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正的亵渎者，与天使终临（8k）

　　右方之火的震怒让整座要塞堡垒都重新震动起来了。

　　“本大爷知道你们里面肯定有叛徒或者内鬼……”

　　“但就连本大爷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所有人、包括右方之火在内，谁都没能想到这个出现的人会是叛徒或者内鬼……甚至人们在思考内鬼名单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他的名字叫贝亚，而姓氏则与教皇相同。因为他本就是教皇的表弟

　　作为罗马正教的绝对高层，他是一位圣人。而作为教皇的表弟，他也是当代教皇还没成为教皇时就最亲近最信赖的心腹臂膀。

　　在罗马正教内部近百年来，教皇高高在上，贝亚则一直堪称教皇的化身和代言人。

　　在教皇多年前成功上位以后，这位就更是一步登天，成为众多枢机主教里地位稳居前五的实权人物，平时代替负责处理梵蒂冈教区的一众事务，并亲自照顾教皇的起居。

　　如果说教皇的存在就是罗马正教的皇帝，那这位圣人的影响力虽然不能像教皇一样辐射整个罗马正教，但他在梵蒂冈这块地方是毫无疑问的丞相兼内廷总管。

　　不喜欢处理政事的教皇深深信赖着这位表弟，并将各种大事托付给他。

　　这虽然耽误了表弟在实力与生命层次上的跃进，且因为长时间养尊处优缺少实战经验……但在罗马正教，在梵蒂冈，就连狂妄的新任大法官也不敢怠慢对方，所有人都必须对他抱有尊敬。

　　不过，教内也有些说法，如果这位实力不是只有普通第六阶段的水准，而是顶尖圣人以上，可能早就在众人的选举中众望所归出任大教长一位了。

　　那个位置在罗马正教分量极重，和被教皇放权委托才掌握大权不同，大教长本身在法理与权限上就是不输大法官、仅仅比教皇弱上半筹的高位，在之前大法官被圣乔治一脉把控、与当代教皇不和的情况下，大教长的出现无疑会大大影响教皇的权威，从教皇的手里分走许多权力。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教皇才一直有意无意不让贝亚参与各大事件，反而总是让他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的同时忙个不停。

　　不过，也可能贝亚本身就心里有数，渐渐的主动放弃追求诡秘层次的进化，像是被安逸生活消磨掉了进取之心似的，只是用罗马正教内部的诸多宝物稳定精神与身体状态。

　　于是，在两者心照不宣的默契下，贝亚主教与教皇陛下表兄弟的感情很好，谁也不会威胁谁的存在，教皇也能放心地放权给这位表弟。

　　可以说他绝对是知道教皇最多秘密的人，也是整个罗马正教内部，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教皇寝宫无需报告请示的存在。

　　前几天教皇死去，他同样对比企谷他们出手了，虽然作为养尊处优的普通圣人，表现的并不是多好，甚至有些狼狈……但愤恨焦急的情绪也都被人们看在眼里。

　　甚至，那个时候人们对他还抱有某些同情，因为教皇死去以后，他的地位恐怕就要一落千丈，从现在梵蒂冈里的常务副皇帝身份一落成为普通的圣人主教，甚至在新教皇登基以后，恐怕还要主动避嫌归隐，提前开始养老生活，成为梵蒂冈里“隐藏底蕴”似的存在，慢慢被人遗忘。

　　——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内鬼。

　　这就好像一个组织里面清查内鬼，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到组织的老大头上，因为他肯定不能害他自己，而其他组织也肯定给不了打动对方的条件。

　　甚至有可能的话，贝亚本身就会成为清查内鬼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因为他地位够高、威望够重、也绝对值得信赖。

　　但是现在？人们感到茫然了。

　　最不可能叛变的人都叛变了，人们宁愿相信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大法官叛变，也不会相信贝亚主教会背叛罗马正教。

　　很多枢机主教甚至干脆就是贝亚主教一手提拔起来的，是贝亚主教派系的一员。

　　——贝亚主教的派系，即使在派系林立的罗马正教内部，也是绝对排在前三的强势派系，抱团起来时甚至能够左右一次枢机会议的投票结果。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背叛罗马正教的？为什么会是你？！”

　　即使是右方之火，也在好奇着这个问题，

　　“协会许诺了你什么？难道你是担心没有教皇的支持，会失去现在的地位权势吗？”

