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变故

　　托尼的能量炮抵住康的眉心，白光映照下，康面部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恐惧的表象在一秒内剥落，五官挤压在一起，透出决绝的阴狠。

　　“陪葬吧！”康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

　　战甲残存的幽蓝能量管瞬间过载，变为刺目的猩红。

　　完整的引力场以他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爆发，实质化的念动力叠加在引力波上，向四周无差别膨胀。

　　斯特兰奇双手猛地合拢。

　　“防御！”

　　托尼的纳米战甲瞬间切换形态，腿部装甲钉入地面，胸口反应堆光芒大盛，能量全数注入斯特兰奇撑开的塞拉芬之盾。

　　金色的魔法阵刚刚成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便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镜像维度的空间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倒悬的雨林、扭曲的山峰在引力场中被碾成齑粉。空间彻底崩塌。

　　现实维度的亚马逊雨林上空，半球形的冲击波荡开云层，将方圆十公里的树木连根拔起。

　　泥土与残枝断木纷纷坠落。

　　焦黑的陨石坑底部，几道身影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沼中。

　　托尼撤下布满裂纹的魔法盾，战甲面罩弹开，他弯下腰，剧烈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沙。

　　斯特兰奇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红色的悬浮斗篷边缘被烧焦了一大块，正委屈地拍打着主人的肩膀。

　　“老冰棍！”托尼转头大喊，迈开腿走向侧方。

　　史蒂夫倒在十几米外的断树旁，振金盾牌死死护在胸前，他的制服破烂不堪，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克林特半截身子埋在土里，手里的战弓断成两截。

　　娜塔莎趴在不远处，活体战衣表面闪烁着暗淡的红光，试图修复她背部大面积的烧伤。

　　一道蓝光闪过，皮特罗踉跄着扑倒在托尼脚边，他的腿部装甲完全碎裂，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泥土。

　　“该死。”托尼立刻调出战甲的医疗模块，手腕翻转，几枚纳米急救针剂分别射向四人，针剂刺入皮肤，释放出修复凝胶。

　　“轰！”

　　远处的土包炸开。

　　班纳甩掉身上的泥土，他胸前有一道巨大的焦黑印记，皮肉翻卷，但肌肉正在快速愈合。

　　简提着粉红色的雷神之锤从半空落下，她的战甲多处破损，呼吸急促，锤头上的电光有些微弱。

　　幻视从虚空中浮现，额头的心灵宝石光芒黯淡。

　　“他人呢？”托尼环顾四周，原本康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坑，没有任何残骸。

　　幻视降落在深坑边缘，双眼射出黄色的扫描光束，扫过坑底的焦土。

　　“空间残留着高强度的折跃反应。”幻视收起光束，转头看向托尼，“他在引爆能量的瞬间，启动了跨宇宙传送。”

　　“坐标。”托尼抬起手腕，调出全息键盘，手指悬停在上面。

　　幻视摇头。

　　“传送是随机的。爆炸干扰了所有的空间参数，我无法追踪他离开这个宇宙后的落点。”

　　托尼一拳砸在旁边的焦木上，木炭碎裂，黑灰沾在战甲上。

　　“妈惹法科。”

　　他们放跑了一个掌握时间科技和跨宇宙航行能力的疯子！

　　托尼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最近的精力全部扑在反天神组装甲的研发上，还要分出算力去推演日落协议，防备那个叫罗伯特的哨兵，跨宇宙追踪技术根本不在他近期的日程表上。

　　“斯特兰奇，魔法能找人吗？”托尼看向旁边的法师。

　　斯特兰奇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领。

　　“跨越宇宙寻人？你当我是全知全能的维山帝吗？就算是古一活着，也做不到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捞一根针。”

　　托尼没有继续和斯特兰奇拌嘴，他抬起右手，在手腕的通讯器上快速操作。

　　“贾维斯，呼叫瓦蕾莉亚。”

　　通讯器发出轻微的杂音，随后接通。

　　“有话快说，斯塔克先生。我正在调整屏蔽装置的引擎参数。”女孩清脆且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伴随着扳手敲击金属的脆响。

