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八幡，你以前和我打电话，谁先挂的来着

　　“不，不用，我还是出来见你吧……或者去你家也行。”

　　比企谷的回答几乎是毫不犹豫不假思索的。

　　“怎、怎么了吗？是不太方便吗？”

　　“嗯，有一些。”

　　比企谷点头。

　　何止是不太方便。

　　虽然不清楚雪乃她们什么时候走，但如果亚美明天白天要来，就很大概率碰上刚起床的雪乃等人。

　　——到时候会出现什么误会，又会有什么样的奇妙展开，比企谷一点也不想尝试，甚至连想都不愿意想。

　　今天的修罗场就已经让他吃尽苦头，这还是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有所收敛……他可也不想诛仙剑阵发展成万仙阵。

　　所以，为了不去面对那个麻烦，比企谷选择拒绝对方想到家里来的提议。

　　但就像亚美担心的那样，出门的确会引起轰动，亚美是露脸就会引来大群粉丝，让一家商店停止运作的大明星，至于他……以他现在暂时和神明无异的热度来说，说句自夸的话，万人空巷不成问题。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你在家里刷手机的时候，听说隔壁街区神明降临，一大批群众堵在那里礼敬神明，你会不会也过去凑个热闹沾沾仙气？

　　可惜他不是真正的八幡大菩萨，没有在人前显圣的习惯。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又在后面补充了个“或者去你家也行”。

　　“当然，这要看你方便与否。”

　　“好吧……我这里当然方便。”

　　亚美意外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答应下来。

　　比企谷本来以为亚美多少会带点失落，没想到对方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类似的情绪。

　　但这也可能是演员的高超技巧。

　　“那你来我家……也行。”

　　亚美这样说道，

　　“哦对了，我还可以叫你八幡吗？”

　　“当然，或者说你务必要这么喊。”

　　不然还能叫什么？老爷？

　　比企谷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同时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他忽然理解有些故事里面的人为什么在成名前后相差那么大。

　　其实变的又何止是那个人呢，人通过努力改变了自己的身份和环境，但改变心性的却是环境，是身边的人们的影响。

　　当往日的故人在你面前谨小慎微，你会否感到意兴阑珊，当往日高不可攀的人对你热烈谄媚，你是否还能记得过去那个立身渺小的自己？

　　人会因为别人的影响而飘飘然，真正的改变都是在这些时候发生，因为这就是生命不可承受的轻。

　　这种体会之前不深，是因为他没怎么在那时接触到真正体会他身份巨变的人。

　　雪乃她们是亲眼看着比企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但对那些不在普通世界的故人来说，他就真是摇身一变来了个大变活人。

　　在身份曝光以后，第一次真正接触的普通人是亚美。

　　他的白月光。

　　命运啊……真是难以琢磨。

　　所以命运总是如此奇妙。如果没有踏足诡秘，比企谷会因为阶级的差距和自己的落魄，拒绝亚美的回头。

　　可因为踏足诡秘，比企谷又曾经因为诡秘的原因拒绝亚美。

　　而到了现在，因为在诡秘世界里的那些经历，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比企谷八幡，这同样是他在此刻止步，无法朝向亚美坦然迈步的原因。

　　但无论怎么讲亚美对比企谷来说都是超级特殊的那个。

　　有句话叫做哪怕错的人也曾经是礼物，虽然这句话太过残忍，毕竟没有人想要自己喜欢的人来教给他“喜欢的不一定合适”这个道理。

　　亚美甚至不是错的人，她们在对的时间相遇，又在错误的时间分开，但从始至终都是彼此再正确不过的人。

　　如果亚美遇到的不是比企谷八幡，就不会有人舍得主动放手这么好的女朋友，只为了让她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如果比企谷遇到的不是亚美，他可能至今都不会谈过恋爱，毕竟很少有人能够打开他的心扉，而别人在学生时代也没亚美那么主动。

