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窥伺!比企谷八幡的过往经历(5k)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5,230 字
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那么,吃人者也早就做好被吃的准备了吧。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可是这话被一个不知来历的魔女教训给一个大罪司教听,就这听起来可就有够滑稽了。
“喂……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有听见。”
比企谷的眼神凝重起来。
什么叫与他融为一体,什么叫被他吃掉……这个魔女到底想做什么?
他可不记得自己和魔女很熟。
陌生人的“好意”,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接受。
“没关系的。”名为“虚饰”的魔女这样说道,“你不必感激我。”
比企谷:“……”
他可没有这个意思。
“什么啊!搞什么!怎么会这样!”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莱伊可没有办法继续淡定下去了。
“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追寻幸福也好,填报肚子也好,无论是为了哪个,你都一直走在努力的路上,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献出去了。这是很伟大的事,这就是爱啊,莱伊。”
“长久以来,支撑魔女教的岁月,也全都是为了爱。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爱的恩赐。是极为美好的爱之路标。”
“那么,现在,为了更加崇高的爱,就只能请你牺牲一下了。没关系的,你所追求的,都能通过牺牲达成。”
女人的语气格外温柔,就像母亲在哄着调皮的孩子,可里面的内容却带着让人无法呼吸的危险,
“——再也不必担心饥饿了,这不是好事吗?”
“不不不,我可不想!”莱伊终于无法承受这种心里压力,眼珠突起,从地上跳起来,即使被绳索捆缚全身,他也奋不顾身地朝着与魔女相反的方向狂奔。
“暴食司教,莱伊?巴登凯托……”虚饰魔女对莱伊的逃跑没有情绪波动,只是一脸平静的念出对方的名字。
可是当声音传到莱伊的耳边,他甚至恐惧到全身颤栗。
“不!!!救我!!!”
莱伊高声吼叫,然后就有一道矮小的身影从魔女教徒从冲天飞起。
扔去身上的黑色斗篷以后,那个人露出与莱伊极其相似的面容,看上去就像双胞胎兄弟。
“虚饰魔女!你竟然背叛我们!”
那个冲来的矮小少年露出愤怒的表情,咧开嘴露出同样锋利的一嘴尖牙,身上的气势从第四阶段一路暴涨到第六阶段顶尖的层次——而相应的,莱伊身上的气势越加萎靡。
这是什么?比企谷瞪起眼睛,没有想到在魔女教徒里还隐藏了这样一位强者。
他身上的气质暴虐而又贪婪,与之前巅峰状态的莱伊如出一辙,却又好像比莱伊更加粗犷和狂野。
“啊啦……我本来就不与任何人站在一起,又哪里来的背叛呢?”
虚饰魔女的表情依然平静,似乎就连对方的出现也都在她的预期里面,
“不过,你倒是来的正好。”
——这话让那人脸色一变,飞到空中一半的身影都硬生生停下,感受到危机的生物本能让他转头折返回去。
可是这为时已晚。
“这两位出现在人前的两位暴食司教……”
虚饰魔女说道,
“在大军之前,被比企谷八幡斩杀当场。”
说话的她,就像导演戏剧的神明。
一个“故事”在她的安排中出现。
尽管作为当事人的比企谷并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当然不可能听对方的话,就这么斩杀掉那两个人……那两人也同样不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比企谷只是站在原地,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两声惨叫。
地上被捆缚的拉伊倒在地上,声息全无。
空中飞到一半的男人像被弹弓打死的鸟,扑通一声坠落到地上。
两个人,两个达到圣人顶尖层次的大罪司教……就这么死去。
甚至其中一个才刚刚亮相,处于巅峰状态。
比企谷惊骇极了,瞪起眼睛甚至忘了呼吸,大脑里的细胞全都在警告似的尖叫。
那个女人就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让两个顶尖圣人层次的强者死于非命?!
如果不是提前就有掌控对方生死的制约手段……那这就绝不应该是圣人领域、第六阶段能够做到的事情!
可是对方好像又不像邪神……至少没有比企谷以前见过的那些邪神的更高生命层次给他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相比较神明,对方的存在似乎更加“空”与“虚幻”,没有那么灵动,也没有那么吓人。
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够让命运让时间绕道而行的可怕感觉和强烈存在感并没有,反倒是像是……命运本身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比企谷还能感到自己的身上有些许疲惫和疼痛……这让他感到强烈的恐惧。
因为这细思极恐,就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个比企谷八幡,像对方说的那样,在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在战场上的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两位大罪司教亲手斩杀!
——只是他本人忘记了这段经历而已。
这种感觉太过可怕,以至于让比企谷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又或者自己的认知被什么蒙蔽。
这种命运之下牵线木偶的感觉,和在大雾之中艰难打转的迷茫感实在是太过无力,从对方出现开始,他和其他的所有人就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嗡!”
