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反多元宇宙！是他对吗？（5k）

　　“喂！”

　　从奈亚出现就开始躁动的米迦勒，终于忍不住暴喝出声，

　　“不要在吾的面前，太过嚣张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米迦勒的身形已经闪了出去，朝着奈亚那里飞去。

　　两人的距离看似只有半空的几百米，但其实就像当初巴比伦对比企谷使用过的神通那样，当米迦勒的身型动起来的瞬间，这几百米的距离就立刻填充满了无数宇宙，普通神明也许终其一生都飞不出这几百米的距离，就像齐天大圣孙悟空永远都飞不出师尊如来的掌心。

　　但米迦勒不是普通的神明，祂和奈亚是无数年的宿敌，所以祂很简单就飞跃了这无穷个宇宙的距离，直接杀到奈亚的近前。

　　“啧，烦人的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不耐烦地低语一声，奈亚的黑扇轻摇，扇子上面有个身穿黑黄相间绸衣的少女形象，那画上的少女也持着一把黑扇，黑扇里也有个黄黑绸衣少女手持黑扇……

　　黑扇“啪”的一声合拢，结束了扇子上面无尽的套娃式循环，少女抬手向上击扇，使扇骨与米迦勒跃在控制向下劈砍来的红十字大剑正面相接。

　　红十字大剑那澄澈的剑身，立刻就映照出来黑扇的模样，然而在剑身上面倒映出来的黑扇，在其中本应该画着黄黑绸衣少女的位置，却分明出现了一个活动着的可怕怪物。

　　那是一个勉强保有人形的怪物，其手臂位置长出两条粗大的触手，还有更多触手从大团的病态灰黄血肉中延伸出来。在祂漂亮的眼睛之下舞动着另一条触手，四个团块一般的下巴分列其下两侧，每个上面都长着一张嘴，且每一张嘴都獠牙丛生，丑恶无比。在其躯体各处，还有无数更小的触手探出，像是病菌的菌丝一样密密麻麻地摇动着。

　　可怕的交锋，无声无息地在剑与扇中间发生。

　　宇宙的创生和毁灭，也在其中，在一瞬间完成，并实现生灭的不断循环。

　　一切的奥妙都被浓缩局限在那里，有比一座宇宙更大的绝对真空，此刻就隐藏浓缩在剑与扇之间的缝隙里面。

　　这一次比企谷看懂了也没看懂，说没看懂是因为他不能够理解这次的碰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看懂了是因为，他终于通过米迦勒和奈亚的出手，成功辨认出来，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两尊古神的躯体里面，都隐藏着绝对凌驾在神王之上的力量。

　　其实，起初的比企谷还是抱有一些侥幸的，觉得也许这些多元神明不至于本尊降临，如果匆匆抵达状态不好，再受到文明的封禁干扰，实力会有所下降。

　　哪怕对方是带着巅峰神王级别的力量过来，比企谷都不是没有信心迎敌，只是要想办法将战场转移到其他地方而已。

　　比如说无尽虚空就是个好地方。

　　在这里交战，甚至是在这座宇宙交战，哪怕一点力量外泄出来，都会让整个银河系葬送。

　　——然而最后的事实证明，多元级数的存在，就是多元级数的存在，和巴尔那种直接就被文明封禁削弱成两个小段的所谓东方地狱的帝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面对“夏”留下的封禁，米迦勒和奈亚拉托提普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能够自由出入畅通无阻，实力俨然没有受到半分削减，即使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米迦勒也生龙活虎神采奕奕。

　　但是想想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祂们本就是和“夏”同级的存在，甚至比“夏”更加古老，也许，也更加强大。

　　哪怕只是现在，力量被完美收敛起来，只是两个人动怒的心绪，就引起整个太阳系的磁场紊乱，地球上各种各样的变化，类似潮汐、地震之类的天灾层出不穷。

　　民众们已经知道，地球上再一次遭遇到不可想象的强敌，而比企谷也正再一次为地球而战。

　　尽管这一次不会再有全球直播，但地球上的每个民众，都无一例外地发自内心祈祷着，祈祷比企谷能够顺利地战胜敌人。

　　“不对、不太对……”米迦勒的眉头紧皱。

　　扇与大剑激烈的碰撞，每一次都带起能够毁灭一座星系甚至大半个宇宙的可怕涟漪，被旁边的比企谷八幡努力的限制起来，不让他们外流出去。

　　比企谷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胆战，只是这些余波就让他处理起来破费力气，难以想象站在奈亚面前的米迦勒又要承受怎样的压力。

　　……可是，以比企谷个人的眼光去看，他心里古怪的觉得，米迦勒是不是并不像祂口中说的那样，面对奈亚能够五五开甚至占据优势？

　　因为，场上的局势虽然瞬息万变，但整体的大势走向比企谷姑且能够看出一些。

　　一开始米迦勒大展神威，让奈亚被动地防守反击，可是慢慢的米迦勒就被压在下风，在奈亚甚至还没动用镰刀的情况下，米迦勒就先动作慢了下来，身上先奈亚一步出现一些细小的伤痕。

