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迷茫的话，就看看周围（5k）

　　坐在行驶于环海公路的奔驰商务车上，比企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的记忆和感觉其实仍旧停留在那个祭祀地里，消化掉“夏”并绽放人性之光并非容易的事情，虽然祭坛里面没有时间的概念，从进去到出来，对第一天神来说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可对比企谷来讲，其实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就连战场上的老兵都有应激创伤综合征，在生死之间饱受折磨无数年的比企谷八幡，一时之间当然很难从中走出来，以至于回到地球走在海上，还觉得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但其实比企谷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实实在在坐在这辆车里，坐在从千叶驶去镰仓的路上。

　　一个是生死折磨，一个是安静惬意，车窗半开，窗外海风涌了进来，带着湿咸的味道。

　　一个是光怪陆离的世界之外的隐秘之地，一个是安静的车内吹着微凉的海风，目光所及，是环山公路蜿蜒向山顶尽头，公路之外则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在阳光下，蔚蓝又闪着粼粼的波光。

　　两者的转换实在太快，反差又大到天差地别，难怪比企谷会觉得不太真实。

　　就好像其实是有两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比企谷八幡，而他可以在两者之间不断切换角色似的。

　　然而世界上终究只有一个比企谷八幡。

　　他既是神明，也是凡人。

　　既是协会的领袖，也是雪乃等人的友人，既是文明在多元宇宙的唯一继承人，也是小町的哥哥。

　　“责任”的分量背负起来真的很累，然而不沉重的又怎么叫做“责任”。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比企谷八幡，那比企谷一定要告诉他，永远不要踏足诡秘的世界，请好好的享受来之不易的日常。

　　因为一旦踏足诡秘，就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真正的日常了。

　　当你身在那个危险的世界，你的心牵挂着家里，而当你人在家里享受日常的时候，你的心又飞回了诡秘。

　　当一个探员来到诡秘的世界，身上的某种属性，就已经步入即将消亡的晚年；而从探员们成为探员那一刻开始，他对某些人来说就已经相当于死掉。

　　偶尔的和日常邂逅对他们来讲只是段美好的回忆，无论比企谷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是多么想要回家，他生活的主流仍旧是不断地离开。

　　其实诡秘真的那么精彩吗？真的那么让人想要探究和征服么？

　　也不尽然，至少十个探员里会有九个表示，去过一次的人就不想再去第二次。

　　……可他们终究还是会再去，而且还是永远身在其中，永远为了诡秘的事情奔波忙碌……这是探员们无奈的命，可也是他们责任的心。

　　探员们尚且是这样，比企谷八幡……在这方面的感悟当然更深。

　　所以到了今天，比企谷也慢慢接受了这些事实，并且不再像过去那样追求日常。

　　然而，当比企谷不再追求日常，逐渐适应新的身份的时候——日常反而向他扑来。

　　所以造化弄人，孜孜以求的东西总是会在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得到……总是这样。

　　“虽然萨卡斯基大将知道你离开的事情，但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天，还是让协会的高层们慌了一阵。”

　　坐在比企谷的旁边，雪乃转过头，一直看着窗户风景的眸子停留在比企谷的身上，和比企谷说起最近他不在时发生的一切。

　　“一天没有消息，协会就比上一天更慌一分，直到三天前，接到你从太空发来的讯息，高层们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大白天就出现了三次日食和三次昼夜更替，但大家的心反而比之前没事的时候更加安稳。”

　　“……说来也怪，其实协会并不缺少你一个人，虽然你是协会的总长，可刚刚上任还没做过什么工作的总长，离开你倒也能够正常运转，更何况还有你留下来的光柱。”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你不在的时候，协会的大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哪怕是青雉前总长，做起事来也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虽然客观来说，协会并不存在离不开的人……但其实全世界都早就习惯依赖你了，比企谷八幡。”

　　雪乃轻轻笑了笑，笑容里面有复杂，也有几分骄傲，

　　“你把大家照顾的太好，都把他们宠坏了。”

　　“哪有……”比企谷有些“羞涩”地摆了摆手，

　　“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而有的事情只有相应的人去做才能做好……我的确有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要做，可大家同样也不可或缺。”

　　“无论是我，还是你们，还是青雉总长，又或者是萨卡斯基老师……我们在历史的跨度下也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在当前的时代里面，都发挥过、也正在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是，怎么不是呢？比如说我只有你一个知心的异性朋友，比如说小町也只有你一个哥哥，这都是只有你才能发挥的作用。”

　　“临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家里那边，要不是我们几个帮你去说，你觉得她们得急成什么样子？”

　　雪乃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

　　“既然你自己很清楚，自己有不可或缺的作用，也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以后做事的时候，就多考虑一下，怎么样？”

