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小多元，至此达成（5.5k）

　　“上帝的右手”。通常就代表着“正直与公正”。而左手却通常被代表“迂回与狡黠”；所以，人们通常认为，上帝的右手是慈爱的,但他的左手却是可怕的。

　　在传说中，大天使加百列是上帝左手，上帝左手代表迂回与狡黠。

　　至于上帝最重要的右手，有人认为是耶稣，也有人认为是米迦勒。

　　现在比企谷可以直接给这个争论给予最权威的盖棺定论。

　　米迦勒，才是真正的“上帝右手”。

　　嗯……至少从概念象征上是这样的。

　　“作为立于神之右的天使，米迦勒的特性总是与右相关，而我，作为米迦勒的右手，一脉相承地继承了一点来自上帝的力量。”

　　“尽管这一点力量并不算多，但，却足够打破反多元宇宙的封锁。”

　　话音还没落下，米迦勒的右手已经高高举起红色十字大剑，左手一杆秤摇晃不已。

　　当大剑高举过头顶，摇晃的秤变成水平，在米迦勒的头顶倏地就出现一只巨大右手的幻影。

　　那右手的幻影与刚才比企谷看见的米迦勒的右手截然不同，只是看上一眼就让比企谷头痛欲裂，感觉脑袋里面多了许多连他都无法阅读不能理解的紧急知识与内容。

　　恍惚之间，他隐约看见，一个巨人，一个不可名状而高大无比的神圣巨人，沉睡在华丽而神秘的巨棺里面，被一群天使围绕，进行着一场肃穆、神圣但又诡异无比的分尸仪式。

　　巨人的右手被人割下，分给一位拿着红色十字大剑的天使手中……

　　“你这是……”

　　奈亚立刻调动自身的力量组织那只右手的行动。

　　要说奈亚的身上，同样不会缺少类似的手段，毕竟米迦勒有个当上帝的父，他自己同样也有个站在整个旧日支配者顶端的爹。

　　但那是拿来搏命的手段，而且仓促之间用出来已经显得来不及。

　　祂只是没有想到，眼前的米迦勒只是一具分身，竟然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这是祂完全没有算到的地方。

　　只是一具分身而已，怎么能调动上帝的力量呢……奈亚真的没想明白。

　　右手高抬，然后拍下，反多元宇宙的空间轰然破碎，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还有里面外界宇宙的景象。

　　无尽的虚空浩荡汹涌，在反多元宇宙的洞口那里，却不敢灌进来半分，以至于空洞就那么安静地悬挂在那，像个投影虚空场景的镜面。

　　如果米迦勒和比企谷现在就想的话，立刻就能从这个洞口逃离出去。

　　——然而这样做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米迦勒看了一眼外界的空间，站在原地驻足不动，却偷偷趁着混乱向比企谷八幡传音，

　　“快连通你的小多元宇宙吸收力量……我想，夏肯定把这个东西传给你了吧？你体内那颗太阳我可看见了！”

　　“哎？”比企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太阳作为钥匙连通外界的虚空，迅速精准定位到了那座小多元宇宙。

　　就像石油进了管道，比企谷感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外界传输到心脏太阳的位置，最后扩散到全身。

　　庞大的力量只在一瞬间就几乎要冲爆比企谷八幡。

　　这是属于多元的重量，本应该是比企谷安然消化掉胸口的太阳以后，顺利晋级神王的奖励，可以让他一旦成为神王，就能立刻跻身到“小多元”层次。

　　但是现在，比企谷没有时间按部就班的成长了。

　　米迦勒给他创造了最好的条件，他就只能赌上一把！

　　提前吃掉小多元，对比企谷这个连“钥匙”都还没完全消化的准神王来说，就像蛇吞象一样，一不小就会把自己撑死。

　　每一个多元碎片涌入的瞬间，都相当于是有一个宇宙的体量被粗暴塞进比企谷八幡的体内。

　　这也是为什么神王才是吃掉小多元门槛的原因。

　　……尽管已经是准神王，对比企谷来说，他此刻经历的每个瞬间都是在死亡的红线边缘跳跃，随时都有被撑爆炸开的可能。

　　事实上，比企谷现在的确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赌。

　　但这一次，他赌输了。

　　当膨胀的感觉从肉身蔓延到灵魂和心灵的每个角落，比企谷闻到死亡的味道。

　　准神王的预感告诉他，在下个瞬间，他就会和体内的宇宙一起炸开，成为炸开的那些宇宙残骸的一部分。

　　“汩汩……”

