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羁绊流转，这片夜空终将不复见（二合一）

　　雪乃的手拍了下比企谷的胳膊，心意透过动作的力度确切传达过来。

　　雪乃今天的行动堪称突然，可她却有这样去做的理由。

　　唯一一个不能退让的理由。

　　那是她在海啸事件后突然明白的道理：

　　“——一旦放开手后，就再也抓不住了。”

　　于是，雪乃像是要说服自己——不，是为了说服自己才这么说，并且伸出了手。

　　于是，比企谷收到来自少女的心意。

　　老实说，他真的从来没有奢求过，雪乃会喜欢上他这样事。

　　这就像是某天你好运地和学习成绩第一的班花分到一组去搬作业，你会在接触的过程里意识到对方有多么优秀，心里自然而然生出对对方的好感，难道这就意味着你就可以幻想对方会因为你帮他多搬了些行礼而喜欢上你吗？

　　当然，这个比方并没那么恰当，因为比企谷帮助过别人的也不只是这点而已……但他帮助过的人多了去，如果每次帮助过别人就要觉得被救的那人应该喜欢自己，那他也不能一路在这么多人的支持下走到今天。

　　所以……怎么没有早点说呢？

　　现在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才终于能够发现过去的种种蛛丝马迹，这时的比企谷就大概能够感到，雪乃并非是在踏足诡秘世界以后才喜欢上他，情愫的产生可能比他想的还要更早一些。

　　可现在他身上背负的情债已经不只一桩，又怎么敢再误佳人。

　　事实上，在没有办法彻底和诗羽他们说清楚以前……即使比企谷脑门一热上头答应了，雪乃也不会真的和比企谷在一起。

　　她只是被紧迫感催逼，终于将这份心意诉诸于口……就像其他人早就做过了的那样。

　　——天知道当她们全都以为比企谷死去，雪乃找到诗羽哭着说自己好恨没有和比企谷八幡说清心意，而诗羽却回答她差不多算是表白过了的时候，雪乃是有多震惊。

　　她震惊到连眼泪都忘记继续掉了！

　　“……好，我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最终，比企谷认真点头。

　　他当然要给雪乃一个认真的态度。

　　……然而，此乃不是谎言的谎言。

　　因为即使是雪之下雪乃和他表白，他也很难做出最终的抉择。

　　所以真是烦恼。为什么都一定要逼他做出选择呢？

　　雪之下也好，霞之丘也好，四宫也好……无论谁都是无法割舍放弃的挚友，也是比企谷最珍惜的身边最亲近的人。

　　所以有时候想想真的遗憾，明明是那么棒的黄金组合，怎么除了最稳定的夏娜，其他人偏偏都喜欢上了他呢……

　　也不想想，如果这样的话，大家到了最后要怎么收场，又怎么还能再和彼此毫无芥蒂的并肩作战？

　　然而比企谷又没有办法将自己等份分给大家，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这里是有个悖论的，即比企谷总是自信能够拯救世界，即使那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他，是他牺牲了自己才造就出来。

　　可这一次，别人的幸福偏偏必须关于他，没有他就不可以。

　　种种顾虑不必多提，就说一个最基本存在的客观事实，比企谷特别担心拒绝掉对方会影响大家以后的关系……不想因此失去好友是一回事，这种情况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面是致命的。

　　俗话说，当你认为一件事情特别困难的时候，不如更换新的解题方法。

　　在诡秘世界的经历渐渐让比企谷学会将“为什么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换成“遇到这种事到底想教会我什么”，当他这样去做的时候，往往事情真的会发生改变。

　　——那么，事情的解决方案也就找到，并且只有一个！

　　——即不让任何人受伤，但自己也不能受伤的大圆满结局。

　　当比企谷想到这个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绝望。

　　所以说啊，就像雪乃自己说的那样，诡秘世界危机起伏，为什么就不能不那么在意世俗呢……

　　要是现在是古代就好了，回到古代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一夫多妻……嗯？

　　当然，他的心里也十分明白，那么优秀的女孩，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决不可能接受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这种事情简直就像吃人说梦，比企谷也就只敢想想，绝不敢拿出来和人讲。

