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关于协会走向台前的可能（第一更）

　　萨卡斯基的话语，看似说的很慢，但却像是爆发的火山岩浆，在比企谷的心里炸起千层浪涛。

　　比企谷八幡是真没想到，他只是来和萨卡斯基汇报一下自己启灵梦的事情，可却从萨卡斯基这里听到这么炸裂震撼的消息。

　　“总长的意思，不会是……”

　　他真的不能确定心里的猜测，询问的话语里面充满困惑与迷茫。

　　“嗯，你猜的，就是青雉想的。”

　　萨卡斯基轻点了下头。

　　这些大将们习惯称呼彼此的大将称号而不是真名，比企谷基本上没从萨卡斯基这里听到过他喊青雉为库赞。

　　“协会现在要面对的东西很多，罗马正教的威胁越来越大，怪异们越来越多，协会却偏偏来到最低谷的时候。”

　　“当然，教会联盟现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至少不足以接替协会，将当下这些层出不穷的怪异完全镇压。”

　　“所以，青雉那家伙就有个异想天开的主意。”

　　萨卡斯基的声音在这里稍作停顿，声调微微上扬，空气里的温度再次上升几度，

　　“——与其等到怪异彻底遍地泛滥，协会捂不住诡秘的消息，让民众躁动惶恐，引发社会的动荡。”

　　“不如在这之前，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一点点引导舆论，一点点释放信息，慢慢让社会接受超凡的存在，最后等社会安稳下来，再让诡秘世界，让我们彻底暴露在人前。”

　　“到时候，也就没有表世界和里世界的分别，协会将从幕后走到台前，统一管理，带领全人类迎接与怪异共舞的新时代。”

　　“——将诡秘世界曝光出去？！”比企谷质疑的声调抬高，但还好整个办公室都被萨卡斯基的领域笼罩，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算圣人来了都不行。

　　猜测落地，可比企谷宁愿不去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青雉总长还真是……还真是出乎预料的胆大包天。

　　这样做以后的后果，他真的想好了，也愿意承担吗？

　　整个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延续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表里格局一朝改变，历史会记住这个时代。

　　但这种格局的千古变化是好还是坏，在真正落实以前谁都说不好。

　　人们只能够确定的是，协会几千上万年都一直在做的事情，在过往的日子里被不止一次的证实是对的，那它就可以继续延续下去。

　　不让普通人知道诡秘的存在，是协会从创立之初就坚守的名为底线的东西。

　　即使比企谷加入协会的时间并没有其他探员那么长，可这个底线也同样刻入到他的骨子里面。

　　没有任何一个探员，会在这个问题上动摇，所谓辛苦的无名英雄，他们早就习惯了去做，也愿意去做。

　　萨卡斯基的声音缓缓传入比企谷八幡的耳朵里面：“他认为，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让人们更有心里准备接受这一切，即使我不赞同他的提案，也要承认这的确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和迈向未来的平稳过度。”

　　“从此再不会有无名英雄，每个为人类献身的人都能够得到英雄应有的待遇，比如说像你这样的人，就能够承载你本应该满载的荣耀和追捧……这样也有利于协会增强凝聚力，更有利协会面向世界征收新鲜血液。”

　　“毕竟，要想与诡秘共存，人类首先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可是，”比企谷还是不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和诡秘共存啊？”

　　“让普通人和诡秘共存，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这个该死的诡秘世界，有的信息连知道都不能知道，不然就会带来极大的风险。”

　　“现在我们表里分开，管理起来还好管理。”

　　“真要是表里统一，到时候乱糟糟一团，全球百亿人口，协会真能管得过来吗？”

　　“要知道，无论是我们中的谁，都不具备这种管理经验！现在我们姑且还能在发现问题以后，将问题限制在某个范围里面，可是一旦里世界公开，出现问题可就不再像是现在这样好控制了！”

　　比企谷的言辞颇有些激烈。

　　他听到这个以后，第一反应就是不认同这个提议。

　　他是知道了诡秘消息以后，被迫加入到诡秘世界，从此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人。

　　而像他这样的人，在协会里面不在少数。

　　所以他对诡秘世界的存在，有一种再直观不过的感受……那就是这个诡秘世界连存在都不该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就是黑暗。

　　被人知道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这个黑暗世界的扩张，越少的人知道它就越说明这个世界的安全。

　　知道里世界存在这件事，正常来说和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没有区别，而一旦和怪异直接地接触过，就意味着这个人不得不走上可怖的战场。

　　而踏上战场，走上诡秘道路……本身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归路。

　　有几个人能在诡秘世界寿终就寝？难道要让全世界都像协会的探员们那样，死后连尸体都不能保留，要被第一时间净化掉吗？

　　可是，沉默了一会儿后，萨卡斯基露出欣慰的神色，

　　“……嗯，你说的很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诡秘曝光的事情利弊掺半，谁也不能说服对方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但我的确是不喜欢这样去做。”

　　“毕竟，这样做就意味着，协会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已经输了，不得不将本应我们去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分摊给全世界承担。”

　　“我很欣慰，你的看法与我一致……我没白教你。”

　　老师能够传承给学生的，显然不只是知识、技能、财富和身份，思想和三观同样也是可以传承的东西，甚至往往是老师们最喜欢在学生身上看到的，

　　师徒一心，再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萨卡斯基感到欣慰的了。

　　萨卡斯基轻叹一声，“但不得不说，青雉总长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看看吧，看看最后协会走上什么方向，世界变成什么模样，而青雉那家伙借调了这么多人过去，又能整出来什么推演结果。”

　　萨卡斯基摆了摆手，“我和你说说起这个，也只是让你心里有数，前阵子你不是还觉得困惑，问我协会最近怎么回事吗？”

　　比企谷立刻就想起来，前段时间千叶这里隐约都有舆论去讨论灵异事件，甚至就连小町都有了这方面的兴趣，还差点让比企谷因此闹出误会。

　　当时比企谷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还寻思协会方面专门控制舆论的部门在搞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千叶只是受到了网上新闻的影响，虽然亚洲和欧洲都被比企谷八幡牢牢掌控，但并不妨碍有人在全世界背后推波助澜。

　　“暂时还不需要过分纠结这个问题。”

　　萨卡斯基提醒比企谷回神，

　　“我们还是先处理好当下的事情吧。”

　　“诡秘要不要曝光在人前那是以后的事情，可潜伏起来的那只怪异却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

　　“如果你的梦是真的，那就说明这事情不是一般的麻烦。”

　　“——不过，也多亏了你的梦。”

　　萨卡斯基眯起眼睛，从办公座椅上起身，

　　“现在文职那边可还没有新的收获，你的情报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重要。”

　　“就按你说的办，从大型仪式入手。”

　　食指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敲击两下，萨卡斯基两手扶在办公桌上，

　　“尽快找到它，决不能让它成功。”

　　比企谷点了下头，“交给我。”

　　这两句对话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份完成转换。

　　笼罩办公室的圣人领域眨眼间就被收回。

　　萨卡斯基退回幕后，站在学生的身后支持着他。

　　那个锋芒毕露、年仅19岁登顶亚洲的男人又回来了。

　　“立刻启动调查。”

　　比企谷坐回办公室座椅的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办公桌的黑色电话。

　　他将调查大型仪式的命令传递到整个亚洲。

　　“按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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