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暴雨欲来

　　“好吧。”沃利烦躁地抓了一把红色的头罩，打破了会议厅里能把人活埋的死寂，

　　“现在我承认，布鲁斯，你是对的。这家伙不仅是个麻烦，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超级大麻烦！”

　　他在原地急速踱步，红黄相间的战衣拉出一道道残影，带起一阵微风，将桌子上的几份纸质文件吹得沙沙作响。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派人去把这些发光的破铜烂铁抢回来？还是先开个研讨会，分析一下谁能凑齐七个龙珠去见神龙？”

　　沃利停在会议桌的一角，双手按着桌面，“他刚才说能满足一切愿望？你们觉得喜欢跟我们作对的那帮疯子听到这句话会干出什么事？”

　　“闭嘴，沃利。”约翰•斯图尔特转过身，绿色能量在戒指周围躁动，具象化出细小的齿轮在半空中咬合旋转。

　　他站得笔挺，透着军人的冷硬，“首要任务是确定这七件东西的落点。我们绝对不能任由这种级别的异常能量源流落在外，更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拿到它们。”

　　克拉克上前一步，红披风在身后垂落。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半空中的金色文字。

　　“它们降落的速度太快，轨迹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而且……”克拉克顿了顿，“这些条件，非常苛刻。‘正义之心’，这很难界定。对于莱克斯•卢瑟来说，消灭我就是他的正义。”

　　“再苛刻也总有人能达到。”戴安娜的手搭在真言套索上，金色的绳索泛着微光。

　　她跨前一步，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人类的贪婪和执念，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一旦有人尝到了神器的甜头，为了凑齐七个，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战争。”

　　蝙蝠侠没有转身，他按住耳麦，直接切入了内部加密频道。

　　“神谕。”

　　“我在，布鲁斯。”芭芭拉快速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动顺着通讯频道传出。

　　“启动所有联盟近地卫星，接管全球监控网络。从现在开始，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气象剧变、甚至是局部地区的突发性暴乱，全部列为最高优先级。有任何异动，立即向我汇报。”

　　蝙蝠侠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大气场。

　　“明白，正在重新分配卫星算力。我已经调取了刚才七道流光消失前的最后轨迹，但它们在进入大气层后引发了某种空间折叠现象，无法进行常规的弹道计算。”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蝙蝠侠切断通讯，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克拉克，卡拉，沃利。”他直接点名。

　　“我们在。”克拉克回应，旁边的超女卡拉也挺直了脊背。

　　“你们三个人拥有联盟中最快的机动性。以大都会、哥谭和中心城为基点，向外辐射，进行全球范围的物理地毯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能量源，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突然展现出异常能力的个体。”

　　蝙蝠侠调出一份全球地图，上面标记了数百个红点，

　　“重点排查各地的监狱、地下黑市、以及那些曾经发生过大规模超人类冲突的遗址。神器会本能地吸引那些渴望力量的人。我需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七件东西的具体坐标挖出来。”

　　“交给我吧！”沃利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会议厅，只留下一阵狂风将桌上的文件卷得漫天飞舞。

　　克拉克点点头，身体拔地而起，直接穿过瞭望塔的开启舱门，带着卡拉冲入无垠的太空。

　　“荣恩，约翰。”蝙蝠侠转向火星猎人和绿灯侠。

　　荣恩从阴影中走出，高大的绿色身躯显得有些虚幻。

　　“你们负责分析这些文字。”蝙蝠侠指着半空中的符文，“建立心理侧写模型，结合联盟数据库，排查出全球范围内，不论英雄、反派还是平民，所有可能满足这些条件的目标人物。”

　　蝙蝠侠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各种反派的人员名单。

　　“特别是那些拥有强大执念、曾经遭受过巨大创伤、或者处于绝望边缘的人。‘谎言之杖’的条件是背叛与被背叛，重点排查那些双重间谍和倒戈的罪犯。我们需要在别人发现神器之前，先一步掌握主动权。”

　　“收到。”约翰亮起绿灯戒指，将半空中的文字完整扫描拓印，化作一串绿色的数据流收回戒指。

　　“戴安娜。”蝙蝠侠看向神奇女侠、命运博士还有扎坦娜。

　　“你和命运博士还有扎坦娜。”蝙蝠侠下达指令，“用魔法侧的手段探查这些东西的下落，同时评估它们是否会对现实维度的稳定性造成破坏。如果发现神器，不要贸然接触，立刻呼叫支援。”

　　“我立刻去。”戴安娜转动脚踝，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厅，命运博士和扎坦娜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上了戴安娜的步伐。

　　不到两分钟，原本拥挤的会议厅变得空空荡荡。

　　蝙蝠侠拉开主控台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调出数十个虚拟屏幕，蓝色的光斑映在他冷硬的面罩上。

