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康的麻烦

　　“咳咳…”

　　托尼干咳了两声，打破了废墟中绝对的寂静。

　　他抬起左臂，残破的纳米装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动静，手指指向不远处倒在碎石堆里、昏迷不醒的征服者康。

　　“我想把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黑人嬉皮士干掉。”

　　托尼耸了耸肩，几块焦黑的装甲碎片从肩膀上掉落，砸在地上。

　　“然后瓦蕾莉亚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就打起来了。”

　　索尔转过头，视线扫过四周。

　　巨大的承重墙断成三截，量子对撞机的外壳扭曲变形，内部线路还在往外冒着电火花。

　　地面向下凹陷了整整两米，满地都是烧焦的金属残骸，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体的气味。

　　“就为了争一个人，你们把一整栋楼给毁了？”

　　索尔指着脚下的一块碎混凝土，踢了一脚，石块滚落到托尼脚边，撞在钢铁战靴上。

　　“艾玛找你索赔几十吨振金，我都觉得要少了。这地方的重建工程足够让埃里克带着他的变种人施工队连轴转上一个月。你们拆家倒是真有一手。”

　　里德往前迈出半步，挡在苏珊身前。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划动，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废墟中亮起，构建出几条交错的时间线模型。

　　“索尔，这个征服者康不能杀。”

　　里德语速极快，手指点在其中一条时间线的分支上，投影放大，显示出无数条细密的分支。

　　“根据我的多元宇宙探测器数据，只要他在这个时间点死亡，时间分支就会产生剧烈波动。

　　别的平行宇宙会立刻捕捉到这个锚点的缺失。时间线存在自我修复机制，它会诞生出新的变体康，填补这个空缺。你杀了一个，会引来无数个。根本杀不完。这是一种时间上的拓扑学悖论。”

　　托尼嗤笑一声，面罩完全收起，露出沾满灰尘的脸。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托尼双手抱在胸前，抬起下巴。

　　“斯塔克集团的火力储备足够把他们轰成渣。大不了我连夜赶制几千套反康装甲。日落协议的反哨兵战甲我都能造出来，对付几个穿紧身衣的未来人算什么难题。只要火力够猛，管他来多少变体，统统送进焚化炉。”

　　班纳博士站在一旁，他那具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躯体肌肉紧绷。

　　“托尼，这不是依靠物理打击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在对抗的是时间的必然性。”

　　班纳指着里德的全息投影。

　　“如果杀戮能解决问题，别的平行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早就把他们砸成肉泥了。”

　　索尔看着托尼，摇了摇头。

　　“班纳说得对，这个事没这么简单，托尼。”

　　索尔迈开步子，走到昏迷的康面前，他低头看着对方身上那套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残破战衣。

　　“征服者康可以说是整个多元宇宙的搅屎棍。他不是一个单纯的生命体，而是一个必然发生的悖论。他的本名叫做纳撒尼尔·•理查兹，三十一世纪的学者。”

　　索尔抬头，视线扫过里德，又转回托尼身上。

　　“只要人类文明发展到三十一世纪，只要有人发明出时空穿梭机，就必然会有康诞生。他会发现平行宇宙的存在，会和其他宇宙的变体取得联系。他们会分享技术，会互相征伐，最终形成康之议会。”

　　索尔张开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这是科技演化到极致后，时间线上固化的一个节点。只要人类还在发展科技，只要时间还在流逝，这个节点就永远存在。”

　　索尔放下手。

　　“除非你现在就把全宇宙的人类科技锁死，砸烂所有的实验室，让人类退回石器时代，彻底抛弃科学。否则，康必将出现。你杀不死一个概念。”

　　托尼沉默了，残破的战甲发出细微的嗡嗡动静，他盯着索尔，大脑飞速运转。

　　“以你现在的实力，都不能解决这群恶心的家伙？”

　　托尼伸出手指，指着索尔。

　　“你不是刚踏入多元宇宙级吗？连个三十一世纪的科学家都搞不定？你连天神组都能打过，这个小喽啰为什么不行？”

　　索尔站在原地，身上的休闲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恐怖力量，在指尖汇聚。

　　那是纯粹的湮灭法则与现实法则的交织，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高维度的计算与解析。

　　半空中的空气瞬间被撕裂，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没有任何能量外溢，却带着抹除一切的绝对判定。

　　周围的光线被裂缝吞噬，连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我当然能解决。”

