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因为温柔的灵魂会穿过躯壳（二合一）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一眼开门的两人，在堇子那犯罪似的胸前尤其多停留一秒，雪乃目光越过两人开始打量房屋的情况。

　　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假扮警察，而是直接报上身份，这种正大光明行走在阳光下面的感觉对雪乃来讲同样十分新奇，同时心里又生出些类似责任感和成就感的东西。

　　“我收到消息说这里疑似闹鬼，就是你们两个报的警吗？”

　　“是的，这位……雪之下探员。”

　　回忆了下刚才雪乃的自我介绍，堇子怯生生地点头。

　　对方摄人的风采与态度都让人敬畏，但毫无疑问，越是敬畏就越是会有相应的安全感。

　　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想要附近路过一个约翰兰博还是一个瘦竹竿？这里的答案似乎不会有第二个例外。

　　——当然，雪之下不是约翰兰博，她更加强大，她是雪之下雪乃。

　　“话说回来……我进来应该不用换鞋吧？”

　　“啪”的一声，雪乃的伞尖拄在地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表情、状态，还有周围环境里的每处细节。

　　公寓的房间算不上大，客厅一览无余的同时，两间卧室的门即使在白天也紧闭。

　　“当、当然，当然不用换鞋！”

　　堇子连忙点头，站在一旁的加藤惠也跟着堇子点头。

　　堇子还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那个！请问，您看出来了吗？我家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雪乃平静地摇摇头，清冷像月光的眼神看着堇子，让堇子莫名安静下来。

　　在没有得到确切信息以前，雪乃不置可否：“这要结合充分的信息与证据后才能得出结论，也许你可以讲讲那些灵异现象，那对你我都有帮助。”

　　“……好，我先组织下语言。”堇子忙不迭地点头。

　　无论平时怎么样，现在面对锋芒毕露的雪之下雪乃，她们都显得格外老实听话，简直就像面对老师的幼儿园学生似的。

　　可其实面对警察叔叔的老实居民都是这样，更何况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是更神秘也更强大，来自地球最强暴力机构的秘密组织成员呢？

　　除了在车站误打误撞和比企谷八幡说过两句话，她们并没有在生活中和探员打过交道，所以她们对探员十分陌生。

　　虽然会在看见电视上的比企谷八幡时，感叹着说原来协会的传奇、地球的救世主看上去也和她们一样普通，没有多个鼻子或者耳朵……但当真正近距离面对协会成员的时候，她们还是被狠狠上了一课。

　　真是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如刀在背的锋芒啊……她们忍不住惊叹与感慨，同时难免对协会也对对方升起无限的敬畏。

　　或许是因为平日在学校的生活太过压抑和教条，无论是堇子还是惠，都格外欣赏富有野性的事物。

　　也许连她们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有这回事，但当她们看见雪之下雪乃的时候，简直就像看见自己内心深处最想成为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向往，无论对方询问什么都第一时间配合。

　　但毫无疑问，这种配合有利于案件进程的推进。

　　“最近的事情……不提还好，提起来就总让人害怕。”

　　堇子抿起嘴唇，在心底斟酌措辞组织段落，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像是怕惊醒同在屋檐下的某个人。

　　可是这里只有雪之下雪乃和三色院堇子、加藤惠三人。

　　“从两三天前开始，我家有时候莫名其妙会出现门窗自动开关、马桶变成深黑色的现象，深夜惊醒的时候，我看见墙壁的缝纫间无故出现挤成一团的嗡嗡乱叫、看见绿色的烂泥从天花板和门上渗出并滴落，但这些景象一眨眼又不见。”

　　“而且很多次当我早上睡醒的时候，都能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伤痕，就像是、就像是被灼热的烙铁谈过一样，但形状又像是猫的爪子之类的……可是这样的伤痕往往在我醒来后几分钟里自动消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说到这里，回忆起不愿回想的经历，堇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紧了紧睡衣的衣领，环抱肩膀，表情惊悚，像是想到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

