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拔剑

九炼剑魂？

听到这个名词，余乐第一反应就是：“它和九炼剑心有关系吗？”

“你知道九炼剑心？”沈凝竹一惊说道：“我在问剑门留下的秘籍里面没有提到九炼剑心啊。”

“算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吧。”余乐神情复杂地说道。

沈凝竹想要追问细节，但眼下情况紧急，她只好暂时搁置。

她说道：“既然你知道九炼剑心，那就简单多了。剑心决在灵境的修炼功法与众不同，其他修士灵境修炼时是锤炼三魂七魄，而你则是要将三魂七魄锻造成十柄剑魂。”

“就和法境的修炼办法差不多？”余乐问道。

“思路大致一样，只是锻造的手法和难度有着天壤之别。” 沈凝竹继续说道：“而九炼剑魂就是在完成了剑魂的锻造之后，效仿九炼剑心，对剑魂进行多次重复锻造。只是由于剑心只有一把，而剑魂共有十柄，因此难度也是十倍。”

“所以九炼剑魂的灵境十重就足够抵挡那朵怪花的能力了吗？”余乐问道。

沈凝竹顿了顿，随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剑魂的锻造太过困难，我自己都没有成功过。不过即便不够，也不代表没有机会。对剑魂的每一次锻造，都会引发一次魂魄上的洗礼，从而消除一切精神意志上的伤害。”

“每当你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了的时候，进行一次锻造，就能重新恢复正常。九炼加上十柄剑魂，就是一共九十次锻造，说不定能够给你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沈凝竹说道。

余乐面露为难，总觉得这办法并不靠谱。

一方面剑魂的锻造也是有难度的，又不是吃饭，张口就来。

另一方面，就算一切顺利，也没人保证就一定能够在九十次锻造之前找到那把剑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余乐问道。

沈凝竹摇了摇头。

“行吧。”余乐看向那朵怪花说道：“那就拼一把吧。”

于是沈凝竹快速说明了修炼口诀。

“除此之外，突破需要足够的法力支撑。” 沈凝竹一手按在余乐胸口注入了一股法力。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情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起来。

原本被压制住了的绿芽，发疯了一样狂长，甚至直接扎根进土壤里了。

沈凝竹面容憔悴说道：“这样应该足够了。”

余乐点了点头，不说废话，不浪费时间，立刻朝那朵怪花冲了过去。

但是才冲到了半途，余乐就停了下来，打坐修炼。片刻后他周身气息猛然窜了一大截，显然突破到了灵境二重，随后他站了起来，继续往前冲。

但没冲多远，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就这样不断走走停停地向着怪花靠近。

沈凝竹则专注对抗侵蚀。但怪花这带有邪火天魔性质的诡异能力，极为犀利，她对抗的很吃力。

沈凝竹望着余乐逐渐远去的背影，身魂同时被蚕食所带来的虚弱感，让她的情绪变得不安定起来。

沈凝竹忽然意识到类似的情况，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像这样她坐在后方看着其他人在前面拼命的场景。

上一次就必须要追溯到遥远的过去，那时她还是问剑门剑子，那时她还没有开始修炼剑心决。

那时……她还没有失去一切。

余乐终于艰难地来到了怪花前，他先去调查了怪花的底部，试着挖开周围的土壤，挖出它的根茎。

沈凝竹突然感觉有些冷。她瑟瑟发抖，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和几个小伙伴躲在枯井里等死。

那时候救下他们的是谁？啊，对了，是问剑门。

余乐终于确认了东西不在根茎，于是他沿着茎干往上飞。

怪花的茎干光滑平整，一目了然，找不到任何可以隐藏东西的地方。于是他直接来到了花朵里，在这里寻找。

沈凝竹勉力抬起头望着上方的余乐，她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就像是困乏极了一样。在她眼里，余乐的背影已经变成了多个重影。

她甚至没法分辨清楚余乐到底在做什么。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那就是她自己还能撑多久？能撑到余乐找到剑的那一刻吗？

沈凝竹竭力想要维持清醒，但她的视野却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什么都看不清了。

忽然，她的师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身边是掌教，是袁凤，是许许多多她熟识的问剑门人。而在他们身后是问剑门高耸的山门。

沈凝竹心中忽然生起了放弃的想法。

何必呢？又何苦呢？

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

明明正在用着别人的肉体，别人的魂魄，明明现在这个状况连复活都算不上，为什么还要挣扎？

明明一切都毫无意义。

放弃吧。干脆放弃吧。

就这么，变成花吧……

沈凝竹缓缓合上眼睛，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断线之际，她耳旁突然响起了余乐惊喜的大叫。

“找到了！”

沈凝竹猛然睁开眼睛，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清晰。

她看到前方的余乐，满脸惊喜，高举着一把长剑。

赶上了吗？沈凝竹心想。

被面前的画面所刺激，她重新提振起精神，暂时摆脱了怪花能力的干扰。

她看到余乐原地施展了问剑诀。

他的面容变得呆滞而恍惚，就像是在魂游八方一样。

下一刻，余乐的神情又变得生动了起来，显然问剑已经结束。

但紧接着余乐嘴巴缓缓张大，露出了惊骇之极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沈凝竹，大声喊道：“是剑心。执道火者杀死邪火天魔的办法是剑心。拔出剑心！”

沈凝竹一愣，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你在胡说什么？”

