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威胁，软弱，胸口滚烫（5.5k）

　　“我明白了……原来是米迦勒那个混蛋……”

　　“知道自己的残念不可能硬撑着抵达天堂，所以借助比企谷的因果，找到了与比企谷有良性因果的故人么……而且，还真就让祂撞到了头彩，来得不是一般的神明。”

　　奈亚的表情有些恼火，“竟然宁愿放弃所有生机，甘愿永远放弃掉本尊的右手，也要寻求一丝让我失败的可能？”

　　“也对……如果让我成功，米迦勒有没有那一只手，也就都没意义了。”

　　“还是被看穿了啊……啧！所以我才讨厌平胸的聪明人！”一边说着，奈亚一边不爽地挺起胸膛，惊起一对摇晃的涟漪。

　　眼睛深处再次泛起像玫瑰又像血雾的红色，奈亚半眯了眼眸。

　　两大分身围住比企谷八幡，奈亚的镰刀直指巴比伦娼妇。

　　“会因为感受上帝乃至天堂力量的存在，对应增强，所以因为感受到米迦勒留在我体内的力量，所以自动攀升到了触摸多元门槛的境界…… 你已经很努力了。”

　　“但残次品终究是残次品，无论怎么飙升力量，都永远不能迈过多元层次的门槛，所以你的前世才会被上帝放弃……这样的你，还没有资格插手别人的家事。”

　　镰刀上面附着了红芒，多元层次的力量附着其上，随便挥动一点都能让整个反多元宇宙哀鸣。

　　“更没有资格，说什么【我来助你】之流的大话！”

　　“轰——！！！”

　　七头十角的巨兽凄厉哀鸣，站在其上的巴比伦大娼妇如临大敌，敛神屏息，因为祂们全都在那镰刀之上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一旦奈亚全力以赴认真起来，面对还没晋升多元的非多元存在，也许真的只需要一刀。

　　——然而，一抹凄厉妖邪的红光闪过以后，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全副武装全力防御的巴比伦大娼妇没有等来想象中的雷霆一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她困惑抬头，却看见正在发抖且一身冷汗的奈亚。

　　没有人知道，在刚才的那个瞬间，奈亚经历了什么。

　　在奈亚即将动用多元层次的雷霆一击，将这莫名其妙忽然跳出来的小家伙击杀的那个瞬间，祂忽然脊背一寒，灵魂像是堕入寒冰的地狱，心灵仿佛坠入无底的深渊，绝对致命的危机直感向祂尖锐报警。

　　伴随这种直感出现的，是一种久违的被注视的感觉。

　　那注视里压抑的贪婪、近乎本能的渴望和无序的疯狂，虽然好像没有任何敌意，但被注视的多元却仍旧能感到那种恶寒的窒息。

　　奈亚立刻明白，自己是太久维持在多元的状态，过度使用了多元的力量，所以被那两个家伙中的某个盯上了。

　　惊扰了祂们沉睡的多元，就会被吃掉。

　　奈亚可以肯定，自己这一刀挥下来后，面前这个来捣乱的残次品一定会死。

　　但祂也可以肯定，自己这一刀只要挥了下来，祂自己也会被抓走吃掉。

　　在第十阶段面前，无论是【夏】那种占据一个半多元概念的多元神的佼佼者，还是祂这种几乎完全凌驾在多元之上，占据六大多元概念早就形成质变的存在，都没有任何差别，不会存在任何还手能力。

　　没有哪个神明比奈亚更懂，多元级神明和第十阶段之间存在多么让人绝望的鸿沟。

　　多年的辛苦谋划，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奈亚绝不甘心在这个时候就被吃掉。

　　所以……

　　收起力量，奈亚的身形立刻后退，两道身影从两边跃出，与祂交错闪过。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巴比伦知道自己总不可能呆呆地傻站在原地。

　　敌退我进，巴比伦起身追上，却被迎面赶来的两道分身拦住。

　　一个分身形象为一位身着绚丽长袍、傲慢不已的埃及女法老模样，声音幽幽如同忘川之水。

　　一个分身显现为一团高耸的、旋转的黑色水滴，这水滴有着扭动的卷须和流着口水的尖叫的嘴巴，数以百万计的像绳子一样的卷须不断蠕动扭曲，使这个水滴分身看起来像一列巨大的黑色蠕虫。