　　当米迦勒皱着眉头喊出“不对”的时候，比企谷的心也往谷底沉去，暗叫不好。

　　虽然仍旧不知道这个奈亚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对方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图谋，但无论怎么样，想要对付奈亚，比企谷是一定不能离开米迦勒的。

　　一旦米迦勒出现意外，比企谷乃至整个地球的命运，可就随便那个名叫奈亚的邪神少女调jiao把玩了。

　　比企谷虽然不至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突然跳出来不好确定成分的米迦勒身上，但对付那个一看就是幕后黑手，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奈亚，还真离不开祂。

　　“多元！是多元！”

　　米迦勒的喊声让比企谷倍感困惑。

　　难道场上的两人不就是多元层次中的存在吗？甚至好像还是其中的佼佼者，米迦勒至于这么惊讶吗……

　　“这股力量绝对已经达到了多元的层次，而不是卡在多元门槛的力量……所以，这不是你的哪具分身或者化身，你竟然统合了绝大多数化身，携带了大多数本尊的力量降临！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米迦勒惊疑不定地怒喝出声，看向奈亚的目光带着满满的疑惑。

　　“一旦某个个体的力量超越多元，就会招来注视，被吃掉，被毁灭，你也想重蹈【夏】和【原】祂们的覆辙吗！”

　　当米迦勒提到【原】的时候，比企谷的心里一阵悸动，构成原初魔法的那道万能公式明显变得额外活跃。

　　于是他似有所悟，明白“原”恐怕就是创造了原初魔法，是“魔法”这一概念在多元宇宙的实体化身的存在。

　　当他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大脑里面立刻像是炸开了似的。

　　那么，米迦勒口中的【夏】，应该就是文明的陛下了对吧？

　　那让比企谷恐惧着的迷雾背后的真相，也许对米迦勒和奈亚这样古老的多元存在来说，并没有那么神秘。

　　……所以刚才两人动用的力量，只是抵达了多元层次的门槛，却并没有真正达到多元层次？

　　奈亚创造了那么多分身，号称千貌之神，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分身行走，而是被迫用于分化力量，每个力量都卡在那个门槛之中的话……那奈亚统合所有力量以后得形态，该有多么可怕？

　　也许，对于喜欢用分身行走的多元神明来讲，并不是祂们不想本尊降临，而是分身本就是本尊的一部分。

　　越是多元级数的存在，越要多多分身，自己切上自己一刀，甚至是很多刀。

　　“祂们两个，也并不总是会被惊醒的，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让它时时刻刻爆发就好了……”

　　可奈亚却摇了摇头，“当初，【夏】明明作为后起之秀，与我们并肩，已经应当感到庆幸，并听从你们的劝告，赶紧分裂分身出来，把自身的力量分摊……但他偏偏不信呢，总是神经兮兮地觉得大家都要害他，还非要探清所谓的源头。呃”

　　扇子张开，红色长袍分叉的衣摆下面，若隐若现的修长光洁的大腿交叠着磨蹭两下，奈亚半掩在扇子后的娇艳面容轻笑一声，

　　“既然是这样，我也就帮了他一把……帮他找来了那位，让他如愿以偿。”

　　“原来是你……你这个天生的怀种。”米迦勒摇了摇头，像是对【夏】的死去深感遗憾，“当初的【夏】的确精彩艳艳，如果他能愿意加入天堂，让天堂传播信仰的法门和他运用万民意的法门结合起来，哪里还会有今天这些事情……”

　　奈亚嬉笑着说，“就是因为你们天堂对祂一直都有这样的图谋，我才要推他一把啊……这么说的话，其实是你们害死了祂！”

　　“你！”

　　米迦勒勃然大怒，二话不说挥剑挺上。

　　然而这次，并不再有激烈的争锋。

　　奈亚收起扇子，举起血染的镰刀，无数神明的高大虚影在其身后飞速闪过，有的神圣威严，有的阴气森森，还有的妖邪诡异……”

　　在奈亚的身上，比企谷惊骇的发现一些似是而非的、好像有些印象的神明的影子。

　　下一瞬间，整个世界换了模样。

　　包括比企谷在内，三人忽然就被莫名其妙地拉到一个混沌朦胧的巨大世界，哪怕往这个世界再塞几十个上百个宇宙也不能将这里填满。

　　米迦勒身上的气势，伴随这个世界的突然出现而迅速下降，然后她的大剑在与镰刀的交击中应声飞了出去。

　　倒飞的米迦勒身上炸开足够毁灭几十座宇宙的力量，就连无尽虚空都不能承受这种规模的斗争，还好这里是另外一个不知来历的世界……

　　“大梵天！太阳神拉！怠惰魔王贝尔芬格！魔之子玛门！勒诺格基！阿图……”