　　“我……也有同样的经历。”加藤惠轻轻从后面抱住堇子。

　　“你也会做同样的梦？”雪乃挑起眉毛，看向加藤惠。

　　“——我是说，如果那真是梦的话。”

　　“没错。”加藤惠确信地点了头。

　　雪之下露出了然和思索的表情。

　　在一百个疑似有诡的消息里，大概只有一两个是真的，从其中辨别真相同样也是探员的日常。

　　但如果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同时做了内容一样的可怕噩梦……那就大概率不是人的问题，而是这栋房子的问题。

　　要说的话，就是该事件成真的概率大大up。

　　……不过，即使不去了解案情，雪乃也能够确定这里有诡。

　　因为她的手表在亮光——赤色。

　　他询问那些问题，只是想要了解怪异的情况而已。

　　而且进到这个屋子里的时候，雪乃其实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可怕而无可抵抗的沮丧感，这种感受没有来由，纯粹出于直觉。

　　——可对于探员来说，又哪里有没用的直觉呢？

　　“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

　　雪乃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有怪异存在，你们觉得它应该在哪个卧室存在？”

　　“真……真有怪异啊？”堇子和加藤惠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什么……

　　一直以来没办法和人说明的情况终于讲出来而不会被人当神经病，可是知道家里真有怪异，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单纯的梦境以后……事情是不是变得更加可怕起来了？

　　因为这样就证明以后说不定她还能不止一次地遇见怪异这种东西。

　　耸了耸肩，雪乃摆了下手，“没关系的，只是赤级的最低级怪异，一般来说，它们连伤害人类都有够呛，需要提前吓你好久，成不了气候。”

　　“不，不是这方面……协会这儿每天都要处理数不清的赤级怪异，经验丰富堪比擦地拖地。”

　　“那我觉得……它可能是在我的卧室。”堇子有些不能确定，“因为今天我一直觉得那屋太阴森了点。”

　　“唉，我本来还以为没事的，我喊朋友们过来帮忙的时候，她们都在我家睡过或者待过，但是全都说我家没有问题。在她们看过周围街道的监控并检查了房子以后，委婉地建议我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是难道我和惠都出了同样的心理问题吗？”

　　堇子显得沮丧，又显出对协会探员的信任。

　　“以后这种事情直接找协会就对了。”雪乃拎起了伞，径直走向房门紧闭的卧室。

　　——曝光以后，协会现在开通了面向大众的拨打电话，也就是说当人们再遇到疑似诡异的情况，就可以直接报警或者直接告诉协会。

　　首先推开的就是三色院堇子的房间，毕竟按照堇子的说法，这里嫌疑最大。

　　伴随雪乃的动作，堇子下意识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雪乃的眼角余光撇到这些，视线难免变得柔和许多，故意放得平缓的声音缓缓讲述。

　　“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放心吧，既然我都已经来了，那么无论事情怎么样，在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并解决掉前，我是不会走的。”

　　“——但不会有什么问题是明明存在我却检查不了的。”

　　“所以，只要我来了，这里就不会有事了。”

　　这是雪乃的自信。

　　她有资格这样自信，更何况对手只是小小的赤级。

　　话又说回来，面对两个年纪轻轻且显得害怕不已的高中女生，雪乃虽然表面上没有显露，但其实下意识温柔，语气也没有那么过分生硬。

　　刚才的那些话，也是她特意去讲的。

　　……推开门什么都没有，但推开门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红光几乎要亮到发紫。

　　“绝对在这里没错。”雪乃的肯定斩钉截铁。

　　“那怎么……”堇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噎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永生难忘。

　　“710，干活。”

　　轻飘飘但莫名有力度的命令，不知道是要下达给谁。

　　“嗡！”黑色的伞面张开又迅速闭合，一声吼声从伞上响起，让空气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站在雪乃身后远远的惠与堇子只是看一眼涟漪就觉得头晕目眩。