　　可是，一股股绿色的寒流，忽然在比企谷的体内出现。

　　这些绿色的寒流，流淌过那些宇宙的位置，立刻就和那些宇宙发生激烈的碰撞和爆炸，然而爆炸过后，寒流与宇宙就双双消失，只留下最纯粹的物质和能量，还有构成宇宙与反宇宙的最基础能量，被比企谷顺利吸收。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比企谷震惊地睁开眼睛，然后他的视线立刻就被铺天盖地的绿色寒流遮蔽。

　　在反多元宇宙的四方上下，涌现出一股股绿色的流体，每一滴流体中都蕴含着一整座反宇宙……而最后这些流体就像一条条试管一样，插上比企谷八幡的身体。

　　“你怎么敢……”

　　终于意识到米迦勒声东击西了半天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的奈亚脸色铁青。

　　此刻，米迦勒的做法，让祂陷入到异常尴尬的局面。

　　被宇宙撑爆的比企谷八幡，绝对没有再次复活的可能，包括灵魂、肉神、神性乃至精神的一切，都会被同化成为宇宙残骸的一部分。

　　如果放任不管，任由比企谷八幡死在他的面前，那奈亚的一切谋划就都成了空。

　　可……

　　可奈亚要是帮助比企谷度过难过，那就相当于是眼睁睁看着、甚至是亲手帮助比企谷八幡成为小多元级数的存在。

　　成长起来的比企谷八幡，对奈亚来说同样是个麻烦。

　　——显而易见，在一切成空，与有些麻烦之间，奈亚捏着鼻子，选择了后者。

　　作为反多元宇宙的主人，她刚好能够调来和正宇宙相反的“反宇宙”，融入到比企谷八幡的身体里面。

　　用反宇宙和正宇宙碰撞，互相消泯，就能最大程度减轻比企谷八幡的痛苦和负担。

　　尽管作为钥匙的拥有者，比企谷八幡的体内被一口气塞进来一个小多元宇宙，所以这些反宇宙输入的速度，对那些正宇宙灌输进来的速度来说远远不成正比，可这些反宇宙却刚好能够缓解比企谷的负担和痛苦，给了他一点趁机晋升神王的机会

　　只要比企谷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真正跻身神王，就不再需要反宇宙的帮助，而是借助“钥匙”的存在，直接一口气吃掉整个小多元。

　　如果这样比企谷都不能够活下去，奈亚也只能说祂已经尽力了；但要是比企谷没有死去，那就能在奈亚的帮助下，直接晋升到多元领域。

　　只是……这样一来，奈亚觉得好不甘心。

　　虽然说，就算比企谷成了小多元，对奈亚来说也不是非常大不了的事情。

　　祂是狡诈的化身，是诸神连名字都不敢提及又忌惮不已的千貌之神，自信能够掌握一切，被祂盯上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能够脱离祂的掌控。

　　怎么到了这次最关键的时候，反倒被米迦勒算计，成了别人的嫁衣？

　　损己利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祂奈亚来做了？

　　“不能再留着你了……米迦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正在飞速蜕变、一脸痛苦的比企谷八幡，奈亚将阴沉的目光转到米迦勒的身上，语气森寒道：“杀了你！”

　　“那就试试！”

　　米迦勒巍然不惧，召回大剑，另一只手将秤扔起，而后持剑迎了上去。

　　发光的秤照耀在头顶，一边是黑暗一边是光明，光明的那端努力想要挣扎，但黑暗的那一边死死压住了秤的倾斜方向。

　　这一次，米迦勒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气势十足，反而是在对方的镰刀之下应声飞出，倒退不知多少距离。

　　长空喋血，天使折翼。

　　一座座反宇宙轰然崩塌。

　　狼狈的米迦勒立在一片反宇宙的废墟之上，勉强站定身形。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虽然不甘，但米迦勒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与奈亚的差距是有多大。