　　能让这位贝亚主教叛变的，也就只能是协会的，反正总不能是其他什么阿猫阿狗似的小组织吧？那样才真是逆天，人们多少要怀疑一下贝亚主教的精神状态。

　　在罗马正教的高层眼里，诡秘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罗马正教的人，一种是协会的人，其他人都不算人。

　　“如果是这样，倒还挺符合本大爷对你们这些老东西的想象。”

　　右方之火讥讽着嗤笑，因为一些贝亚派系的枢机主教对他怒目而视，还有更多主教心里生出同仇敌忾的不舒服感。

　　他似乎总是对枢机主教们抱有极大的偏见，明明这群人从理论上来讲，是罗马正教内部教皇之下的最高层，也是支撑起罗马正教的一位位元老柱石。

　　“叛徒？我才不是。”

　　“从一开始，甚至在我接受正教洗礼之前，我就是协会的人了。”

　　贝亚呵呵一笑，口中描述的内容让周围看着他的枢机主教们脸色铁青，

　　“不过，到了我这个身份与地位，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就是了，即使陛下也不是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真正让我此刻跳出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你的，还是因为……”

　　贝亚主教的脸上露出憎恨的神情，

　　“——右方之火！是你杀死了陛下，对吧！”

　　“哗——”

　　枢机主教们一下子全员哗然。

　　梵蒂冈的二号实权圣人、堪称罗马正教大丞相的存在对峙暂时领导罗马正教的神之右席首席右方之火，这堪称政变逼宫的一幕，此时就发生在环绕梵蒂冈的新建要塞深处。

　　作为距离教皇最近的男人，贝亚主教在教皇的事情上有很高的发言权，他现在既然敢说是右方之火杀死教皇，想必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谁会相信一个协会奸细的话？”

　　右方之火不假思索地给予回答，然后向前迈出两步，靠近贝亚主教的同时，怒意升腾，不由分说地动起手来，

　　“你破坏了我的仪式，那你就去死吧！”

　　脚步踏在地上，内部宫殿的天花板，因为右方之火的怒气发泄，足足有一半都崩塌。

　　在天花板掉下来的地方，能够看见某种像橘色光壁的东西。

　　那是从要塞外面传来的光。

　　贝亚主教用力看去，才震撼惊讶地发现，那类似橘色光壁的东西，赫然是个外观看上去像是长剑的存在。

　　光是光长度就有三至四十公里的长剑由上挥下，人们的视线甚至无法捕捉到他的运动轨迹。虽然这把长剑的规模很大，就连剑身与剑柄交会处都已消失在地平线上，可运动起来却快的惊人，从突然动起来到降临至要塞里面贝亚主教的头顶，不过是一瞬之间。

　　长剑发出咻咻的的蒸气般声响，像拔出砍人巨木的斧头，先轻微地左右晃动，然后才能慢慢拔出。

　　然后，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爆炸开来。

　　“尺寸太大，想要瞄准目标也很费力。”

　　“像这种时候，我通常的选择是——”

　　“通通毁掉！”

　　右方之火的声音，听来非常轻松愉快，可话语里面的内容却让很多枢机主教面露惊恐的同时各展所能，

　　当那破坏力席卷开来以后，被右方之火苦心修筑出来的要塞，就这么都被轰出巨大的缺口。

　　——可能是因为，仪式被中断以后，在右方之火的眼里，作为仪式承载体的要塞，也已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烟尘漫天，废墟满地，

　　被要塞包围着的梵蒂冈里，大片大片的无辜群众四散逃离，

　　贝亚主教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冲天而起，

　　“恼羞成怒了是吧？”

　　贝亚主教哈哈笑着。

　　侥幸逃过死劫的他，知道此刻就是逃脱升天的最好办法。

　　因为要塞坍塌掉一半的同时，也算是给梵蒂冈打开了一处缺口。

　　再说，大面积的普通群众都在现场看着，右方之火光是处理人群的惊慌就要费些功夫，以他的体量和实力，在人群中出手的动静未免太大，恐怕整个梵蒂冈都能看见。

　　即使是已经有些肆无忌惮的罗马正教和疯狂的右方之火，在为了逼迫协会的情况下，也只敢放出用高科技武装的超现代军团，而不敢让诡秘泄露出去……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罗马正教多少还是有些底线会去遵守的……

　　沉寂拼命逃离、甚至不惜燃烧身体内圣人特性的贝亚主教这样想着。

　　然而——

　　轰!闪光迸裂。

　　光芒组成的大手在天边形成，过着云层悍然砸下，拍到贝亚主教的头顶，将贝亚主教捏在掌心。

　　右方之火的右手发出闪光，完全没有顾忌的在人群面前展露神迹，脚踏虚空立在天上。

　　白色的法袍猎猎作响，右方之火的脚下，是无数十字教的信众满是狂热与虔诚的下跪祈祷，以为是天使显灵。

　　“他疯了吗？！他怎么敢在人前……？！！”