　　“……当然。”沉默了会儿，比企谷砸吧着嘴巴，讪讪开口，“原来，你刚才说那些，是在这里等着教训我呢。”

　　“谁敢教训比企谷大人呢？就算教训也轮不上我。”

　　雪乃摊开双手，“……所以，这十天不见，你又去哪里拯救世界了？”

　　“回来的时候，就连太阳都收了起来，甚至造个假的挂在天上……你又有了重大突破，对吧？”

　　说完，雪乃抬起眼睛看向车窗外面。

　　尽管才刚发生过三重日食，但异象过去以后，太阳依旧一如既往地散发光和热，滋养着地球万物，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协会的高层才隐约知道，现在的太阳，可能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太阳了……

　　“嗯……算是有些突破，但并没有拯救什么，甚至可能恰恰相反也说不定……”

　　比企谷摇了摇头，含糊其词。

　　他谁都没有拯救。

　　甚至还让初次见面但又承蒙余荫很久的老师为他牺牲掉了。

　　这一次在祭坛深处的秘境里面，经历九死一生，才总算在最后吸收消化掉来自陛下的所有人性之光。

　　大概率是“真物”的缘故，无论精神多么涣散，灵魂多么摇摇欲坠，比企谷的一颗本心，在那庞大的人性之光的冲击下始终保持不坠，甚至最后愈加壮大，提前孕生出自己的人性之光，将“夏”的人性之光吸收掉足足九成。

　　坦白来说，现在回想起来，比企谷仍旧觉得后怕。

　　尽管事前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有些事情，只有亲自经历了，才知道有多么可怕。

　　就算是有真物，又算是有“夏”的护持，比企谷的成功也仍旧充满了运气和侥幸的成分。

　　但他倒也总算是圆满成功，甚至成功到远远超出“夏”的预期。

　　不仅是人性之光，几乎没有浪费多少，超额吸收了整整九成，甚至就连神王的境界，比企谷也挤进去了半个身子。

　　按照“夏”的预期，诞生了人性之光只能让比企谷有了一张保送神王的门票，可真正迈入到那个层次仍旧需要积累和机遇。

　　因为就像凡人成圣、圣人成神全都需要仪式那样，成就神王同样需要仪式的洗礼，或者说，是需要让自己的神话填充起来，有足够值得多元称颂的伟业。

　　然而，就连“夏”也没有想到，比企谷竟然早就直面过多元级别的存在，并战而胜之，这个明明才成就了神明没有多久的年轻人，其在成神以前就做到的那些伟业，甚至足够丰满一个神王的神话，甚至就算对神王来讲，比企谷的那些经历也仍旧堪称辉煌。

　　正常而言，不要说是凡人，就连神明们也大概率没有见过神王，更不用说是神秘的多元……至于说与之战斗，那就更是荒谬。

　　也就只有地球，只有文明的祖星有这样的特殊条件，造就出文明最需要的那个特殊之人。

　　而到了最后，迅速壮大起人性之光的比企谷八幡，在通览隐藏在“夏”的人性之光中的所有记忆和经历，身临其境地体验了文明诸多征战、乃至于“夏”在最后一刻被黑手诛杀的场景时，深有感触，困住他的通往神王的瓶颈随之破碎坍塌。

　　因为，作为吸收掉那些经历、继承了“夏”的一切的传人，那些经历同样也成为了比企谷八幡的一部分。

　　这些经历，本身就是一种积累，成为构成比企谷八幡自身伟业中隐形的、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的一部分，帮助比企谷八幡彻底完成了成为神王的所有苛刻条件。

　　只差能量的积累足够，比企谷就能彻底完成自身像更高维生命的转变，成为凌驾在诸多神明之上的万神之王，踏足到诡秘序列的第八阶段，真正站在漫长诡秘道路的进化顶点。

　　——而到了现在，就连能量的积累也已经足够。

　　因为他才刚从祭祀地出来，就在第一天神的帮助下，把太阳系的太阳摘了下来。

　　作为太阳王遵照皇帝指令留下的战争兵器，也是太阳系小多元封印的核心所在，它的背后封镇了整个小多元的一切，是封印的“钥匙”，也是封印的大门。

　　就算不用打开封印，吸收整个小多元的一切，仅仅是这颗太阳上本身附着的能量，也足够比企谷八幡突破神王使用。

　　按照第一天神之前的描述，仅仅是四境古神的比企谷八幡，如果能够取出这颗太阳王留下的战争兵器，也足够持之无惧神王。

　　这是因为，所谓的“太阳”，根本就不是区区一颗恒星，而是一位巅峰神王性命相修的本源宝物，相当于那位神王的半身，轮体量根本不下于一座单体宇宙，被陛下亲自祭练以后甚至更加可怕。