　　祂只是个站在多元门槛的分身，如果比企谷能够成功晋升到小多元领域，就不会比祂现在差上太多了。

　　反观奈亚，不怕死的祂纠结了绝大多数分身在此，汇聚起来的力量已经能有奈亚全部力量的八成。

　　作为从上个大宇宙时代就支配着多元宇宙的巅峰存在，奈亚是多元存在中最为强大也最为古老的神明之一……就算是一个真正的多元存在毫无限制毫无分身地来到这里，站在能够动用八成力量的奈亚面前，也很难会是祂的对手。

　　“再最后帮汝一次吧，少年，剩下的……就看汝自己的了。”

　　“要是汝能成功脱离这次危险，我们就一定能在天堂见面，要是不能……呵呵。”

　　米迦勒摇了摇头，表情既沉重又带点“尽力后没有遗憾”的放松。

　　疲惫的天使在心底轻声低语，“我们也许就都完了。”

　　悬浮在米迦勒头顶的宏伟大手，再一次动了起来。

　　“来自第十阶段的力量投影……”奈亚冷笑了下，“你有，难道我就没有吗？”

　　一条邪恶的、亵渎的触手的虚影，在奈亚的身后冲天而起，看上去就像一根漆黑的、活的巨柱。

　　巨柱朝向大手镇压而去。

　　然而，就在奈亚全心全意操纵着巨柱时，大手上的操纵力锐减，从大手之后杀出来个浑身燃烧鲜红火焰的折翼的天使。

　　天使狼狈的身上燃烧着七处火焰，每一处火焰都以祂的血肉、骨骼和薪柴为灵魂。

　　最后，燃尽一切的天使彻底消失，只剩下七团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越了光与时空的限制，转眼来到奈亚的面前。

　　六朵火焰径直汇入反应不及的奈亚体内，一朵火焰虚晃一枪，扭头飞向刚才那个连通外界虚空的空洞。

　　“毫不犹豫的献祭自己，只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么……”

　　奈亚深吸口气，觉得米迦勒的选择既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一团火焰想要逃跑，并不超出奈亚的预判。

　　因为对米迦勒来说，这具由祂右手化成的分身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关键。

　　一旦这具分身彻底死去，那米迦勒本尊就永久失去了这部分的力量，永久失去了一条手臂。

　　即使是这么多年，米迦勒和奈亚在多元宇宙里互相追逐，也从没有谁付出过这么大的代价。

　　……但祂没有想到，奈亚能够这么果断地燃烧自己的全部，并趁着右手和触手碰撞的时候，将六团火焰打到祂的这里，只为了让一团火焰离开。

　　那团火焰里顶端携带一丁半点的分身意志，想要依靠那个将这具分身、也就是米迦勒的右手重新复苏过来，不能说没有可能，但可能性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如果在那个时候，米迦勒选择全力逃跑，奈亚其实不会追祂追的很远，米迦勒还有很大的生机。

　　可是现在，米迦勒付出了这么多，将那六团燃烧自己全部换来的火焰，不顾一切地打入奈亚的体内，造成的结果就只是……

　　奈亚眯起眼睛，沉默的祂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那些本来一直在他背后活跃着的分身们的巨大投影，此刻却一个接着一个消失，让反物质宇宙一下子变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米迦勒的火焰，并不具备实体，在奈亚的“概念”里面燃烧。

　　一个个强大的分身被火焰牵制，导致奈亚在处理掉这些火焰之前，大部分分身都腾不出手来。

　　——换句话说，在某个非常短暂的时期，奈亚被短暂地封印掉了部分实力和大部分强大分身的诡秘特性。

　　但等到奈亚解决了这团火焰，他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一点代价都不需要支付。

　　所以……

　　“祂是把最后的代价，寄托到了你的身上？”

　　奈亚看清米迦勒最后的想法，将饶有兴趣的目光投到比企谷八幡的身上。

　　但祂只感到好笑，

　　“就算我被封禁了那些强大分身，很多特性和异能不能动用……但我的力量仍旧还在多元水平，而且我仍旧还有许多分身的力量可以动用，随便一个都在多元门槛层次。”

　　“指望一个才刚刚神王的比企谷八幡……米迦勒，你还是那么天真啊。”

