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拜托,这很傻哎,但又有点浪漫(5k)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5,137 字
夜色渐浓,空气静悄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切如同往常。
但比企谷知道不是这样。
至少他知道了辉夜的心意。
去除已经打出过直球的前女友亚美,这似乎是第一个在比企谷直抒胸臆的女孩。
而且已经有什么东西开始改变,停滞不前的某个人在某条不知对错的道路上终于开始迈步前行。
从今天起,他将去收集……他的翅膀。
……
……
比企谷又坐回到他的办公桌前。
桌子上灯火通明,手边的文件堆积如山。
在别人都还沉浸在白天追悼会的情绪中难以自拔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忙碌,虽然远在南极总部,依然为亚洲的事情忙到深夜。
“啊……怎么突然就忙成这个样子了呢?”比企谷很难不觉得感慨,他一个最讨厌内卷的人,竟然有朝一日活成了内卷之王的模样,这可真就不得不感慨一句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了。
“笃、笃笃笃……”敲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个像是帐篷但实际上由轻便合金材料临时搭建的简易办公室,今天还真是迎来了好多客人。
“请进。”比企谷头也没抬。
这个时间会来找他的,其实他差不多心里有数。
莫德雷德推开门走进来,冷风顺着门缝从外面吹进屋里,又很快伴随关门而消失。
“听克鲁鲁大人说,支部长找我?”
现在地狱那边对比企谷的称呼已经逐渐统一,从刚出来时喊比企谷为殿下,到后来叫比企谷为舰长和领袖,再到现在,比企谷成为亚洲协会支部长,他们也有了一个新的统一的称呼。
只是相比别人,他们这些人口中的支部长,无疑更真诚也更亲近。
虽然作为神秘海舰队的成员,她们不算在亚洲协会里面,也就没道理去喊什么支部长……可是她们偏偏归属比企谷一人指挥,不受神秘海舰队总部的通下。
于是这只神秘海第九舰队,就很微妙地成为了亚洲协会支部在神秘海的编外势力,成为众人眼里的新上位亚洲协会支部长的比企谷的嫡系人马。
比企谷也得以和其他大洲协会支部长区分开来,成为第一个有在神秘海代言势力的大洲协会支部长。
比企谷这才抬头去看,“哦,莫德雷德来了。”
眼前金发爽朗而又落落大方的女人穿着一身常服,和以前的装扮有所不同。
“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这次你来追悼会,怎么没穿以前一直穿的骑士铠?”
莫德雷德挠了挠头,“入乡随俗嘛。”
“这样啊……”
比企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莫德雷德,对方熟悉的五官让比企谷很难不产生感慨,
果然,换了身衣服,实际上是为了不引人注意,避开某个人的视线吧……知道内情的比企谷没有着急点破莫德雷德的心思,他斟酌起自己的预言,思索该怎么开口。
莫德雷德被比企谷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可她想了半天没意识到自己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于是主动出声询问:“所以支部长找我,是有是什么事吗?”
“嗯,是有一点事情找你。”
比企谷点了点头,招呼莫德雷德坐下,
“来,你先坐下,坐下慢慢说。”
“嗯……好吧。”
莫德雷德感到困惑,但大大咧咧惯了的她也懒得思考太多,只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直接拉开在比企谷对面的椅子坐下。
比企谷把两条手臂搭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抬起,一边斟酌语句用词,一边缓缓讲述,
“白天,关于夜斗的故事,你也听到了。”
“嗯。”
原来是关于夜斗的事情吗……莫德雷德莫名松了口气。
“其实我们和夜斗也是一样的。”
“每个在地狱中的人,都背负着他们的秘密。”
“按理来说,任何外人都不应触及那块隐秘的角落,因为可能连主人自己都不清楚,一旦揭开绷带,下面的伤口已经是什么形状。”
比企谷缓缓说着,
“我向来是不鼓励人一定要直面过去的,因为逃避未必就不能开拓新的未来。”
“我们已经站在来之不易地阳光下面,又何必再回头看过去的阴影呢?”
