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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1 节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不要过来啊!

我只想被各位打死 · 佚名 · 3,913 字

余乐现在会躲在这里的原因,要追溯到前几天。

那时候他安顿完南宫倩,披着绝影斗篷在外转悠了解情况,发现夏娇柔等人还没回来宗门之后,他就开始思考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如何最大程度化自己暴毙的几率。

首先他肯定不能离开元魔宗,因为这于情于理上都说不通,而且躲到外面只会降低暴毙的几率。

其次他不能让副宗主发现自己,那样的话他就不得不顺着南宫倩的计划去做,导致危机瓦解。

接着他认识到现阶段最可靠的暴毙来源还是夏娇柔,只有她是一看见自己就恨不得立马活撕了自己,所以要争取尽快单独与夏娇柔会面。

然后把这些条件综合一下。不能离开元魔宗,不能让副宗主发现自己,要尽快见到夏娇柔……要找到必须同时做到这三点的方法,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那就是躲到大祭司陵墓所在的洞穴里!

那里属于元魔宗,所以不是躲到外面。目前没有任何人会去那里,所以不会被任何发现。夏娇柔等人在收集齐材料之后必然会最快速度抵达这里继续祭祀仪式,所以他能够尽快与夏娇柔会面。

完美!

当然也不得不说特意躲到洞穴里,同样也是件莫名其妙而且很有作死嫌疑的行为。余乐怀疑系统之所以会同意他,是因为他身上这件能够屏蔽天境感知的绝影斗篷,降低了暴毙的可能性。

不过这只是小事一桩。

毕竟绝影斗篷的能力有限,只能在天境修士没有刻意确认的情况下,保持隐身。当然余乐也不觉得夏娇柔会想到自己躲在这里,然后一开场就神识扫视,所以开始的时候大概是没法暴露的。

不过没关系。当时的余乐寻思:毕竟之后就要举行祭祀解除大祭司陵墓第二层防御了啊。到时候肯定会闹出大动静吧?然后我惊骇之下不小心露出破绽,比方说惊呼一声,碰倒一两本书,走了一两步等人都是很合理的吧?

于是察觉到有异动的夏娇柔等人就神识扫视,然后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我,先惊呼一声你居然没死,然后再狠狠一掌打死我以绝后患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超完美!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余乐才躲到了洞穴的书架后面,接着小睡一会等待夏娇柔登场。

然而没想到他一睁眼就看到沙摩柯在胡说八道。

吓得他浑身哆嗦。

这个场景他可太熟了!

毕竟都发生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明明自己只是为了暴毙而做了一系列蠢事,结果非但没死成,还总是莫名其妙跳出来一个人,发表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言论,愣是把自己做的蠢事解读成深思熟虑之后布置的大计,然后把那些本来心怀鬼胎打算干死余乐的潜力股们吓得全都不敢动手了!

贼气人!

所幸余乐看了看夏娇柔――这个他目前最大的期望,看起来似乎还没有被彻底说服,毕竟这回沙摩柯的言论臆想成分偏多,不怎么能让人信服。

所以余乐觉得这一波夏娇柔说不定能够扛过去的,不被洗脑。

“胡说八道是吗?”这时候,沙摩柯一脸智珠在握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谈谈你们是怎么知道解除陵墓第二层防御需要的三样材料是阵图、炽日神石和冬芽花的怎么样?”

余乐:“……”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沙摩柯对话的对象――夏娇柔听到这番话,下意识看向了重伤的鲁子真。

鲁子真只在微弱的呼吸着,没有说话的力气。

于是夏娇柔直接甩了一颗丹药进鲁子真嘴里,说道:“说清楚情报是哪来的,我就保你一命。”

有了丹药药力滋润,鲁子真状况好了一些。

“多谢、多谢您。”鲁子真先艰难地答谢了一番,随后说道:“情报……是从陈飞卧房里拿到的。就在枕头底下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这些内容。”

夏娇柔顿时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哈!”沙摩柯则放声大笑。

“你、你们是白痴吗!?”夏娇柔失态地大骂,“这种途径得来的情报,你们居然也信!?哪怕是在魔道出生的三岁小孩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我们当时也怀疑过……”鲁子真说道:“所以我们特地去找沙摩柯他们确认过了。纸条上的内容……是他们研究出来的,而且汇报给陈飞后也得到了认证,南宫倩他们也确实去找炽日神石了,所以我们才觉得这是真的啊。”

夏娇柔望向沙摩柯。

“这个很好解释。因为我们一开始也被蒙在了鼓里。”沙摩柯说道:“大人显然一开始就想到你们在拿到纸条后会来找我们确认,那么为了确保计划败露,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我们也瞒过去。没错,这些内容是我研究出来的。也没错,我们将其汇报给了大人。但是大人是假装认为这是正确的,只为了欺骗我们,进而骗到你。”

“关于这一点,不瞒你们直说,我是直到昨晚才想到的。我实在不相信大人会这么死去,所以怀疑这是一个局,于是开始寻找各种可疑的蛛丝马迹,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怀疑到了我破译出的密文上来,于是我忽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

