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虚饰为假；黑山羊在动(二合一）

　　作为卡拉拉基联邦历史悠久的第二大城市，巴南城堪称雄壮，尽管这时到处遍布尸体和鲜血，在一个个高举火把的熊熊火光下，依然显出大城的沉凝。

　　城门大开，众人分立两侧，夹道欢迎露格尼卡远征军的到来。

　　看着火光下面一张张兴奋欢欣的面孔，还有一双双瞳色不同但都闪烁雀跃的眼睛，比企谷怀疑，这可能是露格尼卡与卡拉拉基关系最好的时刻。

　　希望这样的关系可以继续维持下去，尽管比企谷并不对这种事情抱有过多期许。

　　魔女教一战打沉了卡拉拉基联邦的首都，并将卡拉拉基联邦的高层一网打尽，让卡拉拉基联邦回到四百年前城邦林立群龙无首的时代。

　　当魔女教的势力被歼灭，外敌消失以后，各个城邦的领袖会不会因此勃发野心？谁能有这个资格决定接下来卡拉拉基联邦的走向？

　　当这些城邦真正开始争权夺利的时候，作为此时最强最大的一股外来势力，露格尼卡注定会成为所有城邦争相拉拢与警惕的对象。

　　——然而露格尼卡同样有他的野心。

　　作为援助卡拉拉基战胜魔女教的最大功臣，露格尼卡理所当然要在卡拉拉基攫取利益。

　　而与此同时，北境冻土古斯特科，南方弗拉基亚帝国，即使派来的援军被稀里糊涂一口气消灭掉了，也同样不会甘心错过这样一场瓜分卡拉拉基的盛宴。

　　可以预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卡拉拉基都会是世界各国各势力争夺的混乱焦点。

　　过往全世界商业中心的和谐安宁，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除非这里再崛起一个荒地合辛。

　　所以，以后大家还是怎么样的关系，比企谷还真说不好。

　　但是现在大家的关系不是虚假，他们的的确确对露格尼卡、对比企谷八幡充满真挚的感激，心怀满溢的热情。

　　身处其中，露格尼卡的将士们有种凯旋归国的错觉，同时心里有感动与骄傲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们在感谢您呢。”骑在地龙上面，剑鬼微笑着对一边的比企谷感慨出声，“是您拯救了这个国家。”

　　“……没有的事。”比企谷摇摇头，“他们感谢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们。”

　　“——当然，他们同样还要感谢自己。”

　　天救自救者。

　　即使魔女教有那么点围点打援的心思，可巴南城凭借自己一座困守古城的力量，挡住魔女教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却不是假的。

　　比企谷甚至还听说，他们分明已经破城过三四次，但每次又顽强地把敌人挡回去，捡起断裂的长矛、修补倒塌的城墙、关上刚被轰开的大门，将卡拉拉基联邦的旗帜重新插在城头。

　　大概每个国家每个民族，在平时可能没有感觉，但当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时，都能爆发出令人侧目的力量，绽放光耀时代的灵魂光芒。

　　即使卡拉拉基联邦按理说只是个比较松散的城邦联合，是个著名的商业联盟，民族荣誉感和国家归属感方面都没有其他国家那么强，但好歹也有着四百年的存世历史，面对并非人类的死灵怪物时，他们的团结和坚韧程度让人惊讶。

　　所以这场战役的胜利果实，既是比企谷八幡的，也是露格尼卡的，同时也是卡拉拉基联邦的。

　　安娜是人群中最为激动的人之一。

　　入目所见的熟悉的种族肤色与熟悉的城市景象，让她眼前视线模糊，难以自抑汹涌的泪水。

　　露格尼卡的援军就是她请来的，换句话说，卡拉拉基的复国，有她的一份努力。

　　长时间行军路上的不安与担忧落地，为关键时刻自己从王都逃出的愧疚也终于得到释放。

　　此时她无比庆幸，因为王位候选者的关系，自己第一时间去去求援的对象是露格尼卡而不是别的国家。

　　更让她觉得庆幸的是，自己当初没有长时间慢待比企谷八幡，而是因为莱茵哈鲁特的主动引荐而另眼相看。

　　任谁都不会想到，决定这场战争走向、力挽狂澜定出胜负的，竟然是她刚到露格尼卡王都就在城门处遇见的，站在莱茵哈鲁特身边少言沉默的低调男人。

　　她本来不相信冥冥中有命运的存在……可现在她信了。

　　“他们的眼神有喜悦，但也有不安。”

