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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3 节

第二十八章 半只黑山羊(二合一)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4,281 字

  在那耸立在山顶的高塔表面,似乎还有些异样的图案。

  借着新月朦胧的白光,比企谷认出那是上面的图案,赫然是两只庞大而扭曲的怪物。

  其实一个,身上长着数不清的蠕动触手,触手上又有密密麻麻让人战栗的圆形吸盘,瘦骨嶙峋的腿上支撑着一个巨大的乳白色形体。它没有肢臂,而仅有三根尖锐的脊刺深陷于地下,其中头部最令人作呕,白色的胶状物层层盘叠,上面布满了水肿胀圆的眼睛,而正中间是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大鸟喙。

  那个恶心的脑袋静默地呆在高塔之上,肿胀而无神的白色眼睛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望去,就是活的一样。

  而另外一个,则是一团不断翻滚溃烂的巨大云雾,那云雾汇聚在一起,就成了骇人的器官形状……黏滑的黑色触手,滴着粘液的嘴,还有扭曲的短腿,腿末端是勉强可以被称为“羊”蹄的黑色蹄子。

  如果仔细往黑雾的里面去看,似乎还能看到一团巨大的绿色形体,长着橄榄球般大小的红色巨眼。

  在黑雾的周围,又有数不清的一团团小黑雾,化作模糊的站立半人型形状,全都长着羊蹄,簇拥在那团大的黑雾周围。

  ——这样一副色彩鲜明的壁画,在模糊的月光下面就像流动的色彩,动态的画面好似全然活了过来,变成可怕的地狱绘景,使人感到渺小、恐惧与疯狂。

  不仅是这些东西,比企谷还发现,在那座的旁边,还有一片大的空地,树木断折,草木不正常的压倒,就好像这座高塔本来是在那个地方,只是移动到一边,又或者是……那里本应该还有另外一座高塔。

  只是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涂脂抹粉的怪物就已经逼近过来,煞白的脸上越加清晰可见,就连菲鲁特都能看到他们没有瞳孔的眼白,还有白得渗人的脸与红得妖艳的唇。

  “这些都是什么?”

  即使莱茵哈鲁特见多识广,也没有见到过这样怪诞的事情。

  看似欢喜的盛会,在月色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就像人出门时遇到了鬼新娘出嫁一样,只会对这种乐景感到无限的冰凉。

  反倒是比企谷觉得很熟悉。

  这种诡异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也许很少见,但却恰恰就是他的老本行来着。

  “管他有的没的。”比企谷向莱茵哈鲁特传授经验,“无论是什么东西,一般来说,只要被杀,就会死。”

  “……你说的对。”

  莱茵哈鲁特点了点头,

  “看来,只有处理好这里的麻烦以后才能离开了。”

  “菲鲁特,请站到我的身后,不然待会打起来,也许我会护不住你。”

  菲鲁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莱茵哈鲁特这位剑圣这么看重她,但有个剑圣在在前面挡刀总归是好的,再说,眼前的一幕幕,也的确是吓坏了这个小女孩。

  没有小孩子是不怕鬼的,而且她还是女孩子。

  ……于是,她拉着罗姆爷跑到莱茵哈鲁特的后面。

  高瘦的巨人站在莱茵哈鲁特的身后,一大一小一后一前的对比有些滑稽。

  但偏偏身形更小的那个红发青年,却又磅礴如山的气势,挡在巨人的前面一点都没有不协调的感觉。

  其实比企谷心里一直有个问题。

  在地球上,只有诡秘才能对抗诡秘,像是不附魔的子弹就没办法对鬼魂之类的造成伤害。

  那么,这个世界就可以吗?

  这些大开大合的攻击,或是魔法或是斗气,真的可以对诡异造成伤害吗?

  这个疑惑,估计很快就能够得到解答了。

  那些类人形的涂脂抹粉的怪物步履蹒跚地朝着比企谷等人走来,空气中的温度降得很快,阴冷的风从密林深处吹来。

  “对这些……“东西”出剑的话,应该不算屠戮无辜吧?”

  莱茵哈鲁特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不对弱小者出剑吗?”比企谷给出确定的答案,“没问题,不要说是不是人,他们根本没有生命的气息。”

  “——所以,你要拔出来那个了吗?”