　　——在人们的印象里，旧日支配者，本就该是这样一副不可名状而令神明昏厥的恐怖样貌。

　　在女法老的身上闪耀起黑色的光芒，光芒直射照耀到巴比伦那里。

　　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巴比伦皱起眉头，生命气息开始下降。

　　主场作战，奈亚本身又是旧日支配者中最难缠的存在，祂有的是手段削弱别人。

　　然而，在巴比伦有所反应之前，祂身后的汉谟拉比法典却先一步翻了过来，背面朝上露出古朴的人皮书封。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奇妙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亦会消逝……”

　　环绕着一阵低沉的咏唱，《死灵之书》将所有黑光驱除，让巴比伦的一切全都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

　　女法老样貌的奈亚，皱起眉头看了过来，通过死灵之书，却看到一个异常可怕的熟悉存在。

　　——那是一个由无限存在与自我组成的事物，所有一切皆在它之中，而它也存在于所有一切之中——那并非仅仅只存在于一个时空连续体里某个东西，而是与一切存在那无边无际的范围中赋予一切生机的终极本源相联在一起——最终，这是一个没有限制，同时也超越了一切奇想与数学逻辑等等的绝对范围。

　　“犹格·索托斯……我那疯掉的哥哥，你还是这么的慷慨且愚蠢啊，竟然将这种程度的知识传了下来，让人拿来对付我？”

　　奈亚既感到愤怒又觉得无奈。

　　同为旧日支配者的三大柱神，犹格·索托斯的实力和地位甚至在祂之上，被视为旧日支配者仅次于唯一父神的至高存在，是所有智慧和知识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他的身躯涵盖无穷多的宇宙，无限延伸的维度，传闻祂已经有资格窥探第十阶段的面貌。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祂疯掉了。

　　对于不死不灭的祂而言，祂现在的状态和陨落没有区别，因为祂直接化身为没有任何思想的知识之源，这个世间所有的知识，包括诡秘者晋升时能够得到的知识和隐约看到的神光，都与祂息息相关。

　　某种意义上说，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诡秘者，在人生中都不会缺少祂的身影，可以将他视作诡秘的半个源头。

　　其中，得到祂本能青睐的天才，会被祂更多的灌输知识……至于这个天才能否承受得住，就没有人能够提前知晓了。

　　虽然《死灵之书》并不止于给巴比伦提供多少这种层次的帮助，但却能让得到《死灵之书》认可的巴比伦，在某种意义上得到犹格·索托斯的承认，使祂像是半个旧日神明似的，不会像其他神明那样受到太多来自旧日支配者的天然压制。

　　虽然生气，但对这种事情的发生，奈亚也只能表示无奈，毕竟祂总不可能去怪自己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哥哥。

　　——不过，无论怎么说，哪怕没有削弱，两个分身同时出手，也足够看得起巴比伦了。

　　因为自身的特殊性，感应到这里米迦勒力量的巴比伦和祂脚下恶兽的实力，全都一路狂飙到多元门槛左右。

　　但就算这样，巴比伦也感到来自奈亚两大分身的强大压力。

　　毕竟，奈亚的每个分身都经过千锤百炼，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哪怕暂时同处一个层次，也远远不是巴比伦这种新晋的准多元能够碰瓷的。

　　不过，话虽然是那样讲没错，但是二对二，再加上死灵之书的帮助……巴比伦总不至于太过丢人。

　　酣畅淋漓的战斗，凶威滔天的厮杀，宇宙成片破灭，从反多元宇宙的边荒一路打到中心。

　　这期间祂们路过的地方，一切存在过都被磨灭成空。

　　尽管巴比伦和祂坐下的恶兽处在下风……但祂的确做到了拖住两大分身，让这两大分身无暇他顾。

　　祂是为了报恩而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了牵挂、打爆诸神以后连执念也没有了的祂，听到当初的那个少年陷入困境，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虽然，连祂也没想到，当初就已经很能惹祸的少年，这一次惹上的对手更是可怕到无以复加。