　　受苦受难的群众总是令人心疼，看着遍地的狼藉废墟，尤里乌斯有些不忍地说道。

　　“也许，我不应该去露格尼卡王国继续争夺王位。”

　　安娜的眼睛透露着少许迷茫，

　　“虽然从商人投机的角度上来讲，我想要做的事情可能显得愚蠢。”

　　“……但这里可能更需要我。”

　　“尤里乌斯。”她转头，视线落在尤里乌斯的身上，抿了抿嘴唇，“到时候，你就自己回国去吧。”

　　“嗯……”尤里乌斯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啪”的一声，拳头敲在甲胄上的声音响起。

　　“无论你选择什么。”

　　尤里乌斯的拳头放在胸口位置，声音轻而坚定不移，

　　“作为你的守护骑士，我都应该支持你的选择。”

　　“在你完成理想之前，我不会在现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的身边。”

　　这是他的骑士操守，同样也有私心作祟。

　　安娜塔西亚错愕回头，与尤里乌斯的视线对上。

　　……

　　……

　　比企谷八幡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想法，走在巴南城的街道上，环视周围的废墟与废墟上站着的群众，心里思绪万千。

　　有胜利后松了口气的轻松，有面对大众欢呼油然而生的骄傲，同时也有关于自己的诸多思考。

　　在来到卡拉拉基之前，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回家。

　　为了回家，他一方面调查关于三英杰的线索，认为三英杰可能与失踪的欧洲支部长画的三幅画有关，一方面又追查关于黑山羊和那些空间行者的踪迹，认为这些穿越世界并带着与欧洲支部长同款手表的空间行者同样大有问题。

　　虽然到选择为止，他遇到的谜题挺多，但总的来说，其实目标非常明确简单，要调查的主要问题也就是那两个而已。

　　——当然，找到霞之丘诗羽一起回家，也是他不得不完成的“支线任务”。

　　可现在他又发现，他还需要搞定魔女教剩下的几个大罪司教，来完善自己的七罪权能，这就绕不开面对虚饰魔女这个可怕而神秘的女人。

　　幸运的是，这一任务与前一个任务，其实也许是可以联系起来的。

　　——因为看虚饰魔女对他的态度，和她口中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她一定知道很多比企谷想要知道的事情。

　　“嗯，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现在还不是知道那些的时候。”

　　“所有的问题，都依附着一个核心关键存在，当你找到它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也许不多了……我能感觉到，祂们的窥伺更近了，黑塔与那些人的出现都说明这一点。”

　　——虚饰魔女临走前给比企谷留下来的三句话，实在意味深长，让人浮想联翩。

　　所谓的“祂们”，与虚饰魔女，与自己，与地球又有什么关系？

　　按照虚饰魔女的话说，所有的问题都依附着一个核心关键存在。

　　如果她真的知道比企谷到底在困惑什么的话……

　　“那倒好了。”

　　比企谷心里想着。

　　这样一堆杂七杂八的千头万绪，倒是有解决的盼头了，他还省事了。

　　不过有一点，比企谷倒是差不多能够摸清楚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有一个思维误区，认为大罪司教和魔女的关系，就像教会的主教与信仰的神明的关系一样。

　　然而现在通过与魔女因子的融合，比企谷已经能够从魔女因子上传递的信息模糊地得知……魔女也不是魔女因子的源头。

　　所谓的“魔女”或是大罪司教，就只是称呼不同的人而已。适合魔女因子的混蛋会因为时代和立场不同，而有不同的称呼。

　　而不管是哪个魔女还是大罪司教，都在心里怀着讨人厌的欲望，所以才紧抓自己的权能不放。

　　知道了这个信息，就可以大概得知一个情报：

　　闻名大陆的大罪七魔女，并不是比企谷所认为都凌驾在第六阶段之上，甚至恰恰相反……

　　里面可能没有几个人是触及第七阶段的。

　　但虚饰魔女，这个并不在七魔女之列的所谓“魔女”，却的的确确应该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领域，完全地凌驾在第六阶段之上。

