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我是托马斯•韦恩

　　火神之剑与黑暗巨剑的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

　　戴安娜彻底放弃了任何防御与技巧，她的每一剑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剑刃上燃烧的神火在昏暗的空间中拉出一道道绝望的金色轨迹。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纯粹的宣泄，是对眼前这个扭曲怪物的控诉。

　　无悯铁腕的应对近乎羞辱。

　　他左手的姆乔尔尼尔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格挡、偏转，右手的黑暗巨剑则如同毒蛇，总在戴安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就将这位亚马逊最强的战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又是“铛”的一声巨响，火神之剑被雷神之锤荡开，戴安娜身形一个踉跄，胸前门户大开。

　　她看到了机会，一个用自己的重伤换取一次有效攻击的机会。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即将刺来的黑暗巨剑，身体猛地向左一侧，任由那冰冷的剑锋划开自己的肩胛，同时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右臂，手中的火神之剑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刺无悯铁腕的心脏！

　　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神力与意志。

　　“锵——！”

　　预想中刺穿血肉的触感没有传来，剑尖下传来的，是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火神之剑的锋刃死死顶在那漆黑的盔甲上，迸射出刺目的火星，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戴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拼尽全力的一击，仅仅是在对方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而她，则彻底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无悯铁腕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划痕，头盔下的目光似乎动了一下。

　　他没有用剑，而是抬起了左手的雷神之锤，对着近在咫尺的戴安娜，轻描淡写地一挥。

　　“轰！”

　　戴安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座山脉正面撞上，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随之滑落在地。

　　她想爬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悯铁腕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的众神祝福、真言套索、反弹银镯，在纯粹的战争之力面前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靠怜悯作战，而我抛弃了所有心软——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顿了顿，用那柄黑暗巨剑的剑尖，轻轻点了点戴安娜的脊背。

　　“你坚守的和平，只会催生更多阿瑞斯、更多无尽厮杀。唯有彻底斩断所有温情，才能停止永无止境的流血。”

　　戴安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愤怒。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火神之剑插进地面的石缝里，以此为支撑，一点一点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戴安娜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黑暗吞噬的布鲁斯，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只是……败给了恐惧，布鲁斯。”

　　“布鲁斯”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无悯铁腕身上某个尘封的开关。

　　他全身的盔甲都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是金属被扭曲的呻吟。

　　“哐当！”

　　雷神之锤与黑暗巨剑被他同时扔在地上。

　　他向前一步，钢铁铸就的大手一把拎住了戴安娜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空中。

　　透过头盔的眼缝，戴安娜看到了一双不再平静的眼睛，那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你和我的戴安娜还真像啊，”

　　他低吼着，灼热的气息喷在戴安娜的脸上，“就连临死之前劝诫我的话都一模一样！”

　　他的五指开始收紧，窒息感瞬间笼罩了戴安娜。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她交叉在胸前的双臂猛地用力。

　　“嗡——！”

　　守护银镯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无悯铁腕被这股力量撞得后退了一步，掐着她脖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戴安娜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她没有片刻迟疑，抄起地上的火神之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对方的头颅当头劈下！

　　然而，这一击落空了。

　　无悯铁腕只是微微偏头，就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

　　他反手一抓，竟直接从戴安娜虚弱的手中夺过了火神之剑，然后毫不犹豫地连续两记重拳，狠狠击打在她的腹部。

　　“噗！”

　　戴安娜的身体弓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力量都随着那两拳被彻底抽空。

　　她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无悯铁腕看也没看手中的火神之剑，随手将其扔到一旁。

　　他拖着戴安娜的脚踝，像拖着一具尸体，将她拖到了斗兽场的一面墙壁前。

　　那面墙壁上，挂着一枚巨大得如同盾牌的古旧硬币。

　　硬币上没有常见的头像，而是用某种神圣的金属，熔铸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蝼蚁般大小的亚马逊女战士的浮雕。

　　无悯铁腕伸出钢铁手指，在那枚巨大的硬币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声音响起。

　　那枚硬币上的无数浮雕，竟然开始蠕动、剥落。

　　一个个半透明的、带着怨恨与痛苦表情的亚马逊亡魂，从硬币中挣扎着爬了出来，她们发出无声的尖啸，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盯住了地上的戴安娜。

　　“看看你的族人，戴安娜。”无悯铁腕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她们全因你的心软、天真而死。现在，她们会亲手撕碎你这位虚伪慈悲的公主。”

　　他后退一步，让开了位置。

　　“你也该好好感受一下，没有怜悯的世界。”

　　无数天堂岛的亚马逊冤魂，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滔天的怨气，朝着失去反抗之力的戴安娜汹涌扑来。

　　戴安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些曾经熟悉、如今却只剩下仇恨的面孔，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无数双充满怨毒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嗖———！

　　一枚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磨损的蝙蝠镖划破空间，精准地钉在了戴安娜和亡灵军团之间的地面上。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

　　狂暴的气浪将那些亚马逊亡魂吹得七零八落，也把戴安娜和无悯铁腕隔开。

　　在这片巨大的地下角斗场的阴影深处，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经典的哥特服饰，皮肤苍白，眼下带着泪滴纹路，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死亡。

　　另一个身影则让无悯铁腕彻底僵在原地。

　　那人穿着一套标志性的蝙蝠侠战衣，但胸前的蝙蝠标志却是刺眼的血红色，面具下的脸庞带着几分苍老与风霜。

　　无悯铁腕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打扰了他“献祭”的搅局者，头盔下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是谁？”

　　那个穿着红蝙蝠战衣的身影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戴安娜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对面那个全身漆黑的怪物，用一种同样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我是蝙蝠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透面具，直视着无悯铁腕。

　　“你也可以叫我托马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