莫德雷德开始不淡定了,“……支部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过去的阴影来找你了,莫德雷德。”
比企谷不再兜圈子,他直抒胸臆,声音低缓而语气认真,
“我也因此得知了一些事情……嗯,如你所想的那样,有关你的过去。”
莫德雷德身形晃了晃,表情不加遮掩地变得慌张,甚至就连身上的生命气机都变得不稳定,不经意间圣人的生命气场外露,让整个办公室的东西都在颤抖中啪嗒摇摆,活像不算太强的地震来历。
——她从来不擅长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过去就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
——但无论怎么说,莫德雷德这种程度的反应还是有些过激了,看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刺激真的不小。
这种过激的反应有一点超出比企谷的预料,但没有完全超出。
他尝试和莫德雷德的眼睛对视,平静的目光向莫德雷德传递安抚和稳定的信号,
狭窄的空间里,白色偏黄的灯光摇曳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不用慌张,莫德雷德,门是关上的,这里只有我们。”
“绝对没有第三人知道我们的谈话。”
狭窄的空间里传来比企谷轻而缓和的声音,他努力传递的信号被对面受到,这成功让莫德雷德的情绪稳定下来,
“很多人都会羡慕别人的剧本,但是没有必要去羡慕他人的剧本。我们最重要的是演好我们的剧本。”
“你已经有了自己崭新的人生,你已经拿到了全新的由你自己规划的剧本……如果你不想再去研究过去的那本剧本,我完全表示理解与支持。”
莫德雷德缓和与镇定下来的样子就像耳朵耷拉下来的兔子,但这只兔子耷拉下来紧扣在脑门上的耳朵又在一点点悄悄竖起,听着比企谷说话的动静。
她的表情趋向安静,可眼睛里的神态却越加矛盾和挣扎,生命气场也时不时地偶尔混乱。
比企谷就像个哄孩子的家长,但这孩子却又过度敏感,每句话都不能说错,说错一句就会导致孩子思维的跑偏与暴走。
“……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说什么的话,我也很乐意倾听,但我一定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至于到底要不要回过头解决那件事,那都由你自己来决定。”
“我唯一希望你能够相信的地方是,在这件事情的选择上,一定没人能够强迫你,你是我们联盟的人,我们直面过邪神,走过同生共死的经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站你这边。”
“啪!”
头顶的灯泡啪的炸响,炸开的尖锐碎片漱漱落到四面八方,有的落在桌面,有的落在地上,还有的落在比企谷和莫德雷德的肩头,不过两人的身形从头到尾都没因此动过一下。
狭窄的空间变得黑暗,可是莫德雷德抬起头,露出眼睛里的光。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光在黑暗里看着晃眼。
——最终,“无论如何我都站你这边”这句话打动了莫德雷德本来动摇的内心
“那可真是个漫长的故事。”
黑暗里面两人对坐,女声缓缓问道:
“你确定要听吗?”
比企谷平静点头,上半身微微前倾,“洗耳恭听。”
莫德雷德的眼睛放空,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从前,有个小女孩……”
那个故事其实和阿尔托莉雅讲得没有太多出入,只是站在的视角不尽相同。
那是个从出生就注定悲剧的女孩的故事,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阴谋、报复、罪恶和错误。
对莫德雷德来说,她最后对阿尔托莉雅发起的反叛可以说是爱恨交织,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叛乱能够成功,那可是如日中天君临欧洲的骑士王,是活着的神话与传奇……
她可能更多的是求仁得仁,想要干脆死掉,结束错误的一生。
只是她可能没想到自己没有死成,而是被阿尔托莉雅送去地狱关押。
——而且直到现在,她也不曾知道阿尔托莉雅在背后把他关进地狱的用心。
在莫德雷德的视角里,她只是在地狱里被关了很久很久,等再出来的时候,世界上已经打听不到半点关于阿尔托莉雅和他势力的消息,直到这次巴尔的事情出来……
总之,一切就挺迷糊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莫德雷德来说,她当然有理由深深地痛恨着那个送她入狱这么多年、让她吃尽苦头的阿尔托莉雅……可比企谷又惊讶地发现似乎莫德雷德的语气也不全是怨恨,甚至还有些复杂。
原来,关于那个让她一直崇拜到大、且对她的存在一无所知的阿尔托莉雅,莫德雷德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找到一个纯粹的情绪面对。
——即使她们好像明明已经反目成仇。
有怨恨是肯定有怨恨的,但好像还有她绝不愿意承认的类似“愧疚”、“不服气”、“孺慕”、“向往”和“思念”之类的情绪。
“你说,我有理由恨她吗?”
她只是这样冷声地问着,
“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再去回首那些不堪而可笑的过去呢?”
“嗯,你说的很对。”比企谷稍微低头,沉吟着组织语言,“不过我这里,可能还有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我不能确定真假,但你要听听看吗?”