　　可是她这么强，又与魔女教关联甚深，总不可能是随便跳出来的自称魔女的阿猫阿狗。

　　然而就连比企谷的权能也说了3/7而不是3/8，这就说明七大罪只是七大罪，并非是所谓八大罪，即使最早由希腊神学修道士庞义伐定义的八种恶行，多出来的那个也只是“伤悲”而非“虚饰”。

　　这两者可不是什么近义词。

　　……那么虚饰魔女这个第八人，到底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呢？

　　于是比企谷觉得，他有理由怀疑，这个虚饰魔女，有可能就是嫉妒魔女扮演的。

　　“虚饰”也许真是“虚饰”，假的、不存在的嘛……

　　又或者，这位虚饰魔女，可能和那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露格尼卡女公爵”有关！

　　如果抱着这样的眼光，再去看那位虚饰魔女与她做的一些事情，还有和她可能知道的各种幕后隐秘……很多东西也就似乎有了解释。

　　……

　　安顿好远道而来的露格尼卡将士，巴南城的领袖领着比企谷等人到了他的行政官邸。

　　此时的巴南可以说人才济济，因为距离卡拉拉基联邦的首都不远，又是卡拉拉基第二大城市、著名坚城，当首都破灭以后，这里就成为全国的焦点，八方支援不说，很多卡拉拉基幸存的高层也都聚集在了这里。

　　寒暄与感激过后，他们诚挚地邀请比企谷等人参加晚上的宴会，并隐隐约约地试探了露格尼卡方面对战后卡拉拉基的看法和态度。

　　比企谷对这些勾心斗角的“大人物专长”实在没有兴趣，他打个呵欠就开始神游天外……直到很久以后，有人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有个士兵，刚结束对一位卡拉拉基高层的耳语汇报，既恭敬又一脸惊恐难消地退下。

　　然后那位所谓的大人物，堆积起满脸的褶子，明明坐在位置上，却好像弯下腰头向前探，讨好似的看向比企谷八幡，咨询他的意见：

　　“我们的人在外面清理战场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

　　“那半具黑山羊的尸体，正在缓慢吸收战场上的鲜血。在付出一些人手的牺牲后，我们将半具黑山羊的尸体运到地牢封存。”

　　“但是……”

　　一边说着，他面露难色，

　　“不知道是因为吸收鲜血，还是因为杀死了几位士兵，那半具尸体发生了某种异变。”

　　“嗯？是什么？”

　　这个话题可比刚才有意思的多……比企谷果然被勾起兴趣。

　　因为之前被虚饰魔女完全吸引了注意了，所以比企谷都快要忘记黑山羊被自己用过后丢到战场的事情……这显然是不应该的事情。

　　就好像是虚饰魔女，又或者别的什么，在让他刻意遗忘黑山羊的存在，通过这样做来隐瞒什么。

　　“那具黑山羊动了，它在地牢里动。”

　　那高层老者的眼神透露着不解与些许恐惧，他同样没有见过地牢的具体场景，可只是听士兵的描述就不寒而栗，

　　“它的蹄子蘸着血，在牢里不知疲倦地画出种种花纹，反反复复地画着同样的图案，将地牢的墙壁完全填满！”

　　不知疲倦地画……比企谷皱起眉头，心里没有来由地想道某个猜测。

　　忍不住上半身前探，比企谷声音低沉地追问，

　　“是什么图案！”

　　“是……是……”

　　那老者脑袋一缩，声音放低，

　　“一把从中间断开的剑。”

　　“一根腐朽的、被燃烧过的、只剩下小半根的朽木法杖。”

　　“还有……一只染血的骨龙！”

　　……

　　……

　　ps：情人节快乐！听说今晚不更新的作者都是情人节有活动的，你们快去严查！

　　啊可恶！只有袍子在这一天从白天码字到黑夜吗！

　　话说看见个好玩的：

　　晚，晚上好?

　　我依然坚守本群未曾...离开、没有去约会...也...嗯唔~嗯...没有开...房...?~

　　北京时间:2023年2月14日20:34分

　　为、为、本群站岗...啊啊！...为清纯、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