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想真正的活着吗?(二合一)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4,635 字
感受到身后众人的微妙视线,比企谷轻咳一声,转身朝着众人尴尬笑笑。
“没收住力气……我本来还想留活口的。”
对于自己造成的破坏力,他也有点没想到。
习惯了和太强的敌人,比如说和邪神放对,比企谷已经习惯了那种出力的感觉。
自从入圣以后,比企谷更是再也没有和弱小的怪异战斗过,坐下自然有一大堆强力探员帮他出手解决问题。
以至于到了现在,即使已经收着力气,依然造成了很大的动静。
在身前鸿沟的最底下,能够看见有具缺胳膊少腿、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那里。
锋利而染血无数的重刃变形到夸张的地步,已经不能使用。
尸体上很多部位眼看着都已经成了糊糊,怎么想都活不过来了。
……就,挺可惜的。
老实说,比企谷不认为这样一个杀手有什么需求偷盗象征王选资格的徽章……她的背后,应该还有人才对。
表情复杂的艾米莉亚对上比企谷的眼神,表情十分复杂地正要开口,表情却倏地变化。
“小心身后!”
在艾米莉亚惊呼出声以前,比企谷已经警惕转身。
从大坑底下跃起血肉模糊的人影,一道黑影带着肉眼可见的补全和愈合速度,高高飞起。
披散开来的黑发漫天飞扬,死而复生的艾尔莎浑身浴血,用力踏出步伐踩到坑边,好让身体加速。
这个无言奔驰、甚至就当着众人的面迅速长出胳膊、腿乃至心脏的的人,正是艾尔莎。
——这已经不能是治愈力强弱能够衡量的范畴,根本就直接是死而复生。
比企谷面露疑惑,哪怕不看身体的受损程度,他刚才也已经不能从艾尔莎的身上感受到生命迹象,按理说,应该的确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对。
作为诡秘途径的第六阶段,生命形态已经进化到半神话级别的他对生命体的感知还是比较权威的。
不过没所谓……这好像并不是坏事、
正愁没有活口呢,就算对方扑过来,也不过是再动手一次的小事。
抬起手臂,比企谷准备再次出手。
空气的涟漪在比企谷的手边泛起震荡,某种波动迅速膨胀,
——然而出乎预料的,死而复生的艾尔莎落地一个急停,在比企谷的面前将将停住身形,然后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又动作有力地……在比企谷身前跪下。
“哎?”比企谷傻了眼,浑身的肌肉却没有停住戒备。
跪下以后让人放松警惕,然后趁机从怀里掏出某种暗器暴起杀人……这种没节操的事情似乎不是多么罕见。
“……”艾尔莎仰起头,仰视比企谷的表情就像正在直视神明。
那是一种,痴迷、疯狂、感叹而又带着些许迷惑的表情。
比企谷不得不因为这种真诚而狂热的表情,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现失误。
“请允许我,艾尔莎向您效忠。”
“如果不能,也许亲自赐死我,让我回归最原始的疯狂、堕落与死亡。”
艾尔莎说话的时候脸色潮红,眼神痴迷地就像痴汉,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比企谷傻了眼,“什么东西……”
他不能理解艾尔莎身上发生的变化,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全都感到不可思议,“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那一拳里,看到了许多许多。”
“我看见宇宙最终极的本源,看见比天还高的真理,看见孤寂星空的真实……也看见一道不可名状的浩瀚虚影!”
“……”比企谷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恐怕是精神被污染了。
这个艾尔莎在精神方面很可能比一般人要敏感很多,这也就导致当比企谷展露神话本质的时候,作为唯一直面这一本质的人,他的大脑受到最直观的冲击,被诡秘和恐怖严重污染。
这家伙的精神大概本来就不正常,现在就变得更加不正常了,并且他的大脑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就和最初鞋教徒之所以会发疯般的信仰邪神是一个原因和道理。
……这还是比企谷第一次展现出部分的神话本质面对低于第五阶段的正常人类,现在看来,效果比他想的可能还要可怕
“但那些东西只会让我恐惧,让我敬畏,却还不至于让我效忠。”
艾尔莎衣衫破碎,半裸身体,就这么跪在比企谷面前,稍微一动作,胸前的那坨就会颤颤巍巍动个不停,熟透的身材与白腻的肌肤相得益彰,胸前翻山越岭之后,还能够能看见平坦有力的小腹,马甲线若陷若现……
比企谷都快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了。
“那是什么原因?”
