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想要大家都得到幸福，即使代价是自己（二合一）

　　“哎？”

　　诗羽和雪乃全都愣住了神。

　　“感恩节……原来还有这回事。”

　　诗羽恍然点头，嘴角轻轻勾起笑意，“好啊，当然没问题，毕竟我家没有过感恩节的习惯，所以那天我应该还很有空。”

　　“不过，雪乃家里应该有过感恩节的习惯吧？毕竟是高门大户，应酬多了以后对西方的一些节日应该比较习惯……”

　　说着，诗羽一脸关心的看向雪乃。

　　雪之下雪乃：“……”

　　“不劳关心，虽然你说的没错……但这种时候并不属于家庭，而是属于那些大人们的应酬交际，和我没有关系。”

　　雪乃面无表情地抬手捋了捋头发，“所以，既然是八幡的邀约，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好！小町知道你们会来，一定会很高兴的。”比企谷没有想到邀约会这么顺利，亏他刚才还忐忑了下。

　　“这又是哪里的话，明明是我们应该感谢小町才对……你们不嫌我们烦就好，明明应该是家庭团聚的时候。”霞之丘连忙摆手。

　　不过，理论上说还真是这样。

　　刚从医院里回家，又赶上节日，正应该是家人团聚的温馨时刻。

　　但这是小町的主意，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比企谷个人当然不会抗拒这些好友的到来。

　　他的确习惯孤独，也不喜欢嘈杂……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和好友亲人间的热闹氛围啊。

　　甚至可以说向往才对。

　　比企谷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雪乃几个人纷纷出去，帮助比企谷去找人，开始走出院的手续流程。

　　要想提前出院其实不是容易的事情，毕竟全协会都在密切关注比企谷的身体状况，但他也的确拥有十足的话语权，除非萨卡斯基闻讯赶过来铁拳镇压，否则在亚洲这片地盘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制止亚洲之王的决断。

　　总而言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病房里又忽然只剩下比企谷一个人。

　　要说孤单或者空落落的感觉是没有的，毕竟大家一会儿就会回来。

　　看着干净整洁的病房，比企谷思考在换衣服前要不要先洗个澡。

　　不过，艾米莉亚才刚打扫收拾过病房，他就要离开，这么一想还有些对不起艾米莉亚。

　　“在想什么呢，八幡。”

　　一直蹲在窗台的帕克依然背对着比企谷，摇晃着尾巴看向窗外，可却同时发出声音。

　　“哎？”比企谷看了过去。

　　帕克一直待在那里，都快要让他习惯以为是窗边的摆设了。

　　“精灵对情绪的感知可是很敏感的哦……刚才你是不是想到了艾米莉亚？”

　　“……但你竟然敏感到能读心的程度吗？”比企谷有些震惊。

　　“不，我刚才是诈你的。”

　　帕克摇头，哼哼唧唧地说道。

　　“……”比企谷哑然。

　　“艾米莉亚这孩子，现在还真是一门心思放在你心上呢，唉……”

　　虽然背对着比企谷八幡，只是一门心思看向窗外，而且声音也分明就是正太音……但比企谷莫名觉得现在的帕克十分沧桑。

　　就像个……只留下背影面向夕阳抽烟的老父亲。

　　比企谷就像被血脉压制了似的，情不自禁弯下腰聆听帕克接下来的话语。

　　帕克缓慢的声音里面带着不甘也有几分欣慰，同时又莫名其妙带上嘱托交付的意味，

　　“不过，大概你的确是值得的人。”

　　“艾米莉亚这孩子，从小到大其实都没什么心眼，很容易受人欺负，但偏偏又是喜欢逞强的性格，受到委屈也不会讲。”

　　“我知道你身边优秀的家伙很多，她们可能比艾米莉亚更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但艾米莉亚她……”

　　“帕克！！”尖锐的爆鸣在比企谷的视角盲区炸开，把一直安静倾听着的比企谷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拎着一壶热水的艾米莉亚正满脸通红，从外面气鼓鼓地快步走进来。

