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终表白！我喜欢诸君！

　　在这一刻，被世界厌弃的感觉达到顶峰。

　　但比企谷的形象却绝非应该被世界厌弃的邪魔，而是再神圣不过的圣光环绕，简直就是正统的天使。

　　看看后方之水的表现就能知道了。

　　他正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此刻的比企谷八幡，眼神震撼，表情复杂难明。

　　对于一个虔诚信仰上帝的信徒和罗马正教的教皇来说，亲眼看见血污转变成圣光，完全不信上帝的比企谷八幡摇身一变变成与天使只差翅膀的神圣存在……这种事情带给他的冲击比什么都要来的颠覆和刺激。

　　但他又能够十分清楚的感知到，比企谷身上那种“神圣”、“纯净”的感觉，和闪耀的圣光，并不是什么无意义的特效，也不来自其他神明，分明就是耶和华坐下使徒的象征。

　　——正如堇子曾经说过的那样，“这样，搭配好特定的咒语和手法，到第二天天亮时，世界就会把你当做是耶和华的人，当你是世界的敌人将你驱逐。”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比企谷怎么会变成这样？世界又为何厌弃上帝？

　　后方之水不能理解。

　　比企谷同样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但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抬起头，仰望天空的巨洞。

　　那洞对他来说未必有多少吸引力，但整个世界全都推动着比企谷朝向那个巨洞移动。

　　确切地说，世界是在推动“耶和华的使者”，尝试将他推出世界之外，而这个世界巨洞出现的恰到好处，正好方便世界处理“异端”。

　　如果世界也有感情和思想，等它“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亲手驱逐流放的其实是守护拯救过世界无数次的比企谷八幡，真不知道要作何想法。

　　体内属于红世的部分活跃起来，比企谷看着那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心中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只有本能似的好奇和隐约的向往。

　　他知道，这是自己体内属于红世的部分作祟。

　　也就是这通道的尽头已经是一片废墟，并非当年的红世，不然想必“它”早就迫不及待。

　　同时，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真的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这次分别以后，大概就不能再和人相见。

　　也不能再和世界相见。

　　风沙飞扬，在空中化作涓涓细流的流沙给人的感觉就像流动的时间似的，身在其中，只觉得吵闹的天地像是安静，流动的世界像是静止。

　　大音希声，大动似静，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感觉，世界于此刻变成这般模样。

　　身处其中的比企谷八幡心灵格外平静，大脑近乎空白。

　　生死当前，比企谷在前些日子留下的心灵裂痕和精神不稳倏地得到治愈，恢复如初。

　　“真的要和我一起走吗？”

　　浑身缭绕圣光悬浮半空，原地没动的比企谷在心里低语。

　　他看上去像是在心底里询问自己，连自言自语都算不上，也就不会有人回答他。

　　但他耐心等待。

　　因为他知道，石乌鸦听得见。

　　过了一会儿，坚定有力的回答，从比企谷的心底传出。

　　“——当然！”

　　乌黑的光一闪而过，在洁白的圣光里显得更外醒目，最终落在比企谷八幡的肩头。

　　石乌鸦出现在那里，在比企谷的肩膀上面迎风挺立，猩红的眸子带着凌冽打量向天空的黑洞，石雕的羽毛在风沙中显得威风神气。

　　“怎么可能让少主一个人远征呢？那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情。”

　　石乌鸦的声音在风中回响，“我就是你的千军万马，少主。所以无论是怎样的强敌，都有臣下陪同一起面对。”

　　比企谷嘴角轻轻勾起，抬手摸了下石乌鸦的羽毛，

　　“那就，让我们一起去对面看看吧。”

　　话音落下，转过头，比企谷看向站在地面，齐齐紧张观望着自己的众人，

　　“以后地球，就拜托给诸君了！”

　　“还有……”

　　比企谷还有专门的话，想对雪乃她们说，所以他的目光落到她们身上，眼神不自觉变得温柔。

　　“还记得我没有给出的答复吗？”

　　大将们面面相觑，确定比企谷的目光没有看向自己以后，才面容古怪地闪开到一边看向身后，看向呆立在原地的雪乃她们。

　　“其实，我没有给出答复的原因，不是我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往日一直纠结着、犹豫着、始终没能够说出来的话语，此刻终于能够讲述出来，

　　“老实说，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能够青睐我，都是我三生修不来的福分。”

　　“可要是这份感情不止一份地落在我的身上，就多少显得沉重。”

　　比企谷的声音并没有传播开来，而是只在千叶小队众人的耳边响起。

　　每个人表情各异，但又竭尽全力地努力倾听：

　　“根本就没有办法辜负任何一份真挚无比的感情啊，我又不是木头，被爱的我同样也喜欢上了对方……可偏偏这样的对象不止一个，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做出选择，舍弃任何一个都总感觉自己一定会以后后悔。”

　　“听说贪心的人，最后活该一无所有。”

　　“但还好……我总算不用真的再做出选择了，毕竟，我要走了！”

　　“所以，这份罪孽就让我来承担，然后统统带走吧！”

　　比企谷释怀地轻笑一声，于半空张开双臂。

　　“诸君！我喜欢你们！”

　　“可惜，不能与诸君共度余生啦！”

　　这大概是比企谷这辈子第一次用这么欢快和释怀的语气讲话。

　　黑洞立在背后，圣光洁白的比企谷的身影是黑色中唯一的白光。

　　明明是无翼的天使，可他的身影简直就像要长出翅膀似的，

　　“那么——”

　　“撒由那拉！”

　　比企谷八幡，转过身去，身影飞进黑洞，一去不返。

　　就像扑火的飞蛾，那么无畏，那么壮烈，一腔孤勇，头也不回。

　　但在比企谷的身影消失之前，他在最后听见雪乃咬牙切齿的呐喊：

　　“喂！这算是哪门子的答复啊！混账！”

　　“混蛋比企谷八幡！混蛋混蛋混蛋！！”

　　“有本事，就给我再回来好好说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