　　哎，看来，想要真正创造一个谁都不会受伤的世界，还是任重而道远。

　　但也不好说，像是这样的事情，也许需要一些关键的契机……

　　比企谷摇了摇头。

　　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情债之类的东西虽然最难还也最难处理，却比起其他的事情来讲，至少显得没有那么紧迫。

　　……就比如说，已经正在发生剧变的世界复杂新局势，还有等他回家的小町等人。

　　“所以你现在是想要回家吗？”

　　刚好雪乃在这时有些好奇地提问出声。

　　“虽然我很想现在回去……但我总觉得还有最后一点事情要做，到底是什么呢？”

　　比企谷有些心动，但他总觉得有事情被他忽略掉了。

　　“哦对了！”想了半天，比企谷猛地一拍巴掌，摇了摇头，“在回家之前，我好像还需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然后才能得到回家的清净，你们觉得呢？”

　　“新闻发布会？现在？”雪乃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看天空的夜色。

　　“也才晚上七八点钟而已啦，大家还都在活跃的时间。”

　　比企谷摆了摆手，

　　“虽然对不起从事新闻行业的记者们，但我想这场采访带给他们的收益足够弥补加班的精神损失了。”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雪乃觉得不解，“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该出来！就应该在协会支部里面安排这件事！”

　　比企谷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我也是临时才想到的啦……再说，如果我们没有出来散步，又怎么能听到你那些话呢？”

　　话说出口的瞬间，雪乃又默默地捶了比企谷一下。

　　但拳头并不用力，甚至可以说轻的可怜，简直就像撒娇一样了

　　像是这样的姿态，比企谷还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雪乃果然还是动用能力了吧？那一拳看似没有力气，其实里面满是汹涌的暗劲对吧？不然他怎么会在挨了一拳以后，心脏动荡不已怦怦跳个不停呢？

　　“……”霞之丘斜眼看着两人，心想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雪乃这家伙这么会勾引人，表面上看怪正经的，原来是个闷骚。

　　话说我还在这里呢，你们确定要这么肆无忌惮吗？

　　心中莫名生起悲凉情绪的霞之丘诗羽下意识转头看向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果然也在失神地看着雪乃八幡。

　　察觉到霞之丘诗羽的目光，艾米莉亚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交汇，竟然不约而同地在对方身上莫名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哇，好像一条败犬。

　　一时间，霞之丘诗羽竟然觉得，本来她还十分警惕排斥的艾米莉亚，似乎也变得眉清目秀，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总而言之，根本就还没走出一公里的路，几个人又踏上归程。

　　冬天的夜空似乎星光总是黯淡。

　　比企谷抬头看了眼挂在天上的月。

　　相比星光，今晚的月色倒是很美。

　　他无从得知，漫长的冬夜何时才能迎来破晓。

　　但是即便如此，时间仍确实地一点一滴向前推进。

　　就算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抬头仰望，春天的星座总会再现光耀。

　　如同四季交替，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也会持续流转。

　　冬天来临，春天的脚步也就不远。这片夜空终将不复见。

　　所以，

　　现在就暂且与身旁的温暖——

　　一起仰望这片星空，向前踏出脚步吧。

　　比企谷听着耳边传来的啪嗒脚步，表情莫名安静平和下来，在心中如是想到。

　　……

　　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

　　寒冷的天气总会让人想要赖在被窝里面不愿意出来，然而比企谷家的别墅庄园里面永远恒温冬暖夏凉。

　　中野姐妹和小町只是穿着睡衣就能在餐厅吃起早餐。

　　——说起来这个，感觉中野家的别墅买的就很浪费，因为自从中野家搬过来以后，只有中野丸尾会在隔壁属于中野家的别墅里待着，除非有事才会过来。

　　而中野五姐妹就一直待在比企谷宅，无论白天黑夜，甚至连一晚都没回去过。

　　餐厅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新闻播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热气腾腾的早餐冒着白气，与餐具碰撞和放下牛奶杯子的声音融合到一起，有着十足的烟火气和家的温馨。