　　“你、你在说什么呢帕克！”

　　艾米莉亚随手将水壶放到路过的桌上，将帕克一把从窗台上面薅起来，抓着帕克的脸揉捏，“不准胡说！你这样要让人苦恼了！”

　　“莉亚……呜呜呜呜呜……”

　　被揉捏到说不出话来的帕克，哪里还有刚才的老父亲威严，直接变成艾米莉亚手中被捏扁揉圆的玩具。

　　“不，这不能怪帕克……我倒是觉得，帕克说的很有道理，说不定我的确是没有足够重视莉亚。”

　　“这次留你在家也是辛苦你了……但却在这个过程里面忽略了你的想法，是我的不对。”

　　“我把艾米莉亚当做非常重要的伙伴，我想要找到让大家都能够得到幸福、并肩站在一起的道路，虽然这可能很难，但请莉亚再给我一次信任！”

　　“什么啊，简直就是大英雄级别的发言……但如果是八幡的话，我是完全相信的哦。”

　　艾米莉亚用力点头，看向比企谷八幡的眼神有光，很难讲是因为她本身眼里就有光，还是因为她满眼都是比企谷八幡，是眼睛里的比企谷正在发光。

　　“伙伴……吗？”

　　在艾米莉亚怀里挣扎的帕克却愣了一愣，不再挣扎。

　　“……啧。”

　　沉默了许久，帕克有些不爽，又有几分释怀的摇头。

　　“不愧是你啊。”

　　帕克轻轻叹了口气，在心底里默默低语，

　　“倒是我枉做小人了来着。”

　　“说的实在太好。”

　　诗羽和雪乃刚好也从外面走来，诗羽更是鼓着掌进来。

　　“大家的幸福啊……宏伟的愿望，但我们拭目以待。”

　　“嗯，但是顺带一提……”

　　雪之下雪乃眯起眼睛，补充说明，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大家包含了多少，但如果这个‘大家’里面有我们几个的话，那我想，你的愿望至少已经实现一部分了。”

　　“在诡秘的日子虽然惊险，但却比过往平淡又扭曲的人生幸福太多……我想，我应该已经在你的身边找到自己的价值了。”

　　“哈……”霞之丘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满腹的文采，但是漂亮话都被旁边这家伙抢先说了，轮到她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噎死。

　　你就说吧……谁有你会说啊，呵呵。

　　“原来是这样吗？”

　　看着站在身前不远处容颜清冷微微仰头的雪之下雪乃，比企谷眉毛轻轻挑起。

　　原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吗，雪乃？

　　真好奇是什么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幸福——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来着？

　　因为在短短的时间里面再一次提到幸福，想到小町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的愿望，比企谷忽然陷入沉思。

　　幸福到底是什么……像是某著名的广告词一样，住在吃得到美味酱油的家里？什么嘛，那他不是早就幸福得不得了！生在千叶真是太好了！千叶的酱油可是号称全日本最强的吧？

　　这么说起来真是好险，要是他没能生在千叶，搞不好会因为苦思不出“幸福到底是什么”而陷入强烈的低潮。谢谢你，千叶。

　　……但这不过是没办法第一时间想到幸福时的悲哀的冷笑话而已。

　　毕竟诚如所见，如果他不想个冷笑话，顺便夸耀一下自己的家乡，就其实根本没办法在现在回答这个看上去一点也不困难的问题。

　　即使小学生也能够一口气回答出来许多答案的问题，能够在全球面前发表演讲的比企谷却要语塞。

　　但其实小町本人恐怕也对这个问题十分迷茫别扭，从信的前后割裂就能看出她的迂回和画蛇添足，在这一点上该说她们不愧是是兄妹吗？

　　不过，小町会写给他这种信，当然也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小町说不定正是明白这一点，才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表达关心。好！不愧是他的妹妹，果然很不简单。