说话的不是比企谷八幡,而是低声询问的艾米莉亚。
艾尔莎完全不关心艾米莉亚的问话,但她正好要将这个问题告诉比企谷八幡,所以继续出声,
“真正让我突然大彻大悟,明白也许追随您是光明大道的,是两件事情。”
她说起话娓娓道来,
“我这人,不怕死,也不怕活着,不怕面对比我强大的怪物,也不拒绝屠戮比我弱小的可怜虫……但我行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行动的根本原因都能只是一个,那就是为空虚而冰冷的人生增加些许兴趣。”
“——这个世界是腐烂的、错误的、冷漠的,就像一块彻底烂掉满是虫子的苹果,活在这样的世界上,我感到恶心,也感到无趣,所以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从我第一次杀人开始,我就已经在追寻某种我也不知道能否找到的真实。”
说这话的时候,艾尔莎的眼神出现憎恨。
显而易见,她大概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
这是十分容易想到的事情,有美满家庭的人不会这么小就去杀人,而在这样一个封建、落后、愚昧的西方中世界环境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幼小女孩子,再没有大人可以依靠的情况下,要经历怎样的事情才能慢慢长大,最后变成这样一个完全无惧死亡甚至享受自己的痛苦的杀人鬼……
比企谷不愿意去想。
“而我,在生死过度的瞬间,在两只脚都迈入冥界的瞬间,从您的身上,疑似看到了我先要追寻的真实。”
艾尔莎又说。
“如果跟随在您的身边,我将不会感到空虚……虽然一时间找不到明确的理由,但我的的确确这样坚信着。”
真实……不会和他的真物有关吧?
比企谷还真不知道他的真物能有这种效果,毕竟类似的事情,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可眼前的女人却还真就像是被洗脑了似的,发疯般的崇拜和信仰着他。
“而且,我体内的血液在躁动和沸腾。”
艾尔莎的脸色带着满满的异样潮红,跪着的双腿紧紧并拢,可能是跪久了所以轻轻发颤,
“……其实,我的体内有部分吸血鬼血统,这是我的体能异于常人、治愈力与众不同的原因,同时,也是这次我能够死而复生的关键!”
“这一次,雇佣我的雇主给了我很丰厚的报酬,定金就是一件能够提纯血统的宝物。”
“我拿来提升了自己吸血鬼的血统,身体觉醒了一项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异能……那就是当身体被不可承受的力量摧毁的时候,只要还有身体不少部位残留,就可以刺激所有生命潜能,从死境中归来。”
“不过,它也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会感应到方圆百米比自己位阶更高的高阶吸血鬼。”
“因为这个时候的我相当于吸血鬼新生,如果处在那个吸血鬼的生命领域里面,就相当于自动成为了对方的眷属。”
“本来这个副作用相当于不存在,毕竟这个世界上吸血鬼已经很少了,位阶高的吸血鬼更是少见的一塌糊涂。”
艾尔莎的脸上有感慨和惊叹,
“……我也没有想到,您竟然也是位吸血鬼,我之前可完全没有发现。”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吸血鬼?!”这是艾米莉亚等人在惊呼,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神秘的比企谷来历的相关信息。
吸血鬼在这个世界有不少传说,一向给人神秘、强大、寿命悠长而优雅的印象,不过纯种的吸血鬼好像都快要绝迹了,数量稀少的一塌糊涂,人们不怎么能够听说他们的消息。
偶尔有人类与吸血鬼的混血后裔出现,也经常会被社会的主流排斥。
比企谷八幡,原来还有这样一种不为人知的来历和身份吗?
那他是否还背负了某些精彩的过去,出身一个历史悠久的血族大贵族?
“……吸血鬼?”
这次,是比企谷自己疑惑出声。
所以原来吸血鬼才是艾尔莎臣服的关键吗?
