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所以有冠冕为他存留（5k，第一更）

　　另一边，中野丸尾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他眼前一亮，想起了以前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对啊，被他见过对方父母的，同时还是比企谷身边异性的，也不只是霞之丘一家。

　　还有更早也更熟悉、甚至堪称知根知底的一家啊。

　　——泽村家！

　　众所周知，泽村·斯宾塞·英梨梨从小就是比企谷八幡的青梅竹马。

　　而英梨梨的父母，泽村太太与斯宾塞先生……他虽然接触的次数不多，但对对方的印象十分不错，知道两位都是很有教养且性格温和的人。

　　最关键的是，这两位是比企谷八幡这孩子从小就认识的。

　　虽然不能说比企谷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这种话……但不可否认，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十分良好。

　　比企谷是他们印象里的好孩子，而泽村夫妇是比企谷认知里的模范夫妇。

　　……如果是在以前，虽然比企谷和英梨梨是青梅竹马，但中野丸尾绝不会考虑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一个是因为伴随他们这边的破产与搬家，和英梨梨家早就失去邻居的关系。并且中野丸尾记得两个人从国中开始就已经渐行渐远，大概这也是两个孩子青春期的一环。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中野丸尾心里知道，两家的差距实在太大。

　　即使是他没破产的时候，和英梨梨家都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更何况是他破产和比企谷家里出事以后。

　　一边身处谷底，一边豪门世家……有过丰富人生经验并吃过足够社会教训的中野丸尾知道，无论两个人本人心里怎么想，这样的差距都会让双方产生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问题，最终一定无法走到一起。

　　但是现在中野丸尾不会那么想了。

　　因为比企谷八幡自己太争气了，这个总是带给自己惊喜、堪称有点神奇的外甥，硬是自己从逆境里走出来，弯沉了他自己和亲人的阶级大跃迁。

　　他曾经说过的那些故事九死一生，听着就让人心疼，但最终从辍学的高中生变成一方大佬……可偏偏他不仅不是危害国家的灰色分子，而是为国家做贡献的警察卧底！

　　……只是阴差阳错下卧底成了极道组织的老大，然后带着小弟们洗白上岸开公司。

　　哪怕是前段时间，中野丸尾对比企谷没有足够的认知，都会在面对英梨梨家这种堪称千叶土霸王的存在时感到底气不足。

　　但最近一段时间，先是伦敦古堡的暂住与古堡外的专人把守，然后是回来时黑白两道众多不明人物的迎接……都让中野丸尾在心里填满无法详细询问的疑惑的同时，又模模糊糊地大概感知出来，

　　比企谷八幡，说不定没有什么配不上的人了……至少在千叶是这样。

　　而除了成就与地位这种硬性的要求以外，要论其他的……

　　说句毫不客气而且有些自大的话，在任何人面前，无论对方相信还是不相信，他可以骄傲的挺起胸膛抬头说，八幡这孩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泽村·斯宾塞·英梨梨？只要两情相悦，就绝对没有不配的道理好吧！

　　……于是，中野丸尾就自然而然地想到英梨梨与比企谷的某些“可能”，视野一下子就开朗宽阔起来。

　　所以啊，难道说……

　　比企谷不是不会对女人动心，只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啊也是。果然青梅竹马的女孩子，对于情窦初开的男生来说会比较重要吧？

　　可惜自己没有青梅竹马，不能体会那种感觉……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青梅竹马这种存在，除非双方因为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不可抗力的外在因素决裂，否则不在一起可能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是从小相处知根知底的异性，而且家里的长辈还都认识，这样的双方不近水楼台先得月，难道还会输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从天而降的莫名其妙的人吗？

　　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吧？

　　……中野丸尾是这么想的，但最终进门的却不是英梨梨一家。

　　“恕我冒昧，本不该打扰，但我实在按捺不住向您敬酒的想法。”

　　进来的是店长，他左手拿着一瓶看上去十分名贵的红酒，另一只手稳稳端平玻璃酒杯，

　　比企谷等几个人先是愣了下，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想想也是，比企谷就说，虽然英梨梨自己应该是没那个眼力见，但她的父母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没情商地凑过来才对。

　　“希望您能够理解，任何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再见到您的时候，都很难不感到激动。”

　　明明已经是一把白胡子的老人了，在千叶一块听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在比企谷面前却表现地格外谦逊，甚至姿态低到过了头，像个谦恭的学徒面对老师。