　　不只是贝亚主教，其他好不容易没被右方之火一块用剑砍死的枢机主教们也都站在要塞的废墟上，纷纷抬头看向天空的右方之火，目眦欲裂。

　　右方之火立在天上，那都已经不是在夸示力量的程度了。睥睨而冷漠的抬手动作简直就像要把面前跳来跳去的碍眼虫子彻底捏碎。

　　贝亚怒吼连连，可那只光芒大手很轻松地就要将他的抵抗和肉体一起粉碎。

　　“没想到你还能在那一剑下活下来，倒是本大爷小瞧了你，那个瞬间你爆发的保命力量，即使顶尖圣人也很难具备……果然是有什么收容物在身上吧？难怪敢在本大爷的面前叫嚣。”

　　“本大爷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本大爷要告诉你，别人也许会因为普通人束手束脚，本大爷却一定不会。”

　　贝亚主教的挣扎因为短暂的呆滞而有所停缓，

　　“所以，你要搞清楚一个问题。”

　　突然，右方之火说道:

　　“绝大多数小型的诡秘结社，其实基本上都讨厌团体行动，有很多在欧洲大陆上昙花一现的诡秘组织，在还没被外力击垮之前，却大都会因为人为上的问题，从内部产生分裂。只有协会和罗马正教才比较擅长团体作战，罗马正教更是以教义为主轴建构集团战争……不过实际情况你也知道吧?我们【神之右席】的存在，本就是游离在罗马正教这一大型金字塔团体之外，将个人英雄主义彰显到极致的组织。”

　　“你想说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只是贝亚主教，就连不少枢机主教也想要这么问了。

　　无论是教皇的死亡，还是现在右方之火在人前肆无忌惮展现超凡的行为，都让主教们察觉到一些不对，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说……”

　　右方之火水平举起右手。

　　在或是匍匐下跪信仰虔诚、或是因恐惧而连逃跑都做不到的民众面前，右方之火丝毫不打算隐藏诡秘与超凡的力量，就连说话都带着扩音。

　　“我从来不怕有东西暴露在梵蒂冈，也不怕有普通群众受到牵连。甚至，为了保密或者与协会的战争，有几千名、几万名无辜平民百姓被杀死也没有所谓。因为我从来不认为，拥有力量的存在需要因为一些无聊的存在和原因而保持沉默，隐藏自己的身分。”

　　“？？？”

　　无论是贝亚主教还是众多枢机主教，都开始不明白右方之火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了。

　　“要塞被修建起来，除了抵御外敌以外，也封锁掉里面的人出去的路，这样说你们能够明白了吗？”

　　右方之火的声音带着狠厉传播开来，显然他说话的对象不只是贝亚主教一个，

　　“根本就没有人能走出梵蒂冈。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关系，更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什么、知道什么，至于说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里面了！”

　　“所以啊！”

　　“无所谓！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

　　“——一切，你们的一切，都会变成，天使大人降临的祭品！”

　　“既然仪式没能成功，那就只能出此下策，将仪式挽回回来了，哈哈哈！”

　　说是那么说，可是这会儿的右方之火却不再生气，甚至显得几分带着得意的欢欣。

　　同时，右方之火不加遮掩的意图，也让所有枢机主教一瞬间就完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虽然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把他们放到过眼里。

　　贝亚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虽然整个人在那只手的手掌心都要被捏成肉泥，那七窍流血的他反而表情恢复了平静，

　　“我可不记得，你还是天使乌列这么虔诚的信徒，说什么都要见到天使大人。”

　　“……但，你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此刻吗？”

　　“杀死教皇，使教内没人能够反对你；栽赃协会，让教会多出大敌，一致通过你的提案，在整个梵蒂冈范围里构筑仪式？”

　　“你所做的一切，竟然就是为了完成召唤天使“乌列”的仪式？”

　　贝亚先是冷静中带着点错愕地喃喃自语，然后“嘿”地笑了一声，“可惜，你所做的一切，还是被我破坏掉了。”

　　“并不完全对。”可右方之火却摇了摇头。

　　站在天上的他，眼神是完全漠然没有温度的，“事实上，就连会有内鬼出现破坏掉我的仪式，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我今天会将你们全部叫过来，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吸引人出来，在仪式即将达成的时候，将仪式半路破坏。”