  比企谷看向莱茵哈鲁特腰间的龙剑。

  虽然之前对峙过一次,但这把剑的威能只是惊鸿一瞥就消失不见。

  他十分好奇,这位被其他人吹捧和敬畏的当代剑圣,还有这把有无数传说在身上、与誓约胜利之剑疑似有密不可分关系的龙剑,到底是有多少水准。

  “不。”

  可是莱茵哈鲁特摇了摇头,转身从身边的树上折下一根带着衰败树叶的树枝,在手中挽了个剑花。

  “龙剑没有反应,看样子是暂时不想出鞘。”

  即使手中只是拿了个树枝,可剑圣先生的声音还是恢复自信与从容,

  “就拿它当做剑吧。”

  “哎?”比企谷眨眨眼睛。

  糟糕,这人……该不会是特别能装的那种吧?

  他可应付不来这种人!

  拿树枝作剑的剑圣先生轻呼口气,闲庭信步似的向前迈出一步,走到众人前面去。

  艾尔莎本来主动忠心耿耿地挡在比企谷前面,虽然之前那把重刃早就坏掉,但作为成熟的杀手,她的身上还有第二把、甚至第三把刀。

  这会儿,她正弓着腰做好戒备,按着刀岔开腿的样子让人联想到蜘蛛女,挡在比企谷的前面。

  可是莱茵哈鲁特这一迈步,艾尔莎就先是一愣,然后不甘心地切了一声。

  如果剑圣出手的话……她的表现机会是不是就要少很多了?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莱茵哈鲁特的身上。

  实话说,在场的所有人,还真没有一个见过剑圣的正经出手。

  他们只是全都听过剑圣的传说,所以现在心里全都好奇和期待着。

  入眼见到的那些诡异而悄无声息的东西大概有几百上千,即使只是这个数量的士兵都足够难缠,更何况这些东西一眼就能感觉得出来,一定要比精英士兵难缠太多。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虽然强弱不好估量,但想必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会过分。

  “众位,为了速战速决,请容许我擅作主张地做了你们也同样能够轻松做到的事情。”

  莱因哈鲁特的绅士音调有些变化,倏地低沉了不少。

  “——失礼了。”

  轰隆一声,气势开始在莱茵哈鲁特的身上汇聚,风云刷的一下汇聚在他的身旁,流动的气流变成风眼,脚下仅仅是在用力,就已经踩得地面破裂,甚至反作用力都强大到足够产生冲击波。

  只是毫无奇特之处的踏步一下,就生出撼动密林大树的强风龙卷,这毫无疑问是不可思议的强大。

  尽管心里早就做好准备,艾米莉亚和艾尔莎,还有菲鲁特与罗姆爷,全都没见识地显现着惊愕。

  只有比企谷的表情还算平静,心里默默估量猜测着莱茵哈鲁特的实力上限,不断提高着警惕与敬畏。

  超乎常理这四个字,完全是为了眼前的英雄而存在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比企谷就完全无法低估这个异世界的力量强度。

  在他的面前,至今为止比企谷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什么力量都不值一提。

  无论是罗姆爷狂化后的狼牙棒、艾尔莎的杀招,还是艾米莉亚展现出来的冰之魔法,这些在第四阶段左右晃悠的力量,在莱茵哈鲁特的面前,简直就像过家家一样幼稚而渺小。

  保底也是巅峰圣人级别的实力,甚至连比企谷这个顶尖圣人都不能碰瓷。

  更不要说那些莫名其妙、让比企谷觉得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数不清的加护,让莱茵哈鲁特在各种场合下全都能够爆种超常发挥,简直就跟连脸上都写满无敌似的。

  莱茵哈鲁特开始挥剑,举起树枝的模样一丝不苟。

  树枝已经不再是树枝,比企谷在树枝的上面,分明看到了一种两种三种数不清的剑技。

  那些全都是让人大呼过瘾和精妙的、精炼无比却又不失华丽的杀人剑,甚至能够让人感受到些许不应该出现在剑上的神圣来。

  在路边随便撅下来的,连武器都称不上的无名树木的区区树枝,竟然绽放出像是出现在代代相传神话中的宝剑光辉。

  “八幡,比企谷八幡!”

