因几句气话取她性命！”

　　卡特侧头看向地上满身是血、疼出冷汗的肯德拉。

　　这只被硬生生扯下的金属翅膀还扔在一旁，断口处皮肉外翻，鲜血流了一片。

　　他声线透出疲惫无奈，近乎哀求：“肯德拉，别说了，布鲁斯当初追查金属，本意也是想阻止浩劫，不该由他一人背负所有罪责。”

　　肯德拉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下颚骨碎裂让她说话漏风，脸颊肿成小山。

　　她强撑起头，完好的这只眼睛里，怨毒和杀意直白刺向布鲁斯。

　　“这场灾难……终究是因他而起……”肯德拉咬紧牙关，每一个字均伴随着抽气声，“就算你今天打废我，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索尔看笑了。

　　开什么玩笑？都对我儿子起杀心了，还留着过年？

　　他脚下发力，把肯德拉的脑袋往泥里碾了碾。

　　肯德拉发出一声闷哼，脸颊在粗糙地面上擦出几道血痕。

　　索尔右手直接探入战术腰带。

　　一把大口径手枪被他拔出，枪身沉重，泛着金属光泽。

　　大拇指拨开保险，“咔哒”一声脆响在空旷洞穴里格外刺耳。

　　左手两指夹出一颗泛着暗沉光泽的N金属子弹。

　　他连看都没看，单手一甩弹匣，子弹准确压入。

　　枪口下压，直接顶上肯德拉的眉心。

　　“托马斯！”

　　布鲁斯大步跨上前，一把按住枪管。

　　布鲁斯盯着眼前这个自称自己父亲的男人，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测。

　　托马斯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种杀伐果断、毫无底线的做派？

　　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绝非一个一言不合就爆人脑袋的刽子手。

　　不过眼下没时间深究。

　　“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吧。”布鲁斯声线低沉，夹杂着些许疲惫，“的确是我的所作所为导致了这场浩劫，这是我的问题，她指责我也是正常的。”

　　索尔瞥过布鲁斯，什么都没说，手臂一晃，手枪在掌心转了个圈，顺势插回腰带。

　　“你能引起浩劫，你就能解决浩劫。”索尔字字如刀，“至于她……一个连戴安娜也无法战胜的废物，她能干什么？”

　　肯德拉这下彻底闭了嘴，枪口离开皮肤，额头上的冷汗才顺着鼻梁滑进嘴里。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披着蝙蝠战衣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刚才若非布鲁斯拦这一下，她的脑袋已经犹如烂西瓜般爆开了。

　　恐惧终于压过了怨恨，她连呼吸都放至极轻，生怕再触怒这个煞星。

　　卡特赶紧把肯德拉从地上拖起，用身体挡在她和索尔中间，生怕索尔改主意。

　　克拉克拖着脚步走过来，帮着扶稳肯德拉。

　　他指了指不远处这具还没凉透的无头尸体。

　　“我明白你心里有怨气，肯德拉。”克拉克喘了口气，声线虚弱至极，“不过黑亚当都被托马斯干掉了，刚才你们被巴巴托斯控制着要对我们动手时，托马斯本想把你俩全杀了，也是布鲁斯拦下来的。”

　　卡特和肯德拉顺着克拉克的手指看去。

　　这具失去头颅的焦黑尸体正冒着青烟，胸口这个闪电标志被烧成焦黑一片。

　　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黑亚当的实力他们再明白不过，此刻居然被这个男人直接爆了脑袋？

　　这真的是个狠人，惹不起！

　　两人这才转头打量克拉克。

　　曾经的太阳之子此刻眼窝深陷，皮肤干瘪贴着骨头，活脱脱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阳光长期滋养的躯体此刻黯淡无光，连这件经典的红蓝战衣也呈现松松垮垮的模样。

　　即便如此，克拉克依然努力扯开嘴角，给了他们一个阳光的笑容。

　　索尔没理会这边的温情戏码，径直走到世界熔炉的边缘。

　　翻滚的岩浆在下方咆哮，热浪卷着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暗红色的火光映照在索尔胸前猩红色的蝙蝠标志上，呈现出分外狰狞的色彩。