　　“啊……好的啊，没问题。”比企谷立刻拿起桌上的酒杯，任由老人给自己倒酒。

　　酒杯轻轻碰撞，老人像是得到莫大的殊荣，那副并不遮掩的模样，让旁边看在眼里的人们忍不住惊奇皱眉。

　　中野丸尾也好，霞之丘夫妇也罢，他们都真的有点不能理解了。

　　这幅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朋友的关系，但也不像是高位者与低位者的关系。

　　如果只是强权或者地位的压制，是不能够让一个老人如此谦卑甚至尊敬的。

　　这种尊敬如果是比企谷对老人还好说，但一个一把胡子的老人，对着一个也就刚高中毕业年级的毛头小子……到底要是怎么样的情况，才会用尊敬甚至狂热这种词汇来形容他们的情况呢？

　　“他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等老人心满意足地推门离开以后，霞之丘夫妇转头凑过来，低声对着诗羽问道。

　　“怎么会是……这样一种态度呢？”

　　“嘛。”

　　霞之丘诗羽神秘一笑，没有多谈什么，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他总是这样的。”

　　“他总是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唔……”霞之丘夫妇若有所思。

　　没听懂，但他们大为震撼。

　　“你刚才好像很心安理得地就任由对方给你倒酒，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对方向你的敬酒……可他却是那样一位老者。”

　　当比企谷回到座位，中野丸尾同样小声地这样问道。

　　“哎？啊这个……”比企谷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落在几个不知情的人眼里可能是有点越线超纲了。

　　中野丸尾又说道：“事实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更不是在教育你尊老爱幼……我只是比较好奇原因。”

　　“是因为你的什么身份或者成就吗？”

　　他压低声音说话，能够让霞之丘夫妇听不见，却没办法瞒过雪之下等启灵过的诡秘者。

　　她们全都眼观鼻鼻关心地沉默，低头坐在位置上，或是喝茶或是吃饭不说话，只听见汤勺与陶瓷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

　　可这些家伙的嘴角却不同程度地勾起笑意。

　　这种话题超有趣的不是吗？她们都想看看在外面威风八面地支部长大人在自己亲人面前要怎么解释这些问题。

　　“咦？你怎么表情有些尴尬？”

　　中野丸尾突然疑惑出声。

　　他这边才刚问问题，就发现比企谷的表现古怪。

　　比企谷轻咳一声，“可能因为屋里人多，有些热吧。”

　　“那你现在怎么脸有些红？”

　　“可能……是精神焕发！”

　　比企谷没法子，只能随口找个理由，然后迅速转换话题，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回答中野丸尾刚才的问题：

　　“——其实没什么，毕竟我就只是个收垃圾的，能有什么身份呢？”

　　“虽然这活累了点，脏了点，有时候一时不慎还要染上一身污渍……但挣钱是真挣钱，而且其实在某些时候还挺有地位的。”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垃圾。”

　　比企谷解释着，“当然啦，这一行并不好做，如果可以转行还是蛮好的，所以我后来才会弄出来一个公司，让舅舅帮忙打理，咱们两家吃饭可就要靠那个了。”

　　“刚才那位店长，其实以前就是做这行的，只不过他退休了。”

　　“舅舅不是一直知道的嘛？我呢，在这个领域做出来一些成果，所以比较被他尊敬。”

　　“哦……”中野丸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机侧耳过来，“可你之前不是说，你做的那个……”

　　他想起自己以前听自己这个外甥说，他不是靠着做卧底和线人起家的吗？

　　“那舅舅觉得，我说的是什么呢？”

　　比企谷眨眨眼睛。

　　中野丸尾恍然大悟，不再多言。

　　想来，收垃圾就是指的做脏活吧？又或者说是处理罪犯。

　　那不得不说，八幡这孩子，还挺懂形容的。

　　想必那位店主以前也是警察之类的人，刚好知道比企谷的事情，才会这么尊敬比企谷吧？

　　……想想也是，能够让比企谷获得三亿日元开公司的卧底任务，该有多九死一生、多意义重大，随便想想就能知道。

　　至于比企谷为什么要那么含糊的说也好理解。

　　毕竟这些东西可不能让霞之丘夫妇这种外人知道，只能任由他们去想象了。

　　“那她们……”

　　想了想，中野丸尾看看阳乃辉夜等人，没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都是你的同事吗？是指哪方面的？”