　　如果不是这样，它就没资格被选中成为封印祖星小多元的钥匙。

　　但第一天神不知道的是，比企谷在祭坛里面，又被夏告知了“太阳”的真正用法。

　　并非是战争兵器，而是将其吸收进体内。

　　钥匙并不能直接使用，他的作用只是连通着表层的太阳系，和里层那个被封印起来的小多元宇宙。

　　只有通过特殊的法门，将太阳炼进体内，吸收消化掉太阳的全部，让自己也具备“钥匙”的特质，比企谷才能够越过表层的太阳系，来到封印的后面，见到那个被隐藏起来、走出过无数神明的小多元宇宙。

　　而在吸收消化太阳的过程中，比企谷也就能够顺带完成了能量的积累，实现自身的生命转变，彻底成为第八阶段、不可言说也无法描述的终极存在，以一己之力比肩整座宇宙，甚至犹有过之。

　　现在，那颗太阳，就在比企谷的胸口里面，时刻散发着强大的光和热，那源源不断的强大能量被比企谷快速发育成长的身体近乎贪婪地吸收、消化着。

　　至于究竟要吸收多久，比企谷也说不清。

　　但……比企谷估量着自身现在如同黑洞般的消化能量，猜测这个时间应该不会遥远。

　　也许，等到镰仓一行结束，那颗太阳，曾经在一位古老神王手中声名赫赫的神器就要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位完整姿态的神王的诞生。

　　——值得一提的是，地球不能没有太阳，太阳系也不能没有这颗“恒星”，所以比企谷八幡又手搓了一个“恒星”，一个新的太阳放在原本太阳所在的位置。

　　对于一位比肩宇宙的准神王来说，手搓一个相当于恒星的能量体，不会太难。

　　虽然自身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东西，也没有相关的经验，但只需要第一天神随便引导两句，比企谷就能掌握相关的力量。

　　或者说，就像神明们玩弄时空那样，造物与毁灭，对神王而言同样是近乎生命本能的能力，并不需要刻意开发。

　　会走路，会呼吸，就会手搓一个太阳——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

　　这应该是比企谷八幡自身第一次体会到，现在的自己所能够具备的伟力。

　　说不恍惚是假的，是不震撼自己也是假的。

　　然而就在比企谷寻思，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的时候，雪之下雪乃开着车粗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问他要不要去镰仓旅游。

　　这就是轻易就能横跨宇宙、胸口里正塞着个太阳的准神王比企谷八幡，会老老实实坐在商务车上，在环海公路的沿途看风景的理由。

　　或许，可以用更加简单的形容来讲：

　　现在行驶在海边的这两辆商务车，也许就是作为准神王的比企谷八幡，在跃进千帆、生命多次升维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不至于迷失自己的锚点所在。

　　越是神圣的，就越要回到平凡。

　　站的越高的，就越要回到原点。

　　比企谷不知道其他神明是怎么想……但是至少，这就是比企谷的为神原则，也是他拿来治愈自己的好用的办法。

　　要是迷茫的话……

　　“要过隧道了哦！”

　　“天黑下来，胆小鬼可以闭上眼睛。”

　　前座正在开车的霞之丘诗羽，忽然提醒地喊了一声，语气搞怪。

　　“唉？”

　　比企谷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海岸线蜿蜒的风景迅速向后退去，沉闷的黑暗取而代之。

　　但是很快，车灯就把周围照亮。

　　“怎么会有怕黑的胆小鬼啊。”耸了耸肩，比企谷吐槽出声，“又不是后面那辆车……这车上的人连神鬼都见过不知道多少了吧！”

　　一边说着，比企谷转头看向身边，寻求其他人的认可，“你说对吧，雪乃，辉夜，夏娜，还有阳乃？”

　　要是迷茫的话，

　　就看看周围吧。

　　一定，能够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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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祝大家假期愉快~~比企谷的假期同样也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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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本朋友开的新书~~

　　简介：坏消息：被大运抬走了。

　　好消息：抬走之后复活还成功穿越了。

　　坏消息：穿越到的世界是崩坏三。

　　好消息：打游戏就能变强。

　　坏消息：这游戏要命。

　　更坏的消息：出生点在长空市。

　　最致命的消息：人在逆熵，顶头上司是可可利亚。

　　【别担心，你虽然没有了父母，但是你有本系统啊！】

　　哦，所以呢？

　　【支棱起来——本系统完全可以成为你的外挂！】

　　【区区死士、区区崩坏兽、区区律者——在本系统面前，这些都是渣渣！】

　　【想当好人就去救救救救救！想当涩诡就去一路女女女！！！】

　　【相信本系统，只要有了本系统，无论是你想成为神还是成为恶魔都随你所愿！】

　　看了一眼这个自称【随便搞出来的游戏系统】的系统名字，袁偃觉得自己的头更大了。

　　你负责吹牛，我负责送头是吧？

　　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你大抵是想我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