　　“哎？”贝亚主教完全愣住了，“可是，为什么？”

　　“——还不明白吗？”

　　“修筑要塞，不是召唤天使仪式的必须条件，却是献祭梵蒂冈全部的仪式的必须条件。”

　　“难道你不觉得，这所谓的要塞围墙，其实更像是将这片土地圈禁起来的牢笼吗？”

　　右方之火森然一笑，

　　“召唤天使的仪式，怎么可能是用献祭生命的邪恶办法能够补齐挽回的！”有枢机主教立刻大声地呵斥出来，他挺身而出义正言辞，代表了当下很大一批枢机主教的想法。

　　“再说，仪式怎么可能是需要献祭梵蒂冈的众多教徒？你所祈求召唤的，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当然是因为，别人的血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啊！”

　　右方之火露出微笑。

　　“你以为本大爷是什么人？虔诚的十字教信徒，从三岁开始就在罗马正教里了，怎么可能召唤什么恶魔……就算真有恶魔附身在人的身上降临人间，也会被本大爷镇压拍死。”

　　“——是天使啊，当然是天使啊！”

　　“我要召唤、要祈求降临的，当然毫无疑问是天使没错啊！”

　　右方之火仰着头，站在天空法袍被风吹起，乍一看像是圣洁的神明，可仔细去看却又能一眼看出是十足十的疯子。

　　“——因为只有天使，才能和同样身具天使神性的我契合。”

　　“而你们，主教也好，教徒也好，还有信徒也罢，甚至就连大教堂棺材里面躺着的教皇的尸体……你们的作用同样无比重要、无可取代。”

　　“因为啊，只有你们才能污染天使大人，让祂能有机会被我趁虚而入啊！”

　　“趁虚……而入？”基本都上了年纪的枢机主教们，可能还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大脑皮层在颤抖的感觉。

　　“纠正，本大爷是说——被本大爷吃掉！”

　　右方之火露出洁白的牙齿，却让人感到浑身冰冷、不寒而栗。

　　如果这样的一切，就是他的谋划。

　　那，就像右方之火自己说的那样，

　　现在被要塞、也就是右方之火的仪式包围起来的梵蒂冈……真的还有人能阻止他吗？

　　可就在这时。

　　立在半空中的右方之火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凝重，自然而然地将头摆向旁边，目光投射下来。

　　紧接着，有某种东西掠过右方之火的脸颊，将右方之火的身影击穿。

　　可那道身影逐渐在原地消失，根本就是虚幻，右方之火出现在天空中的其他地方。

　　在他原来待过的地方，就连空间都呈现某种程度的扭曲，人们没有看懂发生了什么事。

　　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个右方之火，做出了闪避行动。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本身也很吃惊，不过能让右方之火做出这种反应，其实更让人吃惊。

　　现在的梵蒂冈里，有谁会一声不吭地对右方之火发动进攻，又有谁还能让他……露出那么凝重认真的奇怪表情？

　　“真是让人怀念的感觉。”

　　右方之火说道。

　　话音落下的时候，空气荡开某种涟漪，因一下子接受太多未知信息而彷徨惊慌的普通信众们一下子昏迷过去，但表情变成不同程度的安定。

　　这当然不会是右方之火做的。

　　在涟漪源头的位置，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众多枢机主教们转头去看。

　　先是听见金属摩擦的啷当声音，然后目光汇聚，人们看见黄色的色彩。

　　眼妆夸张，脸上打了好几个环的女人，一副故意惹人厌的打扮。衣服虽然是以中世纪女性服装为基调，但或许因为色彩是大胆的黄色，所以并不会给人古老的印象。她看起来更像是喜好夸张庞克风格的人。

　　答案来了。

　　今日的梵蒂冈，依然还存在着反抗右方之火的存在。

　　而且，对这些枢机主教来说……他们绝对不会对这个女人感到陌生。

　　曾经代表罗马正教参与对抗魔神巴尔的战争，擅长各种超越常理战斗的女人。

　　罗马正教“神之右席”四大成员之一，司掌风、黄色和前方，具有“神之火”乌列的神性，称号为“风（Vent）”，或者……“前方之风”。

　　在几天以前，他们还参与了对方的追悼大会，将对方认定为罗马正教史上的英烈，并恭敬迎回对方的神性。

　　所以……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有右方之火不为对方的出现感到疑惑，甚至反而露出“果然是这样”的欢欣表情。

　　“你终于出现了，老朋友！”