　　话说回来，当初的这段初恋，是怎么开始的来着？

　　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想不到明显心动的节点，根本就找不到坠入情网的那刻。

　　因为这种事情本就来的悄无声息，比企谷可不是会对人一见钟情的类型，潜移默化来的感情来之很慢，却也最不容易消失。

　　话又说回来，坠入情网的那一刻，真的有人能分辨吗？真的有人能够分清见色起意和一见钟情的区别吗？

　　恋爱经验丰富的人可能会说只要观察就能弄明白。但那其实只是他们自己感觉自己弄明白了而已。

　　情网不是坠入的，情网是一种“毒”。

　　无色无味，一往情深。

　　在察觉感情的时候，「毒」就早已经遍布全身了。

　　不会心跳不已，辗转反侧，也不会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这些在现实里真是太过少见的情况，如果遇到就要哪个人有这种表现就要小心这是不是对面的熟练表演。

　　不慎触碰到情网的人，毒气会进入体内，在体内流动，侵蚀全身，起初不未察觉，但不知不觉中全身都被毒气侵蚀，等到察觉之时，为时已晚。

　　“很期待明天的见面。”

　　亚美的这句话，听上去已经像是要挂断电话的前奏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是在家里吗？我早上看见你还出现在新闻里面……”

　　“嗯，在家里，陪着妹妹们过感恩节，你见过她们的，小町和中野她们。”比企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这个，但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哦，这样啊，玩的开……”

　　“——八幡，诗羽点的外卖到了，要来吃吗？”

　　倏地，雪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仿如流淌在森林里清澈的流水一样闪闪发光，满载着让人心情舒畅的负氧离子，想要渗透到耳朵深处般清爽。

　　——明明客观去形容是这样的声音，但听在比企谷八幡的耳朵里面，却像是索命的厉鬼低语或者从天而降审判生死的索命梵音，让正把手机放在耳边的比企谷后背肌肉绷紧，浑身一僵。

　　这一刻，他无比祈祷自己的耳机没有那么好的收音功能，将后面的声音也收录进来传到对面。

　　他又无比悔恨自己为什么懒得把自己日常使用的手机更换成协会的特制手机，虽然完全没有什么特殊功能，但至少降噪功能一流，能自主屏蔽外界的杂音。

　　难以形容雪乃出现的有多么巧合，比企谷几乎能够肯定雪乃的声音已经被对面听见了。

　　可他才刚说过自己在家，又毫不犹豫拒绝了亚美想来家里的想法，

　　所以对方如果听到雪乃的声音，会怎么想……比企谷在意的就是这个。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责怪雪乃吗？人家专门跑过来喊他去吃饭，肯定是没有错误的，比企谷可不能做倒打一耙的白眼狼。

　　所以只能说……

　　阴差阳错的巧合。

　　命运嘛，就是喜欢造化弄人。

　　——所以其实这么去想的话，命运是不是根本就是个恶趣味的乐子人？

　　“八幡？怎么了吗八幡？”

　　雪乃的脚步声在靠近，看来比企谷的沉默让他担心。

　　但雪乃很快支部，因为走到露台上面的雪乃看见比企谷放在耳边的电话。

　　虽然不清楚比企谷在和谁通话，但雪乃下意识保持缄默。

　　——然而她的声音还是很清楚地被亚美听见了。

　　“哈，哈哈哈，原来你家妹妹私下里都喊你八幡的啊？我还以为她们都喊你哥哥呢。”

　　比企谷轻咳一声，“确实啊确实。”

　　实在是雪乃在身后站着，他没办法和亚美狡辩什么。

　　狡辩说来的确实是表妹？会被雪乃听见，要是被雪乃当面揭穿的话，比企谷就要从这顶层的露台上跳下去了。

　　所以他只能顺着亚美的话说下去了。

　　但这是个台阶而已，比企谷很清楚，亚美肯定有自己的怀疑，只是不好意思问而已。

　　……希望她不会想太多。

　　“所以，看上去你好像在忙？”亚美试探着问。

　　“我刚才说过的，我们有个感恩节的聚会。”比企谷的回答虽然含糊，但其实这也的确是一种还不错的回答。

　　“一个party，嗯，我知道。”亚美回道。

　　——她最好真的知道！

　　“那么好吧，你先忙吧。”