　　现在，祂已经竭尽全力。

　　剩下的……就看那少年自己的了！

　　……另外一边，无视了反多元宇宙中心的大战连天，奈亚本尊压制住了自身的实力，退出多元的状态，来到比企谷的身前。

　　“你恢复的很快……但这一次，应该不会再人帮你了吧？”奈亚的轻语，带着最后的坚定。

　　再没有什么能阻止祂了……绝不！

　　每次呼吸一下，力量都会恢复许多的比企谷八幡轻笑一声，看穿奈亚刚才的反常，

　　“那你呢？你不也不在多元级数了？”

　　“凭现在的你，又该怎么杀掉我呢？难道，你在我的身上留了后手？”

　　如果奈亚当年在比企谷的身上留了后门，能让比企谷面对奈亚天生就被克制，那比企谷也无话可说，只能认命。

　　不然，大家都是站在多元门槛附近的存在，哪怕比企谷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奈亚也很难奈何得了祂。

　　时间拖得久，对大家其实都不是好事。

　　也许比企谷会先一步恢复状态，也许奈亚会先一步解脱米迦勒的束缚，但还有一种可能，是米迦勒发现自己的右手彻底消失，带着天堂的人找过来……到那时候，万事皆休。

　　所以速战速决，对双方来说都是唯一的最优解。

　　因为这两个全都随意游走在过去未来、超脱在命运与时空之上的神明，此刻全都不知道，任由时间流淌下去，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新的变故。

　　……但比企谷相信，如果奈亚真的在他身上留了后手，先不说他能不能发现的事情，奈亚应该也不至于憋到现在采用。

　　“你的灵魂本质太过高贵，想要留下后手又不损坏你的灵魂……太难。”

　　奈亚摇了摇头，然后，摊开祂的左手，“但我有办法让你束手就擒。”

　　“是什么……你？！”

　　比企谷八幡的声音，变得惊怒交加。

　　“什么时候……！！！”

　　在奈亚的手心之上，悬浮着一座天体。

　　那是一座完整的宇宙，万灵在其中繁衍，星辰运转，天体自流，各项法则真理全都完善。

　　和其他那些完整的宇宙没有不同，如果一定要讲，那就是这座宇宙里面，曾经走出过一个极其繁盛的文明，走出过一个名叫“夏”的存在，名震多元。呃

　　而现在，这座宇宙又走出了一个比企谷八幡。

　　……是的，在奈亚掌上的，就是比企谷八幡出身的宇宙。

　　他甚至能够在宇宙里看到一颗颗熟悉的天体，看到其中对自身所处的危机毫无察觉的地球。

　　看到正为比企谷祈福着的女孩子们，看到雪之下雪乃，霞之丘诗羽，四宫辉夜……

　　看到一脸担忧和沉重地仰望天空，却完全看不见宇宙之外托举宇宙的大手，看不见比企谷和奈亚……

　　在怪异的面前，普通人脆弱像是番茄。

　　在神明的眼里，非神者渺小似尘埃。

　　在神王的手中，星河宇宙都不过一口呼吸随意冻结的东西。

　　而在奈亚这样的多元存在手中，

　　凡人，还有凡人们所在的社会乃至世界，全都不过是掌上的万物。

　　他们的生死，从来就不取决于自己，甚至能够决定他们命运太多太多，而他们对自己的处境永远一无所知，就像……

　　站在帷幕之后，被人随意操控的皮影。

　　弱肉强食？黑暗森林？不是这样，那些终究不过是凡人的想象。

　　然而就连残酷、冰冷和血腥这样的东西，都一定是凡人所不能想象的，超脱了祂们认知里的极限。

　　那些不为人知的真实，只会更加惨淡也更加可怕。

　　比企谷虽然已经是准多元的存在，灵魂更是直接来自多元宇宙的至存在……但他永远站在普通人的那边，考虑这种感受。

　　他对这样的情况深以为恨。

　　就像此刻的奈亚能够随意的地把宇宙摘取过来，无视所有人本身的意愿，拿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存在与不存在的一切威胁别人，却还不知道能否威胁成功。

