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下定决心

月夜下，余乐独自一人走在前往夏娇柔洞府的道路上。

出发时他心情愤恨又急切，有点歇斯底里，还有点不顾一切，步伐也是格外地快，一副恨不得瞬间冲进夏娇柔闺房的样子。

但是随着路程过半，余乐渐渐冷静下来，就……开始有点迟疑了，脚步也逐渐放缓。

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人渣啊？他心道：这跟小黄本里拿着女主把柄威胁她就范的黄毛体育老师有啥区别啊？好吧，没错，夏娇柔确实是坏事做尽和无辜可怜的本子女主不一样，而且她还身经百战，跟纯洁扯不上任何关系，估计压根不在乎我的行径……咦？好像没啥问题啊。

不不不，还要考虑个人道德问题啊！余乐又心道：余乐啊余乐，你难道就要这么堕落下去吗？这会成为你一生的污点的啊。到时候有人问起来，你有脸回答吗？你不想当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吗？！可……我好像确实不想当啊。

余乐：“……”

真怪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姑且算是个好人，去做这种事情肯定很抗拒，很挣扎来着的。没想到虽然是有抗拒挣扎，但力度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啊。余乐心情复杂地想道。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夏娇柔的洞府到了。

他看了看四周，似乎也没有啥入口，或者可以通知洞府内的装置，好像只能靠喊的叫出夏娇柔了。

可是在这大半夜的，余乐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于是他想了想掏出锁心咒，试着激活了它。

在激活的瞬间，余乐立刻有一种魂魄离体的错觉，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跟洞府内的夏娇柔连接上了。

借由意识的连接，余乐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感知到了夏娇柔作为天境修士的强大，但他没有感到任何畏惧与威压。

因为与此同时，他同样清晰地感知到如此强大的夏娇柔却被锁心咒完全束缚，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可以对夏娇柔为所欲为。

“是你？”下一刻，余乐就“听到”夏娇柔惊诧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嗯。是我。我有事来找你，能来洞府门口接我吗？”余乐回答道。

“好。”夏娇柔果断干脆地应道。

听到这回答，余乐忍不住嘴角勾起，他收起锁心咒，期待地望着洞府门口。

没一会儿，余乐就听到屋内脚步声靠近。

听着那不断靠近的声音，余乐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夏娇柔娇媚的脸庞，销魂的气质，一想到之后自己就要跟她这样那样，他不由浮想联翩，回忆起当年看过的黄本黄文里的夸张描写。

什么一夜十四郎，鏖战到天明之类的。

余乐寻思着自己好歹是灵境修士，体质远非常人能够比较，这些夸张描写落在自己身上只能算是小意思吧？估计自己就算要把床摇烂都是小……

就在余乐胡思乱想个不停的时候，夏娇柔终于来到了门口，推动大门。

看着面前大门缓缓开启，余乐立刻收敛了心思，聚精会神充满地期待看向前方，直到门户洞开，夏娇柔从中走了出来。

余乐表情瞬间僵硬。

“等下，你这是怎么了？”他带着三分惊恐三分不解四分担忧问道。

此时此刻，夏娇柔站在余乐身前，神情憔悴，面容苍白，眼角甚至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皱纹，以往的妖媚气质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到屋里再说吧。”夏娇柔虚弱道。

随后她就转身往里走，余乐见状也只好跟进去。

两人来到夏娇柔的卧房，夏娇柔像是累坏了一样坐在床边轻轻喘气，余乐则坐到桌边，问道：“你……还好吗？这是生病了，还是受了伤？”

夏娇柔摇了摇头道：“都不是。”

“那是怎么了？”余乐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夏娇柔犹豫了一下答道：“是积虑成疾了吧？”

余乐：“……”

“你可是天境啊。”他一脸古怪道。

“是啊。按理来说，以我的道心境界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但它就是出现了。”夏娇柔叹气道：“自从我交出锁心咒向你投降之后，我就噩梦缠身，夜不能眠，投降的不甘越来越深，想要杀掉你的想法时不时浮出。就仿佛脑子多了个东西在作祟，逼着我重整旗鼓一样。我越是跟这种执念对抗，就越是疲惫虚弱，转眼间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向我投降原来是这么不甘心的事情么？那你要不还是干脆放弃投降吧？”余乐劝道：“充满活力的活着总比浑浑噩噩的活着要强不是吗？”