　　“你不知道本大爷等了你多久，又为这一刻做了多少准备！”

　　又一次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的舌头上穿着舌环，上面连接着一 条很细的锁链。 一 直垂到腰间的锁链前端，还勾着一个像冰一样透明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和以前出现在前方之风口中的那个，并不相同，除了更加透明得多以外，其实更像是个钥匙。

　　右方之火热切的目光，在连接着舌头的那枚钥匙上停留了好久。

　　“嘿！”

　　“听上去，简直就像你在暗恋我一样……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太恶心人了些。”

　　前方之风立在半空，稍微仰头看向右方之火，眼睛半眯起来，

　　“但我感到好奇，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回来的情况下……你似乎对我的归来并不意外？”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以为是为什么？”

　　右方之火哈哈一笑，大幅度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什么，

　　“‘老朋友’，因为你的归来，本就是本大爷的杰作啊！”

　　“什么？！”前方之风愣住表情。

　　“当人类愚昧原罪高涨的时候，上帝就派他的儿子来到世间，为我们作了挽回祭。使我们藉着耶稣基督重生，”

　　“当残暴的拉美西斯奴役信众，上帝便派出摩西带领四十万犹太人跨越红海，抵达神所预备的流着奶和蜜之地迦南。”

　　“当法兰西的信众陷入威望，上帝便给予圣女贞德以神启，最终在熊熊烈焰里面完成再一次对信徒的救赎。”

　　“……”

　　右方之火接连举出三个例子，然后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 ，

　　“所以，上帝也许并不在乎信众能否在人间荣华富贵、也不在意他的教徒是否统治人间。”

　　“就像当年教会从巅峰坠落孤独，神其实也从未在这个过程中投注过半分视线。”

　　“——可当教徒水深火热的时候，神迹就一定会显灵。唯一这一点，在过往的历史中一次又一次得到验证。”

　　“所以，这就能够很容易地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某天，十字教陷入灭亡的危机，神迹也同样会显灵。这其实才是罗马正教始终最大的底蕴所在。”

　　“——不过，神迹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显现，就没有办法预测。”

　　“想要让神迹以我们想要的形式降临……这需要一定的引导。”

　　右方之火轻轻点了下头，表情得意地给出那个答案，

　　“——就比如，一场只成功了一半，能够让神迹降临的成本最低的天使召唤仪式。”

　　“所以啊，其实本大爷从来没有想过真要献祭梵蒂冈……或者说，除非天使一直不出现，我才会迫不得已献祭你们，希望你们理解本大爷迫于无奈的苦衷。”

　　“毕竟，如果天使不能相信罗马正教真的会在今天灭亡，如果未来没有实打实地出现这种可能，又怎么可能会有神迹出现，阻止这种可能的发生呢？”

　　“——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吧？”

　　右方之火的目光，落在前方之风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面，热烈的目光却不像是在看女人，倒像是个饥肠辘辘的人，在打量着摆放在面前的……美味佳肴。

　　“前方之风，或者……”

　　右方之火在对前方之风的称呼上停顿斟酌了下，

　　“如期而至、降临人间的天使，乌列大人？”

　　“呵呵。”

　　前方之风轻笑了声，链接舌尖的透明十字架样式的钥匙隐隐泛起光泽，脑后倏地绽放紫色，白色和静蓝三重不可侵犯不容亵渎的圣洁神光，熊熊燃烧的烈焰在她的身上燃起，每一缕火苗都将空间烧穿，露出空间背后黑咕隆咚的无尽虚空。

　　六对洁白的羽翼，在她的肩胛骨、脊背等诸多位置长出、伸展延伸开来，铺天盖地的同时，也让诸多主教目眩神迷，心脏扑通直跳。

　　难道……

　　主教们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

　　可下一秒，前方之风收敛起表情，紧接着露出绝不属于那个前方之风的圣洁与冰冷。

　　下一个瞬间，她说出口中的话语，立刻就印证了主教们心里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孩子。”

　　天空无数气象转瞬变换，可无论云朵如何汇聚，始终又都有金色的阳光，落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与她头顶的三色神光始终相连。

　　所以果然，她，或者说祂，早就不是那个死去的前方之风了……至少不完全是。

　　祂是右方之火一直想要见到的伟大存在。

　　“既知吾名，为何不拜？”

　　“前方之风”如是说道，浩大庄严的神音宣告天地，让人头脑晴明，心灵像是从外到内从上到下受到某种不得了的洗礼，

　　“难道，汝欲做亵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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