　　自从比企谷的身份曝光以后，大家就全都有了看新闻的习惯，哪怕不看也习惯性的在平时播放，好像一下子就对世界局势有了十足的主人翁意识。

　　“今天就是感恩节啊……”

　　围绕着餐桌吃早餐，坐在长方桌最右面的小町显得闷闷不乐。

　　“感恩节怎么了？咱们家有过这个的习惯吗？话说小町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坐在小町对面一花敏锐察觉到小町情绪不高。

　　“没有啦……说来复杂，我很难和你解释这个。”

　　小町摆了摆手，表情有些窘迫。

　　“哎？快说快说！你要是这么说反而更让人想听了吧！”坐在小町左手侧的二乃立刻将视线转移过来，一边左手放下装盛牛奶的玻璃杯，一边抬起右手戳小町的胸口。

　　“哎呀！那里不行！”

　　小町立刻躲闪惊呼，宽松的睡衣春光乍泄，然后不甘示弱的回戳回去。

　　二乃仰着头哈哈大笑，隐约有奇妙的圣光出现在身上。

　　可惜餐厅里面只有姐妹几个，没人能够欣赏到这些绝美的风景。

　　“好吵。”三玖面无表情地低头，双手抱着刚从面包机里烤出来的面包片小口啃食。

　　旁边的姐姐头发都甩在她的脸上，这才让三玖小声吐槽了一下。

　　“好啦好啦，别闹了，别一不小心把餐具打碎了。”

　　最后，还是身为大姐的一花显得最为靠谱，制止了姐妹两个的胡闹。

　　“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老哥那边啦。”

　　小町有些难为情，但总算愿意说出来了。

　　“我给老哥留了封信，上面问他感恩姐回不回来……但那信是之前写的，我也不知道老哥一时半会回不来。”

　　小町捂住脸叹息，“我把信偷偷塞到了老哥的枕头下面，可后面知道他回不来的事情后却没机会回去拿走……希望他不会发现。”

　　“应该……不会被发现？”

　　一花不确定地说道。

　　“但其实，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会社死的！”小町立刻抬头反驳，抬起手张牙舞爪的模样，“而且这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事，说的话也很多余……毕竟，人家都说了，一时半会他的确脱不开身。”

　　“嘛，哪有这么算的。”一花笑着眯起眼睛，“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要我说，表哥看见你写的信，感动和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怪你？”

　　“咦？表哥？”

　　没等小町自己转过弯来，四叶忽然发出惊呼，让几姐妹都顺着四叶的目光看向镶嵌在餐厅墙上的电视。

　　……果然，比企谷八幡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电视机的屏幕上面。

　　“他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出现在这上面了？”一花眉毛挑起，表情带了些惊讶。

　　“感恩节快乐。”

　　在电视机上，面向镜头前的全世界，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比企谷八幡，站在摆满鲜花与话筒的桌子后面，对着话筒如是说道。

　　那声音温和、低沉又富有磁性，就像……在对谁发出祝福似的。

　　……

　　ps:山东比想的更热一点，今年原来意外的是个暖冬。

　　然而暖气还是很暖，于是在屋里的时候简直热到一塌糊涂。

　　舟车劳顿总算回到家，然而还没等回家的喜悦出现，到家第一件事，却是被老妈一脸震惊的感叹，看看你这脸现在胖的，你这一年在外面到底吃的啥哦。

　　……好吧，她说得对，自卑了，当场玉玉（痛哭）

　　想想八个月前的完美身材，到底是什么让袍子变成了胖子！（摔桌）

　　以及还被快递狠狠坑了一笔，保价运费超重费，就只是邮寄一下电脑，本来说好的几百块，愣是一路飙升到了两千块钱……当场气到红温，差点窒息过去。

　　总之，各种情绪轮转登场，真是微妙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