  莱茵哈鲁特倏地出声。

  在在场的所有人里,他知道只有比企谷八幡,能够看懂他接下来的一剑。

  漫山遍野的诡异怪物没有让他报上姓名的资格,弱者不会读懂高手的奥秘,可如果认真挥出的剑技没有够资格的人观赏和读懂,却又未免太寂寞了些。

  还好,在场众人里面,还有个被他重视的比企谷八幡。

  “八幡,要看看吗?”他问。

  “什么?”比企谷下意识问出声来,目光放在莱茵哈鲁特的手上。

  确切的说,是“剑”上。

  当代剑圣,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蕾亚挺胸昂手地站在那里,信手挥剑,放声回答:

  “阿斯特雷亚家的剑击!”

  空气荡起涟漪,空间像是被拉扯扭曲。

  大气歪斜,风卷云残,就连月光的亮度都变暗。

  周围环境里的气温降得很低,像是有什么东西、连同光亮一起,被吸收到剑上。

  不……不是好像。

  因为波动太过剧烈,所以这次即使是比企谷也额能够感觉到了,空气里面有某些比微生物更加小的奇妙的东西被吸收灌注到了树枝上面。

  那是一种有些像地球的灵子,但又和灵子本质不同的东西。

  “这就是艾米莉亚说过的……玛那吗?”

  比企谷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刺骨的剑气在身前不远处冲霄而起。

  极光撕裂可见的一切,连同空间一起切成两半。

  世界错位,绽放的极光在一瞬间充斥漫山遍野,像是要将天上地下一同砍个稀巴烂。

  等光芒黯淡后,世界产生剧烈变化。错位的空间为了恢复原状而开始收拢,足以歪曲空气的威力余波化为暴风肆虐一切。

  ——来自剑圣的全力挥剑,就是有这样的威力。

  烟尘漫天,但毫无疑问那几百上千的怪物,在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前,就被悉数埋葬。

  大地上沟壑纵横,通往山顶的道路彻底铲平,所有密林的树木连灰烬都没留下,甚至连山顶都快要被削掉。

  应该是处于有意,剑光的尽头就是高塔,所以高塔也被重创,当场轰塌大半,顶上的半截被削掉不说,下半部分也濒临破碎。

  那东西应该就是孕育这一堆怪异东西的源头,所以给上一剑肯定没问题,

  “就像传闻……不,根本是超越传闻的存在。”艾尔莎忍不住惊叹,看着莱茵哈鲁特的眼神满是忌惮。

  出于警惕和恶意的本能,她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样的人某天和自己的主人比企谷八幡翻脸,她和比企谷八幡联手面对,有没有胜算。

  可莱茵哈鲁特的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看见沟壑纵横的大地,和自己拔剑以后表现出来的破坏力,他的心里竟然还有些愧疚。

  还是一样缺乏自制力,真痛恨这样的自己。只要稍微估算错误,力道就会造成这种状况……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幸好周围没有人,但即便如此也破坏了这里生态的平衡,让本来生活在这里的微精灵不能再继续栖居……以后一定要注意才行,拥有这样的力量,就必须戒慎自律。

  “不对……这月光是不是有些不对劲?”比企谷一直都警惕地观察四周,熟知诡秘特性的他不会轻易放松警惕,于是果然发现问题。

  刚才附近月光的亮度已经被降到最低,可是现在周围月光的亮度却以某种异样的幅度迅速攀升。

  天空中那轮新月的月光,似乎被这座山牵引着,向这里垂落越来越多的眷顾。

  尤其是在山顶,破碎的高塔近乎贪婪地吸收着月光……有什么东西,将出未出。

  比企谷和莱茵哈鲁特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那里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是那座塔!”

  两人的身影蹿出,裹挟巨大的气势,像贴地飞行的流星似的,朝着山顶疾驰而去。

  在山顶,两个人见到终生难忘的画面。

  他们终于看清,半遮半掩隐藏在破碎高塔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人立而起的、被从中切开而血淋淋的半只黑山羊。

  这半只黑山羊就这么被挂在来历不明的塔里面,像是屠宰场的现场,又像某种极为不详的献祭仪式。

  最可怕的是,在那半只黑山羊的羊角下面,在那燃着猩红鲜血的半片脸上,比企谷和莱茵哈鲁特,全都看见了只属于人类表情的痛苦。

  “这——”比企谷更是惊悚而手脚冰凉的发现一个恐怖而细思极恐的事实。

  那就是在这半只黑山羊的前羊蹄上,他看见,一只被流淌的鲜血覆盖的,轮回腕表……

  “咩~”

  奇特而让人毕生难忘的羊叫声,在两人的身后模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