——可是他什么时候成吸血鬼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这辈子他唯一和吸血鬼沾边的……除了眼前自称有吸血鬼血统的艾尔莎,应该就是和克鲁鲁这位吸血鬼真祖朝夕相处过一阵子了吧。
“少主发现了啊。”石乌鸦看出比企谷的疑惑,怕比企谷当着外人的面丢脸,表面上嘴巴没动,声音在比企谷的心底响起,“您体内是有一滴血族真祖的精血蛰伏着的。”
“是那个血族小姑娘干的,她在你出亚洲以前,给你递过一杯白开水,里面就藏了那滴精血。”
“一个巅峰第六阶段的血族真祖的精血……一个真祖同一时间只能拥有这样的精血不超过十滴。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助少主多活一条命。”
“这相当于天材地宝,对少主来说有益无害,甚至不会引起少主身体的排异反应……所以我虽然察觉到了,但没有提醒少主。”
比企谷呆立在原地。
竟然有这种事……
一个真祖同一时间只能拥有这样的精血不超过十滴,那就是说,送出这样的精血,对于以血为命和一切源泉的血族来说,是不是要付出很多代价?
克鲁鲁这个师姐,竟然背着他偷偷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还是在他去欧洲之前,这是担心他在欧洲出事吗……
比企谷心里百味杂陈,暖洋洋的同时又心绪复杂。
人真的很难拒绝被人偷偷地付出,当事后发现真相的时候,心脏真的会为之奇妙的一颤。
那个笨蛋师姐哦……
明明看着完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所以,你现在相当于我的眷属?”
表面上,比企谷面无表情,俯视着看向艾尔莎,平静地询问。
“是的,眷属。”
“就像……狗一样。”
吸血鬼与眷属,就像人与宠物的关系那样,他们可以如同战友似的托付生死,也可以像亲人一样亲密无间,但总的来说,关系并不平等。
就像现在一样,不知道是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天然影响,还是如她所说,是因为在比企谷身上看到了想要追求的真实,艾尔莎正仰望着比企谷,眼神带着天然的亲切与崇拜,那模样像极了向主人摇尾巴的哈巴狗。
“我可以叫您主人吗?”
这人好像浑然不知道,拥有过分身材而肌肤半裸露在外的自己这样做,对于男性来说有怎样的诱惑力。
又或者她知道,但是不在乎……说不定还做好了某种准备?
“……不可以。”
短暂沉默几秒,比企谷干巴巴地拒绝。
“我没有说过答应你,刚才我们还拔刀相对,现在你让我改变心态,实在有些困难。”
“除非……你足够配合我。”
“只要主人想要,只要……我有。”
艾尔莎媚眼如丝,面色微微泛红,鼓起勇气挺起胸脯,却又半低头欲拒还迎。
这个人怎么不知检点……艾米莉亚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很不愿意看见艾尔莎在比企谷面前这样,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不不不。”比企谷无视了艾尔莎的暗示,“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信息。”
“……比如说,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你来,如果有,又是谁指使你来偷徽章的?”
艾米莉亚没想到比企谷在这个时候还能记得她的事情,流露出意外又感激的表情。
“我一定知无不言!”艾尔莎忙说道。
她的表情带上认真的思索,杀手不能暴露雇主信息的守则被她抛到大洋里面,
“是一伙奇装异服的人,各方面都让人觉得怪异的五个人发布了这样的雇佣任务。”
比企谷眉毛轻轻挑起,“有多奇怪?”
艾尔莎拿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奇怪的事情举例子,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雇佣我,反而是用其他任务的名义见到我,然后直接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还说了一句十分古怪又好笑的话。”
比企谷上半身前倾,“什么话?”
“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他们这样问我。”
……艾尔莎的嘴角勾起嘲讽和讥笑的弧度,
“哈,主人,您说这话可笑不可笑,他们竟拿这种话来问我!问一个刀口舔血的杀手!”
“然而早在十几年前,在我还是个孩子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样的问题,然后不再去想了呢。”
“——这种无病呻吟的话题,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了意义。”
没有注意到比企谷听到那句话以后古怪、僵硬和深思的表情,艾尔莎继续说着,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事情也需要被抽象出来赋予意义。“
“我活下去的动力,自己就有,从来不需要别人赋予。”
“他们问我这种问题,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吃饱了撑着的贵族开始思考自己是为了什么活着,然后开始思考哲学。”
“然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食不果腹的百姓,是从来不会考虑这些花里胡哨的问题的。”
“……不过,我今天倒是直接看见了真理,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知道活着的意义所在了。”
她低头,示意恭顺与臣服,讥讽的声音转成肃穆的低沉,
“……就在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