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本应体面离去，但，我没出息（二合一）

　　比企谷八幡，是个背负了诸多情债，罪孽深重的男人。

　　时至如今，已经有不只一个优秀到让人仰望的少女向他表白，而他在犹豫了许久许久都不能给任何人一个具体的明确答复。

　　他当然知道，这绝非长久之计，也知道一直止步不前是不行的……只是，知道与做到之间，还差着许多艰难的过程和细密的考量。

　　亚美当然是喜欢比企谷八幡的，这几乎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也不能够用错觉来欺骗自己，而比企谷也对亚美无法割舍。

　　但唯独面对亚美厄时候，这一次，鬼使神差的，没来得及过多思考，比企谷选择了坦诚。

　　也许真的就是一时冲动，历史上不乏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改变整个历史走向的事情，人类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需要些冲动来推动着向前。

　　也许是因为相比之前表白的人，亚美不是诡秘中人，即使两人分开，也不必担心更多的影响，即使再怎么不好也只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不会扩散影响到他人。

　　也许是因为亚美是比企八幡的初恋，两个人互相亏欠，藕断丝连。

　　也许是因为这不是亚美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即使是从重逢以后算起，这也是亚美的至少第二次直球。

　　总之，他讲这些说出了口。

　　总之，比企谷八幡终于迈开停滞已久的脚步。

　　即使在这次开口以前他也想了许多，在讲出来的那个瞬间更是设想了诸多后果与结局。

　　然而当比企谷站在那里的时候，真真正正毫不隐瞒的坦诚讲出心中想法以后，比企谷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原来这里的必杀技不只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只有杀死那个说谎犹豫而停滞不前的自己，人生才能够朝前迈进。

　　这一刻，比企谷反而觉得，即使被拒绝也没有关系了，即使因此被对方讨厌也是理所当然不让人意外的事情了。

　　如果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他选择坦然接受。

　　这样的事情，他甚至可以复制到别人的身上。

　　有了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同样类似的话语，他似乎可以不再隐瞒地回答给别人了。

　　哪怕因此众叛亲离，哪怕因此再一次孑然一身……大概也总比继续隐瞒或者拖着别人不明确回答，要更好一些。

　　至少这样比企谷问心无愧。

　　他只是讲出自己的烦恼和纠结。

　　至少这样比企谷不会显得太渣。

　　或许强行和别人暧昧，吊着别人不明确给出答复才是他以前最讨厌的绿茶行为，男人不应该这样，装傻充楞的轻小说男主不是他的画风。

　　比企谷八幡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无意间走上歧路，这是贪心作祟。

　　比企谷八幡否定这样的自己。

　　……难怪比企谷最近老是觉得，心里莫名古怪，不是那么自在。

　　当本心与行为不是那么协调混一，人就会出现问题，用现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内耗”和“活得很累”，这样长久了会让精神蒙尘，心灵之光黯淡，对一尊有志冲击神明领域的巅峰圣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缺点。

　　还好这些现在被比企谷发现。

　　仔细回想起来，比企谷甚至额头出现冷汗。

　　所以才说诡秘的路不好走，走到一定层次以后，向上的每一步都需要自己摸索不说，平时每处细节每句话语甚至每个曾在心底闪过的想法，都是诡秘进化的一部分，会影响反馈到整体。

　　如果有人偶尔有什么想法纠结，又或者言行心意相互冲突，在当时不会察觉到什么，纠结其中的时候更不会觉得有问题，但只有在事后醒悟或者出事的时候，才知道千里大堤溃于蚁穴的道理，任何无比微小的问题，在诡秘的道路上都有可能意外掺杂诡秘的成分，然后迅速扩大。

　　就比如说，这次的问题看似不大，而且只是涉及到比企谷自己的人际关系，如果是在冲击神明的时候他还在纠结这种问题，那他一定不会进化成功，反而会被相关的古神和随后汹涌袭来的各类污染趁虚而入，反而会变成漂流星空的臃肿如星辰的怪物，在某方面的欲望或者感情无比极端。

　　不过还好，现在这些都总算得到解决……至少比企谷的心理不在纠结恶，蒙尘的心台得到拂拭。

　　这大概真的要感谢川岛亚美今天的逼宫。

　　感谢亚美让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让他意识到自己虽然什么都不做，可罪过和情债反而会越来越多。

　　不能只是因为自己的被动而只让其他人主动，那种行为之前是无意识的也就罢了，现在意识到了就绝对不行……只要向前，只要迈出脚步就比停留在原地更好。

　　后宫什么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奢望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全都要的选择题。

　　但既然谁都不舍得，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做出唯一的选择……那就干脆将一起全都引爆。

　　——这是比企谷八幡彻底想明白的事情。

　　如果，他拒绝了其他人，而只选择了某人，这种选择他自己做不了，而且真做了以后也会在其他人心里埋下隐患，最后影响大家彼此的关系，甚至说大一些，影响协会的未来。

　　但如果他谁都没有拒绝呢？如果是她们拒绝了他呢？

　　毕竟，其实他很清楚，大家都是很骄傲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贪心的异想天开呢？

　　那么这样一来，唯一一个有罪的贪心鬼就成了他。

　　最后被所有人都拒绝过以后，关系就又都回到纯粹的从前。

　　因为没有赢家，所以输家们就会抱团，所以就没有人会被嫉妒。

　　协会里的大家又或者是别人，都不会再对他有别样的念想，可大家彼此间的关系，却不会再因此受到影响。

　　就比如说，雪乃和诗羽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所以答案由此得出。

　　只要抱着失败的觉悟去坦率讲出心里的想法，就能创造出一个没有人受伤的世界。

　　没错，这时的比企谷已经意识到，自己全都想要、一个都不想放下的那一丝想法，虽然不现实，但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那么，既然失败不是坏事，成功更是如同梦幻般的事情……他还有什么理由停滞不前。