　　托尼跨过一根倒塌的树干，走到稍微空旷的地方。

　　“听着，天才少女，我们遇到大麻烦了。那个叫康的家伙，刚刚在亚马逊雨林引爆了战甲，然后跨宇宙跑了。”

　　通讯器那头的敲击声停下，停顿了两秒。

　　“不然呢？你们以为凭几个人就能轻易按死一个征服者？他能活到现在，逃跑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瓦蕾莉亚的声音毫无波动。

　　“我不是来听你做战后总结的。”托尼提高音量，“我们需要他的坐标，你那个装满海量多元宇宙数据的个人终端，能不能查到他去哪了？”

　　“不能。”瓦蕾莉亚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跨宇宙传送的轨迹在三秒内就会被量子泡沫抹平。除非他传送的时候我就站在他旁边，同步收集空间折跃的数据，否则根本无迹可寻。我终端里的数据是静态的，不是全宇宙实时监控雷达。”

　　托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接受简包扎的史蒂夫。

　　“真的毫无办法？”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

　　“有一个办法。”瓦蕾莉亚开口，“富兰克林可以做到。他能直接感知甚至重塑宇宙结构。找个人对他来说不难。”

　　“那就叫你哥哥过来帮个忙。”

　　“他不在虚无之地。”瓦蕾莉亚的语速变快了一点，“他去别的维度玩了，我联系不上他。”

　　托尼伸手抹掉面罩边缘的泥水。

　　“那你的老爹里德•理查兹呢，他既然能给你弄出那个终端，总该有办法追踪一个跨宇宙的逃犯吧。”

　　这句话说完，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托尼耳边回荡。

　　虚无之地，弗罗斯特城。

　　瓦蕾莉亚坐在巨大的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等离子焊枪。

　　她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咬了咬嘴唇。

　　联系里德，就等于暴露自己目前的准确定位。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了。

　　一旦通讯接通，最多半个小时，里德就会造出一台跨宇宙传送门，带着苏珊直接杀到虚无之地，把她打包带回原来的宇宙，然后关进那个充满无聊书籍的禁闭室。

　　她不想回去。

　　虚无之地简直是科研人员的天堂。

　　这里有她制造的满地乱跑的恐龙，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还有索尔那个甩手掌柜。

　　虽然索尔经常不把她当人看，动不动就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提起来，还非常小气地拒绝了她“切一块肉下来研究一下”的合理请求，但不可否认，索尔是个完美的甲方。

　　只要她列出清单，不管多稀奇古怪的研究材料，索尔总能想办法给她弄来。

　　人造太阳、阿斯加德悬浮城，这些疯狂的构想在这里都能变成现实。

　　回到那个无聊的家？绝不。

　　可是……

　　瓦蕾莉亚放下焊枪，手指在控制台的边缘敲击。

　　她调出终端里关于“征服者康”的绝密档案。

　　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占满了整个屏幕。

　　屠杀宇宙，时间线抹除，多元宇宙级别的威胁。

　　这不仅是一个难缠的敌人，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带着一支军队回来摧毁一切的疯子。

　　斯塔克他们根本不知道放跑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如果不尽快锁定他的位置，等他恢复过来，整个多元宇宙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瓦蕾莉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金色的卷发揉得乱七八糟。

　　“算我欠你们的。”

　　她对着通讯器丢下一句话。

　　托尼还没来得及追问，通讯就被单方面切断。

　　瓦蕾莉亚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扁平金属盒，这是她离开家时带出来的个人终端核心。

　　她将金属盒接入控制台的主接口。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加密指令。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正在构建跨宇宙通讯桥梁】

　　【定位：代号‘控制欲爆棚的老爹’】

　　【正在突破维度屏障】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瓦蕾莉亚盯着屏幕，双手抱在胸前，脚尖在地面上快速地点着。

　　“希望他不要一开口就让我滚回去写检讨。”她小声嘟囔。

　　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

　　【通讯已建立】

　　扬声器里传出“滴”的一声轻响。

　　没有等待，通讯在第一秒就被接起。

　　“瓦尔？”

　　一个急促、颤抖，充满极度担忧的女人声音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是你吗？瓦尔？你到底在哪？”

　　苏珊•斯通•理查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