沙摩柯指着高墙上诗歌密文原文。

寂静的时刻,深不见底的坑洞中,燃烧着熊熊烈焰,将黑暗与冰冷驱逐。

我躲在人群中窥探。

窥探站在烈焰前的他。

他即将跳入火焰当中。

因为黑暗。因为冰冷。因为生活在黑暗与冰冷中的人们。因为那些血液已经冷凝的行尸走肉。

我的心中充满愤怒。

我要阻止这一切。

我冲出去,越过惊叫的人群。

我冲出去,越过狰狞的士兵。

我冲出去,抓住他的肩膀,紧紧地揽住他。

湿润而滚烫的触感从我手上划过,然后在掌缘滴落。

我还是没能拦住他。

他跳了下去。

那一刻,我的一部分随着他一起进入火焰中,被灼烧。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

还是没能来得及。

我用双手遮住眼睛,痛苦席卷全身。

太阳的祭品从脸颊滑落。

他继续说道:“当初我把这首诗的内容解读成是在描述远古黑暗时期莫力哈族神明为了对抗深渊死神,所以自我牺牲化为日月,为世界带来光明的故事。也因此我把诗中的主角解读为太阳神的妃子乌玛拉,因此祭品就是她的眼泪,也就是冬芽花。”

“然而在这里我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正是这个错误导致我对整首诗的解读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偏差。”沙摩柯指着诗歌说道:“而这个错误正是错在‘湿润而滚烫的触感从我手上划过,然后在掌缘滴落。’这句话上。”

“起初的时候,我自然而然把这‘所谓湿润而滚烫的触感’解读成是泪水,太阳神自我牺牲之际,面对与妃子的死别,会伤心流泪是理所当然的。而这就是错误的来源!”

沙摩柯说道:“我在那一刻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莫力哈族的记载当中,神明是不会流泪的啊!”

“那么神明会流什么呢?是血。”沙摩柯说道:“神明会流血。那湿润滚烫的触感指的不是热泪,而是热血!”

“这么一来,再往前推理。‘紧紧地揽住他’就不是伴侣的相拥,而是残酷的行凶。越过惊叫的人群和狰狞的士兵,不是因为妃子冒险,而是歹徒冲击。心中充满愤怒不是因为伴侣的死去,而是因为神明要驱散黑暗。在人群中窥探不是因为他是妃子,而是因为他是敌人!”

“于是问题就很清晰了。这首诗的主角不是太阳神的妃子,而是神明的敌人――深渊死神!他为了阻止神明化身日月,而来刺杀神明的!”沙摩柯继续道:“而一旦确认了主角的真实身份,再来看诗歌的结尾部分。他因为太阳升起而痛苦万分,就不是单纯的刺眼,而是他确确实实受到了光芒的伤害。于是从脸颊滑落的也就不是泪水,而是血。深渊死神的血,而在莫力哈族中被称为污秽死者的鲜血。”

“在纠正错误之后,我当即做了一件事情。”沙摩柯说道:“那就是询问大家,谁拥有污秽死者的鲜血。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么罕见的东西,我们还真就有!左擎苍的血就符合条件!”

夏娇柔、鲁子真与躲在书架后面的余乐都听得目瞪口呆。

“若要说这是恰好,那才是胡说八道。这必然是大人刻意安排的。”沙摩柯说道:“也就是那一刻,我确信这一些都是大人布置的一个局。”

余乐心中大怒:我才没有安排这些鬼东西!

沙摩柯接着又说:“当然这个计划完全建立在我会找出错误的解读来,看起来似乎不太可靠,所以我怀疑我之所以会做出错误解读来,或许是因为大人在暗中不着痕迹地误导了我。”

余乐心力憔悴:你不要血口喷人。

沙摩柯感慨道:“说不定我能在昨晚及时想出正确解读,也是大人暗中影响所致的。大人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啊。”

余乐泪流满面:你的脑补才是深不可测。

随后他又看向夏娇柔,端详其表情,心里顿时一凉。

日哦。他心道:这完全已经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啊!感觉再来个致命一击,她就要被洗脑完成了啊!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这时候夏娇柔先是重伤猛兽想要垂死反击一样凶猛地大喊道:“我可是一掌把他打死了的!”

夏娇柔的怒吼令余乐精神一振。

没错!就是这个气势!余乐心里给她加油:问他!问死他!问得他无话可说!特么的这么离谱的脑补要是还能站得住脚就有鬼了!

“呵。”沙摩柯不屑一笑,“大人能把事情算到这种地步,难道你觉得他会想不到假死的办法吗?”

“我把南宫倩也打死了啊!就算也是假死,至少也是重伤!没了南宫倩他拿什么和我斗!”夏娇柔大吼!

“呵。”沙摩柯不屑二笑,“大人能把事情算到这种地步,难道你觉得他会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吗?”

“那现在这里也只有我一个天境,我要逼你举行祭祀,把第三层防御解除,然后再把你们全杀了,他又怎么能阻止我!?”夏娇柔再吼。

“呵。”沙摩柯不屑三笑,“大人能把事情算到这种地步,难道你觉得他会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吗?”

夏娇柔:“……唔!”

书架后面的余乐顿时惊了。

唔?你唔个什么劲儿啊!他在心里大吼:为什么你一脸快要被说服的表情啊!沙摩柯刚刚那套文盲狂信徒一样的复读机回答,里面有什么内容让你觉得他说得对啊!?

“啊啊啊啊!我不管了!”夏娇柔忽然发了疯,“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假死,什么假消息,什么密文的两种解读,我都不管了!距离成功就剩下一步之遥怎么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我就放弃啊!”

这是打算无脑猛冲了?余乐见状心里大喜:无脑好啊!之前那些人就是想太多才失败了。明明只要冲上来给我一拳,我就暴毙了啊!

“除非你告诉我陈飞此时此刻就在这里,不然不管你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信的!”夏娇柔喊道。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气势。余乐心里赞叹:就是什么都别……等等,你说什么?

“这个嘛。”沙摩柯耸耸肩一笑道:“说不定大人还真就躲在这里呢。”

夏娇柔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歇斯底里的笑容。

余乐浑身凉透:等等,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