剑心决所锻造的剑心，乃是由法力凝结而成，存放在心口部位，是剑心决功法的具象化，是一种概念，根本就不是实物，怎么可能被拔出来？

“是真的！相信我！拔出剑心。”余乐大声喊道。

沈凝竹相信余乐不会在这个时候胡说八道，但是拔出剑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思考着要怎么拔出剑心。

忽然间说是灵光一闪，更像是答案自己跳进她的脑中。

她想到了办法。

而在想到这个办法的瞬间，她忽然感觉自己苦练了上百年熟悉无比的剑心决一下子变得格外陌生。

沈凝竹缓缓举起右手。

缠绕在她右臂上的绿芽，一根根被扯断。

她的右手来到心口，像是要握住剑柄一样缓缓收拢。

然后轻轻往外一提。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停止了。

声音消散了，时间凝固了，甚至连色彩都消退了。

然后在下一刻，雷电轰鸣，强光闪烁，伴随着一阵出鞘声，一把长剑从沈凝竹的胸口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凛然的青钢剑

在剑心出鞘的瞬间，沈凝竹身上的绿芽纷纷枯死脱落。

她站了起来，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神情有些恍惚。

最后她依然恍惚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怪花，右手轻飘飘的，毫无章法的一挥剑心。

而就是这一下无思无想，无念无法地挥动，前方的怪花骤然被砍成了粉碎。

在怪花前跪拜的莫里哈族族人们一个个昏倒了过去。

一旁的余乐没有受伤，他看着死亡的怪花，如释重负地抹了抹汗，然后飞到了沈凝竹面前。

他看着像是恢复原状的沈凝竹问道：“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很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 沈凝竹倒握剑心，对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把剑心放回了原位。

余乐看着这一幕，心生感慨，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仙侠世界亲眼看到了这种二次元经典画面。

“话说你能教教我怎么拔剑吗？”余乐问道。

“稍后吧。”沈凝竹看向余乐问道：“你在那把剑里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邪火天魔被杀的过程。内容基本上和我们之前猜的差不多。”余乐说道：“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个被派出去找救援的盲眼修士带人回来了，那个人用了一种法术找出了邪火天魔。接着执道火者出面，拔出剑心砍死了邪火天魔。”

“是么。”沈凝竹说道。“可是为什么执道火者会剑心决？以及为什么剑心能够对邪火天魔有效果？”

“这我不知道。问剑里没有提及到。不过我确认了另一件事情。”余乐说道：“之前你不是弄不清楚我到底是大破灭还是执道火者吗？现在弄清楚了。我是后者。在问剑的时候我看到了执道火者的脸。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么。”

余乐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了邪火天魔是谁派来的。”

“谁？”

“是大破灭。”余乐说道：“邪火天魔临死之际，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掉，于是出言恐吓他们。他说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知道是谁派他来的吗？是大破灭。而如今他已经在这里肆虐了那么久，你猜大破灭什么时候会来？”

“那大破灭登场了吗？”沈凝竹问道。

“姑且算是吧。”余乐想了想说道：“总之那群天陨门修士在听了邪火天魔的话之后，一个个都面露惊恐。他们杀掉了邪火天魔之后就立刻撤离，然后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大破灭。我们在入口捡到的那把剑，那把剑的主人就是在撤离的时候被大破灭杀害的。”

“之后呢？他们逃掉了吗？还是被大破灭抓走了。”沈凝竹问道。

余乐摇了摇头说道：“问剑的内容在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了。不过我有办法有可能看到后面的内容。”

“什么办法？”沈凝竹问道。

“那个蓝发的外族修士你还记得吧？在问剑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他拔出了剑，想要和大破灭对抗。”余乐伸手指了指沈凝竹脚边说道：“而他所用的剑正是这把泣血枯骨。”

“这么巧？”沈凝竹拾起地上的剑说道。

“是啊，我当时看到都惊了。”余乐感慨道。

“既然如此……”沈凝竹把剑递给余乐说道：“问剑吧。”

“其实我以前问过这把剑一次。那会一点收获都没有。”余乐接过剑说道：“不过这次有你帮忙，情况应该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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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魔道某处

远方地平线上有三道身影迅速靠近，片刻后他们的身影显现出来，赫然正是陆绝衣，掌教以及万法门掌教。

三人落地之后，陆绝衣说道：“这边走。”

他们来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寺庙面前。寺庙极为破败，满是灰尘，显然已经被遗弃多年。

走进寺庙，陆绝衣来到寺庙大殿的佛像面前，她伸手将佛像推开，露出了底下的入口。

沿着路口往下走，穿过这段楼梯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地下密室。

紧随其后的两位掌教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类似档案室的地方，到处都塞满了书籍。

“这里就是我师傅当年发现的遗迹。” 陆绝衣说道：“这些书籍全部都是上古修士留下来的。我师傅花了多年时间才破译了上面的文字。”

两位掌教继续仔细观察。

这处地方可以说是他们见过最寒酸的上古遗迹。

但隐藏在表面下的那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上古法阵，却又说明了这并非造假。

“怎么样？”陆绝衣问道：“这地方可信吗？”

“看起来不像造假。”万法门掌教抽出一本书籍翻了翻说道：“而且破译文字不算什么难事，只要我们把这些书带回去。就算你是撒谎也能揭穿。”

“我就当你是在说相信我了。”陆绝衣说道。“那么按照约定，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步了。”

听到这话，两名掌教都是精神一振，齐齐望向陆绝衣。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绝衣说：“以及大破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