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交代后事

数日之后，七魅宫。

问剑门掌教和万法门掌教回来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把剩下的掌教全部召集起来，说明了情况。

当提到大破灭的真身是数百万年前被邪火天魔蛊惑的神境修士，他会一次又一次尝试摧毁世界，而每一次引发的余波都会杀死所有人。数百万年来，每一代修士都想要阻止他却全都失败了。

众人沉默了。

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如果说前几代修士全都失败了，那我们有可能成功吗？”自然门掌教说道：“他们好歹还有天陨门，还有什么执道火者。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大破灭的存在，可以慢慢准备。而我们呢，大破灭都快问世了，我们才知道内幕。”

“不止如此，修为也是个问题。”药王谷谷主愁眉苦脸说道：“七魅妖女好歹是个圣境高手，结果连触及内幕的资格都没有，从这点看来在万年前，圣境修士肯定不少见。即便如此，他们都不是大破灭的对手。而我们就算把魔道也联合上了，一共也就六七个天境十重。”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心里也清楚，敌我悬殊，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既然如此。”掌教望着众人说道：“那要不我们放弃？效仿绝命谷师徒俩，放浪形骸，在末日到来前肆意狂欢？”

掌教环视他们说道：“直到大破灭到来，看着门下弟子逐一被屠戮，道统被灭绝，然后下了黄泉去见列位祖师，跟他们说，你什么都没做？”

众人神情微变。

“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诸位若是真的这么打算做，我也不好责备你们。”掌教说道：“但我自从登上掌教之位起，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立誓以捍卫正道为使命。即便是以卵击石，我也要去找那大破灭。若是要死，那我一定要死得坦坦荡荡，死得无怨无悔。”

斩龙门掌教眼中泛起微光道：“问剑门掌教真是好气魄。但我们斩龙门也不差。我如果在这里退让了，那不等我回去，我门下的弟子就把我从掌教的位置上拽下来了。我同去！”

掌教向他拱了拱手。

“肆意狂欢？凡俗的喜怒哀乐，我早已不感兴趣。在只剩几十年的世界里称王称霸也毫无意义。”万法门掌教说道：“算我一个。”

或许是受他们的感染，余下的掌教互相看了看，各自都做出了决定。

“多活几十年，少活几十年有什么区别？我也上。”他们说。

掌教露出微笑说道：“我就知道各位道友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而且说到底，我们也并不是毫无希望。”

众人一惊。万法门掌教问道：“何出此言？”

“根据陆绝衣所述，大破灭毁灭世界的手段必须要以神境的修为才能推动。也即使说在他还没有准备毁灭世界的当下，他的修为一定不是神境。”掌教说道：“而我们尽管都只是天境十重，但别忘了，七魅宫里还放着一本圣境功法。”

“这本功法就在这里。”大易宫宫主拿出了功法。

“很好。”掌教说道：“虽然那是魔道功法，不能直接用来练，但是其中突破天境十重的原理是可以参考的。我们完全可以潜心闭关，争取在大破灭动手之前突破圣境，然后主动去找他。圣境与圣境，我们又有人数优势，不一定没有希望。”

众人纷纷精神一振。

称赞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好，就这么办。”

“说的有道理。”

掌教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尽快行动吧。我们先回各自门派交代情况。然后就一起闭关修炼。”

众人点了点头，随后他们就立刻分头行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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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门山门，

掌教缓缓落下，得知消息的广子瑜立刻迎了上来问道：“掌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特地赶回来交代一些事情。”掌教说道。

“突然离开？要去哪儿？要离开多久？”广子瑜问道。

“事关机密，暂时不能跟你说。”

“好的，我明白了。”

随后掌教就交代了一些他离开之后门派要做的事情。

三言两语说完之后，他问道：“剑子还在洞府里吗？”

“他在。我按照你的吩咐，让他一直在洞府里禁足。”广子瑜说道。

掌教点点头，然后快步朝剑子洞府赶去。

抵达之后他径直推开了门。

进门的动静颇大，余乐从剑子静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掌教惊讶说道：“掌教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情况。数十日不见，你好像没什么变化。”掌教上下打量着余乐说道。

“毕竟只有数十日啊。”余乐耸耸肩说道。

掌教微笑。

“没什么变化也好。总比你又闹出什么大麻烦来强。”他说道。

余乐一脸无奈。

随后掌教表情缓缓收敛说道：“我知道你对禁足十分不满。”

“那倒没有。我对禁足到天境才能下山比较不满。”余乐说。

“确实，这也算是前无古人的头一遭了。但是啊，余乐。我希望你能体谅我这个做掌教的。体谅一下问剑门。”掌教十分真诚说道：“我们经不起接连两位剑子早夭。况且你如此优秀，才华横溢，问剑门迟早是要托付给你的，你的将来就是问剑门的将来。”

“这说的有点夸张了吧。”余乐神情微妙说道。

“一点都不夸张。”掌教说道：“你就是如此重要。”

说完掌教又从纳戒里取出了佩剑。

他伸手轻抚着这把佩剑说道：“这把剑是我从上一代掌教，也就是我的师傅手中继承下来的。它随我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早已与我性命相连。我希望有一天能把这把剑交给你。所以。”

他看着余乐说道：“不要胡闹，让我放心好吗？”

余乐的表情微变，他察觉到了掌教言语中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修炼了。”掌教起身离开了剑子洞府。

之后他又逐一拜访了门内长老，还去了一趟峰林去见那些太上长老。

在山门里走了一圈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练功房里。

当他独自一人坐在熟悉的蒲团上的刹那，他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心中的恐慌像决堤的大坝，洪水宣泄。

是的，恐慌。

其实在得知了大破灭的真相之后，他就一直处在恐慌之中。

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淡定沉稳，其实都是演技罢了。

他很清楚自己所谓的不一定没有希望，就是希望渺茫。

所谓的交代事情，实际上就是交代遗言。

所谓的置身死于度外，不过是强撑。

数百年前，在问剑门风雨飘摇之际，尚不成熟的他被迫扛起掌教的重担。从那时起他就学会了将一切恐惧藏在心里。

但他也很清楚，恐惧不会因此而消失。

掌教再度取出佩剑，放在双膝上。

他抚摸佩剑，希望已故的师傅给予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