　　“……等等，神王？”奈亚愣了一愣。

　　在不远的地方，刚才还气息格外紊乱，需要反物质作为“氧气管”维持生命体征，半死不活随便宰割的比企谷八幡，此刻生命气息忽然平稳下来，就像个沉睡多年的巨人缓缓苏醒，伴随一颗心脏的跳动，那本仿佛坠入谷底的生命气息一步一个台阶似的迅速抬升。

　　迅猛的剧变在比企谷的身上发生，他正经历着某种激烈的蜕变，就像一座“不完善的宇宙”变成一座“完善的宇宙”。

　　比企谷胸口的太阳彻底消失不见，他也在米迦勒和奈亚两人的“帮助”下，成功登临第八阶段的神王领域，不再需要接收来自反多元宇宙的力量灌输。

　　然而这还没完，下个瞬间，比企谷的生命气息忽然碰撞。

　　在奈亚的眼睛里面，比企谷的存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事一座气息圆满的单体宇宙，在转眼之间开始增值裂变。

　　一变成二，二变成四，四变成八，每次眨眼的功夫，宇宙的数量都在迅速增加，只是不一会儿的时间，那些宇宙就泛滥成了一片海洋……宇宙的海洋，每个浪花里面都有好几个单体宇宙诞生。

　　这时，比企谷八幡，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眼睛深处，有数不清的宇宙运转沉浮，深邃不能见到尽头。

　　他的生命气息变得不再像刚成神王时那样威严霸道、浩浩荡荡不可阻挡，而是神秘高远、浩瀚无尽、最古老也最尊贵……

　　文明的继承者，夏的继承人，彻底承载了文明的一切，

　　原初魔法的继承者，元的继承人，彻底将那套万能公式变成自己身体与灵魂的一部分。

　　天地圣灵的体质，在大成的那一刻绽放辉光，帮助比企谷圆满而轻易地统御自己刚刚得来、本应并不熟练的一切。

　　过往的积淀，于此刻全部变现。

　　身负的传承，全部走到路的尽头。

　　看神明像是蚁虫，看神王不过如此，物是人非，时空也不过只是掌中玩物。

　　浩瀚天地像是牢笼，广袤多元变得狭小，仿佛一步迈步就能跳出其中。

　　第八阶段巅峰中的巅峰，半步九阶，看气势甚至不比刚才的米迦勒弱小多少。

　　比企谷八幡，如许多人所愿的那样——

　　立身在小多元的领域。

　　“现在……”

　　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比企谷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很快适应自己当下的状态。

　　现在，他说话的时候，也能够像那些古老的多元存在一样，在整个反多元宇宙的范围里生出种种自然而然产生的异象了。

　　“我是你的对手了。”

　　“还是不够。”奈亚骄傲地昂起头颅，“即使我变弱了，就算你变强了，而且依靠那些多元传承彻底变现，在所有准多元中都算绝对的强者，堪称多元之下的头号强者……”

　　“我们也仍旧不是一般水平的对手！”

　　“我知道，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比企谷点了点头，眼眸渐渐抬起。

　　不再像过往战斗时那样，需要提前召出天丛云剑，蝙蝠扇，死灵之书和汉谟拉比法典，也不必提前激活百鬼夜行纹身……那些在曾经花里胡哨又必不可少的buff，已经跟不上比企谷的需要。

　　他只是举起了拳头。

　　双拳攥紧，缓缓抬起。

　　时到如今，在比企谷最强的时候，能够信任的，能够依赖的，赫然也是曾经最弱小时唯一能够倚仗的东西。

　　心与拳。

　　“就算不坐以待毙，结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哦。”

　　就算被临死前的米迦勒阴了一手，奈亚看着仍旧心情不错，声音在寂静空旷的反多元宇宙回荡，

　　“从上个大宇宙时代破灭就开始的……在你身上这么多年的谋划，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绝对，绝对不会失败！”

　　奈亚的声音，带着毫不犹豫的坚决，也带着炽烈高涨的狂热。

　　“嗯，我知道。”

　　面对奈亚的宣言，无路可退的比企谷八幡，只是看着奈亚，认认真真的给出平静的回答。

　　“但我会努力地挣扎一下。”

　　努力的挣扎？又或者，也许是优雅的挣扎。

　　于绝境中不感到绝望，纵然置身蛛网，也仍旧做最后平静的飞蛾之舞……这正是人类的赞歌。

　　以及，隐藏在比企谷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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