夏娇柔木着脸望向余乐，眼里都是“你是耍我没耍够吗？”的悲愤。

“我的事情就这样吧。”随后她勉力一笑，道：“你深夜独自前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额。这个么……”余乐一下子支支吾吾了起来。

夏娇柔见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懂了。你稍等一下。”

说完，夏娇柔就要脱。

“停！”余乐立刻阻止，道：“我现在真没有那个心思。”

没错，来之前他是有的，但是来之后他就真的没了。毕竟在余乐的xp里没有“病人”这一项啊。

“我就是……算了。”余乐本想编个谎话糊弄过去，但是立刻意识到难度有点高，干脆就懒得编了，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先回去了。”

“恕我不能远送。”夏娇柔说道。

余乐迈步往外走，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身道：“等下，我突然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夏娇柔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啊？”余乐不解地问道。

在余乐的作死生涯中，像夏娇柔这样宛如灰太狼一样纠缠不休永不放弃一次又一次归来的敌人就没有第二个了。

所以这让余乐有点好奇夏娇柔的仇恨驱动力究竟源自哪里。

“大祭司陵墓那会儿，我还能理解。毕竟我太碍眼了。”余乐说道：“但是之后我受命去杀那三个天境的时候，你完全没必要来杀我的。”

夏娇柔张嘴欲言。

余乐打断道：“可别说什么当心我得势之后报复你。先不提这是元魔宗，本来大家就盯着各自。就算真是这样，考虑到当时你都快被我吓傻了，比起硬着头皮杀我，直接逃离元魔宗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夏娇柔闻言一愣。

她脸上不由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随后她又低下了头。

片刻后，她才再度抬起头，有些迷茫道：“我、我不知道。”

“啊？”余乐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

“其实在之前，我就多多少少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劲。不该这么做的，没必要和你死磕到底的。”夏娇柔皱眉道：“但我就是想做，就是没来由的想，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

“你……”余乐怀疑道：“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或许吧。”夏娇柔沮丧道。

“等下，我或许有办法搞清楚缘由。”余乐道。

“是什么？”夏娇柔问道。

“用这个。”余乐拿出了锁心咒，说道：“它可以控制你的肉身魂魄乃至意识记忆对吧？用它或许可以问出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嗯，确实有可能可行。”夏娇柔想了想答道。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来试试看吧。”余乐激活了锁心咒，然后脑中回忆起有关催眠的内容，他说道：“你现在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暂时关闭你的意识。”

夏娇柔眼中瞬间失去了高光，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消失，整个人一下子变得仿佛仿生人偶一般。

“接下来把你潜意识中的内容，把你遗忘的记忆，把你心灵深处无法察觉的心理活动与爱恨情仇全部唤醒上浮。”余乐继续说道。

夏娇柔身体微颤了一下。

“现在你要用你脑中所有的记忆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余乐道。

夏娇柔点了点头。

“夏娇柔。”余乐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取我性命？”

夏娇柔缓缓开口。

一股夜风吹开窗户，屋内蜡烛火光摇曳。

夏娇柔的话语在寂静的卧房中回荡。

余乐满脸惊骇地缓缓睁大了眼睛。

一个时辰后，夏娇柔睡下了。余乐离开了洞府，他满脸匪夷所思地喃喃道：“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

次日

余乐在自家里，靠着窗框望着外面，皱眉自语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不远处，南宫倩、宁青青以及巫马天无语地凝望着。

“大人这又是怎么了？”巫马天问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谁知道呢。”南宫倩道：“不过心事重重总比没完没了地酗酒要强一些。”

“我们……要不去问问怎么回事吧？”宁青青担忧道：“我有点担心。”

“还是算了吧。每次他做出点奇怪举动，事后都会证明是有意为之。”南宫倩兴趣寥寥道：“我已经受够了。”