　　亚美又说，

　　“我先挂电话啦，拜。”

　　“嗯，好，你挂。”比企谷点头。

　　“明天见，八幡。”

　　“嗯……嗯。”

　　比企谷想说明天见，但总感觉有目光在扫视他的后背。

　　他知道这目光属于谁。

　　终于挂断电话以后，比企谷从座位上起身，转身看向雪乃，轻咳一声，

　　“我们走吧。”

　　雪乃眉毛微微挑起，“虽然不是很重要，但你对待我的态度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打个电话而已。”

　　比企谷看上去义正词严。

　　好在雪乃没有深究什么，只是点了下头，两人一起离开露台。

　　比企谷顺便把露台上没喝完的香槟也拿下去了。

　　走在楼梯上下楼的时候，比企谷和雪乃都有一点沉默。

　　比企谷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清楚雪乃肯定听见电话对面的声音了，毕竟雪乃又不是普通人，如果她愿意，听力在这个距离连蚂蚁爬动的动静都能轻易捕捉。

　　至于雪乃……雪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憋着什么。

　　“八幡。”从别墅的五楼下到六楼时，雪乃终于开口了。

　　“什么？”

　　“我们以前打电话的时候……一般是谁先挂电话的来着？

　　“……这很重要吗？”

　　“也许吧。”

　　“不记得了。”

　　“哦。”

　　真是简短的对话。

　　“下一次，你先挂电话。”雪乃好像正在专心看着脚下的楼梯，头也不回地又补充了句。

　　语气好像漫不经心，但又好像不是。

　　“哎？什么……好吧。”

　　比企谷觉得雪乃好像正在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下一刻，雪乃的脚步加快了一点，也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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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苦，只要走的方向正确，不管多么崎岖不平，都比站在原地更接近幸福。

　　穿着睡衣斜躺在床，春光乍泄无人欣赏的亚美如是想到。

　　虽然已经知道两者的差距如同天堑让人自卑……但果然还是不甘心。

　　幸好，他发现对方并没有成为网上流传的神明，虽然好像多了些陌生，但大多部分依旧熟悉，还是那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也还愿意理她。

　　天上有多少星光，世间有多少男人。但对亚美来说，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世间只有一个比企谷八幡。

　　她的人生只有过这么一个人，她也不像比企谷似的那么高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轻易放手。

　　所以只能继续努力，多多争取一下啦……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

　　更何况，他如今真成了连她都要仰望的大山。

　　亚美不乏骄傲地想着。

　　不过……

　　“或者去你家也行。”

　　想到八幡说的这句话，亚美的嘴角轻勾，像是狡黠的狐狸。

　　比企谷八幡现在家里肯定不只是妹妹，这一点可以肯定。

　　但是无妨，因为如果比企谷八幡已经有恋人，他就不会说出这句话，他会主动避嫌……亚美相信比企谷的这一点会和以前一样没变。

　　那么，对方说明天要来这件事……

　　就正合我意。

　　亚美期待起明天，想要快些天亮。

　　要怎么布置才好呢？

　　就像头疼该怎么布置陷阱才能成功捕捉老虎的猎人，亚美在昏暗的卧室里面，目光流转，眼睛比星星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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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整合运动参谋长，协助塔露拉导致切尔诺伯格事件发生，乌萨斯内乱。

　　“和拉特兰重大通缉犯阿尔图罗有密切接触甚至疑似夫妻关系。

　　“与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参与叙拉古血色事件造成近千人死伤。”

　　“涉嫌刺杀巴别塔领袖，萨卡兹魔王特蕾西娅。

　　当罗亚莫名其妙被一群姑娘抓到法庭上的时候，面对这些指控的他是一脸懵的。

　　“冤枉啊法官大人，我不是个坏人啊，我就是不干好事而已，我没那么大本事的，我都不认识她们！”

　　面对背后自称是自己老婆的一众姑娘，罗亚欲哭无泪，哪有人把自己老公抓起来关小黑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