在两人死去的瞬间,某种东西进入比企谷的身体。
与之前两种魔女因子悄无声息的结合不同,这次的结合让比企谷有了明显的排异反应。
冲击穿透全身,让人类畏惧疼痛的身躯体无完肤地彻底臣服。
全身被坠落的冲击粉碎,灵魂被不会消失的灼热给焚烧,心灵被对没有边境的罪恶感耗损……这些在这股痛苦面前都犹如草芥。
即使是习惯收容物副作用和把各种疼痛冲击当做家常便饭的比企谷,面对这种疼痛也无法忍受,龇牙咧嘴眼睛疼痛n.
——想要惨叫,想要叫到喉咙裂开来,至少可以稍微缓解痛楚。并非是面对痛楚,而是让注意力偏离痛楚,好逃离痛楚。
然而这样也做不到。不是因为怕丢人,而是单纯疼痛到没有力气做任何其他行为,只能被迫和痛楚面对面,疼到浑身肌肉痉挛,汗水像瀑布似的唰唰流出然后流了一地。
有什么东西快要孕育出来了……比企谷能够感觉出来,这种像是要生什么孩子似的感觉绝对源自体内的那个因子。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邪神在他的躯壳内重生。
又或者,邪神的子嗣借助他的肚子孕育和降生?
又也许还可能是那些大罪司教的灵魂在他体内苟延残喘?
毕竟,无论怎么想,这些魔女因子的前主人可都没有一个正常人。
甚至他曾在记忆碎片里亲眼见证
种种不好的可能性被他想到。
但他大概根本没有时间担心那些问题,因为这个过程太过痛苦,痛苦到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
就像生活想要强jian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啊,这股涌上心头的感觉是什么?
席卷,活跃,在比企谷的内侧发出不成声的喝采,隐约有无穷无尽的黑色阴影在从他的身边涌动、若隐若现。
有什么东西、有某种能力……为被唤醒一事喝采,为再度获得力量感到欢喜,感激被需求、能完成任务,有一股对此涌现的无法理解的感动。
这种来自生命深处和细胞本能的感慨无法具体形容出来。只能说应该就是魔女因子本身渴望如此。
力量被解放的幸福与感激,还有宛如风暴的无止尽感谢──
那个注定不凡的权能,将会孕育而出。
但是——
就像孩子生到一半突然难产一样,也像快到高潮的时候忽然停下动作似的……那种本能的渴望和水到渠成的发泄与释放突然戛然而止,酣畅淋漓的感觉在这时停止。
可是寸止容易生病,难产将会致命。
生到一半的孩子可没有停下的道理。
比企谷面临危机万分的情况。
如果在这时一切停下,体内神器平衡被打破的他,很有可能被魔女因子的汹涌反噬咬死。
——怎么回事?
意识到情况以后,比企谷焦急万分。
还缺了什么。
缺少了关键的一环。
——这是比企谷感到的东西。
是缺少了什么?怠惰、强欲、暴食……难道还需要其他大罪司教的魔女因子吗?
可是在这个关口,他上哪去找其他魔女因子?
视线越过战场的距离,看向远处的虚饰魔女,眼睛通红、承受着莫大痛苦以至于腰背弓起的比企谷咬牙切齿。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魔女?
“啊啦……融合地挺快嘛,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可是,虚饰魔女却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模样,
“那么,就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吧。”
“什么……”
“去到那个地方,见她,然后吞噬她。”
“记得回来,回来的不是你也没关系……如果没人回来,那就算是我看错了吧。”
“加油呀。”
虚饰魔女这样说了,然后轻声呼唤比企谷的真名。
“——比企谷八幡。”
“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没等比企谷有所动作,他已经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灵魂……不,有什么更加抽象的东西被抽出来来了。
就像名字被取走,也像是记忆之类的东西被出借——
当比企谷的眼前恢复正常,他已经离开喧嚣而流血遍地的战场。
脚下站在一片白的场所,周围是宽敞没有尽头的白色虚构空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好消息是,那种因权能难产而濒临毁灭的身体好像是恢复正常了。
所以,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比企谷的眼神带着少许迷茫和耻辱。
被疑似神明却又来历不明的东西摆弄至今,比企谷连脚下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甚至他连对方到底在使用一些什么手段都没弄清!
即使被神明领域的玄虚摆弄一点也不丢人,即使自己好像是受益的那个……但比企谷依然为这种久违的无力感到耻辱,以至于下意识攥紧拳头。
“你来了。”
无边无际又寂静寥寥的空旷空间里,有女声在比企谷的背后响起,甚至还耐心地解释了下,
“这里一片白又寂寥,是灵魂最后抵达的地点。欧德?拉格纳的摇篮。──记忆回廊。”
“什……”
比企谷霍得转身。
出现在眼前的女孩,是看上去大概十三岁的少女。
头发发色淡到像是透明金线,而且长得非常长。头发散落在白色地板上,使得女孩的脚掌被金色发海给埋住。
又大又圆的蓝色眼珠,宛如晶莹剔透瓷器的纤白手足。身穿不算华美的白色服装,给人的印象就是透明感。
她冲着比企谷八幡在笑,笑容与端正的容貌相得益彰,毫无疑问,这女孩很适合笑容。
然而比企谷简直就像本能察觉到:女孩的灵魂蔑视性命。
“你是——”
“你是哥哥们送来的吗?还是那个魔女?”