　　布鲁斯跟了上来，站在索尔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连站姿都惊人的相似。

　　“你是怎么进来的？托马斯。”布鲁斯看着下方翻腾的火光，声音压至极低。

　　“你有遇见戴安娜他们吗？”

　　索尔扫过自己这个便宜儿子，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小子踹下去捞X元素。

　　自己跳下去虽然没事，不过哪有让儿子当苦力来舒坦？

　　“碰见了，我要是晚去一步，你的队友就要被巴巴托斯的手下干掉了。”

　　布鲁斯呼吸一滞，双手下意识握拳：“他们没事吧？”

　　“我在的时候估计没事。”索尔耸耸肩，“现在就说不准了。”

　　布鲁斯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你是怎么被送进来的？”

　　“被狂笑之蝠阴进来的。”索尔随口答道。

　　布鲁斯偏过头，盯着索尔的侧脸：“这是谁？某一个邪恶的我吗？”

　　索尔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戴着带刺金属眼罩、张着血盆大口的疯子。

　　这家伙的笑声简直能刺穿人的耳膜。

　　“你不会想见到他的。”

　　“为什么？”布鲁斯追问。

　　“在一个黑暗多元宇宙里，你身边的蝙蝠家族全部被小丑杀死。最后，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你亲手解决了小丑。”

　　索尔声线平淡，犹如在讲别人的故事，“从而被小丑病毒感染，小丑与你合二为一，小丑的混乱，加上你的警惕和战术布置，一个万分恐怖的邪恶蝙蝠侠诞生了。”

　　索尔话语微收，补充道：“最主要的是，他长相犹如异形。”

　　布鲁斯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这部老电影吗？”

　　索尔笑了笑，眼角挤出几根皱纹：“是的，不像你们现在，我还记得那时我们只能看黑白电影。”

　　布鲁斯不再言语。

　　黑白电影。

　　他想起了这个夜晚，这条阴暗的小巷，散落的珍珠，以及两声枪响。

　　托马斯和玛莎正死于看完一场电影的夜幕之下。

　　这段记忆成了一根带刺的藤蔓，用力勒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索尔抬起手，重重拍在布鲁斯的肩膀上。

　　隔着战甲，布鲁斯依然能感受到这只手上传来的力量。

　　“放松点，孩子。”索尔看着布鲁斯的眼睛，声线柔和了几分，“你现在有这么多信任你的战友还有家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幸福永远不会远离你。”

　　布鲁斯避开了索尔的视线，未曾接话。

　　他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这种久违的长辈宽慰，让他感到几分陌生的慌乱。

　　索尔话锋一拐，冷不丁问了一句：“有女朋友了吗？”

　　布鲁斯身体一僵，摇摇头：“没有，而且我不太可能拥有幸福。”

　　索尔面无表情看着布鲁斯，目光扫过他下意识绷紧的下巴和垂在身侧搓动的手指。

　　“你在撒谎，布鲁斯。”索尔拆穿干脆利落，“每次你撒谎都不敢跟我对视，你有了喜欢的人。不过你不敢，或者说你曾经尝试过回普通人的生活，不过蝙蝠侠的身份束缚了你。”

　　布鲁斯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伪装，连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全扒个一干二净。

　　克拉克在后面听入耳中，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能看到布鲁斯吃瘪，这可是稀罕事。

　　“放心吧，布鲁斯。我离开之前会替你解决好一切。”索尔收回手，口吻斩钉截铁，透出一种属于长辈的霸道，“切记照顾好玛莎。”

　　玛莎……布鲁斯眼皮一跳。

　　索尔未曾再给布鲁斯发问的机会。

　　他身形偏转，面向这片沸腾的岩浆，双脚分开，摆出一个准备发力的姿势。

　　就在布鲁斯以为他要跳下去的时候，索尔抬起右腿，照着布鲁斯的后腰狠踹一脚。

　　“现在，该干正事了，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