说完南宫倩就离开了。

宁青青又看向巫马天。

“听南宫倩大人的话就是了。”巫马天的心思则全在另一方面，他一脸期待道：“不过我确实也挺好奇的。让大人这么忧虑的危机究竟是什么？我又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出什么样的风头呢？啊啊。可得是个压轴好戏啊。”

说完，巫马天也走了。

宁青青：“……”

“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也离开了。

可是离开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她总觉得这次和以往不同，大人是真的非常苦恼，一点吊儿郎当的感觉都没有。

她一直担心到了下午，终于忍耐不下去，打算不顾南宫倩的劝告，去找余乐问个清楚。

她独自一人重新来到了余乐家里，逛了一圈却没发现人。

“咦？大人呢？”宁青青疑惑地环顾四周，然后用力喊道：“大人！大人！！”

毫无回应。

“是出门了吗？”宁青青自语道：“那到外面找找吧。”

宁青青走了出去，在山门里四处寻找，始终没有找到余乐的踪迹。

直到夜幕降下，她看了看天空高悬的圆月，叹气道：“算了。回去吧。”

她转身就要往家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候，她眼角余光瞥到西侧似乎有一个人。

她猛地停下抬头眺望，发现余乐正坐在西方的河边凉亭上，脸上顿时一喜。

“大人！”她喊着跑了过去。

“啊。是你啊。”余乐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一脸恬静的笑容，看向宁青青道：“你大半夜的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是为了找大人你啊。”宁青青闻言无奈道：“倒是大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也没什么理由。就是散步散到了这里。所以你找我什么事？”余乐回答道。

“我只是有点担心。因为大人你昨天疯狂酗酒，今天又心事重重的，所以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忙。”宁青青道。

随后她又一脸疑惑道：“不过大人你……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了啊。”

“嗯。”余乐点头道：“让你担心了。我现在确实已经没事了。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个……大人，能告诉我是什么问题吗？”宁青青小心翼翼地问答道。

“这个啊……”余乐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不能说太明白。”

“没关系没关系。”宁青青立刻说道：“大人您肯说，我就很满足了。”

“是么……”余乐抬头望向圆月说道：“我有一个目标。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标，迄今为止我所做的一切其实都只是为了达成那个目标。然而我总是失败。”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无数的惨败也改变了我的信心。我从一开始认为这事轻松无比信手拈来，被打击到怀疑自己，再到怀疑一切。而到了最近，我甚至一度彻底陷入绝望，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成功了，所以我才借酒浇愁。”

宁青青听得一脸震惊。

而余乐继续道：“不过昨晚事情迎来了转机，我发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或许能够助我成功。但问题是这个机会同时也非常危险，必须做出很大的牺牲，不止自己的，甚至其他人的。所以我很犹豫要不要这么做。”

宁青青道：“所以大人你今天才心事重重的吗？”

“是啊。不过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余乐低头望着手里的小册子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在这个世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必须要做好伤害别人，牺牲自己的准备。因为总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圆满达成的。所以必须做出抉择，是放弃自己的目标，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而我、我不想停留在原地随波逐流，最后迎来自己不想要的将来。”余乐握拳道：“所以我选择后者。就算要做出牺牲，也在所不惜！”

三年之后又三年，最后对上问剑门的将来我不要啊！他在心里大喊。

宁青青愣愣地望着余乐，瞳孔震颤，精神恍惚，就仿佛大脑被重锤敲了一下。

“总之就是这样。好了，别在这里招蚊子了，我们回去吧。”余乐起身正欲往外走，忽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册子，也没多想就丢给了宁青青道：“这个送你了。”

“诶？”宁青青一惊，慌忙接住小册子问道：“这是什么？”

“仲阴槐躲在大阵核心里研究了好几天留下来的成果。”余乐眼神微微一暗道：“我本以为它会派上什么用处才想方设法拿了过来，结果上面写了什么我完全看不懂啊。”

宁青青闻言打开一看，上面一堆鬼画符式的内容，看得她眼睛打转。

“大人，你把它给我……可我也看不懂啊。”宁青青说着抬起头来，然后讶然发现余乐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大人，等等我啊！”宁青青赶紧收起小册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