她好奇地问道。
“哦对了,虽然为时应该还是很短,但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
说着,神秘之地的少女笑嘻嘻地冲着比企谷打招呼,
“你好,大哥哥。”
“──咱们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掌管『暴食』的露伊?亚尔聂博。”
“还请多多指教啦!”
暴食……这也是暴食?
比企谷眨眨眼睛。
那之前外面的那个又是什么?
这时,他想到暴食司教的双胞胎兄弟,想到虚饰魔女说的“这两位暴食司教”,又想到他体内魔女因子孕育权能过程的中断……
啊……原来是这样。
比企谷恍然大悟。
与活动规模和统治的草率程度相反,魔女教本来就是个内幕不为人知的团体,尤其是大罪司教,大多都是神秘人物。
最广为人知的大罪司教是──应该要以过去式来表达,“曾经广为人知”的就是最活跃和勤勉的“怠惰”与“强欲”两人。
至于其他的,虽然世人知道还有“愤怒”、“色欲”以及“暴食”的存在,但他们的真面目长年以来都是个谜。
——所以,就像白鲸其实有三个一样。
——暴食司教,当然也可以有三个。
这时从来无人知晓的事情,也是从来不会被拿来假设的前提。
……毕竟,像这样的怪物,人们恨不得一个没有才好,根本不可能往多了想,往更糟糕了想,不愿意也不敢去想。
“是不是很惊讶?不过暴食司教有三个这种事情,大多数人第一次听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啦。”
少女笑着这样说道,眼神天真无邪,身体纯洁透明,可说的话却极端危险,
“没关系,我和哥哥们不一样,我不会暴殄天物,但也不会让你有很多痛苦。”
“虽然认识的还不久,但是没关系。”
“让我慢慢了解你吧,让我看看你的记忆,让我吞噬掉你的存在,
她说,“让我们,融为一体。”
——对的,这才是暴食权能的庐山真面目。
吞噬一个人的全部存在。
并阅览和共享一个人的人生。
一个让人无比恐惧而绝不想面对的权能。
“——比企谷八幡。”
“——嗯,是很可爱的名字呢。”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青年的名字,舔舔嘴唇的她显得迫不及待,然后双手不由分说地一拍,啪的一声响起。
“我开动啦!”
她这般念出真名,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巴露出尖牙,眼神开灯似的倏地大放光明,显出本质的怪物想要吞噬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本来想要抗争——就像虚饰魔女所说的那样,有人会归来,但最后是谁吞噬到谁就不好说了,这就说明他还有破局的办法,只是过程可能十分艰难。
……然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比企谷八幡面容古怪地停下动作。
记忆像是走马灯似的被强行抽出,在少女的面前被阅览。
只有先经历人生,才能取代存在。
暴食权能想要吃掉对方存在的前提,就是先经历对方的人生。
少女开始经历,
比企谷八幡的人生经历。
前面十八年的人生,显得平平无奇,对于曾经吞噬到无数人生的少女来说枯燥无味,很容易就经历过去,甚至让她难免失望。
无趣!无趣!根本就没有滋味!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然而接下来,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少女的脸色倏地苍白,甚至忍不住后退,眼神里的明亮光芒黯淡不知多少
她看见的是……探员比企谷的劳模人生。
那是平凡而不得志的少年人误打误撞进入危机四伏的诡秘世界,在里面小心谨慎地摸爬滚打的壮阔史诗,前后的反差就像童话故事与恐怖电影。
然后,她看见——
从人血邮箱中钻出,眼神流血、背后黑翼绽放的苍白修女,在秘密基地里大开杀戒,背后还有个踩在地狱大蛇上的小孩黑影。
驾驭七头十角的猩红恶兽的半裸魅惑女人,站在沙漠中央的金字塔巅鞭笞星空。
五彩斑斓、毒雾缭绕的八头魔蛇,在血浪滔滔的封印中仰天咆哮,震撼宇宙。
还有星空门后惊鸿一瞥的无边恶意与不可名状的绰绰阴影;以及地狱深处的血月坠落、大魔复苏…
最后,更有个手持雷杖的恶魔帝王,转动四季,掌御生死,驱雷掣电,无边邪恶无边堕落,只是看一眼就让人灵魂尖叫,沾染上不可思议不可祛除的污秽。
——当能力近乎无解的、无敌的暴食司教露伊?亚尔聂博,在比企谷的记忆中窥伺到这些的时候,
那些她闻所闻为、无法理解也不可名状的怪物们,像是在冥冥中感应到什么,
——齐齐转头朝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