　　至少这封信总不能真的就只是喊他回去之类的，如果是表达对比企谷死而复生的喜悦和思念，也不需要写信来表达。

　　这里面总是有些深意在内。

　　所以，归根结底……

　　比企谷八幡的幸福、比企谷八幡的愿望、比企谷八幡的欲求——

　　原来，他从来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好像并没有将自己一直寻求的所谓真物，与自己能够得到的幸福考虑。

　　哈哈，所以竟然是这样吗？

　　他……出来来让人发笑，明明是个习惯独来独往的人，但他的心里竟然偏偏没有自己。

　　简直就是会牺牲自己造就一个没有人受伤的世界的傻蛋……好吧他还真是这种傻蛋。

　　仔细回想起来，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自己的幸福为何，想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如果能像小町为他许愿那样，他也能够在这个瞬间许下什么愿望，如果这个愿望能被听见、被允许—

　　他……

　　……他一定会祈求小町的幸福！简直就像是要回馈小町的好意似的，这位可爱的蜜糖公主正值美少女阶段，他要为她祈求幸运，帮她的快乐充电！

　　——那么答案于此刻忽然明了。

　　比企谷恍然大悟，得出一个粗糙简单却似乎很有说服力的答案：

　　他的幸福，就是让别人得到幸福。

　　……可是为什么呢？

　　谁家的幸福就是这样荒谬的一回事啊！简直就是助人圣体。

　　但又好像是真的。

　　难道是因为他能够从这个过程里面得到满足感吗？如果只是这样一回事的话，他这人好像意外的有些肤浅。

　　他倒是不怕自己肤浅，可是问题在于……

　　他在希望小町或者雪乃之类的人得到幸福时，心里就只是很单纯的这样想了，想着如果他们能够站在幸福的对岸就好了，那样的话他也能够露出轻松的笑容。

　　在这个过程里面，他确定自己是没有个人满足之类的情绪在内的。

　　因为要想获得个人满足就首先需要由他来帮助对方，然后收获对方的感激……但其实哪怕不是他来做，只要最后对方能够得到幸福，只要是在意的人能够走到对岸，他就心满意足。

　　——喂，这不根本就是圣人吗？

　　比企谷可从来没觉得过自己是什么圣人。

　　以前他就觉得超人也好蝙蝠侠也好都太有原则太有仁心，让人有时候看得十分恼火。

　　如果是他有天获得那样的能力，肯定直接变成祖国人，然后……然后天天躺在家里，谁也不敢惹他，就连国家都要花钱养着他，还有比那个更爽的吗？

　　可是现在回过头再去看，简直就是有个不容辩驳的事实摆放在他的面前……

　　难道他这样的家伙，竟然背地里真是个大公无私的圣人？

　　好吧，用“背地里”这样的词汇好像也不太正确。

　　总之比企谷有些迷茫。

　　——但他能够确信的一点是，

　　让大家都能够得到幸福，这句无意间吐露的真心，其实根本就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的，简直能够作为以后的信条。

　　嗯嗯，他想要把所有攻略线同步推进，最后全都想要，不想要任何人受伤的想法，一定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确信）

　　不过……他的心里也在这时莫名闪过一个想法。

　　于是目光倏地看向窗外，比企谷的眼神看向很远的地方，大脑慢慢放空。

　　如果大家得到幸福需要付出必要的代价，又如何？

　　想要大家都能得到幸福……这里的“大家”，包括不包括他自己呢？

　　看待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将自己剔除出去的比企谷八幡，第一次正视起这样的问题。

　　然后他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果然能够接受，以自己为代价，让大家都能够获得幸福这样的……蠢事。

　　不，何止是能接受啊，根本就是要把这种事情当做理所当然，所以他一直以来才总是这么做却没觉得任何不对。

　　“哈……”

　　比企谷撇起嘴巴摇头。

　　“怎么了吗，八幡？”站在门口的霞之丘诗羽闻声看了过来，“从刚才开始就是，你似乎在想些什么？”

　　“嗯。”

　　比企谷有些感慨地认真点头。

　　但点头的时候，比企谷的表情苦涩又带点莫名的骄傲，

　　“我在想，某个有点蠢笨的家伙，说不定还真是个伟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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