　　哪怕因此被人当做道德败类和色鬼去看，但既然都有了这样的想法，又怎么可能还想被人当做道德模范呢……

　　既想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天下的好事，不可能都让他占尽。

　　从最初的一时冲动，到现在想明白所有的一切，心里一片通透……

　　再一次感谢亚美吧。

　　也许还要感谢樱岛麻衣突然到来的奇妙催化。

　　“我……”

　　“我知道了。”

　　亚美的表情不出所料变得黯淡。

　　比企谷的意思很明白，虽然那么直白，但意思大家都能听懂。

　　可是出乎比企谷预料的是，亚美很快恢复平静，

　　“这是能够想象的事情。”

　　“事实上，我一直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我其实并不怕你因为今天的身份而对我有什么看法……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如果身份的变化会让你瞧不起过往的人，那你就真不是我认识的比企谷八幡了，如果是这样我也没什么损失。”

　　“可我担心你在那边的经历无比精彩跌宕，又无比神秘的情况下，一定会因为结识许多红颜。”

　　“传记里面里不都会那么写吗？英雄的故事里又怎么会少了美人。”

　　“我想我说不定也是见过其中几位的。”

　　“相比她们，对现在的你一无所知、对那个世界也从未听闻的我毫无优势。”

　　“……但这份一直潜藏心底无法直接说出来的担心，倒是因为你说的这些话而消失了。”

　　“我现在反而觉得很轻松。

　　亚美松了口气的样子，这样子倒让比企谷八幡摸不着头脑，

　　“我喜欢你，比企谷八幡，这是我可以再说一遍的话语，也是你问我多少遍也能毫不犹豫给出的回答。”

　　然后，亚美的嘴角轻轻勾起，腰背挺起来很认真的模样，

　　“所以我很高兴你对我的坦率不隐瞒，这才是我喜欢的人，如果你瞒着我却又钓着我不回话，只是暧昧的话……我反而会失望的自己离开。”

　　“……不过，理所当然的，我是个正常的现代女生，对你同时喜欢很多女人的事情，不太能够接受。”

　　“我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即使这些可能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

　　“……”比企谷只是静静地听着。

　　亚美认认真真地说了那么多，说到了这里，其实意思已经差不多很清楚了。

　　要说心里不遗憾是假的，因为比企谷再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这一秒钟更能明白，两人一直以来藕断丝连的关系，马上就要到此为止了。

　　难过，的确难过。

　　但不后悔。

　　想开后宫，就得开的正大光明堂堂正正，既要过得去自己这一关，也要关得去女方那一关。

　　不顾对方的意愿和土匪有什么区别，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成熟的三观。

　　所以说，想开后宫的人，一定要先提前做好因此一无所有的觉悟。

　　至于说又当又立，心有后宫意，表面装木头，既想全都要，又怕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提前找好某个退路的……那是纯纯的下贱。

　　所以，这一刻，比企谷已经做好准备，从亚美那里听到死刑的宣判。

　　此后大家大概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比企谷想至少还是朋友……虽然这个想法听上去有够奢侈。

　　不过话说回来，想明白这个问题以后，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恐怕还有很多，他得学会提前习惯才好，不然心脏怕是受不了……

　　总之心里想了很多，但比企谷的表情平静。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因为他已经知道对方会在接下来说什么……

　　“但我也怪自己。”

　　“怪自己没出息。”

　　“……哎？”

　　比企谷整个人愣住。

　　“按理说，我现在选择离开，是给自己的体面，也是对你我两个的最好选择。”

　　“——但我，就是舍不得呢。”

　　亚美抿起嘴唇，眼神迷蒙表情复杂，

　　“所以，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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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二合一。快过年了，年味有没有不知道，但忙是真的忙，真的是忙的焦头烂额，各种事情堆着，而且前几天莫名其妙霉运缠身。

　　总之忙的每天饭都只吃一顿，本来还说刚回老家的时候好胖，结果这几天下来，半个月瘦了十一斤，看的袍子自己都害怕。

　　不过忙完这阵就认真更新，正好大纲也梳理的差不多了，做了这一卷一万多字的细纲~~

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大家除夕快乐！

　　大家，除夕快乐！

　　过去的一年感谢陪伴，新的一年还请继续多多指教。

　　除旧迎新，喜迎新年，祝大家都开开心心团团圆圆吃年夜饭，也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利心想事成

　　！

　　话说回来新的一年可就是完结掉这本书然后开新书的一年了，想想还有点紧张。

　　希望能够为这本书顺利收官，对得起这两三年一直笔耕不辍的自己，也对得起一直支持袍子到今天的大家~~

　　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与君共勉。

　　——让我们一起大步朝着新的一年迈进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