　　身上流着血，嘴角也淌出殷红血点的米迦勒面色铁青，看着出现在奈亚身后的一具具若隐若现又压迫感十足的虚影表情嫌恶。

　　“真是一群熟悉的家伙……所谓的旧日支配，其实根本就从来不曾真正的离开这个宇宙！那些新时代理孕育出来的神明还有几个不是你们的化身或者分身？”

　　“要不是因为这样，天堂早就统一了整个多元宇宙，统合信仰成为唯一的神系！”

　　“黑暗与光明的斗争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这是多元宇宙神明之间的主流。”奈亚的表情冷漠，“旧日支配者不能够压倒天堂，天堂同样也不能驱逐旧日，这件事的本质不取决于我们，不是吗？”

　　米迦勒与奈亚之间，说着让比企谷八幡脊背生寒的话语。

　　所以，奥林匹斯神系，并非个例。

　　那些鼎鼎有名的古老神祇和强大神王们，就和奥林匹斯神系一样，其实早就被一个接着一个地夺舍了吗？又或者，有的神王干脆从一开始就是这些旧日支配者的分身，所有的史诗经历和开创神系的过程其实都只是“完善身份”过程的扮演？、

　　仅仅是一个奈亚，就已经有这么多的分身，顶着其他神系的神明的身份而存在着，其中有神王也有古老的神祇，还有的在各自神系里面一点都不算起眼。

　　那，其他旧日支配者，又是怎样呢？

　　神明们总是传说，那些可怕古老而神秘的旧日支配者们，已经离开了多元宇宙，被放逐到在多元之外的边荒，不死不灭的漂流着……但其实祂们就在任每一个神明的身边，无处不在，却没有神明知晓。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任何神明都有可能是旧日支配者的分身，且越古老越有这种可能，但一定不可能天堂的神明。

　　天堂的神明不会被旧日支配者夺舍，而天堂的神明也不屑于冒充其他神明，在多元诸天的神祇之上，天堂与旧日支配者是对立而超然的存在。

　　相比之下，被一个米迦勒就能镇压住入口，连一个堕落的路西法都能角逐撒旦之位的地狱，也许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有资格和天堂对立……

　　——不过，天堂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这个主题永远是冰冷和疯狂的诡秘世界，哪怕是天堂这样理论上和诡秘对立的存在，其骨子里也有够冰冷和扭曲。

　　统一多元宇宙，成为唯一神系？看上去慈悲和善的天堂还有这样的野心？

　　那还真是和罗马正教一个模样，原来不怪号称“人间米迦勒”的右方之火那样，就连米迦勒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根本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还有，什么叫旧日支配者与天堂的势均力敌不取决于祂们……

　　那是取决于谁？

　　多元级数的存在是真正站在多元宇宙顶端的存在，对他们来讲，宇宙不存在任何秘密。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可【夏】和【原】的结局又论证了，对没有出身的新晋多元来说，多元宇宙并非没有迷雾。

　　然而，现在看来，对这些真正古老的多元存在来说……

　　也许，祂们本身就象征着那些迷雾的一部分。

　　祂们也许不能做到真正的无敌，但祂们所知晓的密辛，绝非是【夏】和【原】那样的新晋多元能够比拟的。

　　“还有这个！”

　　皱着眉头环顾这个朦胧的世界，米迦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加烦躁。

　　——这也论证了【夏】所说的，每个多元存在的身上，都有一部分的【人性】存在，只是一般不会对外显露出来。

　　“反多元宇宙！”

　　“虽然你莫名其妙喜欢称这里为亚空间，但对多元宇宙来说，这里就是毫无疑问的反多元宇宙，物质与生命永远都不可能抵达的地方！”

　　“作为多元宇宙的倒影和镜像而存在的地方，凝聚了多元宇宙排除出来的一切污秽和负面的东西！”

　　“几乎没有神明愿意来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垃圾地方，想不到却被你废物利用，不声不响将这里打造成为你的领域！”

　　“当初，你就是依靠这个出其不意，让我陷入短暂的沉睡。”

　　“现在，你仍要故技重施，以为还能再次奏效吗？”

　　“试一试你就知道了。”奈亚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个态度理所当然激怒了米迦勒。

　　但也许是吸多了反多元宇宙的朦胧污秽的空气，米迦勒竟然很快冷静回来。

　　“所以，你又是拿出了反多元宇宙，又是不顾风险，赌博似的整合了这么多分身，就只是为了对付我？”

　　话都还没说完，米迦勒自己就嗤笑着摇头，“别闹了，这话你都不用讲出来，我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我们之间的确有血海深仇，但我只是本尊的一具分身，对付我还不需要动用这种阵仗。”

　　“……奈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需要做这么多来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米迦勒转过头来，灼灼的目光锁定在比企谷八幡的身上，

　　“——是他吗？”

　　“你在他的身上，寄托了某种炙热的期望，对吗？”

　　“别跟我说什么妈妈孩子之类的恶心话题，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我们还是敞开说吧。”

　　“在他的身上，你究竟种下了什么秘密，让你甚至不惜陨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