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真相

　　索尔靠在真皮沙发背上，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随后冲着瓦蕾莉亚点了点头。

　　“是的。”

　　瓦蕾莉亚猛地转过身，抬起右手在左手腕的个人终端上快速敲击。

　　一圈蓝色的空间传送门在她面前骤然展开，门后透出另一个实验室的金属反光。

　　她连身上的泥点都顾不上拍，一头扎进传送门里。

　　门在半空中闪烁了几下，维持着开启状态。

　　阿美莉卡停止了吃薯片的动作，指着传送门方向，转头看向索尔。“她干嘛去了？”

　　“查资料呗。”索尔往沙发里陷了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到五分钟，蓝光再次剧烈波动。

　　瓦蕾莉亚抱着一台比她大腿还要粗的银色数据存储器，从传送门里跨了出来。

　　她把存储器“砰”地一声砸在控制台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半空中再次弹出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就悬浮在播放动画片的屏幕旁边。

　　无数张色彩斑斓的漫画封面在屏幕上瀑布般滚落。

　　“我刚才回了一趟我的宇宙，调取了所有能匹配的DC漫画数据。”瓦蕾莉亚指着屏幕上一张画着七个人的封面，转头看向索尔。

　　“可是这不对呀？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显示，正义联盟的七巨头明明是蝙蝠侠、超人、闪电侠、海王、火星猎人、神奇女侠和绿灯侠。”

　　她伸出食指，直直地戳向跪在地上的莎耶拉。“这个长翅膀的鸟人，根本不在七巨头的名单里，她什么时候混进去的？”

　　莎耶拉本来就被索尔压在地板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她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一张张画风各异、却清晰印着她队友面容的漫画书封面。

　　超人的红披风、蝙蝠侠的尖耳朵，甚至连绿灯侠戒指发光的角度，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莎耶拉双手撑着凹陷的金属地板，艰难地挪动膝盖，转过头看向瓦蕾莉亚，

　　“你是说……”她吐字艰难，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我所在的宇宙，其实只是……漫画？”

　　索尔在旁边咽下嘴里的爆米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淡淡地插了一句，“你们不是。”

　　莎耶拉转头看向索尔，不明所以。

　　索尔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旁边那块正在播放画面的屏幕，“你们是动画宇宙。”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切到了一个新的场景。

　　超人穿着一件破烂的角斗士盔甲，被几个外星人押解着推入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周围的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莎耶拉盯着那个熟悉的画面，这是她和约翰一块去救回超人和火星猎人的场景，画面中超人正三下五除二的把蒙戈这个战争世界的首领打得怀疑人生。

　　母星的背叛、战友的疏离、地球人的仇视，这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沉重现实，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战斗，她痛彻心扉的抉择，全都是被人画出来的帧数。

　　莎耶拉双臂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一样。

　　瓦蕾莉亚根本没有理会地上崩溃的实验样本。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索尔，脚步往前迈了两步。“索尔，我发现一个问题。”

　　索尔挑了挑眉。“说。”

　　“你每次都能认出一些我压根没见过、连我的数据库里都没有记录的家伙。

　　”瓦蕾莉亚双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敲打。“从那个黑天鹅再到这个粉色制服的芭比娃娃，到这个长翅膀的鸟人。你不会是在某个特定的宇宙，看过跟我们所有人有关的漫画或者电影吧？”

　　索尔双手在胸前合拢，拍了拍掌心，指着瓦蕾莉亚，“小鬼头脑袋转得挺快。”

　　他坐直身子，双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可以把这些所谓的‘漫画’或者‘电影’，看作是高维存在的一种投影。

　　那些创作者，也就是编剧和画师，他们并不是凭空捏造了你们。而是他们的脑电波在某种特定的频率下，捕捉到了多元宇宙散发出来的维度投影，然后把这些投影变成了故事。”

　　里德一直站在控制台旁，听到这里，大步跨到众人中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在身前交叉。“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任何维度的信息传递都需要介质，而且信息在跨越维度壁垒时必然会产生熵增和数据损耗。不可能形成如此精准、连细节都分毫不差的叙事结构。这不科学。”

　　索尔偏过头，瞥了里德一眼。“漫威宇宙和DC宇宙，本来就不是讲科学的地方。你指望用牛顿三大定律去解释一个响指抹杀宇宙一半生命？”