　　数据瀑布般在屏幕上冲刷，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耳麦里再次传来芭芭拉的呼叫。

　　“布鲁斯。”

　　蝙蝠侠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微微偏头。

　　“说。”

　　“阿尔弗雷德让我转告你。”芭芭拉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频道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今晚迪克、蒂姆、赛琳娜、凯特他们都会回庄园。阿尔弗雷德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他希望你能回来。”

　　蝙蝠侠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全球能量监控图谱，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两下。

　　“芭芭拉，你清楚现在的局势。七个能改变现实的神器散落在地球上，随时可能引发全球性的灾难。索尔的这番举动，已经把整个世界推到了悬崖边缘。”

　　“我知道。”芭芭拉叹了口气，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只是节奏慢了许多，

　　“我知道这很严重，布鲁斯。我只是转达阿尔弗雷德的话。他很想你，大家也很想你。你不能永远把自己绑在瞭望塔的控制台上。你也是个人类，不是机器。”

　　蝙蝠侠沉默了。

　　屏幕上的蓝色光芒在他白色目镜上跳跃。

　　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被黑色装甲包裹的双手。

　　这双手曾无数次把哥谭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但也沾满了无法洗脱的阴影。

　　家庭聚餐，这个词对他来说，既是奢望，也是一种刺痛。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无法允许自己沉溺于那种温暖的假象中。

　　索尔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地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落下。

　　漫长的十秒钟后。

　　“我尽量。”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个回答会很高兴的。”芭芭拉切断了通讯。

　　会议厅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蓝色西装、外面套着同色系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顶软呢帽，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肉色面具。

　　他皮鞋踏在金属地板上的脚步声极有规律，走到会议桌前，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面上。

　　“经过我个人的多维数据分析和心理学侧写。”问者开口了，没有起伏的音调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得出一个非常有趣的结论。”

　　蝙蝠侠依旧盯着屏幕，连头都没有回。

　　“讲。”

　　“索尔的这番举动，本质上是一场心理学层面的霸凌。”

　　问者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动着，“只要联盟还在试图寻找对抗他的方法，哪怕只是停留在预案阶段，他就会不断地制造事端。”

　　问者停下转笔的动作，用笔尖点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甚至不能称之为打压。这是一种高维度的降维戏弄。你越是绞尽脑汁去针对他，他越会用你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把麻烦直接拍在你的脸上。就比如这次的七件玩具。”

　　蝙蝠侠终于转过转椅，面对着问者。

　　“继续。”

　　“看看这些条件。”问者指着半空中还未消散的金色文字，

　　“‘正义之心’、‘直视死亡而无惧’、‘被人背叛也背叛过别人’、‘违抗过既定命运’。这些条件在逻辑上是完全互斥的。一个人不可能既是绝对正义的化身，又是一个背叛者；不可能奉献一切，又违抗命运。”

　　问者绕过会议桌，走到蝙蝠侠的侧面。

　　“你想过没有，布鲁斯？他为什么偏偏把最后那句话留给你？‘我把七个备用计划扔给了全世界’。”

　　问者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因为他看穿了你。他看穿了你那无处安放的控制欲。你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为每一个人准备弱点。现在，他把七个不受你控制的变量扔进了你的棋盘。他在逼你犯错。”

　　问者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直直地对着蝙蝠侠。

　　“这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他创造这些东西，压根就没指望有人能集齐它们。这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点燃全球混乱的火把。

　　他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你的防备，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你——他不屑于用拳头砸烂瞭望塔，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疲于奔命。”

　　问者最擅长的就是从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揪出阴谋的线头。

　　他将推理出的结论一股脑地倾倒出来，试图打破面前这个黑衣男人的绝对冷静。

　　蝙蝠侠静静地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仪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输入一串指令。

　　半空中的金色文字被分解成无数的数据流，存入联盟的最高机密数据库。

　　“我知道。”蝙蝠侠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垂在脚踝边，“所以，这七件东西，我们必须要弄到手。”

　　“砰！”

　　问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疯了！”他指着蝙蝠侠，虽然没有五官，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的荒谬感，

　　“你打算研究他随手捏出来的玩具？你打算用他赐予的力量去对抗他本人？

　　就算你把这些东西拆解到原子级别，你也伤不到他分毫！那是规则的具象化，不是韦恩集团兵工厂里的流水线产品！你这是在顺着他的剧本走！你越是去抢夺这些东西，越是证明了他的警告有效！”

　　蝙蝠侠向前迈出一步，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问者完全笼罩在内。

　　他抬起手，按住腰带上的一个金属卡扣。

　　“这是他向正义联盟下的战书。”

　　蝙蝠侠盯着问者那张空白的脸。

　　“也是对我下的战书。”

　　他转过身，走向会议厅的出口，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翻滚。

　　“我不会避。”

　　蝙蝠侠走到门边，停下脚步，手掌按在舱门的开启面板上。

　　“哪怕对方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