　　卑微如祂们，一个宇宙的一切，却简直连上桌的筹码都不够资格。

　　这是不对的。

　　这一定的不对的。

　　只是，现在的比企谷八幡，还没有资格对整个多元宇宙，乃至更大更远的地方，说这样不对。

　　他不仅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还被奈亚以此威胁。

　　——显而易见的是，这种威胁，对比企谷来说，是最为致命的。

　　弱小不是弱点，但是，羁绊却可以是。

　　至少，对一些不怕死的人来讲，对如今的比企谷八幡来说，

　　也许，这还真的是他最后的弱点了。

　　“这是你出身的宇宙啊，看见了吗？那些你熟悉的人和物。”

　　“神明总是缺乏感情，但你的羁绊却还都在这个世界。”

　　“可惜你终究不是多元神明，还不能将这些有关者的时间线全都保护起来。”

　　“所以，如果你不想要我把他们的过去未来全部抹去，连复活都不能复活的话……”

　　奈亚的轻声低语，听在咬牙切齿的比企谷八幡的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就听妈妈的话，乖乖融入我吧，好吗？”

　　“相信妈妈吧，好孩子……等我突破成功，成就至高，就把你从现在的时间线里复活出来，”

　　此时的奈亚，看上去慈眉善目，听起来温声细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个娇艳的少女正在哄自己那叛逆到离家出走的孩子。

　　“到那时候，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而且你将会是我之下的多元第一人。”

　　“我没有必要骗你，而你也没有一定不让妈妈成功的理由，不是吗？”

　　“我们完全可以双赢的……好孩子……”

　　……蛊惑的话语，一直回响在比企谷八幡的耳边。

　　投鼠忌器，心里焦急却不敢显露半分，比企谷一直保持平静的脸上露出些许恍惚。

　　“哈！就是现在！”

　　奈亚身型忽然暴起，随手将宇宙扔到一边，脸上露出狰狞而狂热的得意表情，和刚才比起来判若两人。

　　“这样的软弱，早就应该丢掉了，八幡。”

　　“让妈妈教给你，这个最后的道理吧！”

　　感情？奈亚从不相信这样的东西。

　　或者说，没有神明会拿这种无聊的东西威胁其他神明。

　　祂自己都不相信，但祂还是拿来试试。

　　他从没指望过能拿这个让比企谷八幡真的束手就擒，但他需要用这个创造一点机会。

　　只要，比企谷有稍微在意一点这些羁绊，那祂的机会就来了。

　　一个，动用最后的底牌，一口气杀死比企谷，并将祂吃掉的机会。

　　——而想要这样做，就至少要动用多元级别的力量。

　　而且，不比巴比伦，灵魂本质高贵，总是能够创造奇迹，又身负多名多元传承的比企谷八幡，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这一点，奈亚刚才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嗡——””这时，在奈亚的身上，倏地出现了两道多元级数的概念，而且这种多元概念在过去从未在奈亚的身上出现过，也没有被米迦勒封禁。

　　认清奈亚身上的东西，比企谷八幡大吃一惊。

　　这是……那六道被牵制住的多元概念之外的另外两个概念？！

　　奈亚·拉托提普，竟然还有后手？！

　　祂竟然以一己之力占据了八个多元概念？！

　　完全迥异于过去的状态，出现在奈亚的身上……甚至可以说是全新的奈亚，因为就连衣服和由内而外的气质都变得不同，此刻的奈亚穿着黑色的帝袍，头戴冠冕，威严如帝皇。

　　他站在那里，让比企谷莫名想到了……

　　文明之主，【夏】。

　　天威煌煌，奈亚掌出如龙，掌心携带曦光，曦光周围闪烁着各色各样的虚影。

　　刀耕火种、铁犁牛耕、祭祀上苍、礼崩乐坏、战乱纷争、休养生息、英雄史诗……多元诸天的一切在奈亚的掌心浮现。

　　现在，奈亚动用的多元概念是——

　　【文明】。

　　千钧一发之际，比企谷八幡本来已经动弹不得。

　　实力的绝地碾压，多元对准多元的降维打击，让比企谷在面对这精心准备的一掌袭时，连动弹起来都十分困难，四肢和思维像是陷入泥沼，无法赶上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然而，似乎是感应到【文明】的力量，

　　比企谷的胸口，倏地传来一阵滚烫。

　　……

　　……

　　ps：本章依旧接近六千字~

　　也不知道怎么的，码字码的好疲惫，感觉像是一直没睡过觉，又像是一直都在睡觉。是因为临近完结，要构思的剧情太多了吗？（挠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