　　瓦蕾莉亚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挡在里德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她盯着索尔。“漫威宇宙？你是说，我们的宇宙，或者说我们所有多元宇宙集合的统称，叫漫威宇宙？”

　　索尔点了点头，开始了瞎扯，

　　“对。我之前去过一个特殊的宇宙。那个宇宙里没有任何超能力，但书店和电影院里，塞满了你们各种各样的漫画和电影。所以我才对你们的底细一清二楚。当然啦，也包括这些动画片。”

　　他随手指了指还在播放超人揍人的屏幕，又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莎耶拉。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阿美莉卡停下了咀嚼，她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她双手抓着沙发的皮革边缘，指甲在上面划出几道印子。

　　“所以……”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是假的？我跨越了几十个个宇宙去找我妈妈，结果我只是一个被画在纸上的漫画人物？”

　　“对的！对的！”

　　实验室角落的透明隔离舱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喊。

　　黑化格温侍双手双脚死死贴在防爆玻璃上，整张脸挤压在玻璃表面，五官扭曲。

　　“你们这群NPC终于醒悟了！”格温侍疯狂地拍打着玻璃，金属舱壁发出沉闷的震响。

　　“你们全都是编剧手底下的提线木偶！你们的悲欢离合全是为了销量！赶紧把老娘放出去！我们组团去把那个该死的编剧揪出来，狠狠踹他的屁股！我要把他的笔杆子塞进他的鼻孔里！”

　　然而，整个实验室里，没有一个人转头看她，全部默契得把她当做空气。

　　里德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索尔。“韦德……”

　　索尔抬起头。

　　“死侍，韦德•威尔逊。”里德语速极快，吐词清晰。

　　“那个家伙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嘴里总是蹦出一些毫无逻辑、脱离当前语境的词汇。他甚至会对着监控探头抱怨‘这一格的画风太丑’。就跟玻璃罐子里这个格温侍一样。”

　　里德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索尔。“他早就知道我们是剧情里的人物，对吗？”

　　索尔随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在手里转了两圈。“对，这也算他的能力的一种。”

　　瓦蕾莉亚突然在原地蹦了起来，她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白大褂上的泥水四处飞溅，甩在旁边的控制台上。

　　“我明白了！”瓦蕾莉亚大叫出声，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怪不得！怪不得富兰克林老是跟我念叨，说他在封印自己的力量！他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

　　索尔转水杯的动作猛地停住。水杯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直起腰，紧紧盯着瓦蕾莉亚。“你说什么？富兰克林在封印他自己的力量？”

　　索尔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路西法对他说过的话。

　　路西法当时明确警告过，洛基和富兰克林这两个家伙绝对不简单，甚至明令禁止了这两个人进入DC宇宙。

　　“怪不得……”索尔嘴里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合着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止多元宇宙级！他们是察觉到了某种真相，在主动藏拙？”

　　里德看着处于亢奋状态的女儿，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瓦蕾莉亚的肩膀，作为一个父亲，他试图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安抚女儿。

　　毕竟，任何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在突然得知自己只是被人类编撰出来取悦读者的虚构角色时，都会面临巨大的存在主义危机和精神崩溃。

　　哪怕他自己是一个极致理性的科学家，此刻胸腔里的心脏也跳得有些失序。

　　里德的手还没碰到瓦蕾莉亚的肩膀，瓦蕾莉亚突然转过身，双手用力一拍，清脆的巴掌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那意思就是说！”瓦蕾莉亚双眼放光，直接无视了里德伸过来的手，转头死死盯住地上的莎耶拉和旁边实验台上的那把战锤。

　　“我可以去DC宇宙搞研究咯？！”

　　瓦蕾莉亚一把抓起桌上的微型激光切割机，大步冲向实验台。

　　“这个长翅膀的鸟人，还有他们那个什么塔纳加星，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么完美的反重力、抗魔法金属，居然被他们拿来做成这么粗糙的锤子！连个能量传导回路都没有！”

　　她一脚踹开旁边的废弃零件，手里的激光切割机直指战锤的锤柄。

　　“他们的科学家绝对是个脑干缺失的蠢货！”

　　火花在实验台上疯狂迸射，瓦蕾莉亚兴奋的叫喊声盖过了切割机的轰鸣。

　　索尔坐在沙发上，看着瓦蕾莉亚疯狂拆解战锤的背影，手里捏着一颗爆米花，停在半空。

　　果然，对于疯狂科学家来说，真相是什么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搞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