……然后,比企谷就把阿尔托莉雅和他讲过的背后的用意说了出来。
莫德雷德越听就越沉默,黑暗中没人看清她的表情,只是隐约看见她低头的轮廓,还有明显能够感受到的十分不稳定的生命气场。
比企谷像是没注意到这些,还在缓缓讲述着,
“故事的真假,由你自己去判断,我不会说的多么详细,因为我本就不知道太多。”
“只是和我讲了这个故事的人,说她有很多真相想要告诉你。”
“如果你觉得这很重要的话,也许可以去见一见她。”
“如果你觉得这些已经不再重要,那就让往事随风消散,让那个人自己回去。”
“虽然此生你们大概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但我觉得,这未必就是很糟糕的结局,你说呢?”
莫德雷德的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她想点头,却又停住。
她想张嘴,却又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比企谷没有再多说一句,他只是安静地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坐在座位上等待莫德雷德的回答。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尊重莫德雷德的一切选择,做了该做的一切以后,他作为外人绝对不会干涉到对方的家事里面。
“……我,我不知道。”
最后,莫德雷德干涩而嘶哑的声音回答了比企谷的问题。
“我从来不知道她讲得这些。”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见她。”
她有些不安地询问比企谷:“你说我应该见她吗?”
“这需要你自己思索。”
比企谷却摇头,
“问你自己的内心,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咬牙,“也许我是应该见见她。”
“那就去见。”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应该怎么做?”
“无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比企谷指指自己的内心,
“如果你真的去见她,那么重要的就不是过去的想法,而是问问你的内心,如果你去了的话,你能够收获和得到什么。”
“如果你确信那能让你比以前更好的话,那就去做好了。”
莫德雷德的表情变得更加迷茫了。
她的思维正非常凌乱。
有些观念坚持了太久太久,今天她却突然被人告知,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在地狱里时时念着总是想着的蒸汽教团和圆桌骑士,出来以后却发现连个影子都不曾听说?
以前深深恨着的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人,原来是爱着自己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以前拔剑相向、被他叛变后将他亲手送进地狱的人,原来是为了让她活下来不被牵连?
最后,这个既被她痛恨又被她愧疚、既被她尊重还被她偷偷喜欢的父王,现在和她的上司说想要在重新被封印以前见她一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莫德雷德已经快要无法思考。
“所以这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为什么那么强大的阿尔托莉雅和她无敌的军团会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她们遭遇了什么?”
“以及,现在阿尔托莉雅又是以一种怎样的状态存活着呢?”
……种种旧的新的疑惑一起涌上莫德雷德的心头。
果然,我还是应该见上一面的吧……莫德雷德这样和自己说。
她咬着牙,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这么重复了十好几次。
万幸黑暗里没人看到莫德雷德犹豫踌躇的狼狈模样。
……最终,莫德雷德自己说服了自己。
如果这次不见面,可能就再也不见了。
从此,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就像比企谷说的那样,这听上去好像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这样,对她来说真的没问题吗?
莫德雷德在安静的暗黑里得以肆无忌惮地面对自己的本心,她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答案。
“还是,还是见一见吧。”
莫德雷德踌躇着说道,
“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一问来着。”
“好,这当然没有问题。”比企谷点头。
事实上莫德雷德回答什么他都是会这样一样的表情和一样的回答,可是莫德雷德现在的回答还是让比企谷莫名松了口气。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就安排你们的见面。”
“……”莫德雷德低垂眼眸,迷茫地问自己,“这样做……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等事情解决,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比企谷低沉而平稳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像是温泉的细流流过干涸的地面,滋润裂开的创口,
“解除枷锁的飞鸟拥抱蓝天,”
“困扰你这么多年的心魔,就趁这次一口气解决掉好了。”
然后比企谷轻轻抬手,圣人领域悄然张开部分,空气中的种种参数发生变动,牵引来窗外的万千星光。
因为灯泡炸裂而陷入黑暗的小屋里环绕满满的星光,明亮重新填充两人的视野。
比企谷八幡和莫德雷德·潘德拉贡相对而坐,视线恰到好处地对上。
“就像灯泡坏掉了以后,屋里很黑一样。”
莫德雷德的眼里呆呆地倒映着满屋的星光,她听见对面的男人正很认真地说着,
“可这里还是可以重新明亮起来的……而且更胜往常。”
用圣人领域牵引星光什么的……
哎,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好像很傻吗?
但是怎么又有点浪漫呢?
……
ps:啊昨天发的话好像很多亲爱的注意到,所以就再问一次吧……袍子最近在考虑开学以前要不要最后趁着假期爆肝一下,开次悬赏加加更。
不知不觉持续多更新两个月的袍子现在都快要忘记两个月前一天一更咸鱼的样子了哈哈哈。
要是大家有这个意向觉得会参与就扣个1,觉得不用了慢慢更新就行那就扣2。
还有,今天也不能少了对节操的感谢!感谢“节操与我同在”打赏一记咸鱼突刺(#^.^#)