　　索尔看着那道裂缝。

　　“我可以直接从多元宇宙的底层逻辑里，彻底抹除‘康’这个概念。让他在所有时间线、所有平行宇宙中，从未存在过。连同他的时空穿梭机，他的议会，全部归零。”

　　索尔收回手，裂缝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空气重新恢复流动。

　　“但如果我从多元宇宙抹除了康这个概念，整个多元宇宙会立刻乱套。”

　　索尔放下手臂。

　　“所有与康产生过交集的时间线会瞬间崩塌。无数个平行宇宙会因为失去时间锚点而互相撞击、毁灭。几万亿兆的生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整个多元宇宙的架构会直接解体。”

　　索尔看着托尼。

　　“我现在可没有把握能收拾这种级别的烂摊子。你懂吗？”

　　废墟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旺达站在索尔身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出声。

　　斯特兰奇靠在断墙上，双手垂在身侧，十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卡玛泰姬的魔法典籍里从未记载过抹除多元概念的手段。

　　他白天做手术、晚上练魔法。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被彻底击碎，剩下的只有对这种至高力量的敬畏，他终于认清了，自己被迫签下的打工契约，这一辈子多半是赖不掉了。

　　杜姆站在阴影里，金属面具下的呼吸彻底停滞。

　　绿色的披风垂在地上，沾满灰尘，他一直试图用魔法和科技掌控命运，认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存在。

　　但在索尔展示出抹除概念的伟力时，杜姆内心竟然升起了纯粹的恐惧。

　　这种超越维度的力量，彻底摧毁了他内心的骄傲。

　　他被迫承认，自己与索尔之间的差距，已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万磁王埃里克看着索尔，三观剧烈动摇，原来变种人的存亡，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下，连一粒沙子都比不上。

　　他庆幸自己带着变种人来到了虚无之地，站在了索尔这一边。

　　里德的大脑飞速运转，逻辑模型全面崩溃。

　　他一直以为多元宇宙的威胁需要靠科技去防御，而索尔却能直接从源头抹除威胁。他的立场和认知天平被彻底打翻。

　　托尼没有说话，他抬起左臂，敲了敲头盔侧面。

　　“贾维斯，建立多元宇宙时间线崩塌模型。推演索尔刚才说的概念抹除后果。寻找替代方案。”

　　头盔里传来贾维斯的电子合成动静。

　　“先生，计算量过大，当前装甲处理模块受损严重，需要接入斯塔克工业主服务器进行阵列计算。预计需要消耗百分之七十的算力。”

　　里德快步走到托尼身边。

　　“托尼，把你的数据接口开放给我。我这里有未来基金会的时间推演算法，可以和贾维斯结合。我们必须找出一个既能限制康，又不会引发多元宇宙崩塌的方案。”

　　里德的手指在半空中快速敲击，调出一排排复杂的物理公式和时间模型，量子概率云的数据在投影中不断翻滚。

　　“老冰棍可不会同意我把数据随便分享给别人。”

　　托尼嘴上抱怨着，手指却在手臂装甲上快速操作，一个全息数据面板弹出，直接推到里德面前。

　　“拿去。搞快点。我可不想一直面对这个黑人嬉皮士。把你的时空锚点参数输入进去，看看能不能锁定他的时间跳跃频率。”

　　两人立刻凑在一起，在废墟中快速滑动全息屏幕，讨论可行方案。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半空中飞速闪烁，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两人严肃的脸庞。

　　瓦蕾莉亚从焦黑的金属残骸中站起身。

　　她手里依然死死抱着那块烧焦的硬盘。

　　她没有理会正在讨论的里德和托尼，也没有理会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的苏珊。

　　瓦蕾莉亚一步步走到索尔身边。

　　她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原本毒舌傲慢的十七岁天才科学家，那个总是把别人当成研究对象的女孩，此刻看起来无比脆弱。

　　她伸出受了伤的右手，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了她的手背，鲜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她拉住索尔的手臂。

　　用力扯了两下。

　　索尔低下头，看着身旁的少女。

　　瓦蕾莉亚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索尔。”

　　瓦蕾莉亚仰起头，死死盯着索尔的脸。话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的心血全被他们毁了。”

　　她把烧焦的硬盘举到索尔面前，黑色的金属外壳已经完全碳化，内部的存储晶体碎成了粉末。

　　那是她搜集了三千六百个平行宇宙的数据，是她躲在虚无之地几个月来所有的努力。

　　“你能不能帮我复原回来？”

　　瓦蕾莉亚手指颤抖，指甲边缘还在渗血。

　　她固执地举着那块废铁。

　　“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