　　记得当初比企谷说过，他这个卧底在极道组织里越做越大，最后愣是做成了组织的一把手。

　　考虑到这点，之前他们被极道组织的人迎接也就成了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这些女孩子们呢？她们不像是极道组织的小太妹啊，怎么也正大光明天天跟在比企谷身边？

　　“是同事，各种意义上的同事。”

　　比企谷给出模糊的答案，让中野丸尾恍然大悟不再多说。

　　显然，他又懂了。

　　想必，这些人就是警察派来卧底在比企谷身边的吧！

　　作为秘书之类的人跟着，其实是帮警视厅监督八幡，毕竟他再怎么是卧底，也已经是极道组织的老大了，警视厅那边肯定不放心。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每天担惊受怕比企谷什么时候受不住诱惑，一个失足堕入深渊。

　　……另一边，比企谷松了口气。

　　他可没撒谎，比企谷八幡一向是个真诚待人的好探员。

　　——只是别人怎么理解就和他没关系了。

　　舅舅理解的是罪犯坏人。

　　霞之丘夫妇理解的可能是不好处理的污染，比如核废水什么的。

　　……说起来核废水，以前比企谷还看见过一个相关的段子，上面提到了如何快速成为一名国际军火商。

　　第一步，跟日本政府洽谈，低价处理福岛核废水……不过大概率拿不到钱，毕竟他们就不想花钱处理。不过钱不重要，主要还是为了拿到核废水。

　　第二步，拿到核废水之后，收购中国水弹枪厂……考虑到中国已经不让玩水弹枪了，所以价格比较好谈。

　　第三步，用福岛核废水泡水蛋。将水弹枪作为单兵核武器销往中东，由此拿到军火生意的第一桶金。

　　等以后军火生意越做越大，你就能迎娶白富美走上财富巅峰，成为人生赢家。

　　到时候，即使你只是一个存款不多的普通人，咬咬牙试一试，也有可能成为传说中的战争之王！

　　……甚至，那个段子连退路都帮人想好了，说是如果被追杀，可将水弹枪埋在韩国境内。韩国专家会过来进行认领，申明水弹枪是韩国文物与别人无关。

　　——这些当然只是段子而已，纯属搞笑，既不实用也没有操作余地。

　　但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人们对于核废料污染问题是广泛关注的，而且这一问题深入人心，以至于当霞之丘夫妇听到比企谷说的所谓“污染”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是核废料处理这种工作，也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了。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这顿饭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意义，却让霞之丘夫妇对比企谷有了初步的了解，也让双方的家长对彼此有了个不错的印象。

　　在确定工作不会影响到诗羽的学业，并且薪资待遇比较丰厚、未来成长升职空间很大的情况下，

　　霞之丘夫妇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诗羽继续为比企谷的公司合作这件事。

　　……但是在霞之丘先生找个理由离开包厢，去柜台结账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小插曲。

　　那就是他作为提出要来这里的人，明明想要结账，却怎么都结不上。

　　倒不是因为比企谷提前偷偷结过帐，只是单纯因为店里不收他的钱，甚至平时完全见不到人的店长亲自过来拒绝收钱。

　　而且不仅是他，斯宾塞先生刚好也是这个时候过来结账，店长也是说什么都不收。

　　“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八幡吗？”

　　斯宾塞先生觉得这样不好，

　　“可是这不是他在请客，甚至和这位霞之丘先生都不一样，我们是自己在吃饭啊。”

　　“——即使这样，你也完全不收我们的钱吗？”

　　“是的，不收。”店长的答复是肯定的，而且是不假思索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和八幡认识？”霞之丘先生在一旁问出困惑。

　　店长一脸严肃地认真点头，“是的，就因为你们和他认识，这就够了，我必须做点什么来表示表示。”

　　“这是什么道理？你很怕他吗？”斯宾塞先生有些无奈。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沾一个晚辈的光，但他觉得还是结账清算一下会比较好。

　　“怕？当然不，只是有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你们不懂而已。”

　　“不仅是你们，如果是面对比企谷先生的亲戚，我甚至要拿出比对你们还要好得多的态度呢！”

　　店长站在柜台的后面缓缓摇头。

　　他有些佝偻的背挺得笔直了，表情严肃地低声述说起让两人听得迷茫懵懂的话语，

　　“道理是很简单的。”

　　“是因为那美好的仗他已打过，当跑的路他已跑尽，所信的道他已守住。”

　　“所以理当有公义的冠冕为他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他的；”

　　店主声音严肃到甚至庄重，但却越加让两人听得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这份冠冕不但赐给他，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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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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