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成圣

掌教们聚在一起，和十几天前的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相比，现在的他们显得格外消沉压抑。

万法门掌教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套法门，不解地自语：“问题在哪里？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总是失败？”

自然门掌教来到大易宫宫主身边说道：“大易宫擅长卜算占卜，大宫主你占卜一下，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成功吧。”

大易宫宫主摇了摇头。她不敢。

掌教看着这一幕，心头焦虑，但又无计可施。

“我有一个提议。”这时极意天掌教站了起来说道。

众人看向他。

“我们不妨先回各自门派吧。”他说道。

掌教皱眉看向极意天掌教问道：“为何？”

“大家虽然经过了药王谷的治疗，修为恢复到了天境十重，但是根基不稳，仍然需要一段时间静养。而与其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休养生息，还不如回到各自的门派，至少那里要什么有什么。”极意天掌教说道。

“那突破圣境之事怎么办？”掌教问道。

“我也没说就此放弃。等修养好了根基稳固了，我们再重新聚头。”极意天掌教说。

“来来回回多么浪费时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掌教摇头说。

“恕我直言。”极意天掌教看向掌教说道：“突破一事，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有进展的。况且即便真有进展，我也不愿尝试。毕竟根基不稳，如果再失败一次，那我就要永久跌落到天境八重了，这么一来岂不是更加糟糕？”

“虽然说时间不多，但也还有五十年。比起贪功冒进，犯下大错，还不如耐心点徐徐图之，这不是更好吗？”

掌教眉头紧皱。他清楚极意天掌教是心生退意，但是他嘴上说的合理，自己也不好反驳。

他只好看向其他掌教，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

然而没想到其他掌教都是颇为心动的样子。

“诸位，你们也这么想吗？”他问。

几位掌教犹豫了一下，药王谷掌教说道：“极意天掌教的话也不无道理。”

“确实如此。法门已经改进的非常完善了，要想更进一步相当艰难，不是靠磨时间就能做到的，需要的是灵机一动。”万法门掌教说道：“先回各自宗门，每隔一段时间再会面交流，这样进展说不定更快。”

斩龙门、大易宫等几位掌教纷纷点头。

掌教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说道：“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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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众人纷纷离去。

掌教坐在一处山崖前，望着即将落下的太阳。

大易宫宫主走了过来问道：“你不走吗？”

“我还想多待一会儿。”掌教说道。

大易宫宫主看着他，她清楚掌教心里在想什么，因此她劝解道：“你是在担心大家就此散伙吧？没必要的，我们又不是傻子。大破灭的问题又不是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了的。我们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掌教摇了摇头说道：“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次就这么放弃，第二次只会更容易放弃。我知道万法门掌教所说不假，法门改进到现在，再想进步极为艰难。

极意天掌教说的也没错，我们还有五十年。但是五十年说短不短，说长其实也就是弹指一挥间。如果想着徐徐图之，松懈下来，而不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那能不能赶得及真的很难说。”

大易宫宫主抿了抿唇说道：“你说的对。可我们真的需要休养。抱歉。”

“不必道歉，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掌教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天色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我作为正道魁首，在这件事上却毫无建树。归根结底从一开始，我就不配当问剑门的掌教。”

“你这话就太过了，这世上还有比你更适合当问剑门掌教的人吗？”大易宫宫主说道。

掌教没有说话。

直到大易宫宫主又劝慰了几句，告辞离开之后，掌教这才取出他的佩剑，横放在双膝之上低声说道：“有的。比我更优秀的人，比我更适合当问剑门掌教的人。是有的。”

他轻抚自己的佩剑，自言自语说道：“师傅你也清楚的吧。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成为掌教的应该是，不，一定是大师姐才对。”

掌教眼前浮现出悠远的记忆。那时他还只是问剑门里的一名弟子，虽然也算天才，但在门内却从没出过什么风头。

因为那时大放光彩的人一直都是沈凝竹。

而他也一直心甘情愿当一个乖巧的小师弟。

“师傅。如果在这里的人是大师姐，她会怎么做呢？”掌教自语道：“她肯定能解决这些问题。她总是能够做到。从来没有什么能够拦住她的脚步。无论是凶猛的妖魔，狡猾的魔修，复杂的人性，乃至修道上的困境，先天上的不足，那些能让其他人彻底绝望的困难，她总是毫不退缩地迎难而上。哪怕是那一次……”

掌教不由想起了那件事。

在他与沈凝竹共有的记忆当中，他曾见过沈凝竹立下许多匪夷所思的壮举，但这件事是最令他印象深刻，因为难以置信，以至于至今历历在目。

夜幕下，他回忆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鹤发鸡皮，老态龙钟的沈凝竹一脸平静地端坐在蒲团上。

而他和袁凤则跪在一旁痛哭。

“哭什么？”沈凝竹说道。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既然从根子上开始就是错的，那么唯一的解决方法就只有连根拔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沈凝竹说道。

“可是、可是……”袁凤泣不成声。

“不用怕，没事的。”沈凝竹露出微笑，用宛如日常闲聊的口气说道：“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从头再来……”掌教从回忆中醒来，念叨着这句当初给予了他极大震撼的话：“不过是从头再来。哈哈。大师姐，这话世上估计只有你一人敢说……”

话音戛然而止。

掌教猛然睁大了眼睛。

一道灵光从他脑中闪过。

“从头再来。从头再来！从头再来！！难道说？”他猛然转身冲进了密室伏案写作，将自己脑中的想法写了下来。

那灵感越写越清晰，掌教也越发兴奋起来。

他找到突破圣境的办法了。

顾不上其他，在写完的那一刻，他立刻坐下运功突破。

万法门掌教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构成整个世界的大道何其繁多，要将其一一相融，又是何等困难。他们看似每次都只差一点，实际上那一点如同深渊。

这不是能够用蛮力解决的问题。

要解决它，必须回顾过去。

当初他们是如何领悟第一条大道？又是如何借由第一条大道触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又是如何将其融合成自身领域？

蛮力吗？当然不是。

是道法自然。以天地万物为师，通过模仿自然得以领悟真理。

突破圣境也是同样的道理。

要构筑真实世界，就要模仿它自然诞生的过程。

掌教找到了他最熟悉的大道，那条他借以突破道境的大道，充当他天境领域核心的大道，然后以此不断延伸，不加约束，不做引导，自然演化。

重开宇宙洪荒，再立地水火风。

世界在他手中成型。

良久，掌教睁开眼睛。

他成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