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突变

　　卢瑟大厦顶层。

　　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呼呼呼的沉闷呼啸声。

　　莱克斯•卢瑟站得笔直，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昂贵的定制西装。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调整一下自己僵硬的站姿。

　　在他面前，一副巨大、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幕占据了整个墙壁。

　　光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块，每一块都在实时播放着战场上不同角落的惨烈厮杀。

　　这是索尔随手投射出的“现场直播”。

　　而这位始作俑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卢瑟的办公椅上，手里还拿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紫色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

　　他旁边，那位名为“死亡”的黑衣女士安静地站着，她的存在本身就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卢瑟的注意力，死死钉在最大的一块屏幕上。

　　画面中，那个黑发的女氪星人正与达克赛德进行着野蛮的对轰。

　　而在他们周围，康斯坦丁的地狱火、扎坦娜的魔咒、沙赞的神力闪电……所有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幸存者们，正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围殴着那位黑暗君主。

　　这怎么可能？

　　卢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荒谬。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在他看来早已是丧家之犬的幸存者，此刻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最离谱的，是克拉克。

　　他的一生之敌，超人。

　　对方有多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为了对抗那个男人，他研究了氪星人的一切，甚至让超人对零散的氪石粉末都产生了一定的抗性。

　　可就在刚才，在另一块分屏的短暂回放里，他亲眼看见了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被天启星科技洗脑的克拉克，双目赤红，毫无理智地冲向那个女超人。

　　那个女人只是简单粗暴地一拳挥出。

　　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克拉克的脸上。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花哨技巧，就是纯粹的物理力量。

　　然后……克拉克被控制的赤红就瞬间消退了，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卢瑟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天启星的洗脑技术他不是没研究过，那是从基因层面、从灵魂层面进行的深度控制，其科技水平高出地球不知道多少个世纪！

　　他穷尽毕生智慧，也只能勉强解析出其中最浅层的一点皮毛。

　　如此恐怖的技术，就这么……被一拳打掉了？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神学！

　　莱克斯•卢瑟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正在吃葡萄的男人，和他身边那位安静的女士。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人之所以变得这么强，多半就和这两个神秘的存在有关系。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莱克斯•卢瑟，地球上最聪明的大脑，人类文明的巅峰。

　　他算计过超人，对抗过外星入侵，甚至窥探过神灵的领域。

　　可是在这两个存在面前，他就和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没什么区别，里里外外被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索尔之前说的，他莱克斯•卢瑟对于地球、对于那些超级英雄们，或许还有用。

　　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有他没他，没有任何区别。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站着，当一个尽职尽责的鹌鹑蛋。

　　“啧，这帮家伙打得真热闹。”索尔又丢了一颗葡萄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他手指随意一划，光幕的画面切换，其中一个分屏被瞬间放大。

　　画面里不再是达克赛德，而是一艘巨大战舰的内部。

　　狰狞的金属管道和闪烁着不祥红光的仪器布满了整个空间。

　　钢骨维克多•斯通被固定在一个十字形的刑架上，无数根数据线刺入他的身体，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的母盒信息。

　　而在他周围，慈祥奶奶和她的手下狄萨德正与另一群人激战。

　　是蝙蝠家族。

　　夜翼、红头罩、蝙蝠女侠、神谕、还有那个最年幼也最凶狠的达米安。

　　最好玩的画面发生了。

　　布鲁斯•韦恩，那个永远藏在阴影里的黑暗骑士，正面撞上了慈祥奶奶。

　　老妖婆那张堆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词汇。

　　“服从。”

　　蝙蝠侠的动作瞬间一僵。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离他最近的红头罩杰森•托德。

　　“哈！我就知道！”杰森怪叫一声，不闪不避，直接用双臂格挡，同时另一只手里的撬棍已经狠狠砸在了蝙蝠侠的膝盖窝。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蝙蝠侠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达米安的刀柄已经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重重敲在他的后颈上。

　　布鲁斯•韦恩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他们不是在攻击自己的父亲和导师，而是在拆解一个出了故障的机器。

　　卢瑟看得眼皮直跳。

　　这……这还是家人吗？！

　　这种处理方式，简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黑帮组织都要冷酷高效。

　　“哈哈哈，有意思。”索尔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韦恩家的亲子互动时间，总是这么别具一格。”

　　死亡只是安静地看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卢瑟却笑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将蝙蝠侠视为与超人同等级的对手，一个凡人之躯，却拥有神明般的意志力。

　　可现在，这股意志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而他的孩子们，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物理疗法”，瞬间完成了“重启”。

　　这群被逼到绝境的幸存者，已经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的战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被一群“虫子”骚扰得不胜其烦的达克赛德，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魔法和骚扰，任由那些攻击打在自己坚不可摧的盔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那个一直在他面前上蹿下跳的黑发氪星人。

　　“够了。”

　　一道低沉、却蕴含着无尽怒火与威严的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从达克赛德体内爆发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离得最近的卡拉首当其冲，整个人被这股能量巨浪狠狠拍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

　　沙赞、康斯坦丁、扎坦娜……所有正在围攻的英雄，都在一瞬间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七零八落地砸向远方。

　　仅仅一瞬间，战场再次被清空。

　　只剩下达克赛德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他全身的盔甲都在散发着毁灭性的暗红光芒，一道道欧米伽符号在他周身盘旋、闪烁。

　　“现在……”他缓缓抬起头，漠然的视线扫过整个战场，最后定格在卢瑟大厦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与实验室里的三人对上，“轮到你们了。”

　　索尔吃葡萄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于坐直了身体，将手里的葡萄梗随手一扔，那果梗在半空中便化作了点点金光消散。

　　光幕上，达克赛德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他似乎正在启动某种传送能力。

　　卢瑟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要过来了！他要直接传送到这里来！

　　“哦？”索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玩味，“找到我了？看来还不算太蠢。”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死

　　特蒂尤，你在这儿看戏。”他冲着黑衣女士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卢瑟办公室里的那面巨型光幕，突然“滋啦”一声，画面变成了刺眼的雪花。

　　紧接着，整栋卢瑟大厦，不，是整个宇宙，都听到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