　　“吱——吱！！”

　　一声像擦玻璃似的能酸倒人牙、好似老鼠鸣叫的声音紧随响起，带着任谁都能感知到的痛苦情绪。

　　狰狞的巨鼠，浑身都是油光水滑的黑色毛发，从地底忽然钻出，恶狠狠跃上半空，黑色闪电似的扑向雪之下雪乃的脸庞。

　　当堇子和惠意识到，自己睡觉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怪物在身边行动时，全都心头一阵恶寒，身上起了密密麻麻们的鸡皮疙瘩。

　　“呛啷！！！”

　　伞中剑出鞘。

　　明明是被怪物闪电似的扑脸，可雪乃偏偏气定神闲，本人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手腕轻摇挥舞伞剑。

　　比黑色闪电更加闪电的速与力推动伞剑撕裂空气，在空中划过弧形的银月。

　　然后剑尖斜指，手腕抖个剑花，将伞剑上的肮脏血液抖落到一边。

　　“唰”的一下，穿风衣的少女优雅又干练轻松地收剑归鞘。

　　黑色的长柄伞好像从没有过任何变化，被少女捏在掌心，拄在地上。

　　但却有怪异伏尸于她的脚下。

　　不用低头去看都能知道，那怪异一定是被枭首。

　　“发生什么事了？”

　　“什、什么情况？”

　　“这就……这就……”

　　看着雪乃轻松又平静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惊恐、更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的堇子与惠怯生生开口，说话的时候不约而同有些结结巴巴。

　　“这就把事情解决了？！”

　　从进屋到现在，一切发生的时间还不过十秒。

　　电光火石不足形容，从开始到结束迅捷到难以想象。

　　……不是，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嗯。”

　　“制造出问题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雪乃点了下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恢复平静不再发光的腕表，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回去。

　　“善后的工作，在半分钟后会有专人上楼清理。”

　　“所以……问题应该算是解决了吧。”

　　雪乃这样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这也太快了吧！”一向不善言辞的加藤惠被刺激成了吐槽役。

　　“因为这只怪异太弱了……如果我还要处理很久，反而才要被人笑呢。”

　　雪乃却只是摇头。

　　她的声音在这里稍作停顿，走到门口时转身看了眼身后惊魂未定的两人，

　　“——而且，我比较赶时间。”

　　“留给我的时间可不算多。”

　　说完，雪乃抬手拎起黑色长柄伞，已经走到门口的她，准备直接迈步下楼离去。

　　“姐姐你好厉害！”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要去赴一场重要之约的雪之下探员，背影在两人的眼里愈加神秘高大，

　　于是，堇子鼓起勇气朝着雪乃的背影喊出声来，

　　“像你这样的人，在协会里大概是什么程度？”

　　“像我这样的人？”

　　雪乃的背影停住。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像我这样的人，协会里面一抓一大把。”

　　“大家都各有个性，但全都格外优秀。”

　　“哎哎哎？”堇子和惠根本没办法接受雪乃说的事情。

　　“……不过，教我成为今天的我的人，倒是比较特殊。”

　　雪乃的声音在稍微停顿后继续，

　　“即使在精英云集天才遍地的协会，他也是最了不起的那个。”

　　随口说完，雪乃迈步离去。

　　身影在两双敬畏且向往的视线里远去，她的声音却又遥遥传来，余音久久绕梁。

　　“对了，如果还觉得害怕、觉得后劲太大的话，就互相拥抱一下。”

　　“哎？”堇子与惠全都疑惑地愣住。

　　“——因为温柔的灵魂会穿过人们因为恐惧创造的躯壳。”

　　只有爱能拥抱怕，也只有爱能化解怕。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

　　ps:帅的嘛雪乃！

　　好困啊哎，已经困到眼睛都在疼了（）